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蒋伟年正看着他,他只得硬着头皮走了下去。
正巧的,蒋文朗也从另一边环形楼梯处下来了。
齐翠云一看到他,马上眼前一亮。
她赶紧坐起身来,对蒋文朗招呼:“阿朗,快来,喝甜汤。”
齐翠云这一热心惹得三个男人一下都看向了她。
蒋文朗看了好仁一眼,对齐翠云温文一笑:“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我回来再吃。”
一听到蒋文朗有事要往外跑,齐翠云一看他身上穿的,眉头一紧。
蒋文朗身上也就简单的两件衣服。
外面天气这么冷,齐翠云说:“唉呀,穿得这么单薄出去做什么?这外面多冷,快点上去多穿几件。”
蒋伟年眼一眯。
好仁不解,觉得这齐翠云管得太宽,一时间,与蒋文朗面面相觑。
齐翠云一直都对蒋文朗很好,蒋文朗是知道的。
但是他毕竟不是她亲生的,而且她与自己母亲素来都是面不和心也不和的,这一份热心让人觉得无所适从,甚至让人受宠若惊。
“怎么了?还愣在这里。”齐翠云眉头蹙起来了。
她看蒋文朗一直驻在那不动,急了,对蒋伟年:“你倒是说说你儿子啊。”
蒋伟年闻言一抬眸,看齐翠云一眼,目光一转,嘴一抿,刚要对蒋文朗开口,不想,突然有人:“说什么?”
大家目光一转,蔡云雅捧着一个托盘,端着一大汤碗甜汤走了过来:“这大正午的,太阳也出来,他只是走到门口等人拿点东西过来,也就一会儿的功夫,这样穿,有什么问题么?”
蒋伟年目光与蔡云雅对上了。
蔡云雅嘴角带笑,眉微微一耸,如同询问一般盯着蒋伟年。
蒋伟年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目光瞥向了蒋文朗,改了口,淡淡:“没有。”
蒋文朗对蔡云雅温文一笑,起手给大家作了个暂别的手势,往门口踱去了。
齐翠云目光一路跟随,心里憋堵得很,末了,她瞟蔡云雅一眼,瞥向了蒋伟年。
蒋伟年显然已经在逃避她的视线了。
他被齐翠云看久了,有点恼,抬眸:“看什么?要管,管你自己的儿子去!”
齐翠云一下那个气顶啊。
她把手上的碗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咻地一下起身,连甜汤都不要了,直接离开,上了楼去。
蒋伟年不说话了。
他眈着那碗砸得撒的到处都是的甜汤,圆嫂赶紧奔厨房拿抹布出来擦。
蒋伟年也不知道脑子里想的什么,转脸看向了一直站在那看着他的蔡云雅,眼神竟有那么一点点复杂。
蔡云雅与他目光对上,眼神坚决而略带怨气。
末了,她收回了目光,脸上开始有了笑容,转脸对好仁招呼:“六叔,还站着做什么,过去喝甜汤啊。”
“啊?”
如果这样都没发觉他们之间有事,那肯定就是个白痴了。
但是他不能走啊。
拼命试图察言观色的好仁赶紧把自己的好奇收起来了。
他总觉得刚才那一段很诡异。
现在有什么不安定的情绪在空气中窜动。
但是到底是什么问题,他没能看得出来。
他随蒋伟年的示意坐到了他旁边,蒋伟年问圆嫂:“都叫过了吗?”
圆嫂点头:“都叫过了。他们说一会儿就会下来。”
蒋伟年不说话了。
好仁接过了圆嫂递过来的甜汤。
蒋伟年低头捧起自己手里的碗,连连喝了几口,头也没抬,问:“你不来喝吗?”
好仁微怔。
蔡云雅走过来了。
她在蒋伟年对面的那个小沙发上坐下。
好仁总觉得蔡云雅对蒋伟年那眼神不叫看,叫瞪,有暗火,阴恻恻的,但是蒋伟年像是视而不见,一直在那喝着甜汤,不说话。
沉默,客厅里的气氛让人难受。
蒋伟年把手中那碗甜汤喝完了,这才抬头,把碗放下,对蔡云雅说:“现在人家是在关心你的儿子,委屈你了吗?迫不及待地就在这里撇清,你就不怕别人觉得你不识好歹?”
