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南柯

第 4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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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丽遗憾感概:“以前事事都要把握在手的一个人,突然而来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真是不知道,他的余生,要怎么去过。”

    好仁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身体失去健康,固然是很大的打击。

    但是情绪上,像以前呼风唤雨的他,一下子变成了连杯水都倒不来给自己的人,这样的人生让蒋老爷子何其悲痛、无助与愤怒。

    好仁心存内疚。

    在病房里,他陪着静静待了很久。

    临走,他下到楼下,突然听到自己手机响,拿出来一接,是文彦,在电话那头,呼吸急促,颤声对好仁叫道:“六叔,快来……快来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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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7重点

    好仁赶回到家里,阿荷说大家都到医院去了。

    好仁又马上匆匆赶往医院,看到文彦三兄弟都在,十分紧张。

    “你怎么样了?”

    文彦看到好仁来了,便把自己的脖子亮了出来。

    上面,是抓伤,还有很红很红的掐痕,文彦后怕,告诉好仁:“如果不是大哥和五哥正巧回来,我和姑妈俩要死定了。”

    文彦把今天晚上的经过说了。

    他今晚原本是回家拿点东西的。

    客厅没有人,开着朦朦灯,文彦本来就觉得这一份冷清太奇怪的了,但是他以为是全部出去了,没有多想,就往楼上走了去。

    他进了自己的房里,找了又一会儿才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结果,一转身,就被幽灵一般站在他身后的齐翠云吓了一跳。

    他当时想来是自己刚才进来没关门,马上就喊了一声“三妈”。

    他回忆,当时齐翠云脸色发青,眼下黑眼圈很重,阴沉沉地看着他。

    他刚一叫她,她突然就扑过来掐他,力气好大,他不备,被她往死里掐,他拉不开她的手,撞倒了东西,后来惊动了正好路过走廊的蒋伟惠,蒋伟惠进来救他,结果文彦好不容易挣脱了,齐翠云又掐上了蒋伟惠。

    “你知道吗?当时她就像疯了一样。”

    文彦说的时候眼神满是恐惧,因为,当时是非常难以置信的,齐翠云竟然有这么大的劲。

    掐完文彦掐蒋伟惠,好不容易文彦强抱扯开她,她马上又掐上文彦。

    东西撞倒摔烂,齐翠云的身上也有受伤,但是,她却像不会痛一样。

    后来,慌乱中阿荷闯进来了。

    文易和文朗一同回来,发现出事,也赶紧进来了。

    大家都怕伤着齐翠云,又要抓住她。

    “再后来,大家把她按住,她虚脱,不省人事,被我们送进来了。”

    怎么会这样?

    好仁的眉头蹙得老紧。

    平日里,齐翠云虽然难缠,但是也是好好的一个人啊。

    好仁看向了文易。

    文易正低着头,双手握拳,很沉默,很担心地等着医生出来。

    好仁也看了在一旁等着的文朗一眼。

    末了,起身,往文易的方向走去。

    好仁在文易身旁坐下了。

    文易感觉到他的靠近,转脸看了他一眼,目光往下,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男式钻戒。

    好仁明显感觉到他在看哪,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把那个戒指藏起来。

    文易抬起眸来了。

    好仁与他目光对上,安慰他说:“你不要太担心,会没事的。”

    文易收回了视线,没有说话。

    好仁显得有些尴尬。

    好仁不由得把视线转开了。

    他正好看向了文朗。

    他发现文朗也在看着他。

    未几,医生出来了。

    文易一看,马上冲了上去。

    大家也纷纷围了过来,只听医生不紧不慢,问:“病人有没有精神病史的?”

    大家微微一怔。

    文易马上否认:“从来没有。”

    “那有没有长期失眠或是抑郁焦虑之类的?”

    文易想了想,说:“她提到过,说自己最近总是睡不着觉。”

    医生了然,对他说:“我想她需要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检查?

    文易眉一蹙:“哪一方的检查?”

