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比邻吧

比邻 分节阅读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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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推到角落。李果一时神力,趁机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肥壮的王鲸往船外推,王鲸重心不稳,发出惨叫,跌落入水,激起一大朵水花。

    “救救命啊”

    王鲸在海水里使劲扑腾,他四肢短小,身子圆滚,在水中的动作越发显得笨拙。

    而且这是秋天,海水很冷。

    番娃和猴潘愣愣看着,谁也不想下水,只是跑到船尾,喊话加油。

    “哈哈哈哈,下水的死鲸鱼”

    李果手舞足蹈,开心笑着。

    海港长大的这些孩子,都会水,船离岸也近,只是王鲸身子沉得像个水桶,游不动。

    “齐民,还是让人救他上来。”

    赵启谟看着王鲸几番浮沉,担心出事,这毕竟是大海,会出人命。孙齐民见王鲸狼狈的样子,偷偷笑着,听到赵启谟的话,才不甘不愿,让仆人去搭救。

    王鲸很快被救上船,哪还有城东小霸王的气势,经过这番惊吓,他浑身瑟抖多半是海水冻的,缩在两位跟班身边,有气无力的咒骂李果,并捎带孙齐民,哪怕这么狼狈不堪,他仍要威吓孙齐民。

    “我没请你上船,你下去。”

    孙齐民涨红脸,手指用力向下指。

    平日被欺压惯了,孙齐民难得挺直一回腰杆。

    “孙齐民,你别出家门口,我看你一次打一次”

    王鲸从地上翻滚而起,叉腰威吓。孙齐民害怕地退缩,他和王鲸对门邻居,自孩童时就总被王鲸欺负。

    “别怕他,我保护你”

    李果抱着果妹,挺身而出,他那瘦弱的身板,拦在孙齐民身前,用力拍着胸脯。

    果妹一得到解救,立马破涕而笑,她趴在哥哥怀里,小手臂紧紧抱住哥哥的脖子,好奇瞪着大眼睛。她也是无知无畏,没明白,刚刚那些坏人可是要将她吊在船桅上。

    王鲸恨恨不已,将船上的死对头李果打量,而后目光落在赵启谟身上。

    “枉我平日当你兄弟,吃里扒外东西,你给我等着。”

    王鲸人已下船,还在愤愤不平。

    “哦,我等着。”

    赵启谟神色不改,回得云淡风轻。

    商家子还真不敢惹他这个官n代,何况在这远离政治中心的南蛮地,皇族身份还是很稀罕的。再横的螃蟹也有撞墙的时候。王鲸能因身份差异,肆无忌惮的欺凌李果兄妹,那么赵启谟也不介意用皇族身份压制王鲸。

    王鲸从赵启谟那边出不了气,又在地上将李果辱骂一番,捎带上李果的娘和妹妹,什么难听的话都骂。

    李果气愤不过,抄起一个竹篓砸王鲸,王鲸躲避,竹篓从王鲸耳际飞过,把他脸颊划出道口子。

    王鲸暴跳如雷,叫嚣着要让李果付出代价。

    “快走。”

    孙齐民吆喝水手划桨,赶紧离开。

    一会王鲸回家哭诉他爹,就麻烦了。王鲸的爹老来儿子,非常宠溺,不辨是非。

    第15章 新伙伴 老麻烦

    小船起航,李果问是要去哪里,孙齐民说:“林寮滩。”

    林寮滩,顾名思义是处海滩,不过三四里远,李果做为一个野孩子去玩过好几次。

    孙齐民的性情温和无害,他拿出茶点招待李果,即使李果这样的贫民,他也没有丝毫鄙夷。

    果妹安静坐在李果身边,双手捧着糕点吃,她吃得专心致志。李果举起手,查看被猴潘打疼的手掌,整个掌背红肿,看起来蛮严重。

    “找城东的陆大夫,开药粉贴敷,很快就能消肿。”

    孙齐民凑过去查看。

    “那人看病很贵吧,用茶油或许有效。”

    赵启谟呷口茶,话语平缓,他很熟悉李果家的情况。

    “药粉我家有,回去,我让人拿给你。”

    孙齐民不只善良,还很慷慨。

    “不用啦,我家有茶油。”

    李果十分感激,不只让他跟船出游,还要给他药水治伤。

    “果贼儿,她在吃第三块糕,会撑坏肚子。”

    赵启谟瞥眼果妹,果妹小手麻溜的从盘子上拿走糕点,除去赵启谟,没人留意她吃了几块。

    “不能再吃了。”

    李果将果妹捏手里的糕点抢走,果妹啼哭抗议。小孩子不懂饱,何况从果妹出生后,李家就开始落魄。

    “来来,哥带你去看鱼,看鱼好不好”

