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深入揭批王老马蚤的反运动性质,大疮专门找人代写了一份10万字的发言稿以显示自己作为领袖的文采,并与李时尚约好由李时尚来负责带头喊口号。那天的体育场人山人海,大疮拿着讲演稿吃力地爬上看台,这厮昂首阔步,慷慨激昂。
“记住,我读高嘲的时候你就发动大家喊口号!”经过对台下李时尚的一番反复的叮嘱,大疮开始了演讲——他是特意让李时尚呆在台下的。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领袖’大疮!我曾经揪出过打入我们内部的反运动暴徒,今天我们在这里要继续揪出一个更大的反运动暴徒……”
“打倒反运动暴徒!”李时尚突然从下面窜上看台高呼口号,台下也开始了一片口号声。
“安静!安静!你们听我说……有些人表面上一副关心同学的样子……实际上本质……本质是反运动的……”大疮顿了一会,在口号的干扰下,他似乎找不到刚才读到的地方了。
“打倒本质反运动!”李时尚继续的喊着!台下也跟着喊着。
“先不要喊……静一静……究竟我们要怎样才能与反运动者斗争呢……必须……必须团结……团结的选出一位运动领袖来,有这样一位领袖……”
“打倒领袖!打倒运动领袖!”李时尚拼命的喊着,台下也更加拼命了。
“……有这样一位领袖……他曾经凭借自己的……‘出众才能’……揪出了像高隐士这样的……j细……”大疮吃力的拿着稿子喊着,他喊的很吃力,吃力的连脸也紧紧的贴在稿子上。台下的口号声已经盖过了他的喊声,可他依然使出全力更加卖命的喊着。
“打倒揪出j细的领袖!”李时尚看到大疮更加卖命的喊着,自己也更加卖命,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大疮的声音完全淹没。
“妈的!李时尚!你***瞎叫唤什么!还让不让我讲了!难道你还要喊‘打倒大疮’吗!”大疮终于喊不下去了,他把“打倒大疮”这四个字喊的格外响亮。
“打倒大疮!”这次没有等到李时尚带领,学生们已经自发的喊了其来。
“喊错了!不是打倒大疮!喊错了!”老桂发现局势有些失控。
“不打倒大疮喊错了!打倒大疮——打倒大疮!”
“打倒大疮!打倒大疮!”学生们一边喊着一边逼近讲台。
“李时尚!都他妈怨你这个‘傻x’!光说不练有什么用!”大疮有些语无伦次的一边大骂李时尚是个“傻x”一边质问李时尚。
“打倒大疮!光说不练没有用!”学生们都聚集到了看台下面,我发现他们的眼眶中都没有了眼球。
“乱套了!乱套了!他们想做什么?李时尚你***要负全部责任!”大疮一边惊恐的看着台下疯狂的学生一边疯狂的用手指着李时尚破口大骂。
“我的责任!不是你***让我带头喊口号的吗?”
“放屁!都怪你!你都乱喊了些什么!”
“你信不信我‘揍死’你!邵大疮!”