年纪已有五十好几,蒋伟年的嗓子不免是老男人的沙哑。
声音说着,调其实不高,就是不满的情绪那是表露无疑的。
蔡云雅眉头一直是紧蹙着的,听他这么一说,张嘴了。
但是不巧,楼上的少爷千金们开始下来了。
蒋文易最先下到下面。
他的脸颊很有血气,人像是刚泡完澡不久的给人感觉热腾腾的健康感,一双明亮的眼睛往在座的各位一扫,他眉头一蹙,奇怪了,问蒋伟年:“我妈呢?”
“她睏了。”蒋伟年两手往小沙发两边扶手上一抓,背往后一靠:“所以回房睡午觉去了。”
“睡午觉?”
这话任谁都觉得奇怪的。
这客厅里到处都是挂着红利是封的大盆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今天可是年三十啊。
“我上去看看。”
蒋文易丢下一句话便又上楼去了。
蒋文彦和琳娜她们一起下来的,看蒋文易又奔上去,下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蔡云雅温柔笑着,对他们招手:“来,喝甜汤。”
大家往沙发上坐去了。
蒋伟年对好仁,对自己儿子女儿眼睛扫了个来回,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他们很久,末了,才问:“老二呢?”
“他倒……”
大家一下都看着蒋文彦。
这大过年的啊。
大家都在想着蒋文彦会不会又想开那些不吉利的玩笑。
蒋文彦嚼着连子百合,看蒋伟年略带煞气瞥着他,似是等他说完整了,他话一绕:“他补眠。”
蒋伟年脸上宽容开来了。
甚至还有了笑容。
他对这个小儿子平日里就是宠。
其实就算蒋文彦做错天大的事,他都不会苛责的。
蒋伟年嘴角淡淡漫开了笑,对圆嫂指了指自己的空碗,圆嫂赶紧上来,拿起他的碗,为他添上甜汤。
大家都在看。
蒋伟年和蒋文彦父子情深,都乐呵呵的,看在其他人眼里,都有着不一样的滋味。
琳娜只是撇了撇嘴。
何馨蓉是帮着开心,嘴角淡淡漫漫,稍稍延展,捧起了水晶碗,眼睑垂下,掩去了既羡慕又伤心的眸子。
而蔡云雅一直看着,眉头微微簇着,末了,发现好仁在看自己,她微微一怔,赶紧笑了开来。
这过年,这间屋子里,大家都是各怀心事的。
好仁不知道为啥莫名地觉得有点压抑,不想留这,把碗里剩下的一口喝了,放下了碗,对蒋伟年:“我有点犯睏,我先回房了。”
大家都看向他了。
好仁在大家的注视下,动作有点不自然,离开了客厅。
迫不及待上到楼上,回到自己房门前,他舒一口气推门进去,还来不及在舒服的大床上躺下,他看到枕头下的一团黑,一愣。
他赶紧伸手去摸。
拿出来的东西已经碎裂变形。
他一看这惨不忍睹的竟然是自己藏在枕头套里的那台便携电脑,一下惊讶得连嘴巴都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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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质问~
这……
“谁干的?!”
而且还这么暴力!
好仁惊惶。
好仁突然想到了阿贵。
这刚才不是不让他看吗?
然后这电脑就变成了这样。
好仁气愤不已。
好仁把烂电脑一丢,想要起来出去找人算账去,不想,阿贵却在这个时候拿着洗衣篮回来了。
“怎么了?”
阿贵从小厅走到卧室这边,看好仁脸色好难看,一时不解。
可是当他看到那已经变形得差点无法辨认了的便携电脑,脸上一下惊讶开来了。
他马上看向好仁了。
那眼神,就好像这是好仁做的似的。
好仁一开始还读不出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末了,听阿贵一开口,激动起来了。
“你又怎么了?”阿贵问。
“诶?”好仁簇眉,急:“你什么意思?”
好仁急了反倒不知道质问了,慌张解释:“你以为是我?不是我啊!”
阿贵那表情,是半信半疑的。
很显然,以前的“好仁”就做过类是这种事。
再加上刚才好仁拿着电脑的时候还一脸的不对劲,还不愿意给他看,那怀疑的理由就显得更加贴切。
好仁被他看得混身都不自在,末了,想辩驳,阿贵却问:“那你要的密码还怎么办?”
