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也好,呆籽很想知道,几千年的桃子到底长什么样。
呆籽万分期待的目光投向凉夜,凉夜默默扶额,一个带着血面具的种子,獠牙利爪的,竟然打蟠桃的主意。以呆籽现在的恐怖长相,多半是直接被天兵天将当作祸害拦在南天门外,怎么可能允许他进入天界,还溜达到蟠桃园。
况且,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抓住东方鬼帝带回鬼界审判,这是头等大事。尽管几千年的蟠桃,凉夜也没见过,同样好奇,不过这些琐事待到以后再慢慢考虑也不迟。
白乌鸦飞上云端,呆籽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云彩之上耸立着雄伟壮观的南天门,横匾三个发光金字气势恢宏,呆籽觉得不仅字在发光,横匾在发光,整个南天门甚至于整座天宫全笼罩在圣洁的光芒里,呆籽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石阶两边站着守护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他们手握神兵利器,气宇轩昂。
呆籽下意识哆嗦了下,险些收起自己的青面獠牙。
作为小妖这时候显得有点儿不争气,他从小至今没见过大世面,呆籽怕天将,这个问题自己也没办法解决。
白乌鸦飞得快,值得庆幸的是东方鬼帝还没能进入南天门。一位天兵已经向天帝通报东方鬼帝求见的消息,尚未归来,于是东方鬼帝仍在门外静静等候。
惊觉凉夜追赶而来,东方鬼帝不由往后退了小步,呆籽气呼呼的正欲来一个猛虎扑食,哪知被凉夜一把大力抓住。
数名天兵瞬间全转向了呆籽的方向,他们扬起了手中的兵器,呆籽再敢有所行动,他们会立刻拿下这只小妖。凉夜把呆籽拉至身后,低声劝道:“不可以在南天门闹事。”
“可是,”呆籽感到些许委屈,如果不快点抓住东方鬼帝,让对方逃进天界那该怎么办,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东方鬼帝躲进天帝的庇护。
“不急这一时半刻。”凉夜说道。
若是天帝有心包庇东方鬼帝,凉夜他们如今身处天界的范围内,人数少,寡不敌众,绝对无法从南天门强行带走东方鬼帝。此刻,唯有等,等天帝最终的决定。
瞬息间的时间如同千万年一样漫长,呆籽深吸一口气,压住躁动的妖气,让自己耐心等待。
呆籽扭头望着一直不说话的白乌鸦,他记得白乌鸦喝醉酒时常骂天帝来着,于是忍不住问道:“大白,天帝是怎样的一个人?”
白乌鸦果断应了声:“靠,他不是人。”
呆籽:“……”
凉夜:“……”
天兵天将:“……”
缓了口气,白乌鸦这才慢悠悠补充:“他老人家明明是神,至高无上的神。中央天帝又称昊天金阙大帝,六御之首,为众神之神。他哪是人,记住了,昊天大帝不是人,这可是基本常识。”
闻言,呆籽一脸血。
他不懂,白乌鸦这次是在表扬天帝呢,还是和以前一样在骂。
貌似两者差别不大。
没多久,南天门内出现了大动静。
数十位天兵天将行至南天门外,他们整齐排列站在路的两侧,紧接着,数位仙女脚踏七彩云雾,手执金色灯笼迈出了南天门,帝辇上的铃铛轻轻作响,铃声越来越近。
呆籽从凉夜身侧探出头,惊喜地伸长了脖子打量,仙女果然名不虚传,长得特别好看。
