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鬼养我的那几年

1.再见了,奥赛罗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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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很复杂的故事,简单点说,就是我被戴绿帽子了。

    看着女友人人相册里全是师弟的照片,当时曾经笑话那些被戴绿帽子还毫无察觉的人,现在,我是真笑不出来了。

    “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呀。”这是网络里对于绿帽子发生后的调侃,但真能做到的有几人?更不用说是女方出轨。

    “千河……”

    此时,作为故事里的男主人公——我,就坐在这对狗男女的面前,听着他们那令人作呕的言论。

    “好聚好散。”我打断了他们的话,再次看了一眼曾经躺在我怀里,搂着我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的季沐舒,说道:“也别解释了,以后各走各的路吧。”

    季沐舒微微张口,我明白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大概是表示歉意并且解释他们是真爱的话。但起身时我看到了,师弟握住了季沐舒的手,暗示她让我走。

    我心中有些不知缘由的想笑,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中带点忧伤。

    等背对他们走出咖啡馆的那刻,我想这大概是见到季沐舒的最后一面了……

    九年的时光中,季沐舒还是不够彻底了解我。

    2

    站在咖啡厅外的遮阳篷子下,看着渐渐阴暗沉闷的天空,以及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我默默掏出口袋中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我仰头吐出了烟圈。但此时此刻,我总是要拿点什么东西“祭奠”一下自己的举动。

    该演的戏,总归是要谢幕的。

    或许在外人的眼里与季沐舒的心中,我的沉着冷静更加代表了我非常难过,所以作为还爱着她的我,我不会恶语相向,只能变成个“哑巴”,和平分手。人人皆知我爱她,这是份成年人的爱情。所以当谎言被戳破时,我没有把冲动的情感流露出来,而是选择缄默,只是在几天再次相见时,我还是用幼稚的行为表达了我对于季沐舒浓厚的失望与愤怒,我不想和他们交流。

    但谁知道呢,我轻碰滤嘴。

    或许我就是不在乎季沐舒,不在乎她与谁在一起,只要她离开我身边就行。

    人们总是有非常强烈的主观意识强加于他人身上。我乐于见到。

    再次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把闪烁的点点火光按灭在垃圾桶盖上,总共吸了四口,这根香烟就失去了它的使命。

    之后,我走到街边,伸手拦截住一辆出租车。

    也就在我打开车门坐上的那刻,雨点如约而至。

    闪电总是比雨点来的快,看着车窗外变得慌乱的行人,我默默地想道。而在这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大一,那时的季沐舒,以及那时遵循某人话如同虔诚教徒般的我。

    “先生,去哪?”出租车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我,那种犹如刀子滑过玻璃般的刺耳难受,这让我立刻转头去看司机。我没有埋怨他打断我的思绪,反而感谢他,也多亏了司机的声音,使我暂时放下缅怀可笑的过去。

    “金格花园。”我一边报出地址,一边打量着司机,很奇怪,司机居然在车内带着一顶帽子,那种前面有帽檐,款式像军帽的帽子。帽檐的阴影挡住了他的半张脸,只能让我看到他削薄轻抿的唇和棱角分明的轮廓。

    “好的。”司机答应了一声,刀子般的嗓音也再次划过玻璃。

    随后汽车发动,我坐在后面看着车窗上布满细密的雨珠。而车窗外,大风刮过,细密的雨点像针尖般穿透道路两旁的绿色植被。

    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自己的心情在作怪,这趟回家路,格外漫长。

    我坐在出租车上大概已经半个小时了,可当我看向手机,才发现只过了五分钟。接着,当我想听歌时,又发现手机居然还剩百分之三的电量,岌岌可危。

    倒霉……

    我询问司机能否打开广播,可司机告诉我收音机和cd机都坏了。

    如果是通过网络打的出租车,那今天,这位先生是不会在我这得到好评了。

    可是我是人工拦截的,所以我只能向后仰,让自己寻找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安静地坐到回家。

    也许司机看出我的烦躁与无聊,也可能是大多数司机本就话多。就在几秒钟后,刚才一直沉默的他居然主动向我递话,“客人,我看您今天心情不佳啊。”

    一个错误的话题开端,居然讨论顾客隐私?我想这位司机先生应该庆幸没有碰到位“难缠”的顾客。我撇了司机一眼,不想多说什么,简短地回复给他一个“嗯”字。

    关于感情糟糕的事情,没有人会去提及,更别说是对一个如此诡异的陌生人。

    可惜司机却不这样认为,在我不知道他名字的情况下,他在我心里已经有了名字——请您闭嘴。因为他的表情虽然被帽檐的阴影遮挡让我无法看见,但笑声却流露了出来。他的声音已经够怪异的了,但和他的笑声比起,简直算是天籁之音。

    他的笑声,就像是钢锯切割木料的嘎吱嘎吱声,或者说是勺子刮挖玻璃瓶,听多了绝对会让人恶心呕吐。

    我皱眉听着他的低笑,有些不满他态度地问道:“你笑什么?”

