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浩一点都不在乎阿荷看见过什么。
收人钱财,供人差遣,在这屋子里工作薪水高得让人咋舌,除非跟自己有仇,不然……
蒋文浩把阿荷手里的托盘接过了。
是热茶、小曲奇和一些水果,狭长的眼睛微微弯下有了点笑意,都是他爱吃的,正好。
蒋文浩回房了。
阿荷目送着,看房门合上,暗暗松了一口气,想想刚才看到的,有些莫名,往楼下走去了。
好仁回到房间里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衣服丢得到处都是。
他心烦意乱,又羞又愤站在热水洒头下狂搓被蒋文浩舔过摸过的地方,越洗越来气。
这像样吗?
一个这么大的家,藏污纳垢,关系乱成这样,个个花心成这样!
好仁想着的花心是蒋伟年和以前的那个“自己”。
真不愧是同一个爹生的。
以前那个老太爷从乞丐堆里才能把第六个儿子捡回来。
现在的蒋伟年,都已经快六十了,还跟一个比自己女儿还要小的搞到一块。
最离谱的是这个“好仁”,全屋子除了那个老的,还有那个男的跟他没有关系!
好仁都快崩溃了。
他洗着洗着,蹲到了地上。
好难接受。
他原本应该有能力拒绝,因为他是个男人。
但是正如今天的蒋文浩,他刚才竟然被掣肘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这个让好仁无比恐惧。
好仁的肌肤在热水的冲刷下渐渐通红了。
大力搓过的地方皮肤已经受伤,冒起了一点点点的红色小点,连成一片,在热水下很是刺痛。
好仁双手环上了自己的肩膀。
末了,他突然想到要给家里打电话,他扶墙站了起来,关了水阀一转身,看到阿贵,猛地一怔。
阿贵不知道何时已经进来了。
一脸的平静,他展开了毛巾,正等着他。
好仁一下下意识就掩重点部位。
好仁看阿贵走来,慌:“……等等。”
好仁还是不习惯他的服务。
但是阿贵却是很习惯,根本就不容他拒绝,就做了。
好仁很不自然,退后避着,但是看阿贵蹲下身为他擦腿,好仁尴尬至于又是挫败,赶紧往后,对阿贵:“阿贵,我是个男人啊。”
“我知道。”
阿贵的手透过毛巾还是抹干了好仁双腿。
好仁心里烦躁了。
他往后躲,火气:“我不是小孩,你不觉得一个大男人这么为一个男人服务很有问题吗?”
阿贵抬起眸子来了。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地站了起来。
身材渐渐高起,黑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好仁,好仁不由得一退,心里莫名地,一时间竟有些紧张。
“头发又湿掉了……”
好仁一怔。
阿贵伸手摸上了好仁湿湿的发丝,问:“要不要再洗一次?”
好仁眉一蹙,火琤琤上来了。
毛巾一抢,往阿贵脸上一砸,好仁火大直接出了浴室。
只听“嘭”的一声。
“……”阿贵把头上的毛巾扯下,转脸看向了浴室门口,眼睛眨巴眨巴。
他把毛巾放进了洗衣篮里,再把好仁乱丢的衣服也捡了进去。
他走出去一看,好仁连衣服都没有穿就已经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了。
一旁是丢在柜面的分机。
阿贵这才想起,好仁回来之后一直在试图往外拨打电话。
“你不吹干头发就睡么?”
阿贵问。
但是好仁没有回答他。
家里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好仁此刻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整个人的心情可以说糟透了。
阿贵看他没有反应,走开了。
很快,好仁听到了吹风机的声音。
好仁露出脑袋来,看到阿贵居高临下在昏黄灯光下形成暗影,吓了一吓,他整个人上半身突然就被人腾空扳起了。
“你干嘛?”
热风,吹到了头发上。
好仁睡不下去,因为阿贵坐到了他背后以身体支撑着他,成了他与枕头之间的一个屏障。
好仁糗极了。
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被一个小伙子摸着脑袋伺候着,真不知道该如何端正心态。
“以前我都这么无能么?”