“李时尚你吓唬谁!我还不了解你……”
“怎么的!你等着……”
“揍死李时尚!”大疮突然冲着台下高呼,台下的人也跟着大疮高呼,李时尚立刻被人拉下了讲台。大疮看着被人殴打的李时尚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次的大疮的确是学的聪明了。
“揍死大疮!”王老马蚤突然出现在人群的后面,他也喊出了他的口号。
人群跟着喊起王老马蚤的口号的同时,大疮脚下的整个看台被彻底掀翻。李时尚与大疮瞬间被人群打烂,连尸体也被撕的粉碎,而老桂则被打成重伤,其实人群并没有人要故意“揍死”他,因为并没有人喊出这样的口号,他不过是从看台上摔下的时候被人踩到而已。
“揍死xx!揍死xx!揍死……”一个激昂的学生突然转过脸看着我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的……”
我听后毛骨悚然……
(主人公的回忆:多年后我依然思考着“控制”是否要比“失控”更容易一些,在“红色血腥”将芯片植入人脑之前,她是否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圣战前的宁静
圣战前的宁静
整个建院都乱了套,到处是高呼的口号、狂乱的人群以及被“揍死”的无辜者。不管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做了什么的人,只要在他的名字前加两个字——“揍死”,然后大声的呼喊出来,就会有不计其数的人跟着一起呼喊后付诸行动。有的时候他们刚刚“揍死”别人立刻又被别人“揍死”,在现在的建院,想“揍死”一个人仅仅只需要一句口号而已。
操场上到处是被撕碎的尸体,破碎的玻璃与折断的木棍,活着的人继续高呼着口号并疯狂的挥舞着双手。我茫然的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不知道还可不可以称为“人”的人,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他们疯了还是因为我疯了才看到他们都疯了。
“请问你是胡悠吗。”我被一个声音叫住。我转过身,一个学生呆呆的看着我,我恍惚着,模糊的视觉一点也看不清他的面孔与打扮。
“公民,您不必对我存有戒心,是滚儿派我来的。我奉命接您走出您目前所在的‘意识空间’。”渐渐的……他的面目更加的模糊了……
“你醒了,狂人。”滚儿的脸庞在我的面前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头依然有些晕晕的。我吃力的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滚儿卧室的床上。
“不是你突然在电话里说想我了,然后就跑到我这里来的吗?结果你一到这倒头就睡。”滚儿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
“……建院现在怎么样了?”我问。
“建院现在一片混乱,每天都在死人。”
“怎么!难道一切都是真的?”
“狂人,在现实面前我们最好都去承认这一切,现在你明白‘红色血腥’的正确了吧……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我突然很想找个人陪我逛街。”滚儿站了起来,她背影显出的身材很好看。
傍晚的冰镇一片深蓝,凉爽清风中依然飘着冰镇特有的淡淡尘埃,只是当我伸出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抓住。拉着我手的滚儿有些漫不经心的四下看着,她似乎若有所思却又似乎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穿过步行街就是冰镇广场,巨大的冰镇城邦总领主塑像屹立在广场的中央。红色的“总领主”向前方伸出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下面是一座座红色的矮小身躯组成的群雕,他们做着各种公式化的动作,似乎在显示着某种坚持,又似乎象征着某种信仰。广场四周铺着粗糙的剁斧石,一座座比塑像还要高大数倍的黑色铁笼摆在塑像的四周,里面关押着各种身份打扮的人,他们像关在笼子中的动物一样供人欣赏。只是那些笼子中的人表情坚毅,全没有冰镇人特有的那种麻木神情,见我与滚儿走了过来,一个身材高大,面孔刚毅的人立刻站了起来,似乎身上的铁索早已失去了意义。
“公民!团结其来!我们就要建立一个没有贫富与贪婪的世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那个人死死的盯着我与滚儿,他的双手紧紧抓住铁笼粗大的钢条,似乎是由于看到了我们身上有着和他相同的某种信仰,而我似乎是被他的可以称作“信仰”的东西所感染,有些不好意思在他没有说完的时候离开,似乎伤害他的热情就是在伤害自己的灵魂深处。
“公民!请把我的话告诉每一个人!我们要团结在一起,用‘非暴力’的手段……”
“够了!你已经被夺走了自由怎么还不知道悔过。我们有多少公民都在‘非暴力’的宣传下被‘自我’用‘暴力’残害,你自己不是也正在被残害吗。”滚儿的声音不大却很犀利。
“我……我……我们该怎么办……”那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像受到了致命的打击似的,双手无力的抓住粗大的钢条,缓缓的在滚儿面前一点点的瘫软的跪下,似乎一个一切信仰与幻想都已破灭的圣徒。
“公民,只有‘红色血腥’才能拯救这座堕落的城邦和整个意识世界。”滚儿的手中突然变出了一只红色的芯片,那只芯片夹在滚儿的两只手指之间。那个男人则像等待洗礼的圣徒似十分虔诚的跪下,滚儿将芯片轻轻的放入那个男人的头颅……
“公民,欢迎你加入‘红色血腥’。你愿意为‘红色血腥’奉献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吗?”