    “各方面的。”医生对他:“她现在打了镇定剂,先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到时候我再详细跟你说。”

    文易想罢,点头了。

    看齐翠云被推了出来,被签字安排到病房区,文朗看了好仁一眼,对文易说:“由我去办住院手续吧。”

    然后,文朗随着护士走了去。

    文易跟着送齐翠云上楼去了。

    好仁问文彦要不要先回去,文彦摇头,于是,两人也一同跟了上去。

    文易在病房里盯着齐翠云静静在那里坐了好久。

    文彦给家里打去电话,让阿荷帮忙收拾点齐翠云的日用品,送到医院来。

    不久,蔡云雅来了。

    文朗把她捎来的东西接了下来,她担心地看着床上昏睡的齐翠云,末了,问好仁:“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好仁摇摇头,说:“还有待医生详细检查。”

    好仁刚说来,文易突然起身,走出去了。

    大家一下皆是微怔。

    好仁看他出去,很担心,也跟着走了出去,想看看他去哪。

    文易走到外面转角护士站设置的自动零售机前停下了。

    他眉头蹙得很紧很紧。

    最近相继出事,他已经无法再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在自动零售机前站了很久。

    末了,突然一拳狠砸上去。

    走过的护士被他吓得一怔。

    大家都看过来了。

    好仁看这般,赶紧想把他拉走,不想,他突然钳住好仁的左手硬是把好仁的戒指扯了下来,恨恨扔了开去。

    好仁错愕。

    好仁反应过来赶紧跑前去找,但是慌忙找了一大通,那个戒指不知道弹到哪里,不见了。

    “你疯了吗?”好仁怒了。

    “我疯了?”

    文易愤愤指着他,吼:“你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开始,选择了你的人是我!”

    好仁气愤不已。

    文易更是怒不可竭。

    他吼:“到头来呢?”

    “老头子病倒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化!一个个可以自私自利到只顾自己,才没过多久,这个家分帮分派一盘散沙,你和文浩一起背叛我,连我妈也病成了这样!”

    好仁知道文易正在气头上,他听着心里憋气带窝火,但是,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找回那一枚戒指。

    他又继续去找,文易竟突然去钳上他,不让他找,要扯走他,好仁一大番挣扎,引来众人侧目,很快,护士叫了俩保安,硬是把他们拆开了。

    “这里是医院!”其中一个保安大声警告他们,突然觉得自己也大声了。

    末了,他无措了一把,另一个对他们:“如果你们还在这里打架,我们有权把你们清出去的。”

    “清什么?”文易更火了。

    “你再讲一次?”他情绪暴走,飙:“你知道我是谁吗?”

    “够了!”好仁好大声吼他。

    文易一下瞪向他了。

    好仁负气不已,对他:“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问题不是出在是不是你先选择我!”好仁拍拍自己:“问题的关键是我的选择啊!”

    “你是不是以为你向我示好了,我就应该受宠若惊,心存感激啊?”

    “还是应该觉得沐浴圣恩,然后感激涕零,对你虔诚膜拜,来成全你的幼稚啊!”

    好仁疾言怒色一番,末了,挥袖而去。

    文易说不出话了。

    紧紧的抿唇,他狠狠地瞪着好仁离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

    身边的保安本来还想叮嘱他不能再撒泼,不想,他身边的同事看文易一副想杀人的模样,赶紧拉他走了。

    出了医院就直接拦了计程车,好仁一路气愤不已,末了,到家下车,他往里走,不想,竟在楼下见到了正在等他的阿贵。

    阿贵正站在那抽烟等着他。

    看到了好仁,他淡淡一笑,好仁迟疑,往他面前走来,看那些烟头,好仁知道,阿贵等了自己有一阵子了。

    “你怎么知道我搬到这里的?”

    好仁对阿贵的神通广大有些疑惑。

    因为,小文彦和阿贵的关系不怎么样,就算见了面也是不会说的。

    “今晚的事我听说了。”

    阿贵温柔笑开,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你,真的不打算回去了吗?”