好仁这话让阿贵手上的动作一顿。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洗澡都让人帮着擦,洗头还让人帮着吹,自己还有什么本事做些什么?
“……”
阿贵整个人都安静了。
好仁一直背对着他,垂头丧气看着被子,突然意识到背后太安静了,觉得奇怪。
好仁抬眉回过头去,看到阿贵闭着眼睛正嗅着他发丝上香波的味道,好仁一怔,脸刷地一下红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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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直问~
“你……干……嘛!”
那个“嘛”字,好仁突然吼得好大声。
好仁额侧青筋都快突出来了,瞪着阿贵这个披着狗皮的色狼,一时间气到肺炸。
阿贵一点都不慌张。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眸子黑黑的,静静的看着好仁,显得格外的淡定和无辜。
正是这一无辜,好仁彻底抓狂了。
他马上就爬起来钻出被窝要收拾包袱走人了。
因为这屋子里住的全都是大变态!!!
阿贵这个“犬”一双眸子黑黑的,很平静地看着好仁折腾左折腾右在那“发疯”,突然:“外面好像下雨了。”
抱着一大堆乱七八糟东西的好仁一怔。
他把手里的东西全丢了。
他赶紧来到了床尾前的圆弧落地玻璃窗前。
真的。
楼下游泳池那的水面一直在跳动着,花园周围的白炽园灯下,全都是密集的细细白白的雨线。
怎么就下雨了呢?
好仁急了。
双眸无助,他双手巴在了玻璃墙上。
要卷铺盖逃离的念头被外面这寒得入骨的雨砸散。
“唉……”
好挫败。
好仁额头也贴在了玻璃上。
末了,垂头丧气,眼睛往下一看,玻璃隐约反射出来的画面,让他不由得一愕。
他第一反应往重点部位一掩。
他刚才气得都昏了头了,居然忘了现在的自己是那么的“清凉”。
他尴尬慌乱往后一退,心里祈祷正在下雨的外面千万没有谁透过这玻璃幕看到过他,他狼狈一抬眸,透过玻璃下的夜幕隐约看到阿贵的脸,不由得又一愣。
阿贵此时就站在他的背后。
那双眸子正静静地透过玻璃,与他的视线对上。
好仁心里“咯噔”一下。
好仁人还来不及高度警惕,棉软的被子从后面一下把赤裸裸的他严严实实包住,好仁“掉”进被窝里一下微怔,只听从后面拥着他的阿贵:“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啊?
好仁一下意外。
好仁一个人在这没有安全感啊。
好仁抱紧被子转过身来,阿贵已经往门那边去了。
好仁想喊住他,阿贵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好仁看看自己这一身被子,突然觉得刚才是自己想多了,一时间对阿贵既尴尬又不好意思,心里很是复杂。
好仁又看向玻璃幕外了。
雨越下越大。
好仁转脸看向了小柜子上,分机早已被阿贵放好了,静静地驻在机座上。
不知道家里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好仁回过脸来,看着外面渐渐密集起来的雨线,郁结不化,心里无比惆怅……
这一觉,睡下去,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大天亮。
好仁醒来没有看到阿贵。
他在床上呆滞了很久。
直到自己确认这一切不是他的梦。
很不甘心的他起来刷了牙洗了脸,来到房门边这才记起昨晚自己下重锁了。
难怪没看到阿贵进来伺候。
没办法。
谁叫这个家里大部分的男人都是变态。
好仁没什么精神。
他摇摇晃晃出到小厅,这才看到阿贵坐在沙发上候着,估计等他开门已经等了很久了。
好仁见了他完全提不起要说话的兴致。
他刚才又打电话了。
还是没有人接。
好仁心里深深叹一口气,垂头丧气,步下了楼去。
蒋文朗在打电话,何馨蓉、琳娜、蒋文易、蒋文彦在一边摸着麻将。
都已经快十一点了,也没看到蒋伟年和蒋文浩在哪,好仁眸子懵懵一扫,沙发这边,正和蔡云雅聊着天的两个陌生的女人向他投来了意外的目光。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未到四十的女人。
波浪卷的头发,一张混血儿的脸庞保养得当,一双大大的眼睛瞟着好仁,那表情,那语气,看起来不是很友善。
“好仁,过来。”
另一个看上去已经五十多的女人向他招手了。
这女人端庄大方,贤淑面善,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得很柔善,说:“来,让我看看。”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回头看看阿贵,有点紧张了。
阿贵并没有悄悄跟他说这俩女人是谁。
他犹豫,看看那混血儿脸的女人,混血儿脸的女人正打量着他,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看那老女人还在招手等着他,蔡云雅她俩母子也都看着他等着,他只好硬着头皮过去了。
他在老女人身边坐下,老女人问他:“你还认得我么?”