凉夜不由自由地望向门外,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家仇国恨的凶手已在眼前,他明白,这个时候出现的这个人将决定整件事的结局。
东方鬼帝嘴角不禁浮出一丝笑意,门内的动静不难猜测,南天门来了一位大人物。
与此同时,鬼界的追兵跟随白乌鸦的引路,也赶来了南天门外,大量鬼兵在衡言的带领下,聚集在不远处静待天界的结果。
东方鬼帝清楚,唯有这个大人物才能助他避过此劫。
金色帝辇现身南天门的刹那,天兵们悉数下跪行礼。呆籽不认识天帝,于是把询问目光转向白乌鸦,岂料意外发现白乌鸦笑了,呆籽一头雾水的又望向东方鬼帝。
此刻的东方鬼帝已收起了唇边的得意,表情严肃起来。
南天门确实来了一位天帝,不过并非他的侄子昊天大帝,而是其余六御之一,中天紫微大帝。
白乌鸦转了转乌溜溜的黑眼珠,紫微大帝严肃威严,执掌天经地纬,他是众星之主。看来此番六界诸星移位,同时影响了六界的君主,身为中央天帝,昊天大帝不可避免的也受到了沉重伤害。
白乌鸦笑叹,命数有时挺可恨又挺可笑。
命中早已注定,该面对的逃也逃不过,即使再位高权重,依旧如此。
紫微大帝望向凉夜,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凉夜怀里一空,照天镜闪过一道光没了。眨眼间,照天镜到了紫微大帝手中:“此乃天界遗失之物,不应再留世间。”
凉夜轻声应了声,照天镜原本就来自天界,紫微大帝此刻收回,凉夜自然没理由反对。
但是,令凉夜意想不到的是,下一刻,凉夜眼前金光闪烁,一柄金色长剑出现在手里,剑鞘金龙嬉戏,灵气四溢。
“凉家历代斩妖除魔,对世间平稳的贡献功不可没。勾陈大帝特赐凉家宝剑一柄,望你们惩奸除恶,匡扶正义。”紫微大帝说。
“谢天帝恩赐,凉家世代必将鞠躬尽瘁,不负厚望。”凉夜握住宝剑,强大的灵力让他为之一振。
随后,紫微大帝的视线落在白乌鸦身上:“白羽,你在世间漂泊已久。勾陈大帝惜才,愿赐你五极战神之位,你可愿重返天庭?”
白乌鸦闻言略微一愣,随即坚决地摆摆头:“承蒙勾陈大帝的厚爱,白羽喜好世间的自由,铠甲对我而言,太过沉重了。”
理解白乌鸦的不乐意,紫微大帝也不再勉强。
最后,紫微大帝面向东方鬼帝,冷冷说道:“六界诸星移位,昊天大帝身体不适,静养中,恕不见客。东方鬼帝,请回。”
东方鬼帝环顾四周逐渐逼近的鬼兵,他朝南天门靠近了些许,不甘失败的大喊:“我要见昊天大帝。”
他不是客,他是天帝的舅舅,没理由不让他进去。
然而,紫微大帝已不准备再继续这个问题,昊天大帝身体不适,当前天界由勾陈大帝代管,其余天帝辅助,容不得有人来南天门胡闹。
天兵天将们立刻堵住了南天门的入口,不许东方鬼帝再走近半步。
大局已定,凉夜稍稍站直了身体,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御赐的宝剑,剑身灵气环绕,光芒美轮美奂。既然紫微大帝明确表达了天界的答案,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时候了。
觉察到凉夜下定了决心,呆籽也不再迟疑,他果断的猛扑过去,牢牢咬住东方鬼帝的胳膊死也不松口,拖住东方鬼帝不准逃。呆籽目光异常坚定,他必须缠着东方鬼帝不放,他手中的玉箫穿透东方鬼帝的肩头,长刃如同倒钩勾住对方。