    好仁沉默了。

    “家里现在各人的关系大不如前了。没有了主心骨,大家都各顾各的,公司……文朗还在死撑,听说他最近搞定了eag1es的太子女,不过对方好像没有帮助氏国际的意思,解不了燃眉之急……”

    “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好仁抬头,冷淡:“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阿贵沉默了。

    黑黑的眸子看了好仁很久。

    末了,他收回了视线,嘴角自嘲一提,声音不高,柔柔的:“我只是想找个理由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好仁一怔。

    霎地,好仁尴尬了。

    好仁刚才一直被负面情绪影响着,这样对阿贵,又好像……

    好仁失措。

    末了,好仁只得岔开话题,问:“最近你怎么样?”

    阿贵点点头,表示过得去。

    “秦美……”

    好仁这一提,好像又有点犹豫。

    看阿贵不解看着自己,好仁干脆就说开了,直接:“我好像见到你去商场接过她。”

    “什么时候?”阿贵很莫名。

    好仁想到了那天看秦美和一个男人在小巴站附近你侬我侬,想来,算了。

    “没什么了。”好仁讪笑。

    他对阿贵:“时间也不早了,我你也见到了,你早点回去吧。”

    好仁不敢说文浩会不会突然回来,然后撞见他们在楼下见面。

    好仁怕麻烦,阿贵看出来了。

    阿贵只得点点头,然后向好仁告别了。

    好仁说不清他跟阿贵这样算是怎么样。

    他实在看不懂,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曾经是那么的亲密,但是只要感情只要到达一个热度,就会因为一些事情瞬间冷却,甚至疏离,然后重来。

    这样,实在让好仁抓摸不透。

    还有家里的,那些状况……

    好仁心事重重,开门进去,发现文浩已经回到家了。

    好仁一看到他,心里霎地有点慌,因为他突然想起戒指不见了的事。

    “怎么了?”文浩正从冰箱里拿果汁出来倒,一眼就觉得好仁有点不对劲。

    “你三妈她住院了。”

    文浩听来,专注倒自己的果汁了。

    好仁看他漠不关心,有些不能接受,问:“就这样吗?”

    文浩抬眸。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阴柔的双眼并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只是菱角分明的唇淡淡:“哦。”

    好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好仁想来,算了。

    文浩幼年丧母,在蒋家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连自己老爷子出事也不见得太关心,何况是对齐翠云这个后妈。

    文浩拿多了一个杯子。

    然后把手上倒好的那一杯递给了好仁。

    好仁看他倒得这么满,还拿得摇晃,双手接稳,赶紧喝了一口。

    “话说。”文浩把自己的那一杯也倒好了。

    他抬起眸来,淡淡看着看向他的好仁,薄薄的嘴唇开启:“你的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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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8请求

    好仁一怔。

    好仁完全没有想到,文浩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他霎地有点慌。

    但是他又不敢直说,以免加深文浩和文易之间的兄弟矛盾。

    “我……怕不见,出门之前把它放好了。”

    好仁的手指虚空往一个方向略指。

    他没有给文浩再纠结这个问题的机会,而是马上:“我先去洗澡。”

    好仁说罢马上就往卧室方向去了。

    庆幸的,文浩没有再问。

    好仁自个儿在那紧张不已,末了,拿了衣服,还偷偷瞄了文浩一眼,才进了浴室。

    听浴室上锁,正在喝果汁的文浩把杯子放下了。

    他吞咽着,正垂着的狭长美目涌动着一些暗光,末了,若有所思,转脸抬眸,看向了浴室门的方向。

    好仁在浴室里慌得很。

    想来如果今天晚上能够蒙混过关,当务之急,就应该是回到医院,找回那枚戒指。

    好仁内心很是忐忑,洗了澡之后,也不给文浩任何与自己对上话的机会,就是睡觉。

    文浩也没有多问他什么,洗脸刷牙之后,上床抱着好仁,就闭眼睡去了。

    好仁看他这般,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是想来那个戒指可能找不到了。

    好仁不禁很是担忧,失眠了。

    在蒋宅里,文朗这会儿也还没睡。

    已经凌晨了。

    夜深人静,他跟阿恩刚刚通完电话,看着电脑屏幕上一大堆要看的资料,不由得头痛,伸手不断揉着,末了,他起身打算走出去花园放松一下。

    他出了书房,走过走廊,突然发现齐翠云的房间门留了一条缝,不禁有些奇怪。

    是谁进去了吗?