好仁一怔。
对啊!
阿贵说过的,那密码全都在电脑里啊。
那现在……
好仁慌张拿起这都已经坏得不成样的电脑,眉一下绝望地耷拉下来了。
阿贵看他这般,隐隐叹一口气,拿着那洗衣篮往浴室走了去。
好仁冤枉啊,好仁也委屈,他不会做这么任性的事的,但是张口,想告诉阿贵这真不是自己发泄情绪做的,可是想来觉得无用,一时间,只是把电脑砸回到自己床上。
没钱回家了。
怎么办?
要等银行过了这几天开门了拿身份证去银行改密码么?
好仁想到这大过年的想回个家还这么大费周章,心里就冒火。
他很是挫败,双肘驻在膝上,两手狠狠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来到底会是谁这么缺德,突然地,脑子里闪过了什么。
会不会……
是他?
好仁眉一竖,转脸看向了电脑。
刚才那种照片,肯定是偷拍的。
电脑里有这么多,男主角又都是同样的两个人,会不会是以前那个好仁……
根本没有猜疑,好仁心里就笃定了。
好仁火啊。
好仁咻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他马上就冲出了房去,出到走廊,气冲冲去拍蒋文浩的门。
蒋文易刚好出到走廊。
好仁怒火匆匆从他身边过,无视了他,他莫名得很,回过身去,看好仁在那狠拍蒋文浩的门,一时间好奇了,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
好仁被问得一怔。
好仁没想到蒋文易是这么好事的一个人。
他火气一下泄了,变得无措,蒋文浩的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蒋文浩正在房间里听着音乐呢。
刚才那敲门声,像是要把房子拆了似的,他光裸着上身,一条造旧牛仔裤,高大的身材往门口一站,狭长的眼睛冷冷朝好仁一瞥,那气场,一下就把好仁给震住了。
呃……
好仁惊退一步。
末了,他很孬种地往蒋文易那一指,蒋文浩往蒋文易那询问一瞥,蒋文易一下微愣。
蒋文易朝自己一指:“我?”
好仁绕过蒋文易开溜了。
蒋文浩目送,蒋文易也目送,末了,蒋文易没好气一笑,牙齿很白,两边脸颊上的酒窝一下现了出来。
蒋文易跟着好仁走去了。
“……”蒋文浩在那看着两人很久,立体的五官上,薄薄嘴唇上微微一扬的嘴角显得有点耐人寻味。
他进房里“砰”地一下大力关门吓了好仁一颤。
好仁动作僵硬,怯怯回过头来,却被蒋文易完全挡去了视线,他头一抬,末了,微微一怔。
蒋文易正垂眸看着他。
那表情,似笑非笑,居高临下。
蒋文易如果不笑的话,让人感觉很霸气。
但是只要他有一点笑意,因为脸上的酒窝很深的关系,又给人一种介乎男人与男孩之间的阳光感觉。
“道歉。”
“呃?”好仁又是微微一怔。
他转过身来了。
但是并不理会蒋文易。
而是微微侧身,以蒋文易的高大身躯为屏障,瞄了蒋文浩房门的方向。
乖乖,还好自己没被怎么样。
明明蒋文浩长得这么阴柔,却一点脂粉娘味都没有,冷冽又高傲的气场总是凌厉得让人害怕。
好仁的怯让蒋文易别开脸笑开了。
好仁眉一蹙,两眸子往蒋文易脸上一瞥,末了,站正了,问:“怎么?”
“你觉得你现在的举动符合你的年龄吗?老头。”
老……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眉一蹙,瞪他:“老头?!”
面对好仁的杀气,蒋文易嗤笑。
“会对我横眉竖眼地,是还记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蒋文易说着低头慢慢凑向了好仁。
那一双眸子静静盯着好仁眼中出现的惊惶,他双唇淡淡:“……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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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尴尬~
好仁紧张了。
身体微微绷紧,一股热气从背脊攀爬,直冲他的后脑勺。
他眼睛眨巴眨巴,因为蒋文易眼中那无法忽视的认真,一时间惊惶外加无措。
他错开了自己的视线,末了,有点像明知故问一般,低声:“什么关系?”