“为了‘红色血腥’,我愿意奉献上我的身体、奉献上我的一切。”那个男人跪在滚儿的脚下疯狂的亲吻着滚儿的鞋。
“好了,把‘东西’给他吧。”
“什么东西?”我被滚儿问的莫名其妙。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妇女立刻走到铁笼前将一只包裹递给了那个高大的男人。
滚儿没有再说什么,她径直的向广场一侧的台阶走去。滚儿和我在台阶的最高点坐下,眼前深蓝色的冰镇已经被各种闪烁的***如星光般的点缀着,而这一刻我和滚儿正坐在她的上面观看着她被大气层包裹着的深蓝夜空。
“冰镇!——她是多么美丽的‘意识之城’啊……狂人,你爱这深蓝色的夜吗……”
“啊……”我被滚儿突然的发问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小的时候很喜欢蓝色,因为那象征着自由,可自由并不能拯救这座城邦。”滚儿把手放在我们之间的台阶上。那只手慢慢的向我伸来,慢慢的抓住了我的手,那一瞬间我的灵魂似乎被震得粉丝。
“我很害怕,真的。我知道我是一个男人,可我现在却很害怕,我感到有一种巨大的恐怖正在接近着你和我。”我的身体开始发冷,不由自主的开始不停的发抖。远处广场边的街道上,一排排的车停了下来,一个腆着巨大肚皮穿灰色军装的老头在几个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那个老头没有带军帽,头上的头发似乎也稀稀拉拉的。
我不想被滚儿看出自己的窘迫,于是一边发抖一边吃力的站了起来。
“狂人……会好的……”滚儿也缓缓的站起,两只手臂从我的双臂下穿过,身体慢慢的融入我的怀中。远处那个没戴军帽的老头走到铁笼前愉快的看着什么,似乎在看铁笼中的人时得到了无比的幸福与快乐。他走到那个刚刚被滚儿植入芯片的高大男人的铁笼前,兴奋的指指点点,似乎发出了声音很大的笑声。
滚儿把我抱的更紧了,她即将发育完全的胸部紧紧的贴在我的胸前,那胸部充满了弹性。笼中的高大男人突出从衣服中拿出了那只包裹,一声巨响瞬间划破了冰镇夜色中的深蓝,那个高大男人不见了,而那个老头则被炸的血肉模糊,如果不是他身边的几个保镖用身体挡住了他,我想他也会与那个高大男人以及他的保镖一起粉碎。
滚儿依然紧紧的抱着我,她紧闭双眼上长长的黑色睫毛微微颤动着。远处的广场上一片慌乱,几个穿城邦军装的人立刻将那个老头装上一支临时的担架准备抬走。他们迅速的跑到一辆车边,围观的冰镇市民已一层层的涌了上来,“自我”管束下的苍白生活使他们对热闹的好奇更胜过对死亡的恐怖。军人用警棍驱打着人群以让抬着老人的担架可以快速上车,这时候刚才那个递给高大男人“东西”的矮小妇女冲上前去,一阵火光与声响立刻将整个担架与周围的人群包围,鲜血迅速的在整个广场上弥漫……
我突然也紧紧的抱住滚儿,死死的,一种无以复加的恐惧包围着我。我颤抖着,那一刻我的大脑已经完全的近乎空白。我们就这样在充斥着各种“色彩”与“声音”的广场边缘紧紧抱在一起。我想永远也不放开滚儿,我想永远远离那种恐怖……
“狂人,好点了吗?”滚儿慢慢的放下了双手。
我想说,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滚儿说,可我最后也只是紧紧的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狂人,答应我,在这座城邦建立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理想世界’前我们都不要爱上任何人。”
我没有回答,依然紧紧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那个被炸死的人是冰镇邪恶‘自我’城邦政府军的总司令,在圣战前必须除掉他,否则我们就会牺牲很多公民……”
“难道只有这种如此血腥的手段吗?——而且这‘血腥’伤到了无数无辜者……”远处……无数被炸得粉碎的围观者尸体散落在广场各处。
“狂人,不要太幼稚。圣战策略中应该允许使用最不道德的一切手段,而且不要忘记邪恶‘自我’就是用这种血腥手段控制我们的,‘非血腥’的手段只不过是一种书生的迂腐想法而已。”
“难道凡是那些关心道德操守,认为任何圣战行为都应该具有道德底线的人,都被你认为是‘书生的迂腐’?!”