呆籽为凉夜提供了下手的机会。
凉夜紧握剑柄,充沛的灵气环绕全身,凉夜义无反顾的冲向东方鬼帝,剑刃泛起金光,金光里透着杀意。
第一剑,为了凉家上下。
为了抹灭鬼帝的继承人,东方鬼帝狠心下令替换了年幼的凉弈,继而又替换了凉阖的父亲和爷爷,囚住凉阖的母亲在下九层备受煎熬。
凉家与凉家相关的太多无辜的人卷入了这场灭顶之灾。
第二剑,为了那些由于鬼帝继承人而陷入灾难的人。
一个继承人遭遇灭门,术士夺走了他的鬼令,逼迫林鸶成为鬼母,扰得微雨山不得安宁。一个继承人被派来替代凉弈,他失去了自己,找不到自己的出路。
大帝派出来的鬼使死了,大帝派出来的小女孩死了,小女孩的家族也遭到了覆灭。
第三剑,为了那颗不发芽的小种子。
年复一年,呆籽几百年苦苦寻求真相却没有结果,他每十年发病一次,在三世蛊的痛苦中垂死挣扎。他虽然不记得,却仍旧努力守护鬼令残影,等待鬼帝继承人的出现。
第四剑,为了自己。
凉夜从不在乎鬼帝的位子,他没那么渴求权势,可是,如果一个不称职的鬼帝扰得世间不安宁,让许多人痛苦,凉夜愿意担负起自己的使命。
凉夜举高宝剑随即又放了下来,第五剑本应是致命的一击,但是,这样的决定权理应交还给曾经的北方鬼帝,如今的鬼界大帝来做决定。
剑回鞘中,凉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衡言派人绑住了负伤的东方鬼帝,勾陈大帝所赐的宝剑,剑气极盛,却伤人不见血。东方鬼帝表面看来未有丝毫新伤,实则已斩断了筋骨。
玉面吸了一大口血,心满意足的恢复至最初的形态,玉箫收回长刃,也变回原样。
沸腾的妖血霎时安静下来。
呆籽松开不肯服输的东方鬼帝,他取下面具,把三件玉器小心的装回锦囊。随后,他乐呵呵地跑向凉夜,东方鬼帝力气够大,刚才反抗还揍了他好几拳,打得真疼。
不过,呆籽不怕疼,打败坏人的感觉真好。
呆籽高兴地牵住凉夜的手,冲凉夜扬起笑容,凉夜表情柔和了些,伸手揉了揉呆籽的头发,说道:“谢谢。”
对此,呆籽一脸诧异。他正打算问凉夜为什么谢他,可大家都急着赶路,快速离开南天门返回鬼界了,凉夜也与白乌鸦一起准备走了。
呆籽不敢再多想,害怕留他一个人在天界大门外,他赶紧跳到白乌鸦后背,之后又念念不舍的回望了一眼南天门。
当真不能进去看一看几千年的桃子长什么样么?
好可惜。
心情突然放松了,困倦马上铺天盖地的涌来,呆籽气力消耗过大,他倚着凉夜疲倦地揉了揉眼睛。
“休息会儿吧。”凉夜建议。
呆籽接受了这个建议,他合上眼枕着凉夜的胳膊,喃喃道:“我就睡小会儿,一小会儿而已。”
“好。”凉夜回答。
呆籽的一小会儿,这一觉睡了很多天。
期间,鬼界新任大帝把东方鬼帝打入了地府第十八层承受自己的恶行,直至偿还完为止。众人相信,他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再出来了。
平息了叛乱,衡言以北方鬼帝继承人的身份开始自己的帝位考验。
这些,呆籽都不知道,他仅知道自己作了一个美梦。他梦到自己发芽了,后来还开出好看的花,他开心的不得了,一直笑一直笑,然后笑醒了。
呆籽醒来时,躺在凉宅的房间内,四周十分安静,柔和的风吹进屋送来些许清新的气息。凉宅显得有些陈旧,但打扫得十分干净。呆籽纳闷,他记得凉宅之前被业火拽到地面之下,难道又冒出来了?
莫非他在做梦?
