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此时哈勃的董事会共有五名成员:周子强、钱勇、凯文、赵劲和张亮禹。作为cfo的陆岩松虽然不是董事,但在哈勃的融资安排上也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因此成为了关键的“第六人”。
刚听完凯文说出撤换周子强的建议,赵劲立刻就火了:“子强还在前面打仗呢,你们倒好,就想把他给废了,这么做太不地道了,我坚决不同意!”
“这不是地道不地道的问题,而是周子强还适合不适合继续领导哈勃的问题,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钱勇觉得过去自己对周子强实在是过于宽容了。按照他以前的投资经验,如果看不惯被投企业的管理层,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撤换,由此他还得过“ceo杀手”的威名。但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对周子强却一直很是纵容,这也使得周子强在哈勃有恃无恐,经常不请示他就武断地做出重大决策。钱勇一直很后悔在讨论收购光天的那次董事会上没有当机立断,给周子强一个下马威,以至于后来哈勃的董事会在周子强的眼里都成了橡皮图章。
“你别给我来这套,我只知道哈勃是周子强创立的,他是公司的精神领袖。如果把他拿下,哈勃岂不是成了一盘散沙?如果要表决的话,我肯定投反对票!”说完之后,赵劲气冲冲地转身离去,留下钱勇和凯文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亮禹则对投资人的建议不置可否,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而是说考虑以后再说。显然,他还想再观察一下形势的发展。像他这样谨慎的人,不到最后是绝对不会亮出自己的底牌。
陆岩松不是董事,说话自然要超脱一些,他认为应该把周子强换下来,但是现在却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水信的招标结果还没有下来,哈勃又处在上市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换马对外界会有很多不好的影响。他认为等到这些问题明朗之后再做出换人的决定也不迟。“你们觉得换下周子强之后,谁具备力挽狂澜的能力?赵劲还是张亮禹?或者其他人?”钱勇告诉他不用担心,他们正在从外面物色合适的职业经理人,现在已经谈了好几个了。一旦拿下周子强,新总裁马上就能到位。
《狼战》第25章 泄密
周子强还在日本的时候,陆岩松的心里也在承受着双重的煎熬。他也看出来了,周子强对魏吟荷很有好感。这次两人一起去日本出差,他会不会趁火打劫?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烦意乱,再也坐不下去了,只好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好几个来回,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一些。
更让陆岩松头痛的还是早上接到的一个电话,是哈勃的主承销商戈壁公司的项目经理richard打过来的。richard语气沉重地通知陆岩松:在哈勃豪华承销团中担任副承销商的达摩公司突然宣布退出,理由是怀疑哈勃的财务报表有问题。richard还告诉陆岩松,他们也收到了不明人士递过来的一份资料,里面有非常详细的哈勃财务作假的说明,还附有哈勃“真实”和“虚拟”的财务报表作为对比。
“我们已经和律师事务所商量过了,哈勃的上市马上就要进入到sec(美国证监会)的审核和批准阶段,这个时候不能出现任何的问题。既然有人举办你们的财务报表有问题,为了慎重起见,也为了你们哈勃和我们承销团的声誉,我们郑重地建议你们:现阶段不要向sec递交申请!另外,我们已经决定委派福尓(fool)公司对这件事情进行全面的调查,随后我会给你传真一个承销团的正式决定!”
当看到richard传真过来的一张张表格的时候,陆岩松几乎都要崩溃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哈勃如此机密的财务资料会泄漏出去。如今,承销团又有成员退出,哈勃的上市前景实在是不容乐观,而他所有的心血、努力、职业前景都已经寄托在这次上市里面了。冷汗直冒的他赶紧抄起电话给周子强打了过去,听到的却是“您所拨打的手机已经关机”的提示音,这才想起周子强还在日本没有回来。
他沮丧地低下头来抹了一把脸,竭力想让自己扑通乱跳的心平静下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知道那套绝密报表的人并不多呀!在哈勃内部,除了周子强、我之外,也只有李颖了。哈勃公司之外的徐丰明负责审计,他当然知道一些情况,可是他也没有出卖哈勃的动机呀……”想来想去,陆岩松还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来。但是,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有一张大网正在悄悄地向着哈勃收紧,包括他、周子强以及哈勃的所有人都将被一网打尽。
当天晚上陆岩松一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当他黑着眼圈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却发现钱勇已经铁青着脸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他赶紧将钱勇请了进去,正打算让秘书沏茶,却被钱勇叫住了,“不忙!你先把门关上!”