好仁摇头。
老女人眉头担忧地蹙起来了。
她说:“我是你二姐蒋伟惠。”
“哦……”毕竟也不是真的失忆,好仁也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眼睛乱瞄,看看蔡云雅,蔡云雅一直都是宽容微笑,再瞥那混血儿脸的女人,那女人还在对着他打量。
好仁收回了目光,有点不自在。
“她是阿彦的母亲,齐丽。”
蒋伟惠这么一说,好仁这回正眼瞧那混血儿脸的女人了。
这个就是传说中抛弃了蒋伟年再嫁的英雄式女人。
没想到这么年轻。
蔡云雅似是看出了好仁眼中的意思,笑说:“六叔是在惊讶儿子都这么大了,齐丽怎么这么年轻吧。”
“就只是样子年轻。”蒋伟惠笑了,瞥齐丽:“该有的年龄还是已经有了的。”
蔡云雅笑呵呵对蒋伟惠:“你妒忌啊~”
“那是。”蒋伟惠笑得乐:“一个其实只小自己十几岁的人看上去要比自己小上二十好几,谁能不妒忌。”
好仁在一旁干笑。
这俩女人在这极力表示亲切,他嘴拙,不敢插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是这一无措,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齐丽反倒正眼瞧他了。
“觉得无聊?”
齐丽这一开口,好仁一惊,蒋伟惠微怔,蔡云雅笑容微敛。
这不等于是在说别人热络得假吗?
好仁很尴尬。
齐丽看他这样,一笑,说:“有什么好尴尬的,我也觉得很无聊。”
这齐丽性格上直得厉害,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蒋伟惠早就习惯了,而且一直欣赏,从不觉得被冒犯,于是笑开了,逗齐丽:“那是,这世界还有能让你齐丽觉得不无聊的人和事么?”
齐丽嗤笑。
蒋伟惠包容柔笑。
可是蔡云雅就不一样了。
蔡云雅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心里暗暗有气,但是她看蒋伟惠转脸看向自己,她勉强挂起了笑容,干干地又笑开了。
“话说,眼神清澈,气场干净!”
齐丽打量好仁,一语惊人,直接:“你真的是六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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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争执~
好仁一愣。
好仁一下就慌乱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蒋伟惠看着笑了。
蒋伟惠对齐丽:“瞧你说的,这不是我们家好仁,难不成是你最讨厌的伟年不成。”
齐丽呵笑,但是那眼睛一下又瞥在了好仁脸上。
好仁那个心虚啊。
额头的汗都快出来了。
他不知道齐丽那双眼睛是真神乎还是开玩笑的,他干干笑着,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瞧了。
好仁没有发现何馨蓉正一边打着牌一边看着他。
何馨蓉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
明明就只看到蒋文浩的身影,但是进来的却是两个人,何馨蓉在意的是昨晚好仁他俩在花园里做过什么,她心里很在意。
“对了。”蒋伟惠突然想起。
她突然起手跟阿荷说了什么,阿荷点了点头,上楼去了,其他人见了,像是也都动起来了,蔡云雅拿出了一个红包,齐丽也拿了出来,好仁看着,心想糟糕,他什么都没准备的,大年初一,他要封钱给小的们,他有点无措,正想向阿贵求助,不想齐丽那红包往他手里一塞:“大过年的,今年要乖点。”
好仁一愣。
“我的?”
