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狼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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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我找你们两位过来就是希望你们能够想想办法。”

    “是呀,我们在慧商银行的一亿元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还不知道展期能不能办下来……”孙仁学愁容满面,“我现在手里也没人可用了,谢泽宇和李颖都被缠在上市审计里拖不了身,其他的都是一些小会计,对融资业务也不太熟……”他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陆岩松,哪知陆岩松纹丝不动地坐着,就是不表态,于是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周子强。

    周子强狠狠地看了陆岩松一眼,他现在烦透了这个“海归”,关键时候出工不出力。他挥了挥手:“这样吧,你就让邢军去办这件事吧,他管过采购和供应链,和钱打过交道,这个不也是钱的问题吗?就让他去办吧!”

    “一个对财务一窍不通的人能跑贷款?”陆岩松正在那里暗自好笑,不料周子强突然又把目光转向了自己这边:“岩松,你就继续负责上市的工作。另外,我们在上市之前还有必要再做一轮融资,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吧!”看来,周子强也不敢把全部希望都压在银行上面,他还是希望两条腿走路。

    当初哈勃发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曾经租下了西三环宇隆大厦的整整两层楼,结果位置还是有点紧张,周子强就动了自己在上地软件园盖楼的主意。而上地软件园正打算将哈勃这样的优质高科技公司引进来。双方一拍即合,软件园当即批给了哈勃一大块地,位于软件园的西北角,背靠燕山脚下,风景相当不错。

    周子强对这块地也非常满意,催着孙仁学赶紧动工。由于哈勃发展得太快,资金并不充裕,就向银行借了不少钱。周子强还专门请来自己的父亲作监工,老父亲也是殚精竭虑,吃住都在工地上,保证了哈勃大厦的如期完工。但是,哈勃也由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每月仅利息支出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周子强交代完毕,两人各自去落实。第三天,慧商银行上地支行吕行长的面前,坐着一位衣着随便的人,他就是邢军。

    “哦,你就是吕行长呀!我们哈勃公司很大,想必你也去过了吧?你知不知道,很多国家领导人也都到我们公司视察过,都对我们表示了支持。我想你也不会不支持我们的工作吧?”邢军的口气很大,态度颇有些狂妄。

    吕行长一下子愣住了,他接触过很多来贷款的公司高层,从来没有一位是这种态度。“这个……高科技企业当然也是我们上地支行重点的支持对象,但是所有的手续也必须符合我们总行的制度……”见邢军不解,吕行长耐心地给他介绍了慧商银行的贷款程序。

    邢军频频点头,眼睛却一会看看这儿,一会看看那儿。突然,他的鼻子耸动了几下,最后终于控制不住地举起食指,伸进了自己的鼻孔里面,来回地转动着。

    吕行长差点就要吐出来了,他好不容易才忍住已经往上翻的胃酸,冲着邢军摆了摆手,“您看这样吧,我现在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让小王再具体跟你谈吧。”等到邢军离开房间,他不顾天气已经转冷,站起身来打开窗户,贪婪地吸了几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最后,吕行长勉强同意将哈勃的贷款延期一年,但是利率又上调了10%,并且把整栋大楼作为质押。哈勃资金短缺的状况并没有得到根本好转,周子强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了陆岩松身上。

    对陆岩松来说,融资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他和谢泽宇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精心制作了一份全新的商业计划书,利用自己多年在投行的关系,找了一些vc。尽管哈勃已经今不如昔,仍然有不少的vc很感兴趣。

    而在老股东钱勇的眼里,这也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过去几年,眼看着投入的几千万美元即将被周子强挥霍殆尽,上市却遥遥无期,钱勇不免有些心急。当得知哈勃准备第三轮融资的时候,他就像输了钱的赌徒,准备压上最后的筹码。

    他把凯文找过来:“不能再让周子强这小子任意妄为了!我们就用这次机会让他靠边站!”

    凯文低头想了想,诡笑着说:“这好办,我们给他服一剂‘大补丸’不就搞定了?”

