书名:卡南之书

第七章 妖宴、血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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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帕提安地毯,上面堆满了带着流苏的锦垫。烧得炎热的铜盆内被撒入了香料,驱散了寒气的同时在空气中布满了异香。裸露着青铜色肌肤的努底亚奴隶不停翻转铁架上的烤猪,用刷子涂抹着调料,诱人的烧烤香气引诱着每个人的鼻子。女奴穿着薄纱,端着金盘来回于每一张餐榻间,不断送上各种美食和酒瓶。奥古斯的贵族们,舒服的躺在长榻上,大口的享用着眼前的美食,尽管双手不断朝口中送着美食,但他们的双眼牢牢被厅中的美景所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到酱汁弄脏了他们带着高贵紫边的白袍。

    一群金发的帕提安舞姬正在大厅中不停的扭动着腰肢。身上只有一件小衣勉强遮住了丰满的胸,下身穿着一件轻薄的长裙,轻薄的布料下隐隐透出雪白晶莹的皮肤,裙摆一直高高开叉到大腿根部,雪白纤细的腰肢和双足上缀满了金铃。奥古斯贵族们双眼随着她们那缓缓扭动着的腰肢移动着,互相低声交换着粗俗的话题,同时把手探入舞女的裙内,引起身边朋友的狂笑,更有人直接一把拉过舞姬按在长榻上肆意轻薄。

    伊秀斜躺在长榻上,慵懒的靠着一堆软软的抱枕,身上依旧穿着一件黑色长丝袍,顺滑的丝袍上用银线绣着朵朵小巧的樱花,紧贴在身上衬出了优美的曲线。长长的黑色裙下露出了半截雪白的纤足,小巧的脚指甲染成了紫色。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已经找不到东南西北的奥古斯贵族,刚刚到达奥古斯首都奥德萨的她,还来不及休息,就立刻跟随着提那罗斯赶来了这场盛大的欢宴。氏尾肃立在她身边,左手扶在腰间的短刀柄上,用冰冷的目光威吓着几个被完美的纤足所吸引,试图靠过来的奥古斯贵族。伊鲁克则早已经滚到了地上,左手举着酒瓶朝口中狂灌着,右手紧紧搂着怀里已经半裸的舞女,根本不管从嘴角流出的酒水,扯开了舞女上衣,紧凑在丰满的胸前狂吻着。

    “伊鲁克,你这个混蛋。”

    “氏尾大爷,你看的不满可以一起来啊,哈哈。”伊鲁克用迷蒙的醉眼看着恨不得用目光杀掉自己千万遍的氏尾,大笑着。

    “呵呵,算了,换成在国内他也是这付德性。”伊秀轻柔的声音安抚着氏尾的不满,转手接过了侍女递上来的葡萄酒,“换成哪个国家都一样,贵族自认有享受的权利,不管这种享受的代价和结果。奥古斯全国贵族都在这里吧,没想到北陆之强国奥古斯举国上下,也不过如此。”

    “小姐的评语,真是让在下心寒啊。”

    伊秀惊异的转头,看着身边操着熟练卡南语的中年男子。他身材相当高大,挺直的身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带着宽宽的紫边。他有着一个鹰勾鼻,正好配合着深深眼眶中的褐色双瞳。腰间用紫带挂着一柄短剑,包裹剑鞘的皮革已经相当陈旧,满是划痕。

    “抱歉,一时的胡言乱语。”伊秀用手撑直了身子,看着身边的男子。

    “不用抱歉,那些已经快烂掉的家伙,的确配的上你的评语。”男子对着伊秀略一欠身,欣赏着她优雅的姿态和精致长裙下包裹着的身躯,“我国贵族到国民虽然已经在长时间的安逸下有着相当多的问题,但任何人都可随意评击时政,这是我们的自由,小姐也是如此。”

    “万幸贵国制度之开明,如果是在帕提安或是夏尔等国,恐怕我早已被治罪。”伊秀相当满意男子表现出来的气质,“刚才随意使用母语言胡言乱语,没想到先生的卡南语如此优秀。”