钱勇走到陆岩松的办公桌前,将手中拿着的一大堆资料“啪”的一声扔了过去。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看看,这些都是我从s119通信人论坛上下载的,现在国内各大网站都已经转载了,你看看!”
陆岩松拿起资料粗粗看了一遍,感觉更加吃惊了——这些材料的内容已经不限于与哈勃上市有关的财务数据,而是涵盖了哈勃的方方面面,包括哈勃的股权结构、销售情况,这些东西显然只有哈勃内部人士才有可能搞到。
其中有一篇“做人要老实”的文章是这么写的:去年哈勃宣称销售收入将近10个亿,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给客户开的实验局,根本还没有签署销售合同,另外还有一部分也是和客户签的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执行的“框架协议”。“其实,去年哈勃真正的销售收入只有7个亿,发货则只有5个亿,而收回的货款更是只有3个亿!”“在哈勃高层的统一部署之下,哈勃的销售部门集体编造合同,请看合同编号a、b、c”。
陆岩松的的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赶紧把资料藏到了桌子下面,好像这样它就会消失了似的。
“你认为他们写的属实吗?”钱勇语带嘲讽地质问着。犹豫了一下,陆岩松缓缓地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肯定是太阳的枪手编出来的,他们可真会编呀!”他的声音不由得高了不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他勉强做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哼,我也觉得他们说的不是真的。作为cfo,你的任务就是上市。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保证哈勃上市的成功。岩松,你说对吗?”钱勇已经恢复了常态,他显然从陆岩松刚才的神态中读到了些什么。
说实在话,刚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钱勇真的是非常的震惊和恼怒——作为一名投资老手,他竟然被蒙在了鼓里!作为哈勃的董事会成员,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哈勃真实情况的人!如果那些资料都是真的话,不仅仅是哈勃,就连哈勃为上市而雇用的所有中介机构都会受到美国证监会的查处;如果再遇到美国股东提出诉讼,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
“要不要就此放弃哈勃?”钱勇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感觉这些资料中有些看起来像是真的。哈勃的确有造假的嫌疑。最近他曾经几次向陆岩松要一些财务数据,但是每次都被陆岩松以正在做上市审计不方便透露而婉拒。
“我不能放弃!”钱勇想起了自己当年刚刚结束农村插队回到北京的情形。为了考上大学,那个时候的他整天废寝忘食地补习功课,以至于有一天在复习的时候由于太困了,额头磕在桌子上起了个大包。想着想着,他又想起了刚到美国时的情形:自己身上只剩下了不到100美元了,只好先去刷盘子,每天累得腰酸腿疼地回到宿舍,一挨床就睡着了……
与这些经历相比,比自己要小十多岁的周子强和陆岩松小时候的生活显然要幸福得多了!他们很小的时候十年动乱就已经结束了,他们在小学和中学都受到了很好的教育,也都上了很好的大学。“也许是幸福来得太容易了吧,为什么这些年轻人做什么事情都希望走捷径?”
对于钱勇来说,现在能够选择的路确实也不多,毕竟鼎言基金已经有几千万美元的真金白银砸了进去,现在放弃也就意味着这些钱打水漂了。想当年,正是由于自己在投资决策委员会上力保这个项目,鼎言最后才决定在哈勃身上投下重注的。当时有一位合伙人杰克就曾经提醒过自己:哈勃虽然是一家高科技企业,但是同时它也是一家家族企业,一定要注意它财务的透明度。“钱先生,最近在香港上市的很多中国民营企业都出现了财务问题,你一定要小心一点。”钱勇虽然口头上称是,但实际上并没有把杰克的话放在心上——他在心里一直觉得,这些高鼻子蓝眼睛的老外怎么可能像自己那么了解真正的中国企业?