他掀开锦被,走出房间,黑血岭已不再是黑血岭,后土赐给土地公的泥土,拯救了这儿的山岭。可惜,如今不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要不然眼前的绿意肯定会非常惊艳。
冷不丁,楼上传来了欢乐的笑声,呆籽不由一顿,他想了想,沿着楼梯上了楼。
楼上有镇楼的勾陈大帝赐予的宝剑,房间内聚集了不少人,全是熟面孔。
息景陪白乌鸦喝酒,重明鸟讨好的在旁边斟酒。
凉云和凉昼正在琢磨鬼使刚送来的鬼帝新袍,凉夜登基的那一天会穿,他们一边兴奋的看一边认真的讨论。
“叫不醒你,就让你多睡了一会儿。”
说话声冷不丁在身后响起,呆籽扭头一看,凉夜站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糕点。他见呆籽有点发懵,就把盘子递到呆籽跟前,让呆籽先选。
呆籽愣愣地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好甜。
他扭头望了望四周,这儿很热闹,但总感觉似乎少了点什么,貌似有些人不在。
就在这时,骤然一股强烈的魔气逼近宅院,凉云与凉昼想也不想,立即放下鬼帝袍子,开心的跑到走廊,倚着栏杆欣喜地望向外面。
凭空浮现出一道红光笼罩的大门,魔气扑面而来。
大门打开的同时,凉阖与凉弈扶着面带微笑的母亲走了出来,一扫以往的阴霾,似乎心情都不错。
呆籽瞪眼,感觉自己有点反应不过来。
仿佛算好了时间一般,凉哲与妻子含笑走上楼,凉哲春风得意,信心满满:“今天的饭菜由我一手包办,当然,如果有谁不放心,可以在吃饭前找夜子拿一颗保命金丹。”
对此,呆籽默默的抹了抹冷汗。
呆籽挠挠头,又摸了摸饿扁了的肚子。肚子好饿,先吃饭,天塌下来也等到填饱了肚子再说。
如果,天有机会塌下来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呼,正文到此告一段落,谢谢大家一直陪着我和我的小冷文o(n_n)o
番外慢慢写,国庆出门,无更新。
番外从魔尊哥哥和弟弟小时候开始,之后有呆籽的发芽篇,主要是和尸体兄的感情线,师父的故事和大白的故事还在考虑中,感觉番外很多的样子,压力好大。
近期会慢慢墨迹一会儿新坑题材,估计是现耽(^-^)
呆籽:谢谢大家对我和尸体兄的支持^^
尸体兄:各位,呆籽发芽篇见~
76第101章
年幼的凉阖踮着脚尖往小竹床里望。
小床内躺着一个男婴,长得白白胖胖,盖着薄被老老实实的在睡觉,他是凉阖的弟弟,凉弈。
大家都说,凉弈会是一个安静内敛的孩子,他出生后不怎么哭闹,填饱肚子就睡觉。
大家也说,凉弈会是一个温和的孩子,他爱笑,尤其在凉阖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他脸颊的时候,凉弈总会呵呵的笑。有时,凉弈会抓住凉阖的手指头,静静的望着凉阖。
凉阖对此不理解,凉母总笑着说,或许是弟弟希望凉阖陪他玩。
凉弈是凉阖心里的宝贝疙瘩,凉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凉弈学说话时,第一声喊的是哥哥,凉阖得意的不得了,凉父搂着凉母站在旁边笑而不语。凉弈还没学会走路,凉阖就背着他漫山遍野的跑,经常裹一身泥回来,把奶娘吓得够呛。
奶娘向夫人偷偷告状,凉母微微一笑,淡然道:“没事。”
凉阖天生奇筋异骨,灵力充裕,而凉弈却平凡普通,与凉阖长期相处,说不定可以对凉弈的修行有所帮助。
但凡好吃的好玩的,只要有凉阖的,肯定就有凉弈的,就算凉阖自己没有,他也会想办法折腾一份回来给弟弟。
凉弈的第一个大玩具是凉阖抓回来的会发光的胆小妖怪,凉弈的第一只坐骑是一只长着小翅膀的小魔物,脾气温顺,不会伤到凉弈。