    “这是自然,自小家母就指导我学习各国语言。黄金树王朝称霸大陆最东端,国力之盛举世无双,边境直至帕提安夏尔等国,卡南之国名无人不知,在下自然要精通卡南语了。”男子双眼仔细看着曲腿而坐的伊秀,随手拉过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黄金树王朝早已没落,卡南也只是百年前的辉煌了。”伊秀声音有些暗淡,“时过境迁,我还以为现在只有商人才会精通卡南语呢。”

    “小姐无论气质谈吐都有高贵之气,似乎也是贵族出身吧?”男子略微转头,看了一眼伊秀身边的氏尾和坐在地上的伊鲁克,“虽说卡南现在分裂成12国,彼此争斗不休近百年,国力大损,但卡南的文化,技术都令人羡慕啊,我们奥古斯也受益不少。更何况从最近商队带来的消息,似乎12国之北金国连续出了几代名君,特别当代国主王弃,北金之国力日渐强盛,似乎已经可以力压诸国,看来卡南重新统一之时已不远,到时候第一个想哭的可是帕提安啊,卡南的黄金船队再次出航,他们可当不了中间人了。哈哈。”

    “王弃,北金。”

    “抱歉,有可能是我的读音不准,毕竟你们国家的语言发音相当麻烦,有四声吧?特别是人名和国名,相当容易读不准啊。”男子看着伊秀重复着这两个名字,脸上带着一丝抱歉,“毕竟我的语言学自帕提安商人,抱歉用这么怪异的语音说你的母语。”

    “不,你说的相当好,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伊秀微笑着摆了摆手,“能够在异乡用自己母语聊天是件相当快乐的事情,我到是很高兴能有一位气质如此高雅,又学识渊博的朋友如此倾谈。”

    “我也是如此。奥古斯的贵族女士们都只关心她们丈夫的财产,自己的首饰衣服,还有今天的晚饭,很少有小姐这么优秀的聊天伙伴。”男子站直了身子,拉平了衣角,“抱歉我有事必须离开了,很高兴能和小姐谈天,可不可以问小姐芳名?听说在贵国这是相当无理的行为,不过在我们奥古斯却是一种习惯。”

    “我叫伊秀,先生呢?”

    “我叫马略,马略?盖乌斯。”男子微笑着看着伊秀,“很可惜看不到小姐的容颜,但遮住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吧?期待着下次看见。”

    “您就是马略?”伊秀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满脸微笑的他竟然是奥古斯南部行省总督,手中掌握着近20个军团的封疆大吏。

    “没错,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再次见面,并且见到你的真实容颜。”

    “马略,趁我不在就借机会亲近美女了?”

    “呵呵,原来这位美女和你有关系啊,提那罗斯。”马略看着带着一群人走回来的老者,拿起了身边侍女盆中的酒杯,“我正想过去找你敬酒,庆贺你讨伐东方蛮族获得了巨大的胜利,为帝国扩展了版图,带回了荣誉。”

    “荣誉属于奥古斯皇帝和人民!”提那罗斯也带着身边众人一起举起了酒杯。

    “这位是?”

    “是我的干孙女,我特意带她来首都观光的。”提那罗斯坐回了伊秀身边,握着她的纤手,“难道马略大人对我的孙女有兴趣?我到是很愿意能和你结成亲家啊!”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只是闲谈。”

    “哈哈,什么孙女啊,估计又是提那罗斯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女人,会不会是他养的情妇?然后又来投你所好,勾搭你这个一省总督。”

    低哑粗鲁的声音打断了马略的回答,一个粗壮的男子摇摇晃晃地硬挤进了人群,满是斑点的脸一片血红,手中拿着酒瓶,白色长袍上已经沾满了各种污痕,一个矮胖子连忙带着五六个壮硕的男子连忙赶了过来,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奥古斯禁卫军队长,古拉提斯,皇帝的弟弟,皇位的第二继承人。他身后的是西部行省总督提尼亚。”提那罗斯在伊秀耳边低语,“不管发生什么,希望不要在这个晚宴上弄出任何事情。”

    “是。”伊秀看着站起身来的老者,朝身边的两人做了个手势,已经紧握刀柄的氏尾,只能后退了半步,站到了长榻后。

    “提那罗斯,你这个混蛋老家伙,你和我说是支持我,结果又听说你私下支持吉奥烈那个小家伙。”古拉提斯一把抓住了老者胸前的衣襟,狂吼着,“我才是第一继承人!那个五岁的小混蛋根本不配继承我们伟大的帝国!你明白没有!!”