    齐翠云住院了。

    文易今天晚上在医院守护她。

    文朗记得回来的时候这个房间的门是合上的,如今,被虚掩了,他好奇,悄声地起手,把门缓缓推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走廊上的光透过门口铺撒进房。

    文朗的影子在地毯上拉长了。

    房间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文朗左右瞄了两眼,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进到房间深处,转脸看向卧室方向,浴室里虚掩的门透出了灯光。

    文朗眉头一蹙,悄然上前,透过浴室那一点门缝,看到里面,一个女人在浴室里走动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轻轻地把门打开了。

    看背影,那女人是他的母亲蔡云雅。

    她正站到抽水马桶前面,往里面倒着一堆粉末。

    “你在干什么?”

    突来的话,让蔡云雅一惊,手中的东西霎地脱手,一下掉在地上,撒得满地都是。

    文朗看蔡云雅神色是那么地惊慌,狐疑了。

    他走来,捡起那包东西,是进口的外文,是文易阿姨美容机构代销的胶原蛋白粉。

    聪明如文朗,直觉上,马上就猜到齐翠云突然发狂这件事可能和自己母亲有关了。

    “是因为你?”

    文朗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蔡云雅被他抓包,本来很惊慌,但是既然已经被他知道了,也不打算再隐瞒了。

    “对,没错,是我。”

    蔡云雅豁出去承认。

    “我这都是为了你。”蔡云雅对文朗:“你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为你父亲做了这么多,蒋家的一切本来就应该属于你。那个文易本来是无心插一脚的,那个女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她的儿子去跟你争。”

    “你是妈的宝贝儿子,妈心疼你,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文朗听来,眉头紧蹙,沉默了。

    看一边洗手台处,那些还没有拆开过的,胶原蛋白粉,文朗想来,蔡云雅一早就想好了,买定这些,等齐翠云出事之后,就用来掉包,毁灭证据的了。

    好仁第二天,又往医院去了。

    戒指还是没有找着,却见到了哈欠连天的文彦。

    文彦晚上是在家睡的。

    后来被阿荷挖了起来,说是家里大人要他送饭来医院。

    作为年轻人,是最年轻劳动力,被大人使唤是经常有的事。

    可是他惯会睡懒觉,这个时候还没回魂呢,盯着一对惺忪熊猫眼,懵懵地,往医院来了。

    “六叔你找什么……”

    文彦连话多拖音了。

    好仁原本挺焦急地,被他一叫,意外了一把,转身一看,看他游魂似的,一下没好气笑了。

    “昨晚没回家?”

    “回了。”

    “通宵打游戏?”

    文彦缓慢摇头,表示自己的清白。

    关键是现在才八点多。

    他的人生曾几何时这么早起过。

    文彦把食盒直接挂好仁手里了。

    然后,他蹒跚走了,进了正好开的电梯,好仁目送着,无语了。

    这么短时间来了又走了,很合文彦的做事风格。

    好仁拿着食盒,却有些犯难了。

    昨天才和文易吵过。

    现在又去那里献殷勤么?

    很尴尬。

    好仁想罢,看看食盒里的,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文易这时还如昨天,守坐在齐翠云身边。

    齐翠云还没有醒过。

    她静静地睡着,不如往常呱噪,倒让好仁觉得不习惯。

    “你来做什么?”

    文易看都没看好仁,冷冷问他。

    “……我来送吃的。”

    好仁有些抗拒文易的态度,把食盒放到了移动桌上。

    文易转脸看向他了。

    那眼神,好冷,让好仁的心里霎地挺难受。

    “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啊?”

    “你不是急着跟人双宿双飞的吗?”

