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
没头没脑的话,白乌鸦一听就明白了:“你不懂大帝为何这么传位?”
呆籽应了一声,这确实是他的困惑。
白乌鸦抖抖羽毛,它扬起翅膀,指了指鬼界的天空,属于大帝的那颗主星已然渐渐黯淡,鬼界需要新的主星来接替重任。
它不急不慢地说道:“在鬼界,大帝的身份最为尊贵,其次是五方鬼帝。如果说,继承人是为了接替鬼帝之位而存在,那么五方鬼帝就是为了接替大帝之位而存在。五方鬼帝平时各管一方,当大帝退位时,他们其中一人就将登上最高的帝座。”
如今,鬼界出现了一些不太好的变故。
一位鬼帝,当他面临退位之际,不愿意退位,而是想方设法采取各种手段,企图悄无声息地清除掉他的鬼帝继承人,延缓自己退位的时间。
若是这样的鬼帝有朝一日成为了大帝,那么,他肯定相当舍不得自己的大帝宝座。为了防止自己退位,那么他势必会消灭那些终有一天会接替他王座的人,也就是五方鬼帝。
如果五方鬼帝全没了,那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谁来接替他。
但是,倘若当真五方鬼帝都没了,鬼界极有可能陷入混乱。
既然迟早会迎来一场混战,不如现在由大帝挑选自己看中的鬼帝即位,如此一来,东方鬼帝一时半会没机会成为大帝。
新大帝统领鬼界的漫长岁月,理应退位的东方鬼帝,难以再次掩盖继承人出现这个问题,那么凉夜就获得了展现自己的机会。
假如一切顺利的话,北方鬼帝登基为大帝,北方将出现三个继承人争取北方鬼帝的位子,而凉夜则奋斗属于自己的东方鬼帝之位。
然而,一切不可能如此顺利。
一个敢于除掉自己继承人的东方鬼帝,怎会眼睁睁看着大帝宝座给了他人。
大帝已先一步颁布御旨,告之一切。
东方鬼帝可采取的方式仅剩一个,发动兵变夺权。
这就意味着,鬼界的战争开始了。
听完白乌鸦的解释,呆籽仍旧晕晕乎乎,这种感觉类似五个皇子争夺帝位,而皇子又有自己的皇子,这些皇孙随时会夺取皇子的地位。
呆籽对此相当担忧:“大白,一旦鬼界发动战争,我们该怎么办?”
“这事不好说。”白乌鸦摸出小酒瓶徐徐喝了一口酒,“我们倒是可以选择逃离这场战争,不过凉家的人,他们在历经几千年诸多的灾难之后,恐怕……”
见白乌鸦停了下来,呆籽忍不住追问:“恐怕什么?”
白乌鸦摇头叹气:“他们应该会查明真相,然后复仇。”
复仇?
呆籽挠挠头,他别过视线望向凉夜,心里闷闷琢磨着,尸体兄想要复仇吗?为凉家,为自己遭遇的所有苦难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如果要复仇,那么就将双手染满鲜血。
厮杀要到何时才能停止……
大帝传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鬼界,衡言跟随父亲北方鬼帝正在世间巡查人界的生老病死,信鸟告诉了他们这个惊人的大消息。
对此,北方鬼帝显得并不是太高兴,他挥挥手,示意队伍停下来。他把衡言唤到跟前,然后让其他人暂时退下,他与自己最信任的将军,也是自己疼爱的小儿子有事商量。
衡言得知信鸟带来的御旨,与父亲一样,神情严肃,开心不起来,他微微皱眉:“父亲,大帝的这道旨意太过棘手。”
“我当然清除这事有多麻烦。东方那个老头这些年是什么心思,我怎会不明白。”北方鬼帝捋了捋胡须,随后,他取出一块鬼令交给衡言。
衡言双手接过鬼令,表情凝重。
北方鬼帝叮嘱道:“不管这事是福也好,是祸也罢,既然来了总得面对。他朝,我若是走了,北方鬼帝的位子肯定空了,鬼帝可以自己挑选一位继承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无论是三个继承人亦或更多继承人,你都可以脱颖而出,顺利即位。我对你充满信心,不仅仅因为你是我的儿子,你也是我一手培养的爱将。”
衡言握紧鬼令,态度坚决:“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父亲。”
“对了,身为父亲,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北方鬼帝冷不丁换了话题。
衡言显得有点迷茫。
北方鬼帝笑道:“息景,这么久了,你依旧挺喜欢这个人,对吧?”