    “抱歉,他醉了。”矮胖的提尼亚立刻赶了上来,满脸尴尬的努力尝试,想把紧抓着远东行省总督脖子不放的第一皇位继承人兼禁卫军队长拉开,周围正在狂欢的贵族全部没了声音,面面相觑的看着眼前的闹剧,原本喧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了乐师们的演奏声。

    “我没醉!!!”一把甩开了提尼亚,古拉提斯松开了提那罗斯的衣领,瞬间扑到了伊秀的长榻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个老狐狸表面对我百依百顺,结果私下还是到处勾搭元老和贵族们,希望把那个小混蛋捧上王位,现在你又不知道哪里找来这个小婊子,是不是想把我们的南部行省总督也拉到你一边?”

    “抱歉,他真的醉了。”提尼亚看着脸色已经开始从晴转阴的两位总督,搓着双手。

    “我没醉!!我告诉你,你没机会,只要我还有禁卫军,你们就永远不要想有机会!”古拉提斯喷着酒气,看着眼前用长袖挡住脸部的伊秀,“嘿嘿,挡着干什么?打扰了你勾引马略的机会很失望吧?老头不会准备很差的货色给马略,干嘛遮着脸,让我先尝尝看!”

    随着伊秀略带怒气的低呼,脸上的黑纱被古拉提斯粗糙的大手撕去,扔在空中,缓缓的飘落在地。瞬间,伊秀的面容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淡淡的弯眉下是一对剪水双瞳,漆黑如宝石般的秀目中满是怒意,在眼睛周围用紫色勾出了上跃的眼影,显的更为美丽而优雅,小巧而又挺直的鼻梁下有着一张樱口,涂着淡淡紫色的唇红,洁白而又晶莹的肌肤在灯光下闪耀着珍珠般的光彩,每一份都是恰到好处,似乎创世神在她身上花了十足的精力去仔细雕琢。

    周围所有的人瞬间呆住了,无意识中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看着眼前的秀颜,古拉提斯好像立刻被脱离了酒神的控制,抚o着伊秀的脸颊,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柔嫩的肌肤。氏尾脚步微微一动,伊秀瞬间用手势制止了他的动作,氏尾不得不停住了步伐,从他和伊鲁克身上散发出的杀气瞬间在空中弥漫,时间就像如此凝固了,还是提那罗斯干咳了几声,打破了怪异的气氛。

    “抱歉,古拉提斯大人真是醉的厉害,提尼亚你们赶快照顾一下他吧,否则容易伤身。”

    随着老头爽朗的笑声,周边面面相觑的贵族总算是扔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掐着远东行省总督的禁卫队长已经傻了,被随从拖开,手还在空中舞动着。被掐的半死的远东总督似乎也没在意,应该是相当完美的结局。

    “抱歉,酒加上狂欢,就算是诸神也会有失礼之处,所以别见怪。”看着提尼亚一群人架着古拉提斯迈向了大门口,马略转头看着脸上泛起一片红晕的伊秀,“不过亏了这个家伙,才能看到一张绝世的容颜,提那罗斯,现在你的提议可真是打动了我的心。”

    “呵,如何你有意愿,我可以帮你说媒。”提那罗斯看着重新用黑纱遮住脸部的伊秀,“抱歉,我们应该走了,旅途劳顿让小姐应该很不舒服了。”

    挽着伊秀的手,老头带着身边的随从大步走出了大门,氏尾和伊鲁克一言不发的跟上,众人重新坐入了温暖的马车中。

    “请让我替小姐讨回耻辱。”氏尾面无表情的看着伊秀,但目光中透出的凶狠如同扑食猛兽,“我马上替小姐带回他的人头。”

    “我来吧。”虽然身上散发酒气,但伊鲁克的目光变的如刀锋般锐利,“十恶不赦!!!”

    “没错,冒犯小姐的贵体的人全要斩杀!!难得伊鲁克你第一次这么正经!!”

