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仁怎么回答他啊。
难不成把看到的姿势示范给他看吗?
好仁瞪他一眼,想要从另一边下床,不想脚踝一下被他抓住,人一下被他大力扯到面前了。
床上的被子完全扯到一块了。
惊诧阿浩的力气,更惊诧的是阿浩又再欺近,冷冽强大的气场完全把他震慑,好仁竟然被吓得双腿发软,回过神来,不由得对这样的自己气恼火大,向阿浩大声:“我是你六叔!”
“你有资格说那样的话么?”
阿浩的话让好仁一惊。
再来……
“作为一个称职的长辈,会给自己侄子下蝽药么?”
好仁愕。
好仁的下巴快要掉下来了。
什么东西?!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
好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起那个当事人不是自己啊,他又眨巴眨巴眼睛,眼睁大大看着阿浩,慌乱:“不是……吧?”
该说什么呢!
这……什么呢?!
好仁想来想去,找不到话来抵赖,可是这完全是这躯壳上一任主人的错,这能怪……
“你当时为什么要吃啊?”
好仁怨气外加莫名,阿浩听着,竟难得一怔。
“什么?”被人倒打一钯,阿浩眉头一蹙。
好仁一震。
好仁惊慌了。
需知道,受害者,是需要安抚滴。
但是,他是无辜的,没理由让他来做啊……
好仁突然腾起,却被阿浩及时压制。
阿浩欺上来了。
好仁惊惶,眼看压迫越来越近,好仁突然手脚并用地一腾,竟成功踹人滚落地上,赶紧地往门口奔去了。
一出门,就被撞了个满怀。
迎面来对胸口地一下狠撞,阿彦受惊吃痛,一把捞把慌乱的好仁搂上。
“哇……六叔,你想撞死我啊!”
好仁那个慌啊。
哪里有空理他。
好仁慌失失地,一脸难掩的恐惧,看他想从自己怀里钻出来,阿彦好奇之余,不干了。
“你怎么了?六叔?”
好仁挣不开来被他抓过手扯近了去,脸上涨红了。
他可没忘了打麻将那时阿彦揩他油的事,眼前就是一个地雷,好仁挣开扯去,阿彦笑开了,一脸稚气,玩心起了。
“六叔~~~~~~~~”
阿彦拿捏着他,刚撒娇似的一叫,人突然被大力扯去了,好仁一下被带离了他的怀抱。
阿彦的笑容一滞。
他颇为意外抬眸,看阿贵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抢了他的六叔,还把人护到了身后,他脸色一变:“你干嘛?”
好仁脸好红,慌乱害怕得紧,被阿贵以身护着,彻底挡到了背后。
“六叔?”
得不到回应,阿彦眉头一簇,不满抬眸,瞪上了阿贵。
不想,好仁房间的门口处,阿浩出来了。
冷冷的美目扫了大家一眼,他问:“我说,是不是该把人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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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瞎掰~
“你是白痴吗?”
大家闻言一怔。
文易也加入到了“战争”。
他一来就是劈头盖脸的臭骂,好仁此时窘迫极了,气恼到不行,大声:“我不是叫你自己去跟你爸说吗?”
“原来你知道我不想去啊?原来你知道ho?知道你还大刺刺拿行李包在他面前出现!你自己明明也不想我跟着去,你不吃早餐会死啊?你直接溜出家门会死啊?你还自投罗网,你是猪吗?”
好仁在那听他数落,啤哩吧啦,他死忍,拼命忍,末了,越听越火,他突然出手,推了文易一把,文易往后一大踉跄,大家一愣,暴怒的文易冲过来动手,阿贵挺身一拦,被文易一记狠拳揍摔地上。
好仁吃一惊赶紧去扶他,却被文易钳扯过去。
阿贵脸上钝痛,难掩的忿恨,那黑黑的双眸瞪着文易,阴狠得像要把文易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被文浩和文彦看在眼里了。
两人还因此互看了一眼。
动静闹得太大,蒋伟年的房门突然开了。
大家怔了一怔,心一提,阿贵马上从地上起来,和文易扭成一团的好仁也被扯了开去,端着托盘从房间里出来的圆嫂看到他们几个,见他们齐刷刷地都看着她,一时间莫名奇妙。
“怎么了?”