    这天中午,陆岩松刚刚送走了一拨vc,钱勇和凯文就走了进来。“michael,今天有空吗?好久都没有下场了,我们手都痒了,一起去打一场?我已经在汤泉俱乐部订好了。”凯文仍然是那副晒成古铜色的皮肤,一身的休闲打扮。他们两人不由分说就把陆岩松架进了钱勇的那辆凌志轿车,呼啸而去。

    汤泉俱乐部的环境相当不错,北边是燕山余脉,东边是静静流淌的响水河,与市区相比,这里的空气清新了许多。换上球服之后,陆岩松进场深吸了几口空气活动了一下,不禁心旷神怡。“这里算是不错的了。哎,我都有些怀念上海了。”他笑呵呵地说道。

    钱勇也随声附和:“是呀,北京也只有秋天的这两个月天气好一点,打球时的心情也好一些。春天的时候,顶着那么大的风沙,打球可不是一件享受的事。”

    开球之后,陆岩松的发挥相当不错,一杆就上果岭了,还打出了小鸟球。凯文紧随其后,“钱伍兹”却不太理想,两次近距离的推杆竟然也失手了。

    当球打到僻静的场地中央时,钱勇自嘲道,“看来今天不适合打球啰”。他突然话锋一转,“岩松,你看哈勃还能够维持多久?”

    陆岩松正在专心地瞄着自己的下一洞,听到这话不禁浑身一紧,把举起的球杆又放了下来,叹了口气,“如果新资金没有到位,年底都成问题。”

    “你没有和子强谈过这个问题吗?”

    “谈过,他好像还是挺乐观的,既不愿意裁人也不愿意缩减研发投入——他说水信的合同很快就要谈下来了,到时候资金根本不成问题,他还说第三轮融资只是为了引入更多的战略投资者,这不是自欺欺人嘛!”他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地挥动球杆,把小球打到了很远的地方。

    “是呀,钱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现在vc的项目那么多,谁会投一家几年都没有利润的公司呢?”钱勇把头凑过来,有些神秘地说,“我倒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哦?说说看?”陆岩松这才感觉这次聚会有点鸿门宴的味道。

    见时机成熟,钱勇把凯文招呼了过来,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原来,鼎言在海外还有一只很隐秘的基金,叫做dnw基金,从表面上看起来与鼎言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实际上仍然是鼎言在背后操控。在一些不方便鼎言直接投资的地方,就会由dnw基金代劳。

    钱勇的想法就是由dnw增资哈勃1000万美元,使投资人在哈勃的股份占到49%,一个让周子强并不感觉到失控的比例,因为包括周子强在内的哈勃管理层仍然保留着51%的控股权。

    其实这只是第一步,鉴于哈勃目前的困境,他们准备好好地敲周子强一笔——在增资的同时,他们还会要求周子强等人与dnw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如果今年年底哈勃不能完成5000万元的利润,周子强等人就必须以1美元的代价将2%的哈勃股份转让给dnw。这样,鼎言等投资人就占到了哈勃51%的股份,掌握了哈勃的控股权。下一步当然就是改组董事会,安插更多的自己人;如果周子强还不肯就范,那就把他踢出去!

    “这可是《对赌协议》,周子强能答应吗?他可是把控制权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要不我也不会事事都插不上手。”陆岩松有些怀疑计划的可行性。

    “就看你的本事了。如果你能给他信心,让他相信利润指标能够完成,我想他是会答应的。不是还有那个水信项目吗?再说,你认为他还有别的路可走吗?你是职业经理人,到哪混不行,他还能去哪呢?”钱勇狡黠地一笑。

    “岩松,我们非得这么做吗?”看完合同,周子强的心中涌现了一丝不安。在太阳的时候,周子强对投融资并不关注,自己也不太懂这些复杂的开曼群岛之类的事情,总感觉离自己非常遥远。

    自从创立哈勃后,周子强经历了两次融资。第一次是和钱勇直接谈的,自己开了价,钱勇就答应了,剩下就只剩下签字了。第二次融资是陆岩松一手操办的,自己基本上没有参与,只是知道卖了个好价钱。两轮融资之后,投资人在哈勃持有40%的股份,包括他、赵劲、张亮禹在内的哈勃员工仍然拥有60%的股份,这是个令他感觉安全的比例,同时也意味着他仍旧牢牢控制着哈勃。