“认为任何圣战行为都应该具有道德底线的人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我不信!我讨厌血腥!我讨厌!你***欺骗了我!”我语无伦次,是因为滚儿的血腥,还是由于滚儿说我们都不要爱上任何人?我咆哮着,呼喊着,可我却无力反驳滚儿的观点,难道滚儿已经说服了我?我的情绪依然失控着,眼前的一切只剩下红色鲜血点缀下的一切。血腥的味道堵塞了我的呼吸,我看到滚儿的脸上流下了泪水。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幻觉,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滚儿的眼泪,那泪水是鲜红色的血液,就如同滚儿身后流满广场的鲜血。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将一切染成红色,是广场上的鲜血,还是滚儿脸上的泪水……
(主人公的回忆:我只是质疑“红色血腥”而已,可直到今天我依然无法对那一刻的质疑提出什么有力的依据……)
一个结局
一个结局
我躺在寝室的床上,心情极度痛苦,那天我抛下了滚儿一个人拼命的奔逃,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而与滚儿永不见面。学院中的口号与“揍死”的事件依然持续着,李时尚、大疮的死亡以及老桂的重伤使得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显然以“所有人领袖”自居的王老马蚤并不能统一各派。
“胡悠,把你的加热器借我用下。”徐子凡一副得意的样子走进了寝室。
“自己拿吧……”我有气无力的说。自从运动开始后我开始十分反感这个家伙,在所谓的运动中只有“运动”与“反运动”之分,而这厮却不属任何一方,因为他是个只会趁运动机会捞取好处的“假运动”。
“听说了吗,一会就要开大会了,说是有重大事情要向大家宣布。你也一起去吧,别总在寝室,搞运动人人有责。”徐子凡一边说着,一边将加热器放进自己的暖瓶烧起了水。
“烧完水给我点,我要泡面。”我不想回答什么“运动”的事情。
“那不行,我还得洗头呢!”
“妈的你多长的头发,用这么一暖瓶水,老子就要一点,半面碗就行。”
“真不行,我洗头不够用,再说晚上还要用呢……”
“你晚上再烧不行吗……行了行了,老子不求你。”我想起徐子凡的“假运动”嘴脸觉得有一些反胃,于是我不再向他借水。这时候暖瓶中的水已经开了,我不想让自己的加热器被烧坏,就关了电源。
“开了吗,你就关电源。”徐子凡问。
“开了!你拿走吧。”
徐子凡拎着暖瓶走出寝室,过了一会又走了回来。“胡悠,你先泡面吧。”
我听了徐子凡的话就漫不经心的找出了面碗准备泡面。
“你真烧开了啊,我还以为你骗我呢。行了,你敢泡面我就相信了。”徐子凡说着又拎着暖瓶开门准备走出寝室。
“滚!去你妈了个x的!”我的情绪很少这样失控。徐子凡见状立刻溜出门外,金属面碗从我的手中飞出,与寝室的木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恍惚中走出寝室,本能的向着体育场走去,一路上的所有人都十分诡异的看着我。体育场上人山人海,看来建院的学生并没由于混乱而全部死光。讲台上王老马蚤正高喊着什么口号,台下的人则一边喊着一边疯狂的殴打着几个人,这时候徐子凡突然窜上了讲台。
“王老马蚤!你该换换位置了!”徐子凡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张纸来。
“x你妈的!王会长的名字也是你这个傻x能叫的!”王老马蚤身后的两个学生会会员立刻抓起徐子凡的衣服领子准备“揍死”。
“住手!你看看……这是院方领导的手令!”徐子凡将那张纸用手拿着放在了几个人面前。“现在我给大家读一下——经查!王老马蚤与反运动骨干份子大疮、老桂、李时尚曾有过密切往来,并在一起密谋发动反运动暴乱,证据确凿予以革去一切职务并予以开除……”徐子凡轻蔑的看了看王老马蚤一眼,王老马蚤身后的两个学生会会员立刻远远的和王老马蚤拉开了距离。“……由于徐子凡同学在深入揭批王老马蚤‘邪恶本质’与‘险恶用心’行为中所做出之贡献,徐子凡同学无愧于学院、无愧于学生,特任命徐子凡同学为c区学生会会长。”那两个学生会会员立刻直挺挺的站在徐子凡的身后。