圆嫂问。
看到原来是她,大家提起的心都放了下来。
这一放松,文彦眼一瞥,“嘢?”的一下,文易和阿贵这才发现文浩和好仁俩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
好仁是被逮进房里了。
文浩的地盘,好仁惊恐不已,想走,却被推了一把,撞到了沙发边上。
“你想怎么样?”
“什么样的照片?”
“什么?”
好仁不明白,为什么文浩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这一双眼,猜不出心绪,好仁不想应付他,想走,却又被他推了把,一下又撞回到沙发上。
好仁火了。
但还来不及爆发,就被文浩钳住手臂往房间深处扯。
他一下大慌。
拉扯间,被文浩又推一把,挣开的身体一下失衡,往后踉跄,马上,又撞到了书桌前。
连续的磕碰让好仁吃痛。
他既害怕又火大,往桌上一拍,身一转,一把拆信刀直接指到向他靠近的文浩脸上。
文浩脸色微变。
但是那只是一瞬。
淡定的模样,让好仁非常火大。
但是生气之余,他又没有底气。
因为眼前的是“自己”的侄子,他不可能说生气了想反抗就真的拿刀捅他。
文浩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点都不慌。
他往前半步,好仁一慌一退,这一迟疑,突然的,刀就被文浩夺了去。
好仁一惊,想回抢,突然被反制,被压倒书桌上。
心中彻底惊惶,他刚想往死里挣,不想,脸侧的显示器一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画面,一下让他愣住。
他惊愕了。
文浩的手也松开了。
他爬了起来,看电脑屏幕上的视频画面,末了,脸色越变越难看。
负气,他涨红了脸。
视线收回都不知道往哪里摆,身后文浩冷冷:“是不是这视频的截图?”
好仁没有回答他。
直至他转侧身来,看到文浩一直眈着他。
“我不知道……”
太震撼。
好仁当时看到照片,完全没想过可能会视频这回事。
因为觉得不堪入目,所以当时只是大概略过,根本就没有仔细地看。
好仁的脸突然被文浩掐转过来了。
看好仁两眼中满是惊惶,文浩眼中的戾气一下消散了去。
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放开了他。
看眼前的他难控心底恐惧慌乱,菱角分明的嘴角微微一提,文浩低声:“今天一大早开始,同样的邮件,66续续我收到不下五十封。”
什么?!
好仁闻言更加惊诧。
“这个典型的恐吓……”长长的睫毛掩饰着暗光,他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好仁慌张。
好仁有点六神无主。
之前他发现了照片,很快,电脑就被人砸了。
再后来,电脑又完整无缺地出现,而且,没有了那些照片。
“你是真的失忆了吗?六叔。”
文浩这么一问,好仁一愣。
他转眼抬眸,极近距离的对视,看到眼睛深处,他有些心虚地,眸子垂下来了。
这一反应,让文浩心里笃定了。
“是你发来给我的。”
“我没有!”
好仁一惊,否认。
看到文浩眼中的不屑与不信,他看文浩嗤笑,他急了,一下抓住了要走开的他,急辩:“动机呢?我没有动机啊?”
他自认为他没有做这件事的理由。
可是偏偏这句话就惹得文浩瞥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狡辩的白痴一样。
好仁像被烫到似的,缩手了。
文浩又凑了回来。
贴得他好近。
对上好仁那双忐忑的眸子,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好仁尴尬不已,别开了脸,脸上微热,却不敢看他。
“那你告诉我,不是你的话,那你当初勾引我上床的动机……又是什么?”
