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这个夜里,月光下的村庄,标准的农家小院,鸡鸭同圈。
已是深夜,所有人已经入眠,进入了动物私语时分。
夜色中似乎隐隐有一丝不安的躁动。
黑暗的角落,鸡同鸭讲:“我们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声音悄悄!
鸭笨笨的问:“怎么回事?”
这个圈里只有一只公鸭和一只母鸡,看来这家农户要么不是十分富裕,要么,他们家不喜欢圈养鸡鸭之类家禽!
母鸡皱眉道:“你没发现人和老鼠的战事越来越白热化了吗?”
鸭还是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问:“关我们什么事?”
母鸡像是被打败了,声音不觉有些提高,不耐道:“奇怪我怎么就会和你住在一块呢?难道你就没听过‘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句话吗?”
鸭似乎还是不明白:“那又怎样?”
鸡愤怒道:“你这傻货,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我们一直和人类居厮混一起,吃住一块,你说老鼠会怎么看我们?这战事一开,它们又会怎么对待我们?”
鸡的忧虑是正确的,它的担忧不无道理,它担心万一开战,老鼠们会把它们当做人类阵营中的一员进行攻击,届时肯定性命不保!
看鸭仍一副漠然的神色,鸡不由生出无限怜悯之心,叹口气道:“直接告诉你吧,到时战事一开,疯狂的老鼠们会把我们当做人类阵营的敌人对待的,现在谁知道我们周围隐藏多少老鼠啊?而我们又手无寸铁,将成代庖的鱼肉,我们生命将朝不保夕,你明白了吗?”
“有什么不一样吗?”鸭用翅膀挠挠头,依然用它那特有的扁嘴和笨笨的口吻说,“难道我们和人在一起时就朝夕无忧吗?还不是一有客来,我们就成佳肴?”
“嗯?也是哦!”鸡也用翅膀一拍脑袋,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说话也不再那么尖嘴利舌了,“我们好像本来就是人类养来做食材的噢!”
它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即使老鼠不来找它们,最终也难逃被扼杀的厄运!只不过现在多了一些变数,不知自己最终会死于谁手,基本结局还是没变!
想通了这个道理,鸡忽然变得很安静,看向鸭的眼神也有一些赞赏的意味了,现在的鸭,在鸡的眼里,恐怕多少都有一点大智若愚的味道了!
有些事情的改变,并不能影响每一个人,对于某些人来说,变不变都一样,因为本质没变!
暗中一只老鼠叹口气,看来人鼠之间的征战带来的影响实在不小。
旁边一只小白鼠悄悄问道:“对于我们这场战争,你怎么看?”
这两条熟悉的身影,当然是正在返程中的鼠三还慕容小白了。
鼠三摇头,不想做讨论。
它还记得之前问过“镜花水月”的问题:“我想知道此次人鼠大战,结果孰胜孰败?我们鼠族有无妙法出奇制胜?”
“这场战争没有胜败!”水月神秘道,然后身影消失不见,幻化出另一种场景:天地苍茫,本来一片生机,忽然狼烟四起,先是人与鼠的各种争斗,在旷野、在城镇、在乡村、在民居,无数的人鼠死亡,尸横遍野,继而万物牵扯入战争,整个天地被战争的烟云笼盖,血雾漫天,战争不知经历了多长岁月,世界在一天忽然清净,狼烟散去,还有几只残鼠拄着拐杖在尸体间凄凄游荡,人类也鲜有踪迹,整个世界都被一种莫名的死气笼罩,荒凉一片……
“你看懂了吗?”水月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放佛还在耳边。
鼠三于是明白,原来这竟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争到最后只能是双输,万物凋零。
双方实力都实在太大,不可能谁一下子被谁吞掉,这边失利,那边夺回,这样的战争本是拉锯战,消耗战,正所谓冤冤相报,永无休止,不可能一局定输赢,只可能在长期的对抗厮杀中相互消耗,最终两败俱伤,凄惨收场。
所以现在鼠三明白,眼下当务之急不是怎么设法打什么大胜仗赢得几场战争,而是想方设法在战争没有进一步扩大之前,消除这场劫难。
这场战阵最后居然牵扯到万物之争,后果竟是十分惨重,结局超出大家想象,震惊之余,一时竟无人开口说话。
水月笑笑道:“世间枯荣兴衰本是常事,诸位何必如此伤怀?只有大破灭,才有新纪元,诸位应该为自己逢得这样的大机缘开心才是啊!”