凉父偶尔忍不住感叹几句,淘气的大儿子总算有点哥哥的风范了。只是小儿子自幼喜欢哥哥多过黏着父母,身为父亲,凉父表示对大儿子无限羡慕。
这时,凉母免不了笑话丈夫,一把年纪了还孩子气。
凉弈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每天跟在哥哥身后,活像一个会移动的小尾巴。
他肚子饿了会牵着凉阖的衣角:“哥哥,饿。”
凉阖立刻就会为他找来食物。
夜里,他和哥哥挤一张床,听凉阖讲那些完全听不懂的故事。
凉阖读书练字的时候,凉弈安静的坐在旁边的小板凳打盹,等哥哥忙完了,再一起出去玩。不管遇到怎样的危险,凉阖都会竭尽全力不让凉弈受到丝毫伤害。
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对凉阖说,凉阖,你是哥哥,你必须好好保护弟弟。
然而,凉阖万万没想到,他捧在手心的弟弟无声无息没了,甚至于他当时并没意识到弟弟永远离开了他。
“哥哥,我睡不着。”
夜里,凉弈站在凉阖门边,怯生生的说道。
凉阖掀开被子,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含笑朝凉弈招招手:“过来。”
得到凉阖的许可,凉弈走到床边。担心凉弈翻身掉到床下,凉阖让凉弈睡在床内侧的一方,他给凉弈盖上被子,好奇地凑近凉弈闻了闻:“你跑哪儿玩了,味道怪怪的。”
“什么味道?”凉弈一脸迷茫,望着凉阖。
凉阖笑着摆摆头,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清楚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好像来自于凉弈,好像又不是。凉阖打了一个哈欠,他太困了,今天父亲带他去围观家族狩猎大魔物,魔物又高又壮,好多人才抓住它。
他在旁边激动得不行,中途悄悄拿起黑弓,使用了一支猎魔箭,可惜没能正中目标。
“快睡吧,明天我给你说家族狩魔,可有意思了。”凉阖搂住凉弈,合上眼睛。他感觉凉弈的身体有点冰,不知道是何原因,于是又把凉弈抱紧了些。
“哥哥。”凉弈轻轻喊了一声,凉阖含糊应了声,但没睁开眼。
凉弈并未再喊对方,他的目光顿时冰冷了许多,直直地盯着面前的这个小孩。凉阖灵力非常强大,长大后定会成为威胁到鬼帝的存在,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凉阖。
气息不对吗?
凉弈垂下眼帘,他已经非常谨慎,看来气息估计还是有所差异,他与真正的凉弈本身有较大差异,接触时间又短,在不够了解的情况下形成的幻化不怎么完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凉弈常与凉阖在一起,过不了多久肯定会被凉阖揭穿。
他必须想办法把自己更好的隐藏起来。
天亮时,凉阖睡醒了,他叫了身旁的弟弟起床。凉阖快速穿好衣服,然后站在床边给凉弈系腰带,他打量了凉弈两眼,给凉弈披了一件外袍。
“近来天气转冷了,多穿点儿,昨晚你身体好凉。”凉阖说道。
凉弈笑着点点头,他坐在床边,凉阖蹲下替他穿上鞋。
凉阖对家族狩魔的热度很高,起床之后立刻在凉弈耳边把整件事说了一遍,说得兴高采烈。说那只魔物如何厉害,最后又是如何被降伏了。
凉弈一直默默地听他说,末了,凉阖兴奋地望着凉弈:“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狩魔。”
凉弈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见凉弈有点迷惑的样子,凉阖这才反应过来,以凉弈的年龄或许也不理解猎魔到底是怎样的场景,他笑了笑:“你以后就明白了。”
凉阖以为凉弈又会静静地点头,哪知凉弈拉着他的手问道:“哥哥,我也会有黑弓吗?”