好仁微怔抬眸。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
门被敲得震动,好仁被敲门声吸引,想借机摆脱文浩的掣肘,却被文浩扳过脸来,逼迫他看着他。
是不是不给答案就出不了这个门?
敲门声越来越响。
好仁眸子一直对着文浩的眼眸,左右一个来回,心唸:反正回去之后也不回来了不用负责不是?
于是乎。
“因为我喜欢你!”
文浩一愣。
显然是被震到了。
他意外不已,眼睛眨巴眨巴,好仁看他力道一松,趁机一把撞开他,就跑了去。
一开门,一个行李包直接砸到他身上。
他一接,定睛一看,文易一脸恨死他的模样,瞪他一眼,双手插袋,往楼下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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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螳螂~
虽然听一个姓李的说什么时间太紧没来得及申请航道之类的,但是让好仁意外的,是很顺利就到了。
大城市里下的飞机,好仁有了头等舱的初体验,眼看着归家的路就在眼前了,好仁兴奋了好一阵,但一转脸,看文易一脸阴沉沉的,好仁的压力就来了。
怎么办?
“我说……”
文易闻言瞥向好仁了。
好仁后半句话却一滞。
怎么说?
叫他马上转身买张票自个回去?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好仁闭嘴了。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离他老家还有大半天的车程呢,太阳挺猛,他皱皱眉头,看文易一眼,便选了一个方向走。
刚迈的一步,他就被文易扯回来了。
好仁被他突然抓的一把,莫名其妙,看着他:“你干嘛?”
正问着,一驾车子停在了两人面前。
文易带上了耳机,看有人下来为他们开车门提行李,文易直接就把好仁的行李包给摘了,递到了迎来的人手上。
“这……不是……”好仁慌了。
他想抢回行李包,但是已经晚了。
文易把他人一拦,往车子里一塞,好仁慌神了半天,前座上车的人对他们客气笑笑,把车子开动了。
后来,好仁甩了文易两回,都没能把人甩掉。
住哪,吃饭,走哪,都是三人行的,晚上回到酒店里,好仁终于忍不住,火了。
“这谁啊,这是?”
“导游。”
“导游?”
面对好仁八调子高的声音,文易抬起头来了。
文易那一张帅脸看上去要比好仁不爽多了。
可人家就是没吼,看着好仁在那一脸着急,指手划脚。
“我说,你请个导游来干嘛啊?”
“我们不是来旅游的么?”
文易这一问,好仁一愣。
“你就一个失忆的,我又没有来过这,不请导游,我们能干嘛啊?”
文易把问题丢回给好仁,从沙发上起来,往房间走去了。
好仁那个恼啊,但是又不想跟他吵,转念一想他惹不起他躲得起,他想要偷溜,不想这念头一起,这才发现自个的行李不见了。
诶?
好仁莫名其妙,起来找了一圈,仔细想了想,往文易的房间去。
一进门,他的行李包就丢在床边地上。
好仁一看,不满看向文易:“你拿我行李包做什么?”
“从现在开始,我们睡一屋。”
好仁一怔,不解。
这套房里什么都不多,房间最多。
“为什么?”
文易抬眸了。
他转过脸来,那眼神,看着好仁,就像好仁在明知故问一样。
末了,他凑近好仁,小声:“因为啊……”
“秘密多的人会做噩梦。”
这是在说他吗?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
他反应过来恼气一张嘴,但是想想,文易没有点名道姓说什么是什么啊,好仁火气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好仁把行李包提回到自己房间里了。
他拿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细想着,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不可能把文易往家里带。
莫说自己能不能让他相信这么一回事,文易这人性格这么主观这么霸道,可能到最后连车自己都没办法上到。
怎么办?
用软的吧。
通常脾气横的人不都吃软不吃硬吗?
找点别的什么借口,或许,可以商量一下?