“徐子凡!你他妈……”王老马蚤用手指着徐子凡,似乎是要说些什么。
“x你妈!徐会长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吗!”一个学生会会员立刻冲上来对王老马蚤进行殴打,另一个则高高举起了双臂。“徐会长万岁!运动万岁!徐会长万万岁!”台下立刻响起了雷鸣似的口号声。
徐子凡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这厮一副“奥特曼”造型站在讲台上,似乎被人群称为“万岁”是当之无愧的。徐子凡伸出双臂示意人群安静,人群立刻的静了下来。徐子凡清了清嗓子,冲那两个学生会会员摆了摆手,那两个会员立刻将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王老马蚤拖到台前。徐子凡笨拙的伸出脚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可以受力的部位。然后猛地一脚将王老马蚤踹下了讲台。
“揍死王老马蚤!”静静的体育场上突然爆发出徐子凡的一声猛烈的口号。这声口号立刻在人群中炸响,所有人都高呼着口号扑向被扔下讲台的王老马蚤……
看着被人群一点点撕碎的王老马蚤,徐子凡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因春风而得意的快感。“好了!你们听我说!今天早上有一个人侮辱你们的会长并让你们的会长‘滚’,你们说应该怎么办!”
“揍死他!”
“揍死他!”
“侮辱会长就是反运动!”
“坚决与反运动斗争到底!”
台下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的喊声。我感到一阵阵的恐惧,我想我应该立刻离开这里,这时候两个穿黑色风衣带红色袖标的学生会会员在我的左右将我架起。我被“逮捕”了。
“揍死他难道不是太便宜他了吗!反运动就是反学生!反学生的人怎么能轻易的放过他!我们应该为他准备一种新的方法……”徐子凡示意人群中的几个学生会会员将一只巨大的钟表立在了体育场中间。我被强行的拖到钟表前,他们把我紧紧的捆在钟表的一只巨大的齿轮上,无数只小齿轮遍布在我的四周,那些小齿轮带动着布满长长金属毛刺的钩子,一圈圈的缓缓旋转。
“这只钟表按着时间旋转的同时,齿轮会带动着那些布满金属毛刺的钩子一点点的在这个人的身上划过!只需要三天,这个人就会只剩下一具骷髅而已!”徐子凡看了看表。“看吧,好戏就要开始了!”他眼睛瞪的大大的,瞳孔却缩的很小。
钟表上的一根钩子慢慢的刺入我大腿。我大腿上的表皮被重重的勾起,可那只细小的钩子却并不急于将我的皮肉豁开,而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在我的腿中移动着,缓缓的、似乎感觉不到他的移动。另一只钩子慢慢的刺入我的手臂,血慢慢的渗出我的表皮。我痛苦的无以复加,我想到自己因为失血而死、想到自己的身体被无数细小的钩子撕扯成碎片,那种精神上的痛苦已经超乎了一切,而这肉体上的痛苦似乎早已微不足道了。
“滚儿……滚儿……”那一刻我的心中只有这一个声音反复的回响,而人群的口号声与笑骂声则在我的耳边回响,渐渐的……我的意识模糊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依然是那片深蓝的冰镇夜色。体育场上除了一具具被撕碎的尸体外已经没有了人,我微微的动了动身体,被铁钩钩起的皮肉瞬间发出了钻心的疼痛。血一滴一滴的,缓缓在我吊起的脚下渗出我的身体,而寒气则一点点从我身体的每个毛孔中渗入我的身体。天空下起了雨,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被雨水打湿的伤口更加疼痛,可至少身上渗出的鲜血被冲淡了许多。我有些后悔,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滚儿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一些。我突然渴望着被滚儿拯救,渴望可以继续的活下去以便更好的苟延残喘……渴望自己能够加入“红色血腥”,渴望摧毁眼前令我恐惧的一切。滚儿!滚儿!或许你是对的,我渴望着对你的追随!我渴望为你而死!——而不是被这样杀死……疼痛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发现那几只钩子又紧紧的拉起了一些……