“对啊,凉家主家的孩子都有,是主家的标志,等你力量增强,黑弓就会出现了。”凉阖声音高兴的上扬,肯定的说道。
黑弓很沉,不仅需要力气还需要灵力支撑,对目前的小凉弈而言太沉重,还不到黑弓出现的时间。不过凉阖并不担心,过不了多久,他相信黑弓就会出现了。
但是,这个问题,凉弈非常担心,他不是主家的孩子,他仅是吸取了原来那个凉弈的力量,幻化了凉弈的模样。这样的他,黑弓肯定不会出现。
面对的难题又增加了一个。
自从凉阖见过了家族狩魔,心心念念想要抓一只凶猛的大魔物。可他毕竟年纪不大,虽说比凉弈好一些,但在长辈们眼中仍是幼年小辈,长辈们认为他目前还不到骑马执弓的时候。
凉阖感到有点怨念。
一天下午,他看了书,陪凉弈在院子里玩,望着天空展翅的飞鹰不由恍了神。
凉弈愣愣地跑到他旁边,好奇地偏着脑袋打量他:“哥哥。”
叫了好几声,凉阖才回过神,他歉意地看着凉弈,扬手拍了拍凉弈裤子上的泥土。凉弈走路学得慢,走的不太稳,一着急十分容易跌倒。不过凉弈不会哭,他会快快站起来,跑向凉阖。
这时候,凉阖就会给他一个赞扬的笑容。
于是,凉弈收获的信息记录为,自己摔倒了要站起来,凉阖会表扬他勇敢,这样符合听话弟弟的形象。
顺着凉阖的视线,凉弈也扬起头望向翱翔的飞鹰,琢磨着凉阖在想什么。他时常听凉阖说狩魔的乐趣,不过,凉阖也只是在附近看着,没有真正加入其中。
大人们有所顾忌,害怕凉阖受到伤害,不过凉阖不怕。
凉弈也相信凉阖不怕,凉阖是相当优秀的后辈,比许多同年龄的小孩都强大很多。他是凉父凉母的骄傲,他是凉弈的好哥哥,同时也是凉弈的心腹大患。
“好想去狩魔啊。”凉阖仰望天空,喃喃说道。
这句话立即触动了凉弈的想法,他马上有了一个主意。他清楚凉宅后方有一大片山岭,那儿时常有猛兽出没,大人们会告诉他们不要随意靠近。
此刻有没有魔物出现,凉弈不太确定,不过他相信,危险肯定是有的。
他大力拽着凉阖,指了指山岭的方向,急急地拉着凉阖要走。凉阖对凉弈的举动感到十分意外,他瞅了瞅山岭,那儿有猛兽,或许也有厉害的魔物,凉弈的意思莫非是让他去山岭狩魔。
“怎么了?”凉阖问道,清楚凉弈的想法之前,他认为多问一句比较好,毕竟凉弈了解的事情太少。
凉弈指向山岭,说道:“哥哥,狩魔。”
听到这话,凉阖忍不住笑了,他有点怀疑凉弈到底懂不懂狩魔的真正意思。凉家世代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不让妖魔作恶,守护一方安宁。
每一个凉家人,血液里都流淌着伏魔的执念,凉阖如此,凉阖相信凉弈长大了也会如此。
魔物不全是坏人,他们有些温顺,有些凶残,降伏危害世间的那些魔物为凉宅的祖训。狩魔所针对的也就是这类具有威胁的大家伙。
家里的大人们总对凉阖要狩魔存在诸多分歧,难得得到凉弈的认同,凉阖感到十分欣慰,哪怕凉弈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凉阖眺望山岭,他认真想了想,也许,他确实该自己亲手抓一只厉害的魔物回来,证明自身的实力。推翻大人们对他的不信任,告诉大家他有能力对付凶恶的魔物。
然而,狩魔绝不该在此时此刻。
他不能带着凉弈去,狩魔十分危险,他第一次一个人去尝试,担心无法好好照顾凉弈。
凉阖握紧拳头,绝不能让凉弈卷入危险。
凉弈扯着凉阖的手要走,发觉凉阖有狩魔的想法,但是没有出门的打算,不由心里叹了口气。要让凉阖单独前往危险未知的地方,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偏偏,他目前的身份不适合勉强凉阖做决定。他权衡再三,选择了放弃,这次没机会,下次再说,反正时间还长。
这么想着,凉弈瞬间释然了,扭头又去和发光的小妖怪玩。