好仁一想到那个就发愁了。
他口拙,借口什么的,他台词都不知道怎么圆,万一到时候文易多问两句,说不定他就堵不上话了。
还真得好好想想。
好仁烦躁。
他洗了个战斗澡,披上衣服,拿过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出浴室一看,人一愣。
文易光着膀子盖着被子就坐在他床上。
好仁脑中突然闪过了上次文易扯掉他浴袍把他双腿架起了的事,好仁下意识一退,文易看向他这边来了。
“干嘛?”
“这该是我问的。”好仁莫名其妙。
这套房里没床了吗?
竟跑来占他的窝。
“不是说了要跟你睡一屋吗?”
怕你跑了。
这是文易的心里话。
但是他没说出来。
看了好仁好一会儿,才说:“我晚上认环境。”
好仁更是莫名其妙。
“什么……叫做认环境?”
“就是怕陌生的地方,要人陪才敢睡,懂吗?”
文易不耐烦了。
他说完掀被就躺了下去。
好仁在想:不会吧?
这牛高马大的一个人,说话比谁都大声,怎么会怕呢?
好仁簇着眉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他,但是想想,又不再作多想。
因为想什么都不重要。
看文易这举动,晚上要睡他这里,看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好仁无语了。
他看看房间周围,没有长沙发。
估计他换房文易还是会跟来的,他想着自己还有事要跟文易商量,他叹一口气,挺提防地,往床边走去了。
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床铺在下沉,文易把眼睛闭上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断然拒绝好仁再跟他唧唧歪歪赶他出去,但是好仁拍了拍他手臂,问:“诶,那个导游明天的行程怎么走啊?”
文易眼一睁,蹙眉:“不知道。”
“那……明天你跟他去,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晚上再一起吃饭,好不好?”
这话一出,文易翻转身来了。
文易是个非常不好说话的人。
这一翻身,一下让好仁很紧张。
好仁眼睛一下睁大了看着他。
他看了好仁好久。
好仁以为他想要涮自己一顿,不想,沉默之后,文易竟然说:“好。”
呃?!
就像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仁心里“噔”地一下,不是欣喜,而是突然“为什么”。
但是他没多想。
因为他怕文易反悔。
他赶紧地:“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文易瞥他一眼,又翻过身去了。
好仁觉得自己中奖了。
因为文易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他。
这一晚,好仁无心睡眠。
他归心似箭,心急数着时间到天亮。
好不容易熬到窗外有点光,他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
醒来之后,身旁睡着的文易已经不见,一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他赶紧爬起来了,出去找了一圈,文易没在,好仁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他匆匆收拾了东西,没带行李,只拿了钱和手机。
他出门就打了车,去到汽车站,买了一张票,在候车室那等,好不容易等到上车的时间了,他听到广播,往里走去,上了汽车,往里一坐,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回家了,要回家了。
他心里唸唸,其实没底。
他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连自己都不会相信。
他不知道待会见了家里人该怎么解释。
抿着嘴看着窗外,他心烦意乱。
他没有发现,小小而简陋的车厢里,有一个戴着鸭舌帽还外挂卫衣帽的年轻身影从车厢走道那静悄走过。
高大的身材往后一位斜对角那边窗户位置上一坐,年轻人抬头了,静静往好仁的位置上看。
那人是文易。
好仁没发现。
好仁现在只顾着回家,只顾着时间。
他急,看这么久了人都坐满了车子都还没有开动,不由得想站起来看一下。
但是,还没起来,就看到司机上车,把车门合上了,很快,车子缓缓而动,好仁看向了窗外,景物移动,他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数着回家的路程,心情不由得复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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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跟踪~
车子足足走了五个多小时。
一路颠簸,空气闷得要死,文易不知不觉寐了过去,被人一撞,猛地醒来,看同座背起了大包就往外走,他往外一看,这才发现好像到地方了。
他赶紧也起来了。
好仁的位置也已经空了。
他微微慌了一把,赶紧转头往车窗外瞧,一看好仁就站在下车不远的地方,他马上推开了后面挤上来的人,下了车去。
到站的地方不是什么车站。
而是小地方的一个集市。
太阳已经西斜了。
茫茫地照在众人的脸上。
好仁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末了,往一堆载客的小三轮那边走了去。
文易在臭车厢里闷了这么久,下车刚想给自己来点新鲜空气,不想,这一吸,突然的鸡飞毛散,他吸了一大口的臭鸡粪味,还被那逮鸡的人撞一踉跄,刚要飙火,这才发现好仁已经走远了。
什么地方啊?