    好仁一听,火气:“我只不过是来送个饭……”

    “你不是来送饭的!”文易马上接着打断他的话,对他:“你是来寻你的戒指的!”

    被拆穿,好仁颇为尴尬。

    文易不依不饶:“怎么?就为了个破钻戒,昨天晚上回去被骂了?”

    “没有这回事!”好仁反驳。

    “没有这回事你回来找什么?区区一枚戒指,要他再去配回一枚给你,没有那么难吧?”

    文易的刻薄态度就像刺,扎得好仁心里好难受。

    好仁不想再留在这里了。

    他想走人,不想,医生进来了。

    医生进来后,继而有护士走了进来。

    护士要为齐翠云抽血。

    文易看着很是紧张,好仁看这般,不由得又留下了,问医生:“病人没什么事吧?”

    “其实之前病人已经检查和抽过血的了,但是为了作准,我们决定再抽一次血,作详细的检验。”

    “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

    好仁这样问,医生眉头微微一簇。

    她看看文易,又再看看好仁,好像在确认他们这两个人是否可信一般。

    好仁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便又开口:“有什么你可以直接说。”

    “病人没有精神病史,最近配偶出事,受了大的刺激,引起情绪变化,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们在验血的结果里面,发现病人有长期服用一种精神科药物的习惯。”

    文易和好仁一听,不由得一怔。

    “你说过,病人向你反应,她曾经睡不着觉。”医生对文易说:“我们怀疑她服食的这种药物,并不是以她自己个人意愿为要求进食的。”

    不是以自己个人意愿为要求?

    也就是说齐翠云被人下药?!

    好仁惊诧。

    “这种精神类药物长期服用是会导致病人莫名兴奋、幻听、幻觉,甚至出现臆想。”医生很严肃地对他们:“一旦再次化验,结果确认,我们会建议你们家属报警,或者我们直接上报警方处理。”

    好仁整个人都愣了。

    文易也整个人都愣了。

    齐翠云能长期固定服食到这种精神药物,就只有在自己家里。

    这么说,就只有自己人才有机会下手。

    可是为什么?

    钱,真的这么重要么?

    文易想罢,怒不可竭,马上就冲出病房去了。

    好仁看他这么冲动,心里暗叫糟糕,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他没能拦住文易的车,追不上,心急如焚,立刻拦了计程车要求跟上。

    文易果然是回的家里。

    他杀气腾腾,要找人算账,好仁赶到,钱随便往司机那一塞,找赎都不要了,下车飞奔,把文易拦在了一楼。

    “你要冷静!”

    好仁企图把他推出蒋宅,却被他大力推了开去。

    好仁好大一个踉跄,撞到了大门上。

    吃痛,看他上楼,好仁赶紧跑去,截下他,对他大吼:“你算账……你算什么账?现在谁告诉你一定是他们?”

    “自从老头子出事之后你们都不在家!惠姑姑是外嫁女,除了他们两母子还有……”

    “证据呢?”

    文易咆哮,好大声。

    好仁打断他,更大声。

    文易不想听,还想挣开他,却被好仁抓住了衣领,一揪。

    “你冷静!你冷静听我说行不行!”

    好仁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歇斯底里。

    他焦急:“你现在去大吵大闹有什么用?可能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这样!”

    好仁看文易脸色更变,马上改口:“或许真的是你想的这样!”

    “那你又能怎么样?证据在哪?证据呢?”好仁对他:“你以为你随便跳出来骂两句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当务之急,是要想方法去弄清楚,看明白,整件事啊!”

    文易慢慢冷静下来了。

    他脸色超难看,从好仁的手里拔出了自己的衣服。

    他承认好仁说得在理。

    他不甘心,却妥协,下楼,往回走。

    好仁看着,这才放松下来了。

    他累得一下坐倒在了楼梯上。

    昨晚失眠,今早又一大早这么折腾,他虽说壮年,但是,还真的有些岔气。

    好仁歇了四五分钟,看文易是真的不回来,也起身往外走了。

    走出到大院,看文易在那等着他,末了,又有些意外。

    文易抓起他手,把一样东西放上去。

    好仁一看,竟然是在医院被文易丢掉的那枚戒指,更是意外。

    “我现在需要你,你能不能不走?”