(主人公的回忆:那的确是一个结局,那个结局给与了“红色血腥”有力的依据,似乎正是因为那个结局,“红色血腥”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正义的象征……)
圣战前夜
圣战前夜
清晨的空气格外寒冷,大概是由于夜雨的缘故吧。操场上似乎聚集了很多人,而我的血似乎已经流尽,这让我的眼睛已经没有力气可以睁开了,我唯一可以听到的就是他们依然高呼的口号声。
一只温暖的手在我的面颊划过,我感到有人在拔出我身上的铁钩。我吃力的睁开双眼,眼前的滚儿正细心为我清除着身上的铁钩。她温柔的手带着一种温暖,缓缓在我的伤口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抚摸让我的伤口瞬间就不再感到疼痛。
“我来晚了,狂人……”滚儿用刀划开了绳子,把我扶下了那只钟表。
“滚儿……你……你怎么会来这里?”我活动着四肢,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一点疼痛,而我的伤口也都不再渗血了。
“我刚刚得到的消息,立刻就赶来了——饿了吧……”滚儿拉着我走到了体育场正对着看台一侧的座椅上坐下,然后拿出了装在快餐饭盒中的早餐和我一起吃了起来。“好戏一会就会开始了。”滚儿一边吃着一边盯着看台上的徐子凡。
这时候司耐生吃力的爬上了看台。徐子凡见了司耐生立刻点头弯腰的说着什么,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然后从司耐生手中接过一张硬纸认真的看着。
“同学们!刚才得到‘校方’的变法通知,从今天起院内一切职务均由全体学生选举产生。”徐子凡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挥舞着拳头。
“坚决拥护院领导的正确决策!选举万岁!”徐子凡身后的学生会会员立刻带头喊起了口号,台下的人也跟着声嘶力竭的呐喊着。
“好了……大家静一静……”徐子凡一边看着那张硬纸一边摆出一副“奥特曼”造型。这厮的领袖形象显然已经超过了昔日的大疮,只不过他似乎只是个卡通中的领袖。“现在我宣布全体学生选举出的第一届学生会会长为……”徐子凡拿着那张硬纸,声音突然哽住了,他身后的司耐生立刻一下抢过硬纸并递给身后的一个学生会会员。
“现在我宣布全体学生选举出的第一届学生会会长为——司耐生!”那个学生会会员大声的读了出来。
“这是阴谋!这是骗局!还没有选举怎么会产生新的会长!我要见院领导!我要……”徐子凡咆哮了。
“x你妈!”一个学生会会员一拳将徐子凡打倒。“院领导是你说见就见的吗!”
“司会长万岁!司会长万万岁!”另一个学生会会员立刻振臂高呼着新的口号,台下的人群也跟着喊了起来。
“滚!x你妈x的!你他妈忘了你以前是怎么欺负我的了!”司耐生一脚接着一脚的踹在被打倒在地的徐子凡身上。“把他给我扔到台下去!”两个学生会会员听了立刻将徐子凡扔下了看台。
“揍死徐子凡!”司耐生挥舞着拳头高喊,人群也疯了似的跟着喊了起来并发狂的扑向徐子凡……
“很精彩吧,狂人。”滚儿一边盯着看台对面的疯狂人群一边吃光了最后一口早餐。
“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觉得够精彩……我们还可以继续这样的精彩。”滚儿把我们吃过的早餐简单的收拾了收拾,照例拉起我的手。我们走下了看台,走到人群边缘的时候滚儿突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揍死司耐生!”滚儿的喊声很大。
人群听到了这个口号后疯了一样跟着喊了起来,他们疯狂的将司耐生脚下的整个看台掀翻,鲜血在整个看台的上空飞溅……
“这回总可以了吧……狂人,我们该走了。”滚儿冲我笑了笑,像一个孩子刚刚做完一个可以让自己自豪的恶作剧。
“我们去哪?”