满鼻腔的生鸡臭味,文易火大抹了把脸。
他赶紧跟着好仁跑去,看好仁上了一台小三轮,赶紧跟上。
好仁一看就是有目的地的。
一路往前,跟在后面的文易不断地打量经过的路,这些地方,他都没有到过。
好仁在一个地方下了车。
到处都是私人自己家盖的矮楼,好仁走到一栋挺普通的,去敲门,完了,没人应,就走出来,对着楼上叫。
文易在远处看了他很久,屋里没人应。
好仁摸出手机想打电话,但是那手机太科技化,他在那琢磨了很久,抬头看看楼上,好仁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原路过来了。
好仁一转过来,文易马上就闪了。
好仁是急啊。
电话没有人接。
他去问邻居,平日相熟的邻居一看他是一陌生人,只是摆了摆手,都走开了,怎么问都好,什么都不说。
好仁没办法,看了时间,这太阳都快要下去了,一时间他蹲在了路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仁这一蹲让文易觉得有点奇怪了。
因为他蹲得太自然了,像是平时一般很习惯的动作。
可是在他的印象中,他的六叔在人前从来都没有过这一动作。
小小的动作,却让文易蹙起了眉。
他心里突然有种感觉,但是说不上来。
正想着,好仁已经起来,往外走了。
好仁原路返回了。
回到了原先下站的那个集市。
他进了杂货店,一个小姑娘在挑瓜子,感觉有人进来了头一抬,与他眼睛对上,一下一愣。
好仁看见那小姑娘也一愣。
这小姑娘正是过年前他来买年货见到过的那一个。
好仁朝她微微笑了笑,那小姑娘微微一怔,那娇好的小脸一下红扑扑的了。
好仁一看她那反应,不由得变成了苦笑。
他刚想问老板在不在,不想,突然听到里头门开的声音,好仁转脸一看,眼睛瞬地一亮。
“众叔!”
老板老眼一抬,看好仁一脸激动看着他,老眉头微微一簇,想了想,不解:“我认识你吗?”
老板这杂货店每天往来的人很多。
因为是小地方,大多都是天天照面的老主顾。
他老细细打量了眼前的好仁。
俊,且陌生。
那眼神,是看到了熟人的激动。
但是,他记忆中,对这个人没有一点印象。
好仁急:“我是好仁啊!”
“什么?”
老人惊诧防备,眉头一下蹙得老紧。
正是老人这一反应,好仁一下像被泼了冷水,突然地,就醒了。
想想自己现在这个模样……
谁信?
“啊,不……”他一顿,想来是有话也说不清,赶紧改口,说:“我是好仁的朋友。”
“好仁的朋友?”老人家一听,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了。
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对。
老人家看他衣着很光线,不由得又对他打量。
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好仁是他从小看大的。
没出过外边,没见过大世面,怎么会有一个这么体面的朋友?
“你打哪来?”
好仁老实回答了。
老人家又问:“你特地过来是因为知道他出事了?”
好仁一怔。
难道自己已经……
好仁的心悬起来了。
好仁摇头:“我给他家打过无数次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老板一叹:“……来晚了。”
好仁心里“咯噔”一下。
老头看他眼睛睁得大大地,说:“送大医院去了,一直没见回来。”
好仁一听,连背脊都寒了。
老头看他脸色都变了,是难掩的恐慌,老人家还是疑惑,还想问他,不想好仁比他快,急:“那他家里人呢?”