如果哈勃这个项目失败,自己个人的声誉将会受到严重的打击,这一点是钱勇无论如何都不愿面对的。思前想后,他觉得目前的局势还能控制住。“岩松,子强这几天不在家,你可要多承担一些责任呀!至于媒体那边,我会通过我们的公关公司逐个给他们打招呼,大不了多花一些费用,把事态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好了,我先走了!”钱勇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陆岩松:“我打高尔夫追求的是一杆进洞。当然,如果一杆不进,我就是推也要把它推进去!”说完,他拉开门扬长而去。
互联网是如此的可怕!短短的一天的时间里,原来发在s119通信人论坛上的资料就已经传遍了国内各大网站,也传到了哈勃内部。流言已经在公司内部传了开来。中午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陆岩松看到的是员工们那与平日不同的脸,上面分明刻着惶恐、愤怒,还有鄙夷……就在几个月之前,这些年轻脸上露出的还是快乐、信任、满足的表情,如今这些表情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周子强不在,这可怎么办呢?”略微考虑了一下,陆岩松草拟了一份声明:“近来,外界传闻我公司有财务作假等行为。本公司特此申明,所有这些传闻均为不实消息,我公司将择日召开记者招待会说明情况,并保留追究有关传播人法律责任的权利。”他又把文章润了润色,找到了孙仁学:“老孙,现在外边传得非常邪乎,我想先把这份声明发出去,驳斥这些不实的报道。同时,我觉得应该给哈勃的每位员工发一份e-mail说明情况,以便安定人心!”
“这个事情子强知道吗?”“我刚才给他打了电话,没有联系上。事情比较紧急,如果我们现在不去扑火的话,也许火很快就要烧到我们的身上了!”也许是陆岩松的最后一句起了作用,孙仁学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在那份声明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拿到这份声明之后,陆岩松立刻让市场部给国内各大媒体发了一份,同时他还字斟句酌地给哈勃的每位员工都发送了一份电子邮件,告诫员工们不要相信谣言。
随后,他又马上给哈勃的承销商、律师、会计师、财务顾问们一一打电话,一方面矢口否认所有的“指控”,坚称哈勃是完全清白的;另一方面他也向他们承诺,会尽快协助福尓调查公司进驻进行彻底调查。
打完这一通电话之后,他又把谢泽宇单独叫了进来,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谢泽宇听完之后频频点头,马上下去着手准备。根据他对谢泽宇的了解,这个人应该能够排除泄密的可能性。而且,现在他除了谢泽宇之外又还能依靠谁呢?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陆岩松才感觉到轻松了一些。已经到了下午,还没有来得及吃饭的他是饥肠辘辘。
上市工作就此停了下来,陆岩松能做的事情也没有多少了。又过了几天,福尓调查公司的章明铭来了,这位以前在美国中央情报局做过侦探的调查员先后找了周子强、陆岩松、谢泽宇还有很多的哈勃中层经理谈话,试图了解泄密事件的前因后果。由于在此之前孙仁学、陆岩松他们已经反复“演练”过了多次应对之策,几天下来“章侦探”并没有发现太多可疑的情况。
临走之前,章明铭找到了哈勃的it工程部,要求把哈勃邮件服务器中的文件全部拷贝带走。由于孙仁学、周子强早就有了交代,哈勃的it总监赵小凡面有难色:“哎呀,不好意思,为了满足美国的上市要求,我们前一段时间对整个公司的it系统都进行了全面升级。结果由于一名工程师误操作,存在服务器上的所有数据都丢失了。”“这名工程师现在在哪里?”“哦,他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当时就被公司开除了!” 章明铭问到其他工程师,他们也都证实了赵小凡的说法。