虽是问话,可北方鬼帝明显是肯定的语气。
对此,衡言也没有掩饰,点点头:“我确实很喜欢他,可惜,他心里没有我。有时也会觉得挺不公平,明明是我先遇到他,可他跟着别人走了。”
“所以,你选择了放弃?”北方鬼帝问。
“我也不愿放手,但又不想勉强他。”衡言的笑容有些苦涩:“这次人界帝王出事,他深爱的那个男人伤害了他。白羽拿着当初我送给息景的令牌来找我,我以为自己有机会,哪知,息景求我的事……”
衡言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再说。
“让秦霄宇活下去。”北方鬼帝说了儿子不愿说的那句话。
衡言叹气:“你已经知道了?”
“擅自修改死薄的时辰,明知故犯是重罪。”北方鬼帝叹惜,他从怀里取出一本死薄,交给衡言。这是儿子一直在找的那一本,记录了秦霄宇名字的死薄。
衡言刚准备说什么,父亲的话题又返回了最初。
“信鸟说,大帝那儿,寻得了东方鬼帝的继承人,这事你有何看法?”北方鬼帝问道。
衡言问:“是凉家的那个孩子?”
北方鬼帝点点头。
衡言说:“倘若运气好,那孩子会即位,你也会即位,从此以后,鬼界回归平静。如果运气不好,东方鬼帝将会发动兵变,鬼界即将迎来混战。他此刻怕是已在沿路重兵埋伏,绝不会让你有机会返回鬼界登基。”
北方鬼帝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恐怕鬼界现在许多人的想法都和这差不多,认为北方鬼帝已没命回鬼界。
北方鬼帝仰头望着天空的星星,鬼界的主星异常微弱,大帝此刻的情况不容乐观。若鬼界注定有此一战,不如早些面对,趁早解决,免得往后更多事端。
有大帝的御旨,北方鬼帝登基名正言顺,东方鬼帝执意阻扰,无疑是叛乱。
六界诸星移位,各界情况均不稳,鬼界遭遇兵变,申请援助的可能不确定有几分。
目前天界的态度尚不清楚,仙界素来不过问鬼界的事,妖王个性烈,不知能否请得动。人界君王出了事,世间已陷入混乱,更何况他们无灵力无妖力,即使要帮也有心无力。
至于魔域,近来始终有长老试图夺位,但全被魔尊清除干净了。
“魔域的魔尊是凉阖吧?”北方鬼帝思索片刻,“既然如此,无需考虑他。”
“得到魔域相助,情况总会好些。”衡言说。
北方鬼帝微笑摆摆头:“不考虑他,是因为不用担心凉阖不来,凉家的人在鬼界,他怎会不去。没准,他还早我们一步到达,打着援助的旗号,为我们清除乱党。”
“既是如此,父亲你在担心什么?”衡言问。
北方鬼帝指了指天空:“怕就怕天帝心意有变。”
与此同时,天界,一位天将行至天帝跟前,双手毕恭毕敬地递给天帝一封书信。
天帝接过信封,他挥挥手,示意天将退下,之后,天帝快速看完那封信,他指尖点燃一团火,把信烧为了灰烬。
鬼界,宣读了大帝御旨,凉夜卷起卷轴。待到四周的人全走了,女鬼们也扶着病危的大帝离开了,凉夜依然站在原地,呆籽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牵了牵凉夜的衣角。
凉夜回过神,他别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呆籽。
呆籽迟疑着问道:“如果,这次找到了给凉宅带来灾难的凶手,你会复仇吗?”
凉夜眼神一沉,半天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说不出如何是好,况且,就算他有心复仇,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能够战胜未知的强敌。
身边到底有多少灾难,连凉夜自己也心里没底。
大帝认为凉夜清楚该怎么办,可凉夜发现自己仍没有那么清楚。大帝之位传给了北方鬼帝,大帝的意思是不要东方鬼帝接替这个位子,这是否意味着大帝觉得东方鬼帝仍需退位。
可惜凉夜不了解东方鬼帝,也不了解与自己一样另外的继承人。
他解不开心底的迷惑,想不明白微雨山的术士和凉弈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凉弈,到底是指以前的凉弈还是现在的凉弈。
以前的凉弈,已经死了;现在的凉弈,化为厉鬼的凉弈到底去了哪儿?