“那当然是在医院。”
在医院?
好仁燃起了一丝希望。
“哪家医院?”
老板摇了摇头。
好仁急啊,想要追问,老板看他这么急,说:“至从知道他出事之后,我就没见过他家里人。”
那怎么办?
这么多的医院,难道要一家家地去找?
好仁六神无主,心绪烦乱,想罢,突然感觉有一人站到他面前,他抬眸,看到一个清新俊逸的年轻人对着他笑。
好仁正烦着呢。
他又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只是看了这年轻人一眼,跟老板道了声别,走了。
年轻人看好仁没理他,笑容微微一收,有些意外。
他看向了好仁走的方向。
想了想,也出了杂货店。
文易点着烟,就在外面不远的地方盯着。
看好仁走了,他走近了杂货店,看着好仁走远的背影,突然听一句:“还看?”
文易微怔,转过了脸来。
只见店里小姑娘拍了拍手,把挑好的瓜子递给了老板称,抱怨:“长得这么俊,看一下很正常好吧?”
老板呵呵一笑。
“小姑娘不懂事。”老板称着瓜子:“这男人啊,越有钱越好看越不靠谱,知道不?”
文易一听,嗤笑。
他看好仁走远了,往好仁那边跟了去。
他不知道,老板称完了瓜子抬起了眸。
一双老眼不解地看着文易离去,想起刚才来访的好仁,他老人家很是疑惑,眉头不由得高高地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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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突兀~
文易跟着好仁的尾巴走,上了小三轮,又回到那栋小房子前了。
他又点了一支烟,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处站着,抽着烟,看好仁到处找人问话。
周围被好仁问过的人都用提防和疑惑的眼神看着好仁。
好仁像是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人有点垂头丧气,末了,又蹲在了路边。
这一蹲,文易看着,眉头一簇。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样的好仁很眼生,但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烟,他越抽越闷。
久了,他实在站得有些不耐了,看看天色,他吃不准好仁是不是不打算往回赶了,正要为自己打算,不想,好仁站起来了。
好仁又找了小三轮,往小集市那边回去。
文易有些烦了。
他以为好仁是又要跑回去杂货铺那边再找老板,不想好仁直接去了打听回程车的事。
“没有车了?”好仁很惊诧。
“诶,你想啊,五六小时的车,一天就两班。”
好仁愣了。
他想想,问那人:“不对啊,以前这个时候是有车的。”
“这不刚过年么?这阵子有个人休息不做,就两班。”
好仁傻了。
才两班。
回程的车早走了。
现在回不去了,这里又没有自己能窝的地方,这怎么是好?
好仁想着,一转身,看到文易,一怔。
文易眉头微微簇着,站到他面前,把烟嘴一丢,鼻子里呼出一缕烟来,对好仁:“说吧,怎么办?”
好仁惊讶。
好仁看了他很久,这才:“你一直跟着我?!”
文易闻言,轻蔑一笑。
他瞥了好仁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塞一只烟进嘴里,又把烟点上了。
小地方,大都是常住人口。
在这里找落脚的地方,其实一点都不易。
走到一个地方,天都黑了,路边没有什么灯,完全是靠这间屋照明的,好仁进到里面,对柜台前的人一问,那人摇头:“没有了。”
“又没有了?”
文易都已经找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给你一个月的房钱,你给我腾一间,怎么样?”
文易这话惹得好仁瞥了他一眼。
那人笑了,说:“我这里边就三间房。”
他对他们旁边一个人一指:“最后一间也是最大的让他临时给租下了。”
好仁他们微怔一转脸,好仁看清是谁,不由得一愣。
什么是缘分。
这就是缘分。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今天在杂货店里对好仁笑的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是提着旧式水壶出来找水喝的,看大家都看着自己,一时间眼睛眨巴眨巴,挺无辜的。
文易看着,问:“你那间房有多大?”