“章侦探”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赵小凡:“哦,这么说硬盘应该还在啰?你们能不能把这块已经没用的硬盘给我?”“没问题。”赵小凡暗笑着,爽快地答应了。他来到哈勃机房的存储服务器上,把贴着“邮件服务器”的那块硬盘拆了下来交给了章明铭。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把这块硬盘格式化、拷贝内容、继续格式化,如此反复了二十多次。
带着一块已经被彻底“清理”过的硬盘和成堆的调查材料,“章侦探”回到了美国。对于周子强来说,剩下的则是漫长而焦急的等待。到了年底,陆岩松终于接到中介机构组成的调查团团长、戈壁公司董事总经理richard的通知:没有发现哈勃造假的证据。
哈勃的上市终于又可以重新启动了。令人可惜的是,此时美国股市已经是今非昔比——高科技公司特别是电信设备公司的股价出现了暴跌,哈勃已经不可能再卖出好价钱了。承销团讨论后认为,当前上市的时机已经非常不理想,哈勃也只好决定暂停招股和上市,以等待更好的时机。
《狼战》第26章 间谍
得克萨斯州位于美国的中西部,这里以粗犷的西部牛仔和丰富的石油资源而闻名。虽然并不是德州的首府,但是达拉斯的知名度却远远超过了德州首府奥斯丁。四十多年前,参加竞选的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正是在这里遇刺身亡;随后不久,被警方认定为凶手的奥斯瓦德又在转移监狱的途中被突然跳出来的夜总会老板杰克·鲁比近距离枪杀,而鲁比也于此后不久病逝。在肯尼迪被刺杀后三年的时间里,有18名关键证人相继死亡。即使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整个暗杀事件还是个解不开的谜。
如今,为了纪念这次事件,当年凶手埋伏并射击的场所,也就是得州公立学校教科书中心这栋七层的红砖楼房已经被改建成了“第六楼博物馆”,馆中收藏了很多当时的珍贵资料,如凶手使用的带瞄准镜的步枪,肯尼迪在达拉斯竞选时的录像等等。
一位戴着墨镜的中国人正在这座博物馆中流连忘返,从图片到实物,每一处他都看得仔仔细细。他一边看还一边微笑着嘟哝着,“怎么有那么多的不解之谜?”
“你是黑子吧?”在这里竟然听到了久违的乡音,戴墨镜的中国人迟疑着摘下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那位中国人好几秒钟,突然恍然大悟地喊道,“曾强!”惹得博物馆中的黑人看守差点要走过来问个究竟。
那位叫做曾强的中国人有着大大的眼睛,高大健壮的身材就像运动员似的,而黑子则瘦瘦小小,还留着一缕小胡子。好友相见,又是在万里之外的美国,当然是分外高兴,两人约好了一起到位于downtown的中餐馆去犒劳一下自己的胃口。
“黑子,真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你,真想念我们在大学时候上下铺的生活呀……”落座之后,黑子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我们都有三四年没有联系了吧?你离开太阳之后去了哈勃是吧?怎么跟你联系不上了?换了手机号码了?怎么又跑到美国来了?”
“哦,有点私事。”曾强搪塞着没有回答,却反过来问黑子,“你最近怎么样?怎么也跑到美国来了?”
“我还在太阳,只不过从太阳的深圳总部派到了美国。我们达拉斯有一个研究所,我刚来才几个月。”黑子一口气报上了自己的情况,“快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嘛,来美国已经一年多了,在得州大学的达拉斯分校读书,不学通信,改学教育和心理学了,呵呵……学校放假的时候,我就在一家食品公司打工,已经离电信很远了……”
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点了啤酒之后,两人一边聊一边喝酒;不一会儿,每人都有四瓶啤酒下肚了。曾强的话也就有些多了:“你小子,怎么突然对杀手感兴趣了,难道想学他去暗杀美国总统呀?”黑子尴尬地干笑了两声,突然降低了声音,“拿枪的杀手我倒没做过,但是拿鼠标的杀手我确实当过。你知道我离开美国之前在做什么吗?”