东方鬼帝的身边?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闪过凉夜脑海,当他救活了凉弈,凉弈却突然化身厉鬼,莫不是因为这个凉弈一开始就是鬼界的人。
除却鬼界的疑惑,其它的问题更多,比如,凉阖的真实身份,他当真是自己的亲爷爷吗?当初入魔为了什么?
凉夜被数不清的问题烦到头晕,整理不出思路。
这时,一只信鸟快速飞到凉夜跟前,给凉夜传递来了意想不到的消息。
东方鬼帝让凉夜去鬼宫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发现,凌晨了⊙o⊙
挪去睡觉觉^^
写呆籽这个故事真的是绕来绕去,脑细胞牺牲了一打,下一篇一定要写不费脑力的单细胞文t^t
68第85章
东方鬼帝的传话突如其来,凉夜一时间不懂自己该如何做决定,他也不太清楚到底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所谓不入虎丨穴,焉得虎子。可是,他隐约感到去见东方鬼帝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他一趟若是去了,还有没有命回来,就不得而知了。
呆籽的意见是果断不去。他扯着凉夜的衣角望着对方,在如此混乱之际,假如凉夜踏入东方鬼帝的鬼宫,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能不能平安。
以白乌鸦的话来说,凉夜能走到东方鬼帝那儿见到对方,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结局,更大可能是凉夜在前往鬼宫的半路已小命不保。
呆籽觉得,白乌鸦的话非常有道理。
凉夜思考了一会儿,最终心一横,决定前往鬼宫,见一见这位所谓的东方鬼帝。他既是东方鬼帝的继承人,躲着避着不肯见对方,反而显得不自然。
东方鬼帝见自己的继承人并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
凉夜若是扭捏不愿去,反而容易被人抓住话柄。
然而,凉夜要去一趟东方鬼帝的鬼宫也不轻松,因为他找不到去鬼宫的路,而带信来的信鸟又已飞走了。
凉夜和呆籽找到了与女鬼在一起喝茶聊天的凉云和凉昼,告诉了他们关于东方鬼帝的消息。
闻言,凉云不禁皱眉,她认为三弟的决定算不上是一个适合的决定,这一趟太危险了,偏偏他们现在又没有其它更好的路可以走。
思前想后,凉夜他们求助的目光转向了极可能识路的女鬼,请求女鬼为他们带路前去东方鬼帝的鬼宫。
听到东方鬼帝的名字,女鬼连连摆头,显得十分不愿意。鬼界上下,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帝把位子传给北方鬼帝了。
向来对大帝之位虎视眈眈的东方鬼帝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心情约见继承人,凉夜选择这个时间过去,绝对是找死。
没准就死在半路。
尽管女鬼心中十二分的不乐意,但看在呆籽的前世曾经对她非常不错的份上,女鬼权衡再三,下定决心冒险送凉夜一趟。
遭遇灾难的凉宅主家,当前人口已极度稀少,此去鬼宫太过凶险,吉凶未卜,所以凉夜不想大姐和二哥一同前往。尤其是大姐,她筋脉受损,重伤在身,实在不应该再度操劳。
可惜,不管凉夜怎么劝,凉云态度坚决,她非去不可。
表达非去不可意见的还有重明鸟,它拍拍翅膀,坚持自己也要去。打抱不平是重明鸟在世间的特色,它可不能因为面对鬼帝就害怕退缩,失去志气。
况且,有危险的时候,坚守在白乌鸦身边,也是重明鸟的原则。给白乌鸦留下好印象,白乌鸦对它的态度肯定就会慢慢好起来。
所有人均有各自的坚持,谁也劝不动谁,最后,两鸟、四人与一只女鬼,一道出发了。
东方鬼帝的鬼宫距离大帝的宫殿有很长一段距离,担心在路上遇到埋伏,女鬼放弃了快捷方便的小道,选择了人多稍微安全些的大道。
此刻,大帝宫殿上下格外忙碌,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迎接新任大帝的到来做充分准备。
呆籽一路左瞅瞅右瞧瞧,什么都感到特别新鲜。他新奇不已,原来自己上辈子在这种华丽丽的地方当鬼使,也不知道自己的级别高不高,打架厉不厉害。
他讨好的凑近女鬼,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问问那个,直到瞄到凉夜一路表情极冷,一声不吭,他这才收起了自己的兴奋。
他挪到凉夜身旁,轻声问道:“可以不去见东方鬼帝吗?总觉得感觉有点不舒服。”
“确实让人心里不舒服。”凉夜轻叹,他猜不出自己将见到怎样的一个人,不懂对方长何种模样,怀有怎样的心思。
他正欲询问女鬼还有多远,猛然觉察四周一静,静得相当诡异。