“那就是……”热热的气息喷在好仁唇上,但是蒋文易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下。他站直了身体,拉开了和好仁的距离,末了,眼眸微微一移,透过了好仁,看向了站在走廊门口位置处看着他们的那个人。
好仁马上就察觉了。
他也转头侧肩看了去。
何馨蓉目光一下心虚散了。
她脸上难掩暗暗的慌张,垂着眸,末了,勉强一笑,对两人开口:“爸说三缺一,让我上来找妈下去玩麻将。”
“……”蒋文易面对何馨蓉这个姐,像是并不友善。
何馨蓉等不来回应,也是知趣的,低头走来,绕过了他们,要往齐翠云的房间走去。
不想,蒋文易突然:“我去。”
何馨蓉微怔。
她回过头来,蒋文易面无表情看着她,她一时又错开了目光,末了,垂下了眸子,低声:“好……”
好仁有点看不过眼。
虽然蒋文易没有什么冷言冷语,但是这样的对待,任凭是谁,都会觉得难受。
“那我们先下去吧。”
好仁突然这么说让何馨蓉和蒋文易微微地都有些意外。
“走了。”
好仁也不看蒋文易一眼,就是直接对何馨蓉示意。
末了,他看何馨蓉眼睛瞄到了蒋文易脸上,像是忐忑,好仁眉头一簇,对她招手:“走啊。”
何馨蓉微微抿了抿唇,点点头,随好仁去了。
蒋文易看他两人往楼梯踱下,不由得别开脸嗤笑。
心里不爽,他又朝楼梯口那瞥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去,往齐翠云的房间踱去了。
好仁一路下楼,看何馨蓉一直默不作声,忍不住了,问:“他们俩母子一直这么对你么?”
何馨蓉微怔一抬头,想了想,笑开来:“什么?”
“你是他姐啊。”好仁问她:“他一直这么对你么?”
何馨蓉眸子里有些慌乱了。
她笑,很刻意的笑:“他没有对我怎么啊。”
好仁蹙眉看着她,想来,不说话了。
明明这就是冷暴力,但是何馨蓉却还是一味地对蒋文易低眉顺眼,好仁想不通,探究似的看着她,何馨蓉一下不自在了。
“六叔……”何馨蓉声音柔柔,客气:“你这么一直盯着我,怎么了么?”
“啊?”好仁微愣。
好仁一开始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但是听何馨蓉这么一问,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老色狼似的。
“不是,我不就是替你觉得委屈嘛。”好仁憨笑。
好仁摆摆手:“你千万不要多想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的。”
何馨蓉扯起了嘴角,淡淡柔柔的一笑,并不说话。
好仁看在眼里,心里暗叹这么温顺听话的一个女儿,怎么三嫂就不喜欢呢。
好仁摇摇头,罢了。
下到楼下,客厅那里,老大文朗、老三琳娜和老四文彦已经围在麻将桌旁聊得眉飞色舞。
好仁进来了,老四一瞧见,马上眼前一亮。
“六叔你来!”
老四文彦马上就起身了。
好仁慌乱,硬被他拉来,按在了麻将桌前,想要起来,又被他按下,还拉来了椅子,坐在了一边。
“不,不,不,我不会玩这个。”
麻将谁没玩过啊,可是要说跟一帮常赌钱的人玩,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敢随便上阵的。
好仁这辈子没赌过钱。
也不敢乱来。
想要起身,却被老四一手箍在了椅子上,拦下了。
“六叔好不给面子啊。”
老四一抱怨,好仁更慌了。
“没有,没有,不是这个意思,我……”
“不给面子是对的!”蒋伟年突然插话一句,大家看过去,他老人家乐呵呵走来:“对混小子,就是不该给面子~”
面对蒋伟年这么一说,其他小辈都笑了。
老四撅起了嘴。
末了,还很有意见地瞥了蒋伟年一眼。
齐翠云正好下来了。
一看这对战的人,她貌似觉得没什么意思,一转身就想走。
蒋伟年正好瞥见她了,说:“去哪?”
齐翠云脚步一刹。
齐翠云回过身来了,一脸的不高兴,瞟着他。
蒋伟年知道她这是还没气完呢,就说:“我送钱给你花,要不要?”