“说来听听。”曾强又给黑子续了一杯啤酒,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侵入了你们哈勃公司的网络!”黑子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这小子,在大学的时候挺精明的,编程水平也很不错,当然比起我来还稍微差一点。可是,你到了哈勃以后怎么就变傻了?你的电脑连基本的保护措施都没有,我一看都乐得要疯了,没费吹灰之力就攻了进去!”说完,黑子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曾强却并没有跟着大笑。相反,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仔细看过去,他的眼中还隐隐闪着泪光:“其实,你并没有赢,我也没有赢,最后赢的是太阳,输的是哈勃!”
这下轮到黑子大吃一惊了:“怎么,你知道我会攻击你的电脑?”
“知道。在我离开太阳投奔哈勃之前,李明早已经给我布置了任务,要我尽量多了解一些哈勃的网络情况。虽然他没有明说,却也曾经暗示我会有黑客侵入哈勃的网络。当你第一次侵入我电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我当时还在想,这个人的入侵手法怎么和当年的你有些类似?”
“哦,原来是这样!”黑子若有所思地问道,“不好意思,我也看到了你和那位叫李颖的女孩的邮件……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分手了。”曾强叹了一口气,“当你被卷入这场关系到整个公司和行业前途的大博弈的时候,你个人的幸福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其实,我们都只是庞大机器上的一个小齿轮而已。我们只必须站好自己的位置,直到被疯狂的转动磨掉了所有的棱角为止……”说着说着,他的眼光逐渐变得迷离,投向了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李颖是周子强招来的第一位财务人员。她是科班出身,会计专业,大学毕业后来深圳找工作,本来打算去外企的,却阴差阳错进了太阳。在新员工培训的时候,李颖和王雨嫣是同一个小队,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当周子强北上创业的时候,已经厌倦了深圳的生活的李颖找到了王雨嫣,希望能够到哈勃工作。当王雨嫣把这个要求告诉周子强的时候,他当然是求之不得,立即就把她招了进来,给的薪水和待遇都不错。
哈勃刚成立的时候没有财务总监,王雨嫣也就代管了一段时间。由于王雨嫣并不懂财务,实际工作都是李颖负责。那个时候,李颖的职位是财务经理。陆岩松来了之后,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升任财务总监,谁知道又来了个谢泽宇,两人的职位都是财务总监助理,分管不同的业务领域,李颖的心里就更加失望了。
与销售和研发部门有很大不同,哈勃的财务部包括陆岩松和谢泽宇都是从太阳之外的公司招聘过来的,这也使得财务部的文化和哈勃的大文化有很大的不同。例如,研发部门强调加班加点、拼命苦干,财务部则是按时下班;其他部门是等级森严,财务部则是没大没小,任何人都可以开陆岩松的玩笑。
李颖经常坐在财务部靠里的座位上,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同事。平时除了工作之外,她和本部门的同事们并不大来往,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离得远远的。但是,她却和研发部门的一些同事走得很近,因为他们都是从太阳出来的,大家能够用太阳独特的语言对话。
一位叫曾强的小伙子闯进了她的心扉。那天中午,李颖正在食堂里独自一个人闷闷地吃着午饭,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胳膊,接着背后方向“哐当”一声,一个饭盆摔到了地上,里面盛着的饭菜洒了一地。
一位小伙子连声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碰了您一下,为了避免饭菜洒到您的身上,我只好把饭盆丢了出去。”他从食堂管理员那里找来了一个簸箕,用手一点一点地把掉在地上的饭粒捡了起来,又用墩布仔仔细细地擦了好几遍。随后,小伙子又去打了份饭菜,他走到李颖的身边,怯生生地问道,“这里有人吗?”