    但这一次就有很大的不同。dnw基金开出的价钱只是和第一次差不多,根本就没办法跟第二次融资的高价相提并论,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现在哈勃的财务状况已经不容周子强讨价还价了。

    那天,邢军灰溜溜地跑回来,说和慧商银行的借款延期办下来了,但是利率又提高了,而且慧商说什么也不愿意新增贷款。这让周子强非常失望,他把邢军臭骂了一顿打发了出去。当然,周子强并不知道邢军在吕行长面前抠鼻子的事。

    看来只能找王雨嫣商量了,毕竟她管过哈勃的财务。周子强拨了家里的电话,“嘟嘟”地响了半天,没有人接电话。他又打了王雨嫣的手机,也是响了好多声后被转到了秘书台,气得他“啪”的挂断了电话。

    这些天他感觉王雨嫣变了。以前他每天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王雨嫣都在家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来,也有时已经睡了。最近一段时间,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王雨嫣竟然都还没有回来。经常是到了半夜近十二点,他才见到她衣着光鲜地回来。问她去哪了,她只说和李颖去逛夜店了,好像却没有买什么东西。看起来,她的心情比前一段冷战时好多了。周子强忙于工作,也就没有在意。

    “岩松,这个2%的附加协议能不能不签?”周子强试探着问。

    “恐怕不行,dnw基金说必须两份协议一块签,不然他们根本就不会投资。”

    “哦,那你觉得今年5000万能完成吗?”周子强掂了掂手中的签字笔,直视着陆岩松。

    陆岩松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审视的目光,故作轻松地说道:“根据目前的情况,今年5000万的利润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去年签的单子不少,即使目前销售情况不太理想,但是由于去年的很多合同都是今年才执行、今年才发货,算今年的。况且,水信的项目不是快要签下来了吗?”

    “好吧,那我就签吧。在哪签呢?”

    《狼战》第23章 相持

    这天早上,还不到9点,赵劲早早地就来到了公司,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查收电子邮件。他的手里不停地把玩着一支圆珠笔,面对邮箱里的一大堆电子邮件,他却并没有仔细去看。显然,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实际上,整整一个上午赵劲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好几次都冲动地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的电话,却又悻悻地放了下来。

    今天是往水信公司递标书的最后截止日。为了慎重起见,水信公司将这次招标设置得十分复杂:整个招标过程将分为两个阶段,分别进行评分,第一阶段的成绩将不带入第二阶段。在每个阶段,评审小组都会封闭起来,针对各家供应商的标书和产品测试情况进行打分。虽然细分起来的指标有39项,其实都可以分成两大部分,一个是技术,另一个就是价格。今天进行的还只是第一阶段的投标,其主要任务是将不具备竞争能力的供应商从这场残酷的竞争中淘汰出去。在此之前赵劲已经了解到,有不下10家设备商购买了标书。

    不到11点钟,赵劲桌上的那部电话“叮叮”地响了起来,他一把抄起听筒,那边传来了销售经理赵刚那爽朗而兴奋的声音:“劲总,我们第一轮没问题了!”在刚刚结束的开标中,哈勃8000万元的超低价引起了一片惊叹之声。与之相对应的,阿尔普特、希门等跨国公司均报出了不低于1亿元的价格——这也使得哈勃在价格的打分中遥遥领先。而在数据通信的技术上,赵劲自认为阿尔普特等跨国公司并没有任何的竞争优势,他们做数通也就是这两年的事,而且都是买的小公司的技术,自身根本就没有多少积累。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快告诉我,太阳的报价是多少?”赵劲着急地问道。

    “哦,太阳的报价和我们比较接近,是8500万元,目前排在第二位。”

    “该死的家伙!”赵劲不禁在电话里骂了一句粗话,看来下一轮的主要竞争会在哈勃和太阳之间展开,而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众所周知,太阳是有名的价格杀手,如果他们非要和哈勃一争长短的话,恐怕也不好对付。

    此时的赵劲承受着非常大的压力。就在前几天,周子强脸色凝重地找到了他,两只手重重地握着他的肩膀使劲地晃了晃说道:“这次水信公司的招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我们两个可能就要走人了!”