这意思,就是说蒋伟年亲自下麻将桌陪她打,给她赔罪了。
在沙发那边看电视的蔡云雅一听,眼往齐翠云那一瞧。
好仁一听,赶紧又想起身让位,但是琳娜比他更快,一下就起来了,说:“爸,你坐这。”
蒋伟年往琳娜的位置上去了。
齐翠云看蒋伟年还真坐下来了,脸色也缓下来了。
末了,她看蒋伟年在那“勾搭”她,还露出了没好气的笑。
她也走来了,在蒋伟年的身边坐下。
为了缓和刚才闹僵的气氛才特意说要开台的蒋文朗就知道事情会是这样。
长辈们融洽起来了,他也开心,末了,瞥向了好仁,与好仁视线对上,柔柔且有礼地笑了。
好仁也笑了。
不过这笑勉强难看得紧。
真的要打吗?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直冒汗。
他口袋里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的。
赢了要不到钱可不要跟他翻脸才好啊。
好仁想着,已经洗牌拿牌,好仁一晃神,突然耳边一阵热气暖暖,只听:“六叔,你在想什么呢?”
好仁脸一转,文彦的脸贴得太近,好仁的脸蛋一下在文彦的唇上擦过。
好仁、文彦和正好抬眼看到的文朗瞬地,皆是一愣。
好仁的脸刷地一下热烘烘的了。
他下意识一下摸上自己的脸。
蒋伟年整理了眼前的麻将牌,抬眸看他从脸红到了脖子,再看看文彦,没别的意思,就说:“怎么跟六叔就这么亲呢。”
这抱怨纯粹是身为父亲的吃醋。
好仁却一下很慌乱。
文彦倒是淡定。
他比起手势,笑说:“那是因为我们都是这个数,老六。”
“是不是啊?”他一手箍到了好仁手臂上:“六叔。”
蒋伟年呵笑。
好仁慌张。
很慌张。
文朗的眸子幽幽的,直盯着他,这让好仁慌张之余,又有点惶。
“六叔,摸牌。”
文朗突然这么一说,好仁微愣了一把,赶紧伸手了。
但是摸错了,慌手慌脚的,被人提醒了,赶紧又换个地方摸来牌,不想把自己前面那一栋麻将连带下来了。
“六叔,你干嘛啊。”
琳娜她们都赶紧伸手把那些落下的麻将牌叠上去。
好仁脑子静不下来,慌慌张张地想着到底该打哪一个,文彦已经随手拿了一个,拍了出去。
好仁因此看向了他。
文朗又在用那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他们。
好仁心里乱糟糟的,一路摸牌回来,文彦又一路拿牌拍出去,这半场下来,好仁竟不清楚自己有的什么牌。
又再轮到好仁摸牌了,大家发现他没摸牌,皆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他看文朗又盯着自己,心里一阵火啊,他张口就想说自己不想玩了,不想他瞧见文彦伸手帮自己摸牌,手法很快,拇指一抹牌章,文彦眉一簇,手一收的途中竟然在他们面前这一栋麻将前移形换影捞了另一章。
好仁一愕。
其他的人都没发现。
新换来的牌章在拇指上一抹,文彦“嘻”地一下,好仁还没回过神来呢,脸就被他狠狠啵了一个。
大家正看着好仁呢,都一愣。
蒋伟年刚想问文彦这算干嘛,文彦把手里的牌章一拍,把面前的牌章一推,大声:“六叔大旺自摸!!给钱给钱!”