李颖抬头瞟了一眼,小伙子长得还挺帅,他的眼睛大大的,留着寸头,从胳膊上凸起的肱二头肌可以看出他一定是个运动健将。她摇了摇头,看着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我叫曾强,是研发部的,刚才没有吓着你吧?”“没有,我这不是好好地吃着饭吗?”对于她不熟悉或者不喜欢的人,李颖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曾强刚从太阳过来,因为听说哈勃的待遇要比太阳好。两人逐渐聊起在太阳的旧事,发现虽然当时不认识,却都有很多都认识的同事。这一下子,找到了共同的话题,李颖的表情也慢慢地缓和下来,当曾强说起有些太阳同事的糗事,她听了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渐渐地两人开始熟了起来。曾强的羽毛球打得相当不错,而李颖也希望保持体型,于是两人经常约着到首都体育馆去切磋一番。曾强义不容辞地当起了李颖的私人教练,他耐心地帮助李颖纠正动作,教她正确的手势和步法。在他的指导下,李颖的羽毛球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在哈勃的女生当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水平了。
认识曾强之前,李颖一直是单身。她之所以到北京来,也是为了能够换个环境,“也许能够在这里遇到令我心动的男人”。看着自己周围的女孩一个个都名花有主,而自己眼见就“奔三”了还待字闺中,确实感觉挺郁闷的。只有和曾强在一起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说实在话,除了没有钱之外,无论是相貌、性格还是才气,这位阳光帅气的男孩都不缺乏。
直到有一天,在她的家里,当他粗鲁地将她揽在怀里,亲吻她的脸庞的时候,她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很自然地都交给了他。看到躺在身边沉沉睡着的他,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半年之后,两人已经是如胶似漆。但是,每次谈到结婚的时候,她都会发现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总是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追问起来:“强,咱们什么时候结婚呀?你好像对结婚兴趣不大?是不是还没做好准备呀?”
曾强叹了口气,把头埋得低低的:“我真没用,我不能让自己的新娘子过上幸福的生活……我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没办法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真的对不起你……”他也曾经和李颖说过,自己家里的经济状况非常不好,不仅有一个体弱多病的父亲,还有一个妹妹还在读大学,自己每个月还要给他们寄钱,哪里还能指望他们帮助自己?
“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幸福。”“可是我在乎!”没等李颖说完,曾强激动地打断了她,由于激动,他的脸涨得红红的:“如果不能给我的新娘子一个美好的开始,那还不如不结婚呢!”
这些天来李颖茶饭不思,一直冥思苦想如何帮助曾强解决这个难题。她参加工作的时间也不是太长,即使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也帮不上多大的忙。
晚上曾强加班,为了稳定住他的情绪,也为了能够和他一起回家,李颖也加班到了晚上十点。走在回家的路上,曾强一直苦着脸默默无语,李颖知道他还在为钱的事犯愁,只好没话找话地安慰他。
突然,曾强停下了脚步,他仔细地端详着娇小玲珑的李颖,从头一直看到脚,脸上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李颖看了看自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不禁白了曾强一眼:“你今天怎么了?干吗这样看我?”