    文易的话,霎地,让好仁的心,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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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9强求

    好仁想帮助他。

    好仁更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文朗俩母子真的会那么做吗?

    齐翠云可是文朗的亲生母亲啊。

    想起蔡云雅送来日用品时,脸上那份担心,不像是在做戏。

    好仁当时心里万般思绪,没有给他答复,便走了。

    心事重重,好仁回到市中心游荡,不久,一驾车子从他身边经过,在前面的路边缓缓停下。

    好仁认出了那是宋宛婷的座驾。

    看到保镖下来为他开车门,他上到了车上,看到宋宛婷,问:“怎么有空?”

    “是你有空。”宋宛婷一笑,问:“陪我去坐坐?”

    好仁点头,答应了。

    后来好仁把蒋家的事跟宋宛婷说了。

    当然,不包括文朗的身世秘密。

    宋宛婷听好仁说了来龙去脉,心里有了些想法,但是没有说,而是问好仁:“那你打算怎么样?”

    好仁摇头。

    宋宛婷又是一笑。

    “冒认身份出国定居是很不靠谱的事。”她评论:“首先你现在的指纹就会让你露出破绽。”

    “文浩的个性虽然沉冷,但是始终是太过年轻。”宋宛婷微笑开来,对好仁:“能结婚是不是真的这么重要?感情这种事,不是说结了婚这个人这辈子就属于你,也不是说,不结婚就不能永远在一起。”

    “再说,现在有些事情发生了,让你心中牵挂,如果你不是去解决掉,而是刻意撇开这一切跟他走了,以后的日子你的心也会一直不安。”

    说来,宋宛婷问他:“你说呢?”

    好仁被她说中,心里复杂,不说话了。

    宋宛婷看他这般,便把话题带过了。

    晚上好仁回到家里,文浩没有出去。

    好仁看他在,想跟他谈谈,但是又很紧张。

    他生怕文浩会胡思乱想。

    他走近过来:“那个……”

    文浩转脸,看到好仁戴回在手上的戒指了。

    他抬眸,目光清冷,静静地看着好仁,等着好仁开口。

    好仁欲言又止。

    末了,开口问他:“我们能不能推迟一些日子再走。”

    “为什么?”

    文浩淡淡地问。

    “家里三嫂出了那样的事,现在我们一走了之,很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她现在这样又不是因为我们。”

    “话虽然是这么说……”好仁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劝,走来坐到他身边:“可是这可是家事啊。”

    家事?

    文浩听来,嘴角讽刺一提。

    “你是想说,这跟文易有关是吧?”

    好仁一怔。

    果然。

    其实好仁对文浩这般冷漠态度有些难以接受。

    文易毕竟是他的亲兄弟。

    蒋家毕竟是他的家。

    就算当初文彦跟文易打过架,但是,齐翠云出事,文彦也不见得会如文浩这般冷淡。

    而他却……

    “其实那天我也接到了电话。”

    呃?

    “我也有去医院。”

    好仁心里一下悬了。

    “什……么?”

    “然后,看到文易抢了你的戒指扔掉。”

    好仁觉得难以置信。

    文浩竟然在一旁全程目击?!

    那……当时为什么没有露面?

    “……我晚上回来,你也没有跟我提起过。”

    提起?

    文浩嘴角嘲讽一提:“你想我对你说什么?”

    这一瞬,好仁仿佛看到以前刚刚认识的文浩。

    眼神的冷冽,气场的凌厉,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好仁突然觉得很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他真的跟文浩走,在异乡,连语言都不通,以后要是起了什么别扭,文浩会不会如初识那般对待他。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你还是洗澡,早点睡吧。”

    文浩说来,关掉了电视,起身往卧房走去。

    好仁急了,突然:“我不要走!”

    文浩闻言微怔,末了,转回身来。

    好仁抬起眸来,迫切盼望文浩能够重新考虑自己的请求。

    “我明天不会走的,我已经决定了,先留下来看看那边的情况再说。”

    好仁在向他施压。

    “是为了蒋家,还是为了文易?”

