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会再见着安丰祈,但实际上,我确实见着他了,就在均州城外东边的护城林里面。
沉寂的月华下,安丰祈负手立在我眼前,脸颊消瘦,望着我的眼里盛着满满的忧虑。
他问我,“阿歌,你就这样走了?”
我喘了口气,倚着花花的肩膀吃力地站着,“不这样,又要怎样?”
安丰祈叹了一声,“对于他……秦璋这个人,实在不能用对或不对,好或不好来评价,但总归,他是向着你的。”
花花圈了我的手臂紧了紧,我压不住胸肺间翻滚的血气,猛地咳了几声,半晌才顺过气来,抚抚胸口道:“他若向着我,我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阴森森的树林子里同你说这些话。”
“阿歌!”安丰祈低斥了我一声,“你明明就该知道,他大张旗鼓救下李贵妃就是为了不让李鹤抓到你的把柄,抓到咱家的把柄,你为了这事就要闹到这个地步?你那么多次背水一战的坚持,都上哪儿去了?”
听了他的话,我禁不住哧哧笑起来,边笑边咳个不停,肺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活像是在抽风箱。
花花揽着我,抬手一面轻抚着我的后心,一面拧着眉头看我,神色很怅然。
“背水一战的坚持?哥是你在说哪次?呵,如果说我这个人心里头还存有些能够称之为柔软的东西,那也是这么多年从师父他老人家和两位师兄那儿攒下来的。没错,对于秦璋,我曾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过。我也曾说过,我懂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我舍不得现实里的温暖,所以我甘愿被他利用。
秦璋要站在那个位置上,我能给他的,都给了。可他为什么连我的孩子都要夺走?
我领过兵,打过仗,却没练出一副铁石心肠来,真正是要命。我看着帐下的将士们一个个在我眼前死去,敛回来的军牌上,都是洗不掉的血渍。纵使我已离开军营多年,可眼前也总是挥不去那些血淋淋的军牌。二叔常说我不适合战场,也不适合朝廷,他说我作个农民就挺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现在就要去种地了,那才是我的归处。
哥,你来为我送行,我很高兴。”
安丰祈颓然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我对着他挥挥手,由着花花将我扶上马背。
花花翻身上马,将我箍在胸前,热腾腾的气息自他身上度过来,我忍不住向后靠了一靠。
安丰祈苦笑一声,“阿歌,秦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
花花拨转马头,眉峰一扬道:“有我在,没人能将阿歌怎样。这话,也请转告安将军。”
遂我以一种敬仰的心态偏过头望了花花一眼,却见他连嘴角都紧紧绷着,我干咳了几声,掉回视线对安丰祈说:“哥,你与安平要各自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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