    赵劲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斗也可谓不计其数了,可是哪次也没有这次这么要命,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置身于一场豪赌之中,作为赌徒的自己已经押上了所有的筹码。是一夜暴富还是被扫地出门,就看这一场的了……

    “我们必须马上制定第二轮的投标策略!”想到这里,赵劲找到了周子强,要求尽快举行一次联席会议。

    “水信的第一轮结果出来了!”这天,华正奇刚上班就接到了李明从北京打过来的电话,“老板,结果和我们预计的没有什么误差——我们、哈勃和比特三家进了下一轮。”

    “现在还不到高兴的时候。”华正奇淡淡地回道,“他们有没有说下一轮的招标什么时候投标?具体的规则都是什么?”

    “还不是很清楚。根据我目前了解的情况,应该和上一轮差不多,也是分为技术和价格两类指标分别打分,但是一些指标的权重可能会有变化。我今天晚上约了水信的张新华吃饭,到时候我会再问向他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很好,事不宜迟,你要尽快拿到第二轮招标的细节,这样我们才能制定相应的对策。”

    放下电话以后,华正奇犹豫了一下又拿起听筒,按了一个新号码。一阵悦耳的《梁祝》之后,那边传来的是一个甜美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雨嫣呀,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王雨嫣显得非常吃惊:“华总!怎么会是您?”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呀?难道你和子强离开了太阳,就不认我这个老领导了?再怎么说,我还是你们两个的婚姻介绍人吧?呵呵……你们还好吧?”

    “还……成吧。”王雨嫣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很快又变成了欢快的语调,“华总,我还真挺想您的,真想马上就回到深圳。”

    华正奇呵呵笑了两声,“我也挺想你们俩的。雨嫣呀,我想让你帮我给子强带个话,退一步海阔天空,希望他最近能够找李明当面谈谈,李明最近一直都在北京。”

    “好的,我一定把您的话带到。”放下电话之后,王雨嫣苦笑了一声。其实,她也有好几天没见到周子强了,她隐隐感觉到自己和周子强曾经美满的婚姻已经出现了裂痕。“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他变心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王雨嫣觉得创业之前的周子强是快乐的,那个时候的他是如此的简单,就像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每天,周子强只考虑一件事情,就是自己负责的项目进展到了哪一步,下面应该怎么办。他每天上班都是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也是开开心心的。休息的时候,两人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做家务,如胶似漆。周末如果不加班的话,他还会开车带着自己到海边兜风,一起去游泳。

    自从周子强与华正奇出现裂痕之后,那个曾经阳光的他就再也找不到了。他变得非常急躁,想要超越太阳和华正奇的野心充斥了他的内心,使得他无暇顾及其他的方面。

    这天,在哈勃的会议室中正在召开水信项目的协调会。会议首先由赵劲做介绍:“水信第二轮的招标马上就要开始了,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我们在技术分上占据了明显的优势,如果我们不在价格上失分过多的话,我想这个单子我还是很有把握拿下来的。”说完,他使劲地握了握拳头。

    赵劲的表态使得周子强松了一口气。从王雨嫣那里得到了华正奇希望双方和解的口信之后,他也颇为踌躇了一番:现在是否需要和太阳讲和?以周子强对华正奇的了解,如果华正奇愿意讲和,他肯定是觉得这个项目胜算不大,自己处在弱势地位,因此希望通过谈判来分一杯羹。当华正奇处于强势地位的时候,他是从来不跟弱者讲和的,而是要求别人按照他提的条件投降。“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们马上就要拿下这个项目了,你却跑来说和我们分一半,绝对不行!”

    而且,自尊心也不容许周子强和华正奇讲和。自从离开太阳的那一天起,周子强就把太阳作为竞争对手并立志赶超太阳,战场上怎么能和敌人讲和!