“宝贝儿,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过……”“不过什么呀,你快说呀,什么好办法!”李颖着急地问道。曾强看了看四下无人,这才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压低嗓音说道:“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哈勃的氛围,也不喜欢那个陆岩松,你还说你想回太阳吗?”“是呀,可是这跟我们俩结婚有什么关系嘛?”李颖更加糊涂了。
“当然有关系了!哈勃不是正在做上市的准备吗?哈勃的财务状况肯定是太阳最感兴趣、也最希望搞到的情报,如果我们把哈勃的财务报表搞出来,钱就不是问题了……”在路灯的照射下,他的眼中发出了诡异的光芒。
“不行……这可是要犯法的!”李颖被他这个大胆的设想惊呆了!“没关系,如果我们不说,谁又能知道呢?再说,你又不喜欢哈勃,正好还可以通过这次机会教训教训那个骄傲自大的陆岩松。”
李颖的心里在激烈地斗争着。一想起陆岩松那张英俊的脸庞和谢泽宇那爽朗的笑声,她就涌起一阵阵的恨意。那个谢泽宇,刚刚到哈勃,怎么就能够和自己平起平坐了?还有那个陆岩松,不就是会说几句英语吗,凭什么一来就当cfo?虽然周子强和王雨嫣仍然非常信任自己,但是“县官不如现管”,自己毕竟还得在陆岩松的下面做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就犯在这个上海小白脸的手下了。想到这里,她又看到了曾强那期待的目光,他的眼睛大大的,显得那么的纯真。“他是爱我的,我也爱他。既然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包括去死,怎么会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了呢?”想到这里,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好吧,我试试看吧!”“你真好!颖,我都想好了,这件事如果做成了,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我们想过的生活了!”他兴奋地把她抱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在天旋地转之间,她感到男人的臂膀是如此的有力,不禁沉浸在幸福的旋涡里。
第二天晚上,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哈勃大厦办公室里亮着的灯大部分已经熄灭,加班的员工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门卫处的灯还闪着微弱的光芒,就连保安也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悄悄地走进了大门,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前台,沿着楼梯走了上去。不一会,“吱呀”的一声,财务部那沉重的防盗门被打开了。一道手电照了进来,来人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铁皮柜前面,可能是由于紧张,她从公文包里面掏出的钥匙“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赶紧四下里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哆哆嗦嗦地从里面找出了一把钥匙插在钥匙孔里,“咯吱”一声,柜子被打开了。
站在柜子前的来人犹豫了片刻,熟门熟路地找出了一摞资料,把他们拿到了复印机旁。一会儿的工夫,所有的资料都被复印了一份。然后,她把复印好的资料全部装进了随身带来的一个牛皮纸袋当中,又把纸袋放入了大大的公文包里面,拉好拉链,然后把原件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她长出了一口气,锁好办公室的防盗门后,悄悄地离开了哈勃大厦。
就在几天之前,慧仁会计师事务所刚刚完成对哈勃过去三年财务状况的审计,并为哈勃出具了一份看起来令人欣喜的审计报告——根据这份报告,过去三年哈勃的销售收入和利润以70%的年增长率高速增长,这也是令美国投资人满意的“增长直线”。
为了让这份审计报告看起来无懈可击,慧仁的项目负责人徐丰明“指导”陆岩松和李颖对很多会计科目的内容都做了调整,而调整的底稿就保存在最上面的那个铁皮柜当中。本来陆岩松是希望让谢泽宇来做这个调整的,但是由于谢泽宇对以前的账目情况还不太熟悉,加上周子强点名让李颖负责,最后才不是太情愿地把这个工作交给了李颖。这个柜子的钥匙只有两把,陆岩松一把,李颖一把。
在做完最后的账目调整之后,陆岩松单独把李颖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异常严肃地对她强调:“你一定要保存好这些资料,千万不要把资料泄露出去,包括财务部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应该知道,他们将决定哈勃的生死!”
隔天的晚上,当李颖从床单下面抽出那个牛皮纸袋的时候,曾强的眼睛都要直了。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拿出资料摊开在床上,仔细地研究着,一边看还一边喃喃自语,“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看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把资料重新放回到纸袋中,用透明胶带封了起来。然后,他转身用力地抱起李颖,凝视了片刻,突然狠狠地亲了一口:“颖,你简直是太好了,这下我们有救了!”“可是……我有些害怕。”李颖显得忧心忡忡。“别怕,有我呢。”曾强用力地抱着她,两人双双倒在了床上。
当李颖从美梦中醒来时,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早上七点。在梦中,自己是多么的漂亮!穿着洁白婚纱的她,还有穿着燕尾服的他,在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声中,缓缓走进了教堂。花白头发的牧师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问这一对新人:“你愿意娶她为妻吗?”新郎点了点头。“你愿意做他的妻子吗?”新娘也点了点头。牧师笑着祝福了这对新人,新郎掏出了一枚巨大的钻戒,把它戴到了新娘的手指上,钻石在烛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翻了个身,脸上仍然带着痴痴的笑,手向着床的另一边摸过去。可是,什么都没有,凌乱的被子下面还有男人残留的体温。她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