好仁微怔。
年轻人看了好仁一眼,嘴角淡淡一提,对文易:“挺大。”
文易看向柜台的那人了。
眼眸回过来,文易问年轻人:“房钱我们平摊,腾个地方让我们今晚在你房里搭个铺住一宿,可以么?”
什么?
好仁意外了。
更让好仁意外的是,年轻人竟然没有拒绝。
年轻人只是下巴比划了一下,好仁还没反应过来呢,文易就推着他往里走了。
屋里其实很小。
但是床却大。
所谓的床就是一张大号的床垫,摆在矮矮的木床架子上,铺着个白白床罩,上面一张花色的被子折得整齐靠着墙放。
屋子里空气不大好。
文易一进去就把窗全部打开了。
好仁看了一下环境,还行。
好仁回过头:“你认识那人?”
“怎么可能?”
文易呵笑,但是他觉得那个年轻人好像在哪跟他打过照面。
……在哪呢?
看那年轻人的年纪,应该还是个学生。
看穿着打扮,条件应该不错,手头应该相当阔绰。
看举止气质,像是个见过场面的人。
好仁带着他来到了这里。
那年轻人人也是来临时住一宿的……
文易叼着的烟不断地往上冒着烟气,他眉头突然一蹙,抬头:“该不会你俩是认识的吧?”
好仁微愣。
“你特地山长水远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专程会他这个老相好来了吧?”
什么?!
好仁眉一簇,起手就想给嘴贱的他一点教训。
文易肩膀一偏,年轻人正巧进来了,一脸莫名看着他们俩。
好仁一时间有点尴尬。
看文易笑得得瑟,好仁不想丢人现眼,暗暗瞪文易一眼,耐下火气,把手放下来了。
后来他们才发现,屋里能搭铺的地方太勉强了。
书桌和杂物都得清出去才能换来两块豆腐大的地,又没有帆布床,地上又冷又脏乱,年轻人看好仁眉头蹙得老紧,看了看文易,对好仁:“都睡床上吧,勉强凑合一晚上,三个人还是睡得下的。”
好仁一听,看看那张床,末了,看向了文易。
文易正在打量着年轻人。
看两人都看向了自己,他疑惑的眼神一收,突然:“你来这是为了什么?”
年轻人微怔。
他看好仁也看着他,末了,他淡淡一笑。
“来找朋友。”
“没有找到?”
他又笑:“找到晚上就不用混在这了。”
那倒是。
文易瞥好仁一眼,不再问了。
好仁完全没觉得有什么,接了话,和年轻人聊起来了。
夜半,三个男人挤在了一张床上。
文易睡意渐沉,迷迷朦朦的,却被好仁摇醒了。
文易一时间有点躁了。
他眉头锁得老紧,转过脸来,一时间整个人懵懵的,根本记不起自己在哪。
好仁正侧躺着,向他指了指自己的背后。
文易会意不过来,想再睡,被好仁拍了拍,好仁又指了指自己的背后。
文易烦啊,他摆脱好仁,想翻过身睡,却被好仁扯住了,好仁又指了指自己的背后。
文易有点醒了。
人也愠气了。
他干脆就坐了起来,眉头老紧,不善瞥着好仁。
好仁看他还不懂,干脆就把他这边身上的被子一掀,冷空气一下灌进了被窝里,文易一惊,一抢,末了,一愣。
什么状况?
好仁的胸前,圈着一条手臂。
文易眼睛眨巴眨巴,稍稍起身,掀开了被子往好仁背后一看,年轻人睡着了,整个人就贴在好仁背后。
好仁觉得别扭啊。
他轻轻拉了拉文易的衣服,然后挣了挣,文易看到了,好仁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