    但是,如果不讲和的话,以华正奇的个性,太阳势必会与哈勃死磕。以目前哈勃的艰难状况,哪里还经得起一次大的打击?想到这里,周子强突然又觉得有点不踏实。

    周子强苦着脸坐在细长桌子的中间那端,而两边坐着的分别是赵劲和张亮禹,还有他们的下属。仅仅是为了一个投标金额的问题,赵劲和张亮禹各不相让,已经连续开了好几次会了,双方还没有达成一致。看着“赵系”、“张系”两队人马虎视眈眈、剑拔弩张的情形,周子强觉得这哪里是什么会议室,简直就是战场。

    一个上午过去了,讨论却还没有结果。双方好容易在标书的其他细节上达成了一致,但是在最重要的投标价格上却仍然存在很大的分歧:赵劲他们认为目前哈勃相对太阳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即使哈勃不降价也完全有把握取胜,因此主张只将价格做略微的下调。

    “价格到7000万我们就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干吗还要继续往下调,那样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利润!”经过一上午的唇枪舌剑,赵劲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嗓子也有些沙哑,但是他仍然大声地争辩着。

    张亮禹这边则对赵劲的看法很不以为然:“以我对华正奇的了解,既然太阳在这个项目上已经落后了,如果他还想赢得这个项目,必然会出奇招。目前技术上太阳已经赶不上来了,他们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武器就是价格,他们一定会大幅杀价的!”一位“张系”站了起来大声地回击着。

    “笑话!我们这些一线的销售人员整天和水信的人打成一片,我们在一起吃饭、一起喝酒,甚至一起找小姐,难道还不如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的工程师?”一位“赵系”也站了起来,他的手指头几乎要点到“张系”的鼻子上了。

    “你们懂什么!”“张系”不屑地拨开了“赵系”的手指头,“连路由器的技术参数都还没整明白也能做销售?你也配?”

    “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呀!”“我还就是不怕威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两边的人马全都站了起来,隔着桌子互相叫骂,一时间剑拔弩张。

    “别吵了!这么简单的一点事情你们竟然吵了好几天!大家能不能放下自己的门户之见,把公司的利益摆在首位!” 周子强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用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这回的投标价格没什么可商量的,7000万保底!大家散会,该干吗就干吗去!”说完他离席扬长而去,剩下会议室里的一班人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太阳的深圳总部也在召开一次特别会议,会议的主题也是讨论水信的招标情况。“上一轮我们虽然将阿尔普特、蓝海等公司挡在了门外,但是却放进来了一个最危险的敌人,那就是哈勃。”李明向参会的太阳众高层详细介绍了这次招标的情况,他的脸色颇为凝重,“由于哈勃在数通的研发方面起步比我们早,目前在产品的技术水平上来看,哈勃比我们还是有一定的优势。因此,在技术分上我们已经落后于哈勃。从价格上来说呢,我们也不比哈勃低。我认为第二轮我们将是一个凶多吉少的局面。”

    听完李明的一席话之后,太阳的高层议论纷纷,大家着实没有想到,千辛万苦过了第一关之后,还将面临如此艰难的局面。

    “目前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显,在客户关系相同的情况下,我们要想赢得这次招标的胜利,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在技术实力上超过哈勃,这在短期内是不可能的;另一个就是……”李明略微踌躇了一下,紧接着说道,“降价!”

    会议室中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他们都把目光转向了太阳的当家人华正奇,看看他下一步怎么决定。

    华正奇的脸色平静如水,显然在此之前,他已经考虑了所有的情况。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看着大家那期待的目光,反而笑了起来,“大家不用那么紧张,哈勃又不是老虎,它又不吃人的。”一句话说得大家脸上的表情也都轻松了下来。

    而华正奇却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站了起来,坚定地说道:“我们一定要拿下水信的项目,因为这关系到我们未来几年在这个大客户身上能否得到新的订单。如果这一次机会我们不能够把握住,以后要做水信的工作就更难了。”