与凉夜一样,众人均感到了异常,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前进。
大路的前方凭空出现了一抹身影,呆籽下意识贴到凉夜身边
前方是一名身穿白色狐裘,戴着面具的男子,呆籽在魔域的时候曾经见过对方两次,这个人是凉阖身边的四魔将之首无声。
所谓无声,呆籽不明白是因为对方不说话,还是因为动作太快,眨眼之间,一切从开始到结束,快到察觉不到任何声响。
无声稳稳地站在路的中间,他并未拔剑,仅是默默地看着他们,光是四周弥漫的气势就足以让所有人定在原地,不敢轻易上前。
呆籽想不通无声的出现是为了什么事,但是他认为这个人出现肯定有重大目的,而且是由凉阖直接下达的命令。
无声站在那儿纹丝不动,未有任何征兆要对凉夜他们下手,但也没让凉夜他们过去的打算。
“你这是什么意思?”凉夜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
凉夜尝试往前迈动小步,无声突然拔剑,剑尖在凉夜脚边的地面划出一道线,随后,无声又眨眼退回原处。
凉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线,难不成对方的意思是让他再也不许往前走一步?他急着赶往鬼宫,这样的要求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奈何对方动作极快,神出鬼没,执意阻挡凉夜前进。女鬼往前一步便斩断她手中拎着的灯笼,重明鸟往前迈出小步,尚未抖掉身上的羽毛,尾巴尖儿的羽毛就被削没了。
重明鸟扭头望了眼自己的尾巴,幸好,没削到肉。
半路的情况莫名陷入了僵持,无声站立在前方,把凉夜他们挡在原地,他既也不主动攻击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耗着彼此的时间。
与此同时,衡言正在护送父亲返回鬼界的途中,忽然前方腾起薄薄雾气,路的中间依稀可见一个人。
衡言看清对方的相貌,明显一愣。
息景被众多鬼藤牢牢捆住了,束缚在路中间动弹不得,他四周轻薄的雾气若有似无,使得一切不那么真切。
衡言着急地打量息景,随后他回望自己的父亲,征求对方的意见。北方鬼帝平静冲他点点头,以示儿子放手去做。
得到父亲的许可,衡言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骑着黑马往前走了两步。他对息景出现在这里又惊喜又担忧,息景目前是凡人之躯,力量微弱。早前白乌鸦提过,息景在京城受了伤,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只是,息景比衡言想象中伤得更重,满身血迹。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听到马蹄声,息景喊道:“别过来,这么明显的陷阱,没必要让自己陷下去。”
闻言,衡言不由愣了愣,凝望伤痕累累的息景。
“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息景抬眼看着衡言。衡言当前的重要职责是护送北方鬼帝回到大帝的宫殿,完成即位。
衡言不动声色地取下后背的红缨长枪:“你当真这么觉得?”
息景并未回答,只是静静望着对方,衡言一旦往前走,势必面临陷阱。明知是陷阱,何必往里跳。
“对方既然有心将你绑在这儿留作陷阱,”衡言徐徐说道,他见息景毫无应答的打算,自顾自往下说,“因为他非常清楚,我肯定会救你。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那么留你在这儿,对我就有多大的威胁,对他就有多大的价值。”
“自投罗网愚蠢至极,护送鬼帝速速即位才是明智之举。”息景喊道。
在息景说话的同时,衡言策马径直冲了过去,他斩断四周的鬼藤,拎起息景搂在怀中。
以息景所处的位置为中心,方圆之内霎时陷入了毒气的阵法之中。地面骤然黑气满溢,黑雾瞬间笼罩了道路,昏天黑地中,数不清的毒藤横扫守护在北方鬼帝身边的鬼兵。
披着硬甲的黑马训练有素,它没有受到多大惊吓,十分配合的在主人搂住息景的刹那大力往后退。奈何地面塌陷的速度太快,黑马没能站稳,跌入了阵法的中心。
衡言一手环过息景的腰,牵住缰绳,一手握紧长枪,在下跌过程中,击杀隐藏在黑气里四面袭来的毒气鬼怪。
待毒气渐渐散去,衡言骑马站在阵法的底端,四周多到数不清的通道,如同植物的根茎,头顶的黑气阻隔了视野。
他为息景解开裹在身上的鬼藤,息景伤得特别重,没了鬼藤束缚,立刻虚弱无力地往一侧倒去。衡言轻柔地抱着他,但息景下意识推了推他,不适应这种相处方式。
“伤得这么重,就别任性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还得考虑怎么出去。”衡言说道。
对此,息景十分不高兴:“我让你别靠近,你为什么不肯听?让北方鬼帝陷入危险,这值得吗?”