入夜,准备妥当的凉阖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门。殊不知,他前脚刚出门,他的小尾巴弟弟后脚就跟了过去。
77第103章
夜晚的山岭,静谧中隐藏着汹涌的杀机。
凉弈不远不近的尾随凉阖,他不敢靠得太近,凉阖会察觉他的存在。可他也不能离的太远,凉阖动作快,眨眼就容易跟丢。
他悄悄地跟了会儿,发觉凉阖果然去了自己白天所指的那片区域。凉弈琢磨着,与猛兽也好,魔物也罢,等凉阖和它们打得两败俱伤,精疲力竭,他再偷偷下手除掉凉阖。
如此一来,凉家最大的隐患就除掉了。
可惜,一切没有凉弈计划的那么顺利,凉阖当夜仅遇到了一只站在果树下的小魔物,战斗力还不如凉弈。一人一魔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凉阖放小魔物走了。
第二天,还是那只小魔物。
第三天,依旧是那只小魔物。
第四天,第五天……第三十天过去了,偌大的山岭,除了这只头顶两只小角的小魔物在守树,凉阖再也没有遇到其它稍微厉害丁点的魔物。
默默地盯着小魔物看了好久,凉阖忍不住问道:“你家大王在哪儿?怎么每天只让你巡山?”
小魔物不说话,一脸委屈地瞅着凉阖。它没有大王,但它有母亲,它迷了路,把自己弄丢了,找不到自己的母亲。
它好几天没吃东西,又累又饿。它跑不快,追不到猎物,牙齿也不锋利,啃不动草根树皮,想要上树摘果子,奈何又没翅膀,所以每天守在果树下,眼巴巴盼着熟透的果子掉下来。
今天的果实非常顽固,至今没掉下去。
望了一眼枝头的果子,小魔物泪眼汪汪。
小魔物听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也传入了凉阖耳朵。
凉阖顺着它的视线望向树枝那颗红通通的果实,倍感无语,难不成这是一只整天饿肚子的小魔物,时刻等果子掉下来充饥。
这也……太没魔物风范了……
抓回去连凉弈都不玩。
凉家祖训是要斩妖除魔,但这种程度的魔,估计属于传说中的那一种,完全不具备杀伤力到可以忽略危险系数,同时忽略存在的魔物。
凉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一跃跳起,爬上大树在上面用力跳。随着他的动作,枝头的那些果子如大雨般往下落。
小魔物兴奋不已地抬头往上看,哪知一颗果子正中它的脸,砸得它晕厥倒地。很快,遍地堆满了果实。
凉弈每天晚上跟着凉阖出门,每天和凉阖一样毫无收获。今晚显然也落空了,他无聊地坐在一棵树上打盹。
凉家的大人们太爱吓唬人,说什么危险不准靠近的地方,居然转来转去仅有这么一只小不点。别说伤到凉阖,估计只会被凉阖一击毙命。
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唯有对自己说,这儿的大家伙多半是搬家了,对付凉阖的法子以后再想。
凉阖在树上忙碌了小会儿,相信这些果子应该够小魔物吃很长一段时间了。他拍了拍手,满意的从树上跳下来,却意外发现小魔物砸晕在果实堆中。
凉阖默默抹汗,弱小到这种程度的魔物估计活不了多久。
但凉阖并没饲养魔物的嗜好,他只帮对方这一次,往后能不能活下去,得靠小魔物自己。
离开前,凉阖在果实堆里面挑选了两个长相最好的果子,揣在兜里带回去给凉弈吃。
这儿的山岭恐怕是找不到他理想中的大魔物了,折腾这么久毫无进展,凉阖对狩魔的热情也减淡了不少。
或许,他该找点儿别的有趣的事情来做,比如说,夜里给凉弈讲故事。
太多事,凉阖猜不到,除了他的宝贝弟弟凉弈,还有这只饥肠辘辘的小魔物。
这只他曾认为极可能会活不下去的小魔物,后来却成长为了他手下最得力的魔将,无声。
时光如梭,照顾凉弈的日子,凉阖每天都特别开心,然而,与凉阖相处的日子,凉弈每天都特别揪心。
他暗算凉阖无数次,竟然没有一次成功,不清楚是凉阖运气太好,还是他运气太烂,每次都不顺利。