    “当然,我们也一定要打下哈勃的嚣张气焰。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太阳的各位同志全力奋战,已经给予了哈勃沉重打击。我们现在这个时候有点像1949年人民解放军打到长江边的情况。如果在这个时候不是坚决地打过长江去,新中国的解放不知道又要拖延多长的时间。我希望大家记住毛主席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看到大家纷纷点头,他转过头低声对李明说道:“你再给我约一次水信的王总裁,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去拜访他。剩下你们要商量的就是如何为哈勃善后的问题了。”

    散会之后的华正奇与会上的华正奇判若两人,他颓然地蜷缩在大班椅当中,一种特别的孤独感袭上了他的心头。作为太阳的领导者,他的身上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夜以继日的工作又加重了他的病情。如今,刚满60岁的华正奇满身都是病:既有高血压,还又有心脏病,此外糖尿病也把他折腾得够苦的。而他的身边却没有一个能够安慰他、照顾他的人:早在二十年前太阳的创业初期,由于性格不合,夫人就离他而去,唯一的儿子现在还在英国读书,每年也就回来一次……寂寞的时候,他只有拼命地工作、工作,再工作。

    这也害苦了李明等公司高层,经常是华正奇一个电话,他们就要从家里赶过来开会,还要陪着华正奇熬夜。为此,他们都在太阳总部的周围买了房子,周一到周五的工作时间大多不回市里的家,而是住在这里,以便老板能够随叫随到。也是因为这个,李明和老婆没少吵架。最后,双方的耐心都已经被耗尽,他和老婆在去年结束了长达三年的冷战正式离婚。看看自己周围的其他同事,李明不禁感叹,哪位不是满身的伤病,有几个没有离婚的痛苦经历?有时候同事们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私下议论,老板怎么会有那么充沛的精力和那么坚强的决心?在他的面前,一切艰难困苦好像都不存在。

    《狼战》第24章 密谋

    周子强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不想再一味的等待——在他的心中,水信的这个单子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恰好这时,他收到了日本恩尓斯株式会社社长佐佐木的邀请函。他还在太阳当研发部总裁的时候,恩尓斯公司就已经与太阳在手机终端、无线基站等方面有了非常广泛的合作。由于无线基站的技术力量较弱,恩尔斯经常会采购太阳的同类产品,然后用自己的品牌卖给电信运营商客户。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交易,双方都从这种交易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来二去,周子强和佐佐木打交道的机会不少。这个佐佐木也非常赏识他的能力,私下里还表示过希望他能到恩尓斯旗下的通讯公司担任首席技术官。虽然被周子强一口回绝了,但是佐佐木对周子强却一直念念不忘,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哈勃开业那天,佐佐木是最早打来电话祝贺的几位跨国公司高层之一,他用有些蹩脚的中国话祝贺哈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随后他又话锋一转,“子强君,我一直很欣赏你的能力,咱们看看是否有机会合作?”

    佐佐木看上了哈勃在数据通信领域强大的技术实力,希望能够在路由器和交换机领域与哈勃合作。为什么在这个领域恩尓斯没有选择与太阳合作?道理很简单,恩尓斯在中国非常灵敏的情报系统经过综合研究后得出结论,哈勃的路由器已经与全球老大比特公司的路由器处在同一个水平,至少要比太阳领先半年。

    对于太阳在数据领域的落后华正奇显得忧心忡忡,但是短期内他也无能为力。路由器和交换机是周子强在担任太阳研发部总裁时主抓的项目,他离开太阳的时候不仅把总体研发思路带走,还将刘一帆等大批的研发骨干也都带走了。目前太阳在数据通信领域可谓缺兵少将,更缺乏一位像周子强这样能够掌控全局的研发带头人,因此在新产品开发上已经明显落了后手。

    在周子强看来,这次日本之行双方合作成功的可能性在90%以上,因为他有充分的自信——在全球范围内能够将路由器做到哈勃这种水平的公司寥寥无几,而在中国除了哈勃也就没有第二家了,这也是佐佐木这只老狐狸急着要跟自己合作的最根本原因。

    去日本之前,周子强并不担心谈判失利,只是希望通过合作为哈勃争取到更多的利益。既然太阳能够做一家全球性的公司,将产品卖到欧洲和日本,哈勃为什么就不能呢?