衡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认为我不该救你,这是你的真心话?”
息景闷闷地扭过头,不回答。
“救你使得父亲陷入对方的陷阱,我的决定在你看来并不明智,但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死,而无动于衷。”衡言说道,“如果,你当真觉得顾全大局牺牲自己也无所谓,秦霄宇抛弃你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难过。”
闻言,息景动作一滞,垂下眼帘。
衡言静了静,他取出怀里带有体温的死薄递到息景手中,上面有秦霄宇的名字对应的死亡时辰:“答应你的事,我办到了。百年也好,千年也罢,你想怎么改,都可以。”
说完,衡言一跃下马,他摸了摸黑马的脖子安抚受惊的坐骑,他为黑马检查了一番硬甲有无受损,然后他拉稳缰绳牵着黑马朝前走,寻找阵法中心的出路。
他没有回头看息景,因为只要看一眼,他就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他曾自私的希望秦霄宇死,可是死了又如何,等到下一世的投胎转世,息景依然会去寻找对方。
只要息景心中的人不是自己,一切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
有些人,注定此生不属于自己,再多的不甘心又有何用,放不下只会让自己愈发难堪。
衡言牵着黑马在阵法中心诸多的道路转了一大圈,不管朝那个方向走,最后均会回到原地,地底没有一条路能够出去,那么此刻唯一剩下的路就是往上了。
他仰头望向头顶,上方黑气环绕,黑气里不知躲藏了多少鬼怪,寻找出口肯定不容易。
他已经任性了一回,选择救息景,那么现在,他必须尽快赶回父亲的身边,他不仅是那个人的爱将,也是那个人的爱子。
稳了稳情绪,衡言转过身,他松开缰绳,亲昵地抚了抚黑马的马鬃,他身体前倾,额头轻轻碰了碰黑马的头,低声道:“抱歉了,让你留在这儿,虽然时间会有点久,但是我会回来接你的,好吗?”
黑马轻轻地晃了晃脑袋。
随后,衡言朝息景伸出手:“我背你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刚刚姑娘两个地雷o(n_n)o
衡言莫哭,看,这么多读者都是支持你的^^
69第87章
衡言背着息景往上找出路,沿途斩杀了数不清的鬼怪和缠人的鬼藤。鬼藤有毒且行动灵敏,衡言护息景,被鬼藤数次割破皮肉,火辣辣的痛。
他对这些皮肉伤丝毫不在意。
当衡言彻底撕破黑气,两人重新来到地面之上。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死气沉沉的状态,到处是尸体,满地鲜血,北方鬼帝的帝辇空无一人。
衡言握紧长枪,直直地站在帝辇跟前,许久不说话。此刻不是低落和伤心的时候,他必须认真思考事情的始末,父亲有没有遭遇不行,以及父亲的去向。
信鸟送来传位消息时,他和父亲都心里明白,灾难将至,东方鬼帝绝不会让父亲顺利回去即位。
衡言闭目冥思。半路遇袭早在意料之中,只是衡言没料到陷阱中的诱饵是息景。遭遇袭击,父亲的首要选择是什么?
东方鬼帝何其聪明,绝不会轻易现身,留下把柄。他定会竭尽全力阻止北方鬼帝的即位,北方鬼帝死在半路,他就不必夺位,省了不少麻烦。
哪怕所有人都清楚东方鬼帝会出手,但东方鬼帝自己永远会坚称自己无辜,他从未涉及此事。
除非有人逼他亲自出手。
片刻,衡言的情绪渐渐静下来。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而后生。
他问道:“你的伤势怎样?”