开心?面对这么惨痛的场景,谁能开心的起来?
这新纪元到来的代价实在也太高了吧?
很少有人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这水月如此豁达,思想到达何种境界也真是匪夷所思。
鼠三无论如何也到达不了这种豁达!
慕容小白伸手拍拍它的肩膀,使它很快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慕容小白悄悄的对它说:“我饿了!”
鼠三用疑问的眼神望着它,小声的说:“我们这不正是进来找吃的来了吗?”
慕容小白望望那边的鸡鸭圈,压低声音调皮的笑着说:“那不是现成的吗?我是说,既然那俩家伙那么多舌,不如我们就成全了它们如何?”
鼠三却摆手:“现在人鼠矛盾正深,我也告诉过你,这场大战不会有赢家,只会是闹得饿殍遍野,我们要做的不是怎样打胜人类,而是应该想着怎么阻止战争,阻止噩梦发生——如果我们现在偷吃了人类的鸡鸭,明天一早整个村子都会知道老鼠又来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破裂,而原先在这儿的老鼠可能就要遭受到灭顶之灾!”
慕容小白撇嘴道:“怎么和我父亲一个脾气,大道理一个接一个的,其实就算没有这么多大道理,你就简单点说一句‘不行’,我难道还能不听你的吗?”
这话说得格外动听,哪个男人听了骨头都会轻几斤!
鼠三轻轻刮了它一个鼻梁:“净拣好听的说,从头到尾,你哪次真正听过我的话?”
慕容小白正想争辩说这次不就是很听话的吗,忽然听到“啪”的一声轻响,但在这静夜却显得格外刺耳!
慕容小白吓了一跳,正想问怎么回事,就见鼠三捏唇一嘘,便马上噤声,知道可能有动静。
那边鸡鸭也忽然安静了下来,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异常——难道是发现了我们?
慕容小白很快便发现自己高估了它们:这愚蠢的鸡鸭岂能发现我们的行踪?
这一点,从鸡鸭目光注视的方向便已可辨知,因为它们看向的方向与自己所在的方向恰巧相反。
慕容小白目光顺着转过去,果然也发现了异常。
那似乎只是一间普通的偏房,通常是人类用来做厨房的所在,可那儿什么也没有呀?
慕容小白转视鼠三,却发现鼠三正凝神静听。
于是也伸着耳朵聆听,果然似乎从那间偏房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那种很熟悉的细小脚步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点儿铁器拖地的声音,在某个一瞬,似乎还听到了骨头被嚼碎的声音,虽然在暗夜,依然细细碎碎的听不真切,或许里面的小东西很小心,也许正在偷吃东西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慕容小白暗暗的笑,如果有吃的,它也去讨一份,刚才听声音,似乎里面是一只同类!
但不知为何鼠三的神情有些严峻,正想发问,忽然看到那间房子一角似乎有东西出现。
一只灰色的身影蹑手蹑脚的从偏房角落缝隙中爬出,先是探出头小心翼翼的张望,左右瞅瞅四周似乎在确认安全状况,看了一番后似乎确认四周安全,忽然探出身,沿着墙角一溜烟小跑,眨眼钻入另一间偏房墙角阴影中的一个洞穴中去了,动作很快,而且灵敏异常,无任何一丝异常声息。
鼠三忍不住皱眉,但慕容小白却惊诧不语了,并不是惊讶那只老鼠的身手,而是惊讶它跑过之后身后洒下的那一长串似乎血珠一样的液体。
</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