蔡云雅的红包也递他手上了,笑说:“最要紧是身体健康。”
阿荷下楼,把蒋伟惠的手包递上来了。
蒋伟惠笑说:“不是给你的,你还想封给别人不成?”
蒋伟惠把一个大红包拿出来,递给他,好仁赶紧接,蒋伟惠说:“如果觉得都领得不好意思了,那就快点结婚,明年这个时候你和你太太也给小的们派封包去。”
好仁笑了。
好仁是真心想。
他点了点头,显得有些腼腆,蒋伟惠看着觉得惊讶,看看齐丽她们,有点高兴,问:“你开窍了?”
呃?
好仁眉头一簇。
他一直都很想娶的啊。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突然记起来自己不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了。
“我……”
“哟,回来了。”
蒋伟惠突然的一句把好仁要说的话打断了。
好仁回过头去,原来是蒋伟年和蒋文浩回来了。
蒋伟年进门时的脸色不好看。
阴沉沉的,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大家一下都注意到了,连在打牌那边的那些小的,都停下来不嬉闹了。
“你怎么了?”
蒋伟惠担心一问。
蒋伟年想说的,但是听楼梯脚步声,看齐翠云从楼上下来了,再看看蔡云雅,和齐丽,结果只是扁了扁嘴皮子,没有说。
齐翠云看来是还没气完呢,瞥他一眼,来到沙发处坐下了。
蒋伟年也是在看着她,末了,拿出两个红包,递给好仁:“这是我跟你三嫂的。”
好仁赶紧接了要起来谢,却被蒋伟年一手放上他肩膀压着他又坐了回去。
“他呢?”
蒋伟年对齐丽问。
“你不待见他,我干嘛要带他来见你。”
齐丽这话说得是很不客气的。
蒋伟年听了,瞥她一眼,脸上看着,很不高兴。
“阿彦!”蒋伟年突然就转身对麻将桌那边吼了。
大家都看向了蒋伟年,蒋伟年对齐丽一指:“陪你妈咪去。”
蒋文彦嘴一扁,只得起身把自个的麻将位让出来了。
蒋伟年来到麻将桌旁一屁股就坐下去。
何馨蓉看他脸色不好,怕啊,想闪人让位了,看向一边还在讲电话的蒋文朗,蒋伟年抬眼,看她神色,开口:“怎么?不想跟我打?”
“不是的……”
何馨蓉一惊抬眸,眼神游移,笑得有点慌。
蒋伟年心里郁闷,把面前的牌一推,何馨蓉被吓得一颤,已经在听牌的蒋文易看桌面的牌一下全乱了,眉头一下蹙起了,火大:“你干嘛?”
蒋文易一嚷嚷,蒋伟年就瞪他了。
蒋文易怔了一怔,觉得自个老爸真的不是很对劲,这不,蒋伟惠先开口了。
“这大过年的,你是怎么了?”
蒋文朗察觉,电话也不打了。
蒋伟年不说话。
大家等不到答案,都看向了在沙发上喝着热茶的蒋文浩身上。
蒋文浩一如既往的冷。
狭长的眼睛专注着茶面的温度,其他什么事好像都与他无关似的。
大家等不来答案都挺郁闷。
不想,蒋伟年突然一句:“怀孕了。”
蔡云雅和齐翠云着实一怔。
这打击不小。
蒋伟惠没听明白,眼睛眨了眨,有些奇怪,看向了蒋伟年那一边,问:“是谁怀孕了?”
齐丽讽刺嗤笑:“小相好咇,还有谁?”
事实证明她当年离开这个男人是对的。
多有钱都没用。
多贴心都没用。
专情不专一,他一百岁不死,她们这些做妻子的日子过得就是掐着自己的脖子忍忍忍,歇斯底里,防四防三。
蔡云雅是生气,是痛苦,是失望。
齐翠云气得热泪都已经满眶了,再也忍不住把自己手上的热茶摔了出去。
瓷杯碎在地板,发出好大的声音。
一杯茶水撒了开来,连同地毯,在地面上湿了一地。
“你昨晚是怎么跟我说的!”