“命硬,一时半会死不了。”息景回答。
衡言点了点头,那就好,踏入危险的时间到了。
凉夜被一名魔将困在原地,多少有点儿恼了。他正欲硬冲过去,忽然,一只浅褐色的小鸟飞近了无声,无声抬起手,小鸟停在他的指尖,叽叽喳喳叫了几声,随后飞走了。
无声淡淡地别过视线看了凉夜一眼,瞬间不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对方这么来无声去无声,简直和名字太过符合。凉夜快步跑上前,奈何无声的气息已经完全扑捉不到了。
凉夜心里十分纳闷,这个人在这儿挡住自己前进的路到底是为了什么?单纯仅是拖延时间吗?如果对方当真是为了阻止凉夜尽快赶路,那么在到达鬼宫的沿路是否已经发生了某种变故。
拦路的魔将悄然离开,女鬼拾起斩断的灯笼重新点燃烛火,在鬼界,有这么一盏光亮引路,不容易陷入迷途。
凉夜搜寻无声未果,扭过头问女鬼:“这一路过去还有多远?”
女鬼轻轻掸了掸灯笼的泥土:“挺远的。路上有一段恐怕不怎么安全,那儿易守难攻,就怕……”
女鬼的话没说完,她看了看凉夜,叹气摇了摇头,怕就怕那里有埋伏。
距离东方鬼帝的鬼宫大门不远,是怪石林立的峡谷,那段路特别窄,又是到达鬼宫的必经之路。虽说守护鬼宫有利,可凉夜此行,万一路上有埋伏,峡谷的危险将会陡增。
魔将的出现令女鬼心里平添一分阴影,之后引路,她格外谨慎。离鬼宫越近,女鬼深感情况越不对,路上太过安静,静得完全不正常,仿佛鬼界从来无人出没似的,死一般的静谧让人头皮发麻。
很快,女鬼认定情况彻底异常了。
路上出现了鬼兵的尸体,对方下手相当的干净利落,悄无声息就把沿路的守卫清理得一个不剩。
不仅如此,半路出现了陷阱。但是,凉夜他们来得晚,这个陷阱已然被破坏,陷阱内的毒全数放空,埋伏于四周的鬼怪也全都死了。
种种迹象让凉夜相当费解,不难看出,有人比他们早一步走了这条路,顺便清理了大大小小的麻烦,手起刀落非常果断。
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消灭了这么多人,对方的实力不容小看。
走近峡谷,凉夜明确感到他们真的来晚了。
峡谷已经历了一场血战,双方死伤均十分惨烈,横七竖八倒的全是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血染红了溪流。
几只秃鹰在半空盘旋鸣叫。
凉夜环顾四周,他相信,有人比他们心急,先来找东方鬼帝了。他刚要继续往前走,白乌鸦站在呆籽肩头喝了一口酒,大声喊道:“等一下。”
闻言,众人动作一顿。
“有件事想问清楚。”白乌鸦看了眼凉夜,随即它偏过脑袋望着女鬼,“鬼宫平时的防卫程度怎样?”
女鬼微微顿了顿:“东方鬼帝这儿的防卫向来比较严,鬼兵数目也多。”
“也就是说眼前这些人还不是整个鬼宫的士兵?”白乌鸦问。
女鬼给了肯定答复。
白乌鸦慢悠悠的环顾四周死亡士兵的数量,远望前方的鬼宫,若有所思。
“大白,怎么了?”呆籽好奇问道。
白乌鸦张了张嘴壳:“我在想,剩下的鬼兵在哪儿。他们是埋伏在鬼宫之内,还是赶往别的地方完成命令,或者全部被人清空了。”
如果他们被提前到来的人清空,那么凉夜他们进入鬼宫会十分安全,随之而来的问题是,见东方鬼帝无望了。
如果鬼宫士兵调去了别的地方,估计另外有人又该遭殃了。
但是,如果,剩余的鬼兵仍在鬼宫内,此刻他们贸然进去,多半被重兵包围。
呆籽略感迷惑,偏着脑袋思考。
鬼宫的门敞开着,整座鬼宫静得仅剩风声,这儿不见半个人影,满地的凌乱。凉夜意识到,这之前,鬼宫绝对不宁静,随处可见的毒镖和机关不知伤到了多少人,地面赫然砸的塌陷了一大块地方,激战程度难以想象。
大家全提起了十二分的谨慎。
女鬼心有余悸,轻飘飘地绕过地面带有血迹的毒箭。
他们径直进入鬼宫正殿,那里根本没有东方鬼帝,等待他们的是房门悄无声息的突然关上,重重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领兵的首领呵斥道:“凉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意图谋反。”