“小兔崽子。”齐翠云推倒了自己的牌,一下笑了。
蒋伟年的脸色也一缓,也淡淡笑了,拿出代替钱的红签,丢给他。
坐蒋伟年身边的琳娜看文彦老弟收账收得这么乐,“嫉妒”了,笑怨:“这到底算是谁下场打的牌啊~”
“气死你~”灿烂稚气的笑挂在俊俏的脸蛋上,文彦朝她皱了皱鼻子,乐得像个孩子似的。
文朗看着也笑开了。
但是眸子瞥到了好仁的脸上,却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好仁看他把红签递给了自己,不知道怎么的,有种被抓j的尴尬。
他伸手去拿文朗手上的红签,手一抽,文朗却没有放手,好仁微微一怔,看看文朗,对上他柔柔幽幽的目光,那一瞬,窘得连钻桌子底的心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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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举动~
“干嘛?干嘛?”蒋文彦看见了,一手过来就把红签拔了去:“不想给啊~”
他开玩笑似的得意拿红签指了指蒋文朗,蒋文朗嘴角微微扯起一笑,好仁突然站了起来,惹得大家微怔。
好仁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麻将桌,大家一下都面面相觑,猜他是怎么了。
“仁少。”
“嗯。”
好仁进了厨房了。
他不是发脾气,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觉得,不善言辞的他要靠开口推托离开麻将桌,这嘴巴拙得,别说门了,连窗都没有。
心里堵得慌,他直接起身,赶紧大步往厨房这边,躲来了。
“仁少,您这是要什么呀。”正在厨房里主事的圆嫂看他进来了,微微意外,问了他一声。
好仁抬头无措,末了,看看周围,往好大的冰柜一指:“我……我就是想拿点东西吃,不,喝。”
“要喝什么你跟外头的阿荷说一声不就好了吗?怎么就进来一趟呢。”
圆嫂笑说:“这厨房哪里是您该进来的地方。”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扫了这厨房一眼,很宽敞。
而且这装潢,比他老家起的那栋房子的装修要漂亮一百倍,这地方要是都觉得不好,那个性都不知道傲到哪里去了。
好仁看几个人在流离台边快手切着水果,走过来了。
手起皮落。
削皮、挖芯、切片、摆盘,应对各种水果,那些人的手可以说熟练得出神入化。
“这么多啊。”好仁看到眼前这些,打心底里赞叹,笑出来了。
圆嫂走了过来,说:“老爷爱吃梨;两位太太好美容,喜欢吃番木瓜;大少爷喜欢吃火龙果;二少爷和六少爷爱吃芒果;五少爷要吃新奇士橙;三小姐爱吃提子,但是最近说是要减肥,所以交代下来说一定要有苹果。”
乖乖……
真不愧是大户人家。
好仁看着这五颜六色的眼馋,在那忙活的一小妹子阿同看见了,给他递上了一小盘子什果和一支小银叉子。
好仁赶紧接过了。
想道谢,他突然眉头一蹙。
“诶?”他转眼看圆嫂:“那四小姐呢?”
好仁奇怪:“怎么没有为她备下呢?”
“不是没有为她备下,是不知道该给她备什么。”
在一旁掏着籽的另一个小妮子阿元说话了。
这话惹得圆嫂看了她一眼。
她抬眼算是回应了,但是她不怕圆嫂怪罪,因为圆嫂是她的亲姑妈。
圆嫂对好仁笑笑,被人唤出去了。
好仁还没得到答案呢,目送了圆嫂,阿元看他叉起木瓜吃着了,凑近他:“你就是那个失了忆的六爷吧?”
六爷?
好仁突然有种穿越到了清朝的感觉。
“嗯,可以这么叫。”好仁点头。
阿同抬眸了,看阿元在跟好仁套近乎,也不提醒她什么,就是在那竖起了耳朵,低下了头,听。
“我来这这么久,每次问四小姐要什么,她都说随便。要知道,这随便的要求那可是天底下最难完成的要求了。”
阿元抱怨。
“女人说随便的时候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这看似很能随着别人的意愿,其实不就是让我们猜?”
阿同笑了。
她头没抬,这表示她是赞同的。
她在这做久了,知道一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何况还是跟主人家说,但是也罢,也是阿元自己要说,她总不能当着主人家的面拦她不是。
好仁听着倒没什么。
只是觉得何馨蓉在这家里没地位。
随便。
在好仁的理解,是何馨蓉觉得自己尽量地顺从才不会惹人厌。
好仁咬着小银叉子不说话。
阿元和阿同手上的几个果盘都弄好了,便唤来站一边的另两个人,把东西全都放到大托盘里,捧了出去。
厨师也走了。
厨房只剩下好仁一个。
好仁看看周围,没人能聊天了,又不想出去对着那些人,他走向了大冰柜,开柜拿了一大瓶果汁出来,来到流离台,找杯子。
倒着,橘色的液体缓缓落入杯中,突然地,他微微一怔。
他猛地一回头,对上蒋文朗柔柔幽幽的双眼,着实一愣。
他赶紧转过身来了。
人,不由得尴尬,而且慌张。
“……不打牌了么?”