    李果背起果妹,哄着,朝船尾走去。

    赵启谟的书童清风侍立在身边,抛给这对兄妹一个大白眼。

    之前船上起冲突,清风待在船舱里,并没有上甲板,虽然他明明听到了李果的声响。

    抵达林寮滩,仆人们从船里取出木桶,竹夹子。李果一看到这些工具,就知道他们这是要去捡螃蟹。

    李果自告奋勇,领着众人前去礁石丛里,果妹由孙齐民的书童阿荷照顾。

    阿荷人如其名,温婉得像个女孩子。

    赵启谟偶尔会在仆人陪同下,到海边玩,他在本地居住一年,对海洋和海滩的新鲜感已淡去。不过,捡螃蟹,倒是第一次,他跟随在李果身边,学李果挽起裤筒,猫在礁石下,用竹夹子翻找螃蟹。

    “启谟,往你脚下跑啦,快逮住”

    李果夹子下溜走一只螃蟹。

    “嗯,我抓到了。”

    赵启谟眼疾手快,一把夹住,抛进木桶。木桶小巧,还有个小盖子,由清风提着。

    “果贼儿,我这里好多只,你快来”

    孙齐民对于能跑能动,脚比较多的东西,都有点畏惧,他拿着竹夹子,不敢下手。

    “来啦来啦。”

    李果奔过去,东一只西一只,夹起,塞进木桶。

    待木桶装满螃蟹,三个孩子又去沙滩捡贝壳。此时海水退潮,沙滩上裸露许多贝壳,小坑里,也困住少许鱼虾。

    孙齐民让仆人拿来一只铜水盆,把捡的贝壳,彩石子,甚至捕抓的鱼虾都往里边放。

    “这是什么”

    “刚明明还好好的,我只碰它一下,突然就吹起肚皮,翻了白眼。”

    赵启谟蹲在一边,戳着水坑里一只“球”。确切的说,那是只将肚子鼓得浑圆的小鱼,翻着肚皮,浮在水面,就像死掉了。

    “我知道,叫翻肚鱼,它这是装死呢。”

    孙齐民托腮看着,他觉得这鱼的样子十分可爱。

    “启谟,你手缩回来,扎到手指可疼啦。”

    河豚表皮的小刺竖起,虽然细小,可是扎到人非常疼。

    李果拿树枝戳河豚,小河豚被他戳得不耐烦,一肚子气泄掉,在浅浅水坑里来回逃窜。

    “快逃啦,抓起来,哼哼,大胆贼鱼,还敢装死。”

    赵启谟没见过这么狡猾的鱼。

    “放它走吧。”

    孙齐民心软。

    “哈哈,逮到啦。”

    李果用树枝压住鱼身,揪住鱼尾巴,拎着它,丢进水盆里。

    “我要把他模样画下来,拿去问问先生,这是什么鱼。”

    赵启谟有很强求知欲。

    “就是河豚啦,你碰它,它就吹气,将肚子鼓起来装死。”

    李果抖抖裤筒里的泥沙,他常在海边跑,海边的东西多见识过

    “河豚,海里也有吗”

    赵启谟很怀疑。

    “就长在海里的。”

    “啊”

    既然是海鱼,可为什么叫河豚呢

    回程,小河豚还是被孙齐民放回海中。水盆里除去几头虾,两只不知名小鱼外,更多的是寄生蟹,在贝壳和石子间爬来爬去。

    “这些螃蟹很小,没什么肉,我带回去也没用,要不留给水手们。”

    孙齐民只是玩戏,抓那么多螃蟹,他并没打算吃它们。

    “留一些给果贼儿。”

    捕抓的时候,李果就在赵启谟身边说,他和伙伴阿聪也来抓过这种螃蟹,然后还带了很多回家吃,可见是可以吃的。

    “给我些,这东西可好吃啦。”

    李果描述怎么刷洗,怎么切块,煮汤熬粥都极鲜美。也可以晾晒后,再剁碎,和米饭一起蒸煮。赵启谟对新鲜的东西感兴趣,居然听得津津有味。

    其实这些都是贫民的做法,富家确实不吃这种礁石下生长的小螃蟹。

    晚上,李果偷偷摸摸,将煮好的一碗螃蟹粥端给赵启谟。

    “手涂茶油了吗”

    赵启谟低身问。

    “涂了。”

    李果将受伤的手臂抬起,凑近赵启谟鼻子,闻到一股不那么好闻的气味。

    “孙家小员外还让书童给我送来一包药粉,不过也不知道怎么敷。”

    孙齐民确实是个极好的人,将螃蟹分李果一半不说,还特意让仆人给李果送来瓶茶油。

    “你拿来,我帮你敷。”

    “不用啦,睡一觉明天就好。”

    李果根本没将这点小伤放在心里。何况也怕被赵家人发现,李果随即离去。

    赵启谟接过螃蟹粥,先是闻一闻,觉得确实鲜美,尝一口,也着实可口,然而赵启谟不敢多吃,也只尝过两口。

    “公子,这是海边贫户的食物。你要是吃坏肚子,可就不好啦。”