“去建立一个没有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新世界。”
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拉着滚儿一起向体育场的出口走去。我并不知道没有贫富、没有痛苦的新世界是什么样子。
“等等……最精彩的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呢……”我突然站下拉住了滚儿,滚儿有些惊异的看着我。我也学着滚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转身用双手隆了隆音。“揍——死——老——师!”我用尽生平最大的声音冲着人群喊到。疯狂的人群突然都静了下来,片刻之后,“揍死老师”的口号声比以往任何口号声都更猛烈的响了起来。那些学生迅速的冲出了体育场,他们高喊着口号,像每个可以看到的建院老师与领导使用暴力……
“了不起,狂人!”滚儿向我投来了赞许的微笑。
我深深舒缓了一口气,和滚儿一起走出了建院的大门,身后只剩下破碎的声音与撕裂的影像……
冰镇的街道上静寂无声,所有的商店都紧紧的关着大门,似乎一位位等待大战而紧急休息的战士。几个荷枪实弹的城邦士兵在街道上警惕的巡视着,他们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还没有刺入人的胸膛却已刺入了人的眼睛。
“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现在冰镇城邦正在戒严你们不知道吗!”一个士官打扮的城邦士兵走了过来,他用枪上的刺刀指着我和滚儿。
“你看我像是做什么的呀……”滚儿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士官。
“啊……啊……你是……啊……”那个士官突然睁大了眼睛,将手中的枪重重扔在了地上。他身后的几个兵也将枪扔在了地上和他们的士官一起迅速的四散奔逃,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滚儿歪着头看着那几个奔逃的士兵,然后爆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想起了和滚儿一起的旅行,这一刻的滚儿并不是圣女,她更像一个恶魔。
我们沿着没有一个人影的路一直走着。前面是一座二层的欧式小楼,几个普通打扮的人荷枪实弹的站在楼的周围警觉的观察着四周。
“事情怎么样了。”滚儿和一个荷枪实弹的人搭着话。
“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圣战万岁!”
“圣战万岁!”滚儿回答,然后和我一起走进了那座二层欧式小楼。屋子里很暗,客厅窗子用厚厚的红色窗帘紧紧的挡着。我和滚儿一起走上二层的一间卧室,卧室的光线比客厅更暗,只隐约的看见一张大大的双人床、两只木质床头桌和下面的地板。我浑身酸痛就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坐在了床上。
滚儿随手关上门,打开了一盏床头的灯,那红色的灯暗暗的,却在滚儿大大的眼睛中留下了一块亮亮的反光。她走到我的面前歪着头看着我,似乎一种居高临下的气息。我半抬着头看着她。
“狂人,我是个注定要去赴死的圣战者。我没有一切个人的利益、没有个人的事业、情感、私有财产、甚至可以忘记自己的名字,我所拥有的只是一种信仰……”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对滚儿来说我算是什么。
“今夜我不属于‘红色血腥’和冰镇的公民,我只属于你,狂人……”
滚儿慢慢的俯下身体和我接吻,她缓缓的跪在了我的身上。我将滚儿一下抱起,我们翻身躺在床上,床很软,如果不是滚儿身上的温度我或许早已分不清哪里是床,哪里是滚儿。滚儿脱去了外衣,她的身上很烫,就像蕴含着某种力量的载体,我恍惚所以的亲吻着她的身体和她太阳岤上的那块伤疤。
滚儿缓缓的将身体埋进我的身体,似乎是为了让我钻进她的躯体然后和我融为一体。她呻吟着,为弹琴而修剪整齐的指甲也缓缓刺入我的后背,那一刻似乎什么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慢慢的……我的意识一点点的缓缓清醒。恍惚中我看到滚儿洒脱的穿上了一件白色的军装,军装的肩章与袖口闪着红色的金属光芒。滚儿将一只武装带系在了身上,武装带上的挂着一支黑色的手枪。滚儿用力拉开了窗帘,窗外刺眼的阳光迅速透过满是血迹的玻璃直射进屋子,那阳光在血迹的过滤下无比鲜红……
(主人公停止了回忆:我想,亲爱的意识先生,这一刻您已经不再需要我的陪伴了,因为“红色血腥”的谜底已然就要揭开,而我也将继续去思考我的问题了……但我并不需要与您告别,因为我已然将在您的意识中继续停留……)
圣战
圣战
街道上响彻着震耳欲聋的枪炮声。我穿上衣服走下了楼,发现滚儿正拿着一只放大镜站在桌上的地图边,她一边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