“让给老三打了。”
“是嘛。”好仁无措:“我就是口渴。”
好仁对那好大一瓶指了一指,不自觉解释:“所以就进来了。”
好仁完全不需要解释的。
可是他就是这么做了。
他看自己说了,蒋文朗还是这么盯着他,他想了想,端起了杯子,就想出去。
不想,在走到蒋文朗身边,原本应该擦肩而过的时候,蒋文朗突然一手钳上他的手臂,然后大力一推,好仁一个不备,竟被推得往后一个踉跄,腰背一下撞倒了流离台上。
果汁,一下满手都是。
好仁腰背撞疼了,脸上难掩的惊愕。
“你……”
好仁看蒋文朗走近,一下紧张了。
蒋文朗两臂一伸,把好仁箍在了自己的可触碰势力范围之内。
蒋文朗的嘴角似笑非笑。
他的一只手抓上了流离台上的一块抹布,好仁转脸看到,眼睛眨巴眨巴,以为他是想要帮自己擦手上的果汁,不想,他的手抬起来了,好仁双眸警惕跟随,柔柔力度擦上的,竟然是好仁刚才被蒋文彦亲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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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奇怪~
好仁惊惶脸一偏,原本擦在他脸上的手定在了那里。
好仁好惶,眼睁睁地看着蒋文朗,不知道自己怎样是好。
蒋文朗看着他很久,这才把手放下了。
好仁满是果汁的手被抓上。
好仁来不及缩,已经被拉了过来,被湿抹布擦上。
“诶,不……”
这本不该等人献殷勤的,好仁却拒绝不掉。
蒋文朗把好仁的手擦干净了,把抹布一丢,转身出去了。
蒋文朗这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好仁的心却彻底乱了。
说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特别的关系,谁信?
好仁心里烦燥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转回身来,对着流离台,想好好冷静一下,但是他一看到那抹布,眉头一蹙,就连厨房都待不下去,赶紧地转身,往外出去了。
来到客厅,麻将桌那边,蒋文彦又开糊了,惹得琳娜直抱怨。
沙发这边,何馨蓉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陪着蔡云雅看电视。
蒋文朗在蔡云雅的另一边沙发处坐下,蔡云雅和蔼笑开了,抓来蒋文朗的手,低声问了蒋文朗一句。
蒋文朗柔柔笑着摇了摇头,低头不知道回了什么话,抬眸间,看到好仁在看自己,末了,和好仁的视线一直对着了。
好仁很尴尬。
好仁此刻只想有多远避多远。
好仁慌张避开视线,不想,看到蒋文彦回过头来,更慌。
像是后面有一群红了眼的公牛追撞似的,好仁赶紧地,往楼上奔了。
刚要上去,正巧蒋文易从上面下来,好仁被挡了一挡,抬头,蒋文易问:“去哪?”
好仁已经烦透了。
好仁一把撞开他往楼上走去。
蒋文易的肩膀被大力撞了一把,眉头一挑。
这无疑是挑衅。
蒋文易火气一下上来了。
他转身伸手,想要一把把好仁扯回到自己面前,但是想来楼梯这里是没遮没掩的地方,看看麻将桌那边,蒋伟年他们都在,蒋文易硬生生地收起了爪子,末了,看好仁快步上了楼,他也赶紧跟了上去。
好仁上到楼上小厅,一个不备,就被人从后面推到了墙上。
惊慌失措了一把,他一转身,蒋文易站到了他面前,语气不善对着他:“道歉!”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眉一蹙,心里火得紧,不解:“道什么歉?”
“你是真的失忆了么?”
“我怎么不是失忆了?”
“那你还这么嚣张?”
“我哪里嚣张了?”
好仁觉得眼前的蒋文易简直是不可理喻。
好仁上下瞄瞄他,火气:“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是你六叔,你知道吧?有你这么没大没小的吗?有你们这么……”
见到我像见了糖似的吗?
当然,后面那句话好仁没说出来。
但是见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