齐翠云气得人都发抖了。
蒋文易赶紧过来了,要安抚齐翠云,齐翠云从自己儿子怀里挣出来,对蒋伟年吼:“要让她进门,你休想!”
何馨蓉紧张看回到蒋伟年脸上。
这大过年的,闹了起来,蒋伟年自知自己不对,一直低着头笃着手里那麻将,死忍着,不说话。
“我不管!她不准进门,就算怀了孩子,也不准!”
蒋伟年看向她了。
其实他也很无奈的,他也没想过会这样,他淡淡:“那是我们蒋家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
蔡云雅一直没出声,已经极度的怒了。
齐翠云好大声,放狠话:“让她打掉!她不就是想要钱吗?这外面为你蒋伟年打掉孩子的女人还少吗?再不然就要儿不要妈!”
蔡云雅和蒋伟惠皆是一惊看向她。
齐翠云已经歇斯底里:“反正你们蒋家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不是第一……”
蒋伟惠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咻”地一起身,一巴掌就狠扇到齐翠云脸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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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争吵~
这一巴掌,“啪”的一下,把大家都扇懵了。
没想到一向心慈仁厚的蒋伟惠会突然下这么重的手,大家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蒋文易眉一竖要飙火,蒋伟年突然:“老五!”
蒋文易的动作一滞。
蒋伟年满是火气,过来一把抓上齐翠云的手肘,就把她往楼上扯去。
“你干什么?”
齐翠云凄厉的声音喊起来尖锐刺耳,连琳娜她们都心惊起来了。
大家都看向了蔡云雅这边。
蒋文易快步跟上楼去,却被蒋伟年推了下来。
他好大步踉跄,蒋文朗赶紧上前把他扶抓,楼上房门“嘭”地一声关上,面对蒋伟年爆发的那么大的火气,大家都心里惶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仁忍不住对蒋伟惠:“二姐……”
这是要救人吶。
这家庭暴力可是会死人的!
蒋伟惠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是蒋伟惠摇了摇头,说:“你别管。”
她耐下了火气,对好仁:“我上去看看。”
蒋伟惠上去了。
好仁跟在后面,亲眼看着蒋伟惠进了齐翠云的门去了。
他能做什么?
刚才蒋伟年的怒火让他有点后怕。
他蹙着眉,眼睛眨巴眨巴,末了,想到还有一个女主角在下面呢,他又赶紧地,下来了。
“这算什么?”
好仁来到蔡云雅面前,问着,倍感无措。
这算是他的家事。
看看这这么多根本算不上熟悉的面孔。
算是吧。
这大年初一的,还出现了动手,这大富之家怎么就这么地……
“嫂子。”
蔡云雅看向他了。
蔡云雅的脸色很苍白。
好仁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因为那啥妞进来又不关他的事,好仁摸摸鼻梁,想了很久,张口:“你要节哀顺变。”
呃?!
话一出口,好仁发现大家都齐刷刷看着自己了。
好仁这才发现,这大过年的,自己又口拙了。
“不是,我不是……”好仁急啊,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是吧,那就……”
好仁发现齐丽瞥着他了。
“那就……”
琳娜她们都围过来了。
怎么的?
让蔡云雅她们接受算了?
这得显得自己有多么地狗腿啊。
好仁抓了抓自己的脸颚,干干笑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丽看他这样,被逗笑了。
但看蔡云雅,她一点都不想安慰她。
因为齐丽骨子里恨她,就像恨蒋伟年那般的恨。
她看着蔡云雅,那嘴角还是扬着的,蔡云雅何尝看不出这是讥笑,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情理会,而是慢悠悠地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了。
这一站,脑子一阵晕眩,她差点栽了下去。
好仁赶紧弹起搀扶住了她,蒋文朗也快步过来了,紧张:“妈!”
“我没事……”
是年纪大了,情绪波动太大影响了身体。
蔡云雅一手掩上了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摆了摆,收回了被好仁搀着的手臂,圆嫂已经过来了的,赶紧接手搀扶上。
好仁明白的,叔嫂之间不好这么亲近。
好仁退开了,只是面对蔡云雅身子的弱,挺诧异。
因为蔡云雅其实并不算老。
看面容,她应该是比蒋伟年小上不少。
“你还好吧?”