    文浩这一问,让好仁的心绪乱了。

    文浩看好仁下意识把视线别开了,脸不由得一沉。

    “随便你。”

    文浩的话让好仁意外了。

    好仁还以为他会妥协。

    但是,没想,文浩眼神阴沉,对好仁:“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在机场等你,如果你不来,我们就结束了。”

    好仁面对文浩这一决绝,愣了。

    文浩到床边小柜前,拿了自己的钱包,对好仁:“我今晚住酒店。”

    说来,文浩便离开了家。

    “文浩!”好仁焦虑目送,甚至希望能留住他,但是,没有用。

    他跌回到了沙发,一时间,心烦意乱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好仁早早就回了蒋宅。

    他想回家看看,看看到底有什么可疑的没有。

    他进到家里,阿荷和阿元向他打了招呼,他推说自己吃过早餐了,上了楼去,左右看了好几个来回,确定没有人看见,便潜进了三嫂的房间。

    好仁没想到,自己早,有人比他更早。

    好仁轻声掩门,便听到了翻箱倒柜的声音。

    他一开始有些惶,以为是谁。

    蹑手蹑脚走进深处,看到一个背影蹲在那里,他不由得一怔。

    “你在找什么?”

    好仁突然一说话把人吓了一跳。

    文易受惊,猛地就回头了。

    一看是好仁,他没好气,把手里的东西丢进塑封袋子里,说:“不是你说的吗?采集证据啊。”

    好仁看他竟然还带着塑胶手套。

    不由得有些愣,对他:“你还蛮专业的嘛。”

    “那是当然。”

    文易带了很多新的塑封袋子来。

    他把房间里的所有能吃进肚子里的都独立装起了。

    好仁看那一堆,挺壮观的,拿起一个塑封袋,看其中一罐,是丰胸丸,好仁惊诧:“你妈这怎么这么多这些啊?”

    文易听来有些无奈。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姨做的是什么生意。”文易把在手的胶原蛋白粉装进了塑封袋里,对好仁:“她三不五时就拿新产品过来宰我妈,反正是小钱,我妈就当做善事,帮补一下她这个好妹妹。”

    他把柜子上其他的也拿了下来,说:“其实啊,好多都是没有开封的,这些都是些化学激素,我妈很少吃的。”

    文易说来,把那些化妆品也打包了。

    好仁把东西放下,看他往浴室走了去,不由得跟上,问他:“你不会是连沐浴液也打包了吧?”

    “正是。”

    文易可以说巨细无遗。

    他对好仁:“现在是验毒啊,你以为是验什么,到时候连指纹一起验,谁是鬼,我要他插翅也难飞!”

    好仁无语了。

    文易那么勤奋,好仁觉得无聊,不由得放松下来,什么都不做,随便周围看看了。

    齐翠云的房间布置得还是蛮漂亮的。

    柔和颜色的碎花窗帘,明亮得很,是一种过日子的,蛮温馨的感觉。

    这风格,跟齐翠云平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搭调,好仁不由得转头,想问这房间谁出的主意弄的,却不经意看到了地上的一些粉末。

    好仁觉得意外了。

    他直觉,有些不对,便走了过去。

    文易没听见好仁说话了,转脸看看他,看他蹲到了地上,不由得觉得奇怪。

    “怎么?”

    文易也走来,蹲下。

    在马桶连接地板的周围,有层细碎极少的粉末落在了那里。

    “这是什么?”

    文易问道,看好仁想伸手去拨,赶紧地,把他的手抓住。

    他想了想,走了出去,找了一张薄纸,把那一点点东西刮齐,装袋了。

    文易全部弄完,便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一个旅行袋里了。

    他和好仁赶紧要走,却在出了房间之后撞见了蔡云雅。

    那一瞬,他俩是一怔。

    蔡云雅刚好上到来,看他们要出去的样子,眼睛落到了文易提着的行李包上。

    “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