    “当然,那个混蛋竟然摸了公主的脸!!!我都没摸过!!!我哭~~~那个混蛋竟然摸这么细嫩的肌肤!!!我要摸啊!”

    “你个混蛋!!把你的手拿开,我要斩了你!”

    “你拔啊,这么小的马车你能拔刀?哇,不带用短刀啊!救命!!”

    “没生气吧?不过你的手下为什么这么气愤?”老者看着眼前渐渐搞笑的两人,询问依然稳稳端坐的伊秀,“那个家伙的确很失礼,但也不用愤怒成这样吧?不过托了他的福,能欣赏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容颜,女神也不过如此吧?”

    “那个低贱的人竟敢如此冒犯小姐,要不是小姐的暗示,我已经当场斩杀他了。”氏尾恶狠狠的回答着,慢慢的把短刀收回了鞘中。

    “呵,算了。”伊秀看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的伊鲁克,打断了狠狠用短刀比划着的氏尾,“他想必就是另一个皇位继承人吧?”

    “没错,皇帝的弟弟,禁卫军队长古拉提斯。整个首都区域的禁卫军和普通军团士兵都掌握在他手中,那个胖子就是提尼亚,西部行省的总督,古拉提斯忠实的支持者。”

    “而大人你则支持着皇孙,希望他能继位。马略则是中间派,两不相帮。所以说如果处理掉他,提尼亚就失去了拥戴的目标,也就没法和你争了。”伊秀看着车窗外首都的夜景,整个的奥德萨笼罩在月光中,“所以他的消失还是必要的吧?或者说相当随你的心愿?”

    “我是很乐意看到的。”

    “定会如君所愿。”伊秀看着眼前的伊鲁克,“让丽试下,我希望他能死在万人面前,而且身败名裂。”

    “遵命,吾主之愿即为吾愿。”

    伊鲁克一脸正色,恭恭敬敬的弯腰施礼,听不懂卡南语的提那罗斯,只能一脸茫然,月色下,马车驶进了黑暗中。

    守卫着长廊的马克贝不由深深打了个哈欠,不由得把右手长矛靠在墙上,用手揉着已经有些睁不开的眼睛,努力保持着清醒,天快亮了,走廊的油灯也已经到了熄灭的边缘,跳动的火花给走廊留下了一片片忽隐忽现的阴影。

    “混蛋怎么还不来接班。”

    低声骂着接替同伴的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空旷的走廊中,有东西正慢慢向他靠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直觉告诉他,那个东西已经就在面前。

    “谁?”

    他只来的及说出了这个字,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紧紧扼住,随着骨骼的碎裂声,瞬间丢了性命。

    两个黑色的身影从走廊边的阴影中出现,一人立刻接过了马上要掉落地面的大盾和长矛,另一个人扶住了软软倒下的马克贝,悄无声息地把他拖进了拐角的阴影中。

    另一个纤细的身影渐渐显现,由透明转为了实体,宽大袖摆上绘着血红的火焰花纹,白色短袍只到腰间,露出了一大块小麦色的细腻肌肤,同色的高叉长裙下露出修长而又曲线完美的双腿,穿着一双黑色的高筒皮靴。一头银色长发用金带在额前束成两个长长的发辫,美丽的脸上竟然有着血红的双瞳,再配上深紫色眼影,闪着诡异的气息。戴着金镯的右手紧握着一根银色长柄镰刀,刀身上镶嵌着深紫色的宝石,锋刃隐隐泛着寒光。

    “后面的防卫情况如何?”

    “丽大人,后面有40名左右的守卫,分成四队在屋外守候。目标所在的屋内似乎有三个相当难缠的角色,还有一个术师。”从走廊前部无声跑回的一个黑衣蒙面人低声回答着,两个处理尸体的同伴也悄然回到了他的身边。

    “有意思,竟然在这个地方也碰的上术师。”丽看着自己刚刚用来扼死马克贝壳的左手,纤长的手指,指甲涂成了淡紫色,“你们散在附近,由我来解决。”

    “遵命。”黑衣人弯腰施礼,带着同伴隐入了长廊中的阴影。

    丽急速掠向了走廊深处,随着轻声咏唱,然后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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