好仁担心她是不是心脏不好,关切地问。
蔡云雅只是对他淡淡一笑,也没有说什么,只对圆嫂:“扶我上去。”
蒋文朗要跟上去,也被蔡云雅劝开了。
蔡云雅最后就由圆嫂一个人扶着,往楼上踱了去。
客厅里的气氛急转静默。
大家除了齐丽,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蒋文易是心急如焚的。
他又再次步上了楼梯。
末了,很快走了下来。
琳娜着急问他:“我妈是回房休息了么?”
“不是。”蒋文易瞥她一眼:“去了福堂。”
蔡云雅在和齐翠云房间只有一墙之隔的福堂里跪下了。
拿起了木桌上那串长长的黑色珠子,她垂下了眼,听到了隔壁传来的隐约声音,虽然根本听不太清,但是她的手却抖得厉害。
“太太。”
站在一侧伺候着她的圆嫂非常地担心。
蔡云雅的心脏不好。
圆嫂看她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想了想,柔声:“不如咱不念了,咱回房休息吧。”
“咚”的一声,很响。
吓得蔡云雅整个人一震。
她抬眼看向了墙壁的那一边,圆嫂看着,犹豫了一下,轻轻走到门边,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我怕什么?我自己的孩子!难道说穿了我会不敢认么?)
房间里传出齐翠云很大的声音。
圆嫂竖耳在门上听着,眉头不禁一蹙。
(够了!)
蒋伟年的声音更大:(贪心!)
齐翠云的哭声一窒。
(什么?)
(以我对你这么多年的了解,你这哪里是想要回自己的孩子?)
蒋伟年在房里颇为心寒地斥:(你是想着我年老了,快不行了,你以为拉多个人回你身边你就能分多一点……)
(你在胡说什么呀!)
齐翠云哭吼。
蒋伟惠:(哥……)
(你不要替她说话!)
蒋伟年好大声。
蒋伟年的心已经很恼火了。
他说:(你休想。)
(我警告你,以前家里怎么样,由我说的算。现在家里什么模样,也必须由我说的算。如果你再破坏我们当年立下的约定,如果你再在那帮孩子面前乱说话……)
蒋伟年郑重其事。
(我会把你赶出这个家!)
(到时候别说另一个,我保证你连老五都别想再见到!)
(你自己想清楚……)
蒋伟年说完就往门口走去了。
圆嫂听到脚步声赶紧退后闪身进了福堂。
在房里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齐翠云歇斯底里,抓起小茶几的艺术灯一把砸向了门上。
末了,她摔倒在地上,蒋伟惠扶她不是,不扶她不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没好气坐到了一边椅子上。
隔壁,一直念念的蔡云雅感觉到圆嫂回来了,缓缓睁开了双眼。
“太太,没事。”
蔡云雅闻声抬眸了。
这个结果,她早知道。
秘密还是秘密。
他是不会让这个家乱的。
但是……
让这个家乱得一塌糊涂的,偏偏就是他。
“要是麻烦能够消散……”蔡云雅看着观音像,很是虔诚地双手合掌,低声:“那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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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多话~
大年初一的午饭,静得让人觉得尴尬。
年初一是不杀生的。
但是桌上的菜式依旧出彩。
好仁很想放开肚皮吃的。
但是笃起筷子,他看看上桌的这些人,蔡云雅和齐翠云都不在,气氛非常不对,好仁虽然没吃早餐饿得有点慌,但是最后还是乖乖地把筷子收了回来,扒起了白饭。
蒋伟年的脸色很难看。
蒋伟惠的脸色也不好看。
好仁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蒋伟惠扇了齐翠云那一巴掌。
他一直好奇得心里痒痒,但是他又不肯定自己该不该问。
他看看周围的人,他自己算是一个长辈,对不对?
这世道,知己知彼才不会出事对不对?
好仁凑近蒋伟惠,想悄悄开口的,不想齐丽突然地,就说话了。
“家里吵架了,带你去妈咪那住几天好不好?”