凉弈几乎要疯了。由于他多次下手失败,鬼帝差人给他传了话,让他老实留在凉宅内,别再有所动作,鬼帝另外有安排,凉弈安心的静待时机即可。
然而,凉弈最安不了就是他的心,莫名的不自在,总感到多了什么。殊不知,如同他悄然无声替换凉阖的亲弟弟一样,心魔无声无息的住进了他的心中,吸取他的黑暗为自己疗伤。
凉弈对凉阖的心境慢慢发生了转变。
他认为自己本就是凉家的一份子,生在凉家,长在凉家。凉阖是他的好哥哥,时刻护着他照顾他,只要是他期望的,凉阖都会给他。
凉弈高兴时,哥哥陪着他笑,凉弈难过时,哥哥会揉揉他的头发,告诉他要勇敢坚强。
他第一次落泪,凉阖轻轻地搂着他,说道:“眼泪会显示你的软弱。所以,当你想哭的时候就来找我,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凉弈大力地点点头,瞬间哭得更伤心了。
一天半夜,凉阖隐约听到凉弈在门外喊他,声音很低,又很焦虑,似乎非常惊慌失措。
察觉凉弈情绪异常,凉阖顿时没了睡意,赶紧让凉弈进屋。
凉弈表现的与平时格外不同,他微红着脸,双手紧张的抓住衣服,低着头看自己的脚。
“出了什么事?”凉阖将他拉近,关切地问道。
凉弈张了张嘴,吱吱唔唔半天不说话。
凉阖急忙探了探他的额头:“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凉弈埋着头大力晃了晃脑袋,片刻,他犹豫万分地说道:“裤子……”
“裤子?”凉阖一脸诧异,一边伸手探向凉弈的裤子,一边追问,“裤子怎么了?”
莫不是还会变成妖怪咬他?
凉弈相当的不知所措,他抬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半天憋出了一个字:“湿……”
闻言,凉阖先是一惊,随后猛地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扬起笑。凉弈年龄也不少了,难不成居然在床上画了图。
凉阖含笑为凉弈找来了干净衣裤,又备了热水,扒了凉弈的亵裤准备把凉弈往浴桶里面丢。下一刻,他的动作微微一滞,亵裤上的白色浊液好像与他之前认为的可能有很大出入。
凉弈光着身体站在浴桶边,焦急瞅了瞅哥哥,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儿不对劲,迟疑问道:“哥哥,我是不是病了?”
凉阖闻言一僵,不懂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他让凉弈坐在浴桶内,挽起袖子给对方清洗身体。白布移到凉弈腿间时,凉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对凉弈轻松说道:“这不是生病,是我的弟弟凉弈长大成丨人了。”
凉弈没说话,一直看着他,思索凉阖的话是什么意思。
“长大成丨人都会这样吗?”凉弈小心问道。
凉阖点点头,给了肯定答案。
凉弈犹豫问道:“那哥哥也是这样吗?”
凉阖为凉弈洗澡的动作不由一顿,他清了清嗓子,再一次给了肯定答案。
“那我以后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凉弈十分担忧,他仅是做了一个梦,梦的内容完全不记得,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对此,凉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点点头,告诉凉弈的话与以往相同。不管任何时候,遇到任何困难,凉弈都可以来找他。
这是凉阖能给予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