    清风收拾碗匙,十分嫌弃,决定拿去喂猫。他看李果不顺眼,甚至夹带几分妒意。

    赵启谟不理会书童的念叨,他厌烦清风,也动过让他待不下去的念头。然而说到底,这个书童赶走,还会有新书童在身边晃悠。何况娘亲对这书童十分满意,暂时也还赶不走。

    自从赵启谟重新搬回西厢,李果夜里偶尔会过来,赵启谟知道瞒不过清风,干脆拉拢清风。清风看赵启谟信任他,又有将功赎罪的念头毕竟上次出卖赵启谟,被赵启谟冷落一个季度,于是竟也帮着隐瞒。

    即使如此,李果也是好几天才过来一次,他也怕被果娘发现。

    李果抬起木板,本想偷偷溜下屋顶,谁想竟听到家里有喧哗的声音。此时果娘应该是在寝室里哄果妹睡觉的,怎么会在小厅中

    猫腰,轻声爬下,搬走木梯,李果趴在杂物间窗内,偷看厅中的情景。

    喝,这可不得了,王鲸带着人过来,有五六位青壮仆人,气势汹汹。

    第16章 柳条伺候

    “李果呢”

    王鲸气焰嚣张,大声叫嚣。果娘抱着果妹,轻声安抚哭泣的果妹。

    仆人们四散,有的去厨房,有的去寝室,有的朝杂物间走来。

    这帮家伙暴力掀翻物品,大有打砸的意图。

    “我在这里呢。”

    李果从杂物间里蹿出来,大声叫嚷。

    “快追上给我打死他”

    王鲸气急败坏,吆喝仆人追赶。

    李果拼命在前方奔跑,他冲出家门,在衙外街拼命逃窜,屁股后面追着一群王鲸的仆人。

    就是那肥胖的王鲸,也远远跟随,气喘吁吁,追在后头。

    虽然天色已黑,衙外街的人还不少,众人驻足观看,目瞪口呆。

    李果在衙外街如鱼得水,在小巷子乱窜,翻墙穿屋,惹得鸡飞狗跳。李果仿佛条泥鳅般滑溜跃过木桥,蹿进混乱且拥挤不堪的合桥区。

    “逮住他逮住他”

    王鲸蹲身喘气,上气不接下气,止步于木桥。仆人提灯追上,李果在前方腾跃障碍物,俨然是只猴子。

    趁着夜色,李果藏匿于合桥人家的院落里。

    四周犬吠声起,王家仆人们到处搜索,终究是无可奈何。

    返回木桥,王鲸气得大骂饭桶。

    此时四周早聚集众多居民,纷纷探头探脑,指指点点。即使蛮横如王鲸,也觉得难堪,领着仆人匆匆离去。

    半途想拐回李果家,却见李果家门口也聚集着十来为邻居,他们围簇在果娘身边,人声嘈杂。

    城东的孩子,很少会到衙外街来,何况是去合桥区,这番追赶,引起不小动静。

    王鲸懊恼离去,想着李果终日在海港,想逮他还不容易,逮到就打折腿,看他怎么跑。

    李果藏在合桥民房里,趴在别人家床下。

    这户人家,正好院门开着,李果摸黑进去,就往人家木床下躲匿。听到外头没声响了,他才又爬出来。回家自然是不敢的,他晃过木桥,攀爬桓墙,沿着桓墙,回到自家屋顶。

    家门口邻居们聚在一起,喋喋不休的说着,有数落李果的,也有谴责王家蛮横的。果娘大概已经抱着果妹回屋哄,没听到她的声音。

    李果想,自家闯祸了。

    回去还不被娘给打死。

    “果贼儿。”

    一个不大的声音响起,李果抬头看,是赵启谟在喊他。

    赵启谟打开西厢的窗户,他朝李果招手。

    “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喧哗”

    李果三五下,蹦跳到赵启谟面前,赵启谟关心的询问。

    “死鲸鱼带人要抓我,我躲过了。”

    李果揽抱双臂,他穿得单薄,桓墙上风大。

    “你先别回去,就怕王鲸不罢休,又折回来。”

    赵启谟叮嘱李果,又回头使唤清风,让他取件外衣。

    清风不情不愿,将自家公子的外衣塞到李果怀里。

    “启谟你真好。”

    李果搂抱衣服,十分感激。深秋,在屋顶躲避,非得冻僵不可。

    “无需多言,你到那避风的地方躲起来。”

    赵启谟说完,便将窗户关上。

    倒不是他不帮李果,让李果到他寝室里躲避,而是此时正是吃饭的时候,宅子里耳目众多,仆人如云。

    即使赵启谟再小心谨慎,李果翻墙,攀爬西厢窗户的身影,还是被院子里的仆人瞅见,那仆人不是别人,正是赵朴。

    赵启谟下楼和家人一起用餐,赵家的饮食习惯,仍是汴京的口味,来闽地一年,这边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