齐丽这话一出,蒋伟年抬起眼来了。
坐在齐丽另一边的何馨蓉心中一惊。
现在的蒋伟年就像个地雷。
就看谁踩了怎么爆。
何馨蓉赶紧把头低下了。
这对蒋伟年来说,不重要,因为他盯着的是齐丽。
这不,好仁观察了一番。
蒋伟年此刻就像只老虎,对着猎物一般,在眈。
蒋文彦眼睛眨巴眨巴:“你终于要把unc1e chan踢出家门了吗?”
齐丽乐了,笑:“想得美。”
大家看着她俩母子乐融融的,其实都没有心情。
齐丽还想说话,不想蒋伟年突然:“不要想着拐走我的儿子!”
大家一下都抬眸了。
齐丽也很不客气地瞥向了蒋伟年。
齐丽一看就像是想发作了。
但是她眼角余光看到了蒋伟惠,蒋伟惠朝她微微摇摇头,齐丽这才缓下了脸色,忍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蒋伟年还是把自己的筷子扔了。
筷子弹起,摔在了菜盘堆里,大家吓了一跳,他心里不痛快,瞥了桌上的人们,猛地站起,连椅子都翻摔在了地上。
蒋伟年往外出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
末了,蒋伟惠要大家继续吃饭。
一整个午饭,不管好仁有多饿,被他吓过那一轮之后已经没有兴趣再吃进去了。
中午一点多,好仁又饿了。
他出到小花园,看楼下游泳池边蒋伟年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想来他也没吃饭,好仁回头问:“阿贵,你能叫厨房热两份饭菜么?”
主要是这个大哥对他其实不薄。
而且这大过年的,一个老人家坐在水边饿肚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凄凉。
阿贵点点头,出去了。
可是很快,好仁就听到脚步声回来了。
“这么快?”
好仁闻到饭菜的香味一回头,微怔。
眼前端着饭菜的这个人不是阿贵,竟然是蒋文朗。
“你……”
好仁看他捧着两人份的饭菜,估计他也是要去陪蒋伟年吃饭。
但是蒋文朗却把托盘交付到了好仁手上。
“不要带阿贵。”
蒋文朗笑着,温柔嘱咐。
好仁莫名了。
什么意思?
大家都想着就该他做的么?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
这大冷天的,饭菜候着不好,好仁也不多想,赶紧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下楼去了。
蒋伟年一闻到饭菜的香味就发火了。
“拿走!”
好仁的脚步一滞,末了,硬着头皮还是走了过来。
“大哥,我肚子饿。”
好仁把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坐了下来:“你陪我吃点,成不?”
蒋伟年瞥他了。
末了,蒋伟年也没再赶他。
好仁一看这是好兆头啊,马上就拿碗装饭,笃起筷子,分起菜来了。
蒋伟年看着他分。
看他把很多好的都夹到了自个的碗里,蒋伟年到底是有点动容了,看着,说:“不是说你饿了么?怎么全都分给我了?”
“你不饿么?”好仁夹了口菜塞自己嘴里,笑:“这都快下午二点了,耍脾气不吃,你以为你还是小伙子么?”
好仁话一出,惊讶自己嘴拙的老毛病又犯了。
蒋伟年盯着他了。
静静地盯,也不知道是听了不高兴还是怎么的。
过了很久,蒋伟年终于松口了,叹了一声:“哎呀,老六啊,这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啊。”
好仁看他找筷子了,赶紧把新筷子递给他。
他吃了一口,嘴里嚼着,末了,抬眸又看到了好仁脸上。
好仁是真饿了。
他捧起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里送。
蒋伟年看着觉得有意思,末了,脸上有了笑。
“老六啊,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你这样吃饭了吗?”
“嗯?”好仁嚼着满口的饭,想想才明白自己是狼吞虎咽了,抹了把嘴,解释:“不是,我是真饿了。”
“我知道。”
蒋伟年点点头:“我知道。”
小时候好仁刚被老太爷从乞丐堆里找回来就这样。
叫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