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里，墨菊常会折几枝梨花插在我窗子前那个描着青花的瓷瓶子里，她说看那花儿看得喜庆，想叫我也看看。
十多日前，安平将墨菊领到我跟前，没多说什么，只是噔噔地磕了仨头，他说要是我同意，就择日娶墨菊过门了。
我将此事应下来，郑重认了墨菊作干妹子，给她个不吃亏的身份，叫谁往后也欺辱不着她。
我把墨菊留在太央殿伺候，没领什么职位，秦璋也未多问，就随着我去了。
秦璋每日都宿在太央殿里，我两个之间隔着的那层不厚的锦被就像是重山重水，怎么也跨不过去。
入睡前，他会半撑着头将我望住，大概直到我睡去，他才会躺下来。我不再留意他是否安寝，是否政事繁忙，仿佛他的世界已与我无关。如今，我每每多想他一分，心里就像是被刀子深深地挖一分。
冗长的梦里，我常常看见一个面团儿样的小人儿，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唤我娘亲。
醒来的时候，缎面枕头上总是晕了一滩水渍。
夜里，秦璋时常失魂落魄地将我摇醒，非要我答他几句话才肯放我入睡，有时我几乎能看见他额头的薄汗。
我对他说：“要是你连个安稳觉都不让我睡，那你就去李昙那儿，眼下我不能给你的，她都能。”
说完，我满意地看着他面如死灰，然后转头裹紧锦被睡下，一时手脚冰凉冰凉的。
晨起的时候，墨菊捧来镜子搁在我眼前。
我看着镜子里面色颓然，眼窝深陷的自己，抓了把脱落的头发，对墨菊说：“往后，就不必再拿这东西来了。另外，转告安平，就说——天涯倦客，寻山中归路。此事，不必说与旁人知道。你见安平，自不会有人踪着，假使有，就叫安平杀了那人灭口。”
墨菊惊呼一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不相信杀人灭口这话会轻易地被我说出来。
我用袖口擦擦镜面道：“傻姑娘，都到现在了，也没什么不能的。”
墨菊难过地点点头，垂眸捧起镜子将它搁回原处，转过身来对我说：“不管姐姐要什么，墨菊与安平都会豁上命去助你达成的。”
我看看她，心里有些酸楚，这个姑娘，我将她留下是不是反而害了她？
墨菊走了不久，我便在昏昏沉沉里又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宫里已掌了灯。
秦璋撑着额角在灯下翻阅折子，眉头紧紧皱着，指尖不时地在额角打转，看来是头痛的毛病又在犯了。
高德恩来添茶时，正巧瞧见我醒来，于是低眉顺眼地道了声：“娘娘，您醒了。”
秦璋温声抬起眉眼来看我，见我睁着俩眼发愣，便缓缓一笑，将手中折子放下，拂了拂袍子走过来。
高德恩识趣地退下，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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