    几年前,当周子强北上筹建哈勃的时候,他一直都在为新公司应该起个什么样的名字而苦恼。有一天他偶尔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发现》,讲的是哈勃空间望远镜,“哈勃空间望远镜是人类第一座太空望远镜,它的总长度超过13米,重达11多吨,1990年由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和欧洲航天局合作发射到距离地球600公里的轨道上。由于运行在外层空间,哈勃望远镜获得的图像不受大气层扰动的影响,并且能够获得通常被大气层吸收的红外光谱的图像。有了哈勃望远镜,人类对宇宙的观测就远远地超出了太阳系的范围……”

    正是这最后一句话深深地打动了周子强。第二天一早他就把孙仁学找了过来,让他马上用这两个字去工商局把公司名字注册下来。

    “如果这两个字已经被别人注册过了呢?”孙仁学试探着问道。

    “那我们就把它买过来!”幸运的是并没有人捷足先登。

    这次,恩尔斯公司竟然舍弃太阳而与哈勃合作,不正说明哈勃已经脱离了太阳的控制,开始加速进入国际市场吗?

    “当然,一开始打海外市场的时候,佐佐木这只老狐狸肯定不会让我们用自己的品牌。没关系,等我们熟悉了当地的情况,就可以亮出自己的招牌了。因此,我们在谈判的时候要坚持一点,就是三年后我们要有在日本发展自有品牌的权利。”在接到佐佐木的邀请之后,哈勃高层召开了一个会议进行讨论,大家都很同意周子强的看法。

    周子强的战略眼光还是跟华正奇学的。当年,太阳在国内也是靠代理别人的产品起家的。但是华正奇非常老到,在代理别人产品的同时,他又指示周子强加快自有产品的研发,并且悄悄把自己的渠道铺了下去。当自己的产品成熟之后,太阳一脚就把当时代理的几家品牌厂商踢到了一边,太阳牌的产品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占领了国内市场。以后每每提及此事,华正奇还不无得意地说这就是现代版的“特洛伊木马”。

    在周子强的内心深处,他对华正奇更多的还是敬重。虽然他离开太阳后一直都站在华正奇的对立面,但这就像青春期的孩子由于叛逆离开了家,当他经历了社会上的风雨艰辛之后,才会明白父母的良苦用心。

    以前在太阳的时候,周子强也经常抱怨华正奇做决策之前总要翻来覆去地考虑,以至于错失了许多良机。现在自己做老板以后,才体会到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整个公司的未来都系于自己的决策,心里承受的压力只有自己才明白。

    以前在太阳的时候,周子强虽然会由于项目的研发进度问题而忧心忡忡,但是他仍然会睡得很香;现在当了老板,不再负责研发了,他反而经常睡不着觉,因为压力比以前大了不知多少倍!

    飞往东京的班机上,周子强拿着本杂志,这是他在机场的书店里看到的,封面上是华正奇那张饱经沧桑的脸。5年过去了,华正奇却好像老了10岁!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他不由得感慨,要想老得快,就当老板好了!

    华正奇已经是60岁的人了,而我才30出头,日子还长着呢!华正奇不是经常引用毛主席的话来鼓励我,“你们年轻人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世界是属于我们的,但更是属于你们的。”

    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再给我十年的时间,谁说哈勃不能超越太阳?想到这,周子强豁然开朗。他伸了个懒腰,瞟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她睡得很香,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显然前一段时间忙碌的工作耗尽了她的精力。

    这次去日本之前,周子强找到了孙仁学,让他务必要让魏吟荷随行,说是这次与恩尔斯签约的可能性非常大,也是哈勃国际化迈出的重要一步,回来之后需要做一个全面的宣传。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魏吟荷自然无法拒绝。其实在周子强的心里还有另外的想法:也许在浪漫的异国,自己就能够打开她的心扉?

    令周子强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还在日本的时候,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启动。钱勇和凯文开始四下串联,他们两人找到赵劲、张亮禹和陆岩松,一个一个地私下里谈话,提出了罢免周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