闻言,白乌鸦无比淡定地喝了一口酒,还真是上演这么老的戏码,着实没趣。
相对白乌鸦的神情自若,呆籽紧张的多,对方人多势众,还出言诬陷他们,现在绝不是清闲的时刻。
对于欲加之罪,凉夜不由皱眉,他拿出东方鬼帝的书信:“我是奉鬼帝之命前来。”
“少在这儿装无辜。你们强闯鬼宫,肆意厮杀,还敢狡辩。”首领喊道,“杀了他们。”
解释无力,凉夜下意识往后退了小步,怒视面前的鬼兵。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笑声让人心里一颤。
呆籽顺势往上望,只见旎女站在房梁,她单手叉腰,不屑地俯视宫殿内的鬼兵,红艳的唇微微上扬:“我正纳闷,鬼宫内的家伙跑到哪儿去了,原来藏在这里。”
旎女的出现让首领火大,怒斥道:“鬼界并未招惹你们魔域,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滋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鬼界确实没有招惹魔域,所以,我们魔尊与你们的大帝也没有任何恩仇。”旎女的笑妖媚至极,“但是,不要自以为是的把东方鬼帝的事比作整个鬼界,他还没这个资格。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大帝把帝位传给北方鬼帝了。”
“大胆狂徒。”说着,首领扬起大刀准备砍向旎女,尚未出手,他手里的武器眨眼就被一柄大剑削断。
常闻如同一堵高墙稳稳地立在大殿的门口,彻底堵住了出路。
旎女轻轻一跃,飘然落地,停在常闻身旁,她含笑看了一眼鬼宫首领:“六界诸星移位之际,魔域发生了一丁点小骚动,那么些无法无天的家伙自以为能够战胜魔尊,竟胆敢造反。可惜实力不济,步步败退之后,居然逃到了东方鬼帝的鬼宫来。”
“魔域的家事,我们魔域自己会处理,此行不过是和和气气来要个人,讨个说法,不劳烦东方鬼帝他老人家担心。”旎女话语一转,“偏偏鬼帝不愿合作,非得藏起魔域的叛徒,这可让我们相当为难。抓不到叛徒,我们回去可没法向魔尊交代。”
“你们含血喷人,我们这儿哪有魔域的叛徒。”首领怒吼。
“没有吗?”旎女随意地拨了拨黑发,“我亲眼看见他逃进来,鬼宫的人还出手相救,峡谷那儿牺牲了不少魔域的兄弟。怎么,你认为我在胡说?”
首领气愤:“明明是你们强行攻打鬼宫在先。”
“有没有人告诉你,我脾气不太好。识相就快点儿把魔域叛徒交出来,我说不定可以考虑,”旎女眼神骤冷,“给你留一个全尸。”
冷不丁,旎女扬起九节鞭把几个鬼兵削成了两截,血飞溅。
白乌鸦摆摆头,示意凉夜他们别牵涉其中,这事无需他们动手,既然魔域有心为他们清除路上的阻碍,何不让他们继续。
呆籽听的一愣一愣的,魔域的叛徒到底是真跑进鬼宫了,还是压根没来。
无论是真是假,反正魔域的人已经追过来了,看旎女如此理直气壮的姿态,不抓到叛徒,肯定也要找东方鬼帝当面问个明白才会罢休。不过问题在于,东方鬼帝在哪儿呢?
呆籽正想着,意外发现旎女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虽有不满,可眼底的笑意分外明显。她按照凉阖的命令,已经见到了魔尊让她找的人。
首领的挡箭牌是两个被捆绑的人,见到对方,凉夜猛地一震。凉云明显特别着急,恨不得立刻扑过去。被绑住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找寻了很久的父母。
母亲伤势非常重,闭着眼睛,没有多少意识,凉哲稍微清醒一些,他抬眼就见到了旎女和常闻,话语微弱但有力:“是那个人派你们来的吧,告诉他,不用考虑我,没必要为此交换任何。”
凉哲心里一沉,东方鬼帝很清楚每一个对手的弱点,息景能挡住衡言的路,凉弈让凉阖下不了杀手,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