    而司机没有被我发现后的尴尬,反而直白地告诉我说:“大概是像你这样的人见多了,你不愿告诉我,我却知道一定是因为情感原因。”司机慢慢减缓速度,看着前方的红灯又说道:“看你的外表也不像是会表白失败的,那就说是被甩喽?”

    真是自以为是的语气,我想道。但司机猜对了,如果单从表面来看确实是这样,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所以下一秒,我立刻抬头看向倒车镜,想观察下司机的表情,可我只看到了他的下半张脸。

    车外乌云密布、天色昏黄,车内同样昏昏暗暗,司机又隐藏在阴影里,使我只能看见他在笑,唇色血红,让我想起茹毛饮血这个词。

    凝视着他的笑容,一瞬间嘲讽、恶意全部涌上我的大脑。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当时的我如同受到蛊惑般张开口,告诉了他一部分真相:“我的女友季沐舒背着我和师弟白清风在一起了。”

    而等话音结束,我得到的只有司机的一声冷哼,他没有说任何话。

    随后红灯变绿,汽车又开动起来。

    过了很久,司机才问我:“恨吗?”

    “当然是……”

    当司机问我时,我确定自己张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当说完后,我有种刚睡醒的感觉,不知道自己刚才回答了什么。

    大概是刚才发愣了吧。

    我微微往前倾斜,专注地听着司机的声音,确保自己不再走神。

    “那需要怎么做呢?”司机又开始问我。

    他的声音里带了丝奇特的感情,配合着他沙哑难听的嗓音,就好像乌鸦含着玻璃渣在说话一样。

    “什么?”我这次仔细听着司机的问题,但我没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既然你说你恨他们,那你希望他们得到什么样的惩罚,或者说你会怎么做?”

    原来我刚才说的是恨他们啊……我努力回忆了一遍,但是还是没有之前开口回答的记忆。

    而对于司机的问题,我不想去回答。

    我不恨季沐舒与白清风,如果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还有人愿意试图接触我,那他就会明白,其实我“感谢”季沐舒所做地一切。

    但现在,我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表现出一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暂时情感麻木的样子。

    随后等司机再次询问时,准备告诉他,我现在只想再也见不到他们。

    可是等真的开口的那刻,我居然离奇地说出了一个我自己都不曾想过的答案,我扭头告诉司机,我想让季沐舒与白清风生不如死。

    等说完,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生不如死?

    我被这回答吓了一跳,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更何况还是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自己最大的恶意。

    就在我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司机却莫名其妙地转移话题对我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我回复的很虚假,心想司机大概也被我的回答吓到了吧,怕再问下去出事,所以转移了话题。

    而这时又是一道闪电,瞬间把车内照亮。

    我从刚才就抬头看着前方,因为这道闪电的出现,所以看清了司机的样貌。“很普通”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而接下来,我却瞬间惊出一股冷汗,司机的眼睛可以说是非常恐怖。

    那双眼睛没有巩膜,就像是被人挖去了眼睛一样,漆黑一片。如同一只死去的乌鸦趟在地上,漆黑空洞的眼睛倒映出我的身影。

    而等我在想去看清楚的时候,车内又只剩下了电子报价器发出的微弱绿光。

    只是视觉误差罢了,我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随后继续说着刚才没说出口的话题:“你别误会,我虽然气愤,但也不会做到那种地步。”

    “是啊,人类的生命毕竟短暂,用来记恨一个人那多无趣。”司机也再次用他那沙哑干燥的嗓音笑了一声。

    而这是笑,结束了我们的谈话。

    之后,感觉只流逝了几分钟,居然拐弯后就到了我所居住的小区——金格花园。

    原本在之前还觉得慢,没想到只说了几句话,居然就到了。我看着窗外还敲打玻璃的细密雨水,让司机开到了我所居住的楼下,随后打开钱包准备结账。而在付钱的时候,司机的指尖无意滑过我的手背,让我感觉如同冰锥戳到一样。

    他的手,可真凉。

    我立刻缩回手准备下车,也就在握住门把手的那刻,司机叫住了我,意味不明地问道:“客人,如果可以的话,你会拆散他们吗?”

    他们?我停顿片刻,随后反应过来他是指季沐舒和白清风。

    我笑了起来,想告诉司机:我不会祝福他们,但要说是拆散,也不会做。可我当回头看向司机,准备说出“不会”二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何,脱口的却是:“会。”

    因为这个答案,我的动作停顿住了。

    真是怪事,一路下来,这已经是第三次我的回答不经大脑,并且说出令人不安的话语。

    随后,我看到司机朝我点了点头,而我也不准备再和他交谈,立即打开车门朝电梯跑去。也就在我关门的最后一刻,我清晰地听到司机对我说了声:“再见了,1奥赛罗先生。”

    之后,还没有踏上台阶的我,听到了呼啸的风声,以及重物撞击的声音。

    我闭眼前能看到的,只有汽车离去时喷出的白色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