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累衡言,他宁可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惩罚,连同衡言的那一份一起。
怎么罚他都可以,恳求大帝再给衡言一个机会。
息景只求大帝让衡言这个鬼帝继承人能走出静穆殿,一个时辰也好,一炷香的时间也罢,让衡言可以和其它继承人一样争夺鬼帝之位,而不是关在静穆殿什么也做不了。
“你当真愿意替他承受处罚?”大帝问。
息景心意坚定。
大帝捋了捋胡须,说道:“即日起,你和他一起关在静穆殿闭门思过。擅改一个时辰关一年,什么时候偿还完时间,什么时候出来。”
息景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大帝,等待对方之后的话语。
大帝略微思索:“偿还完时间之前,衡言若是走出静穆殿,他离开一个时辰,你就多关一年。”
息景一愣,随即欣慰的笑了。
如果他的时间能够换得衡言外出的时间,他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关多久。他此生全然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打发沉闷的时间。
与其这么碌碌无为的活着,不如给鬼界换回一个最适合的北方鬼帝。
息景的呼吸落在衡言的颈侧,撩得衡言心底痒。
衡言的手心温柔地摩挲着息景的衣服,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着迷。能够搂着自己最爱的人,即使这一切是幻象,衡言也认了。
半晌,息景低声道:“大帝答应我,偿还完时间之前,你也可以出入静穆殿。”
“交换的条件是什么?”衡言相信,父亲绝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的进出。
息景扬起脸,凝视衡言,他如实说道:“你出门一个时辰,我多关一年。答应我,你会出去,你会成为北方鬼帝。”
“息景,”衡言心底一颤,他慎重其事的点点头,“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成为北方鬼帝。”
闻言,息景笑了:“你出门后,可要记得快点回来,我会很心急的等你,我不要关到老了还出不去。”
衡言握住息景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明白如今说这些话不太合适。息景,等我成为北方鬼帝,和我在一起好吗?让我来保护你照顾你。”
息景直视衡言,衡言的表情非常真诚。许久,息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衡言的唇:“我很任性,成为我的男人会很累。”
衡言搂着息景,他低下头细细感受息景的气息。他不怕累,他不怕息景任性,他只想和息景在一起,陪伴这个人一辈子。
第125章
入夜,息景路过书房,发现衡言仍在看书,第二天是衡言的文试。
鬼帝之位确定之前,三位继承人面临最后的两项比试。一项是文试,一项是武试,比试的结果与此前继承人的各类表现将决定谁能最终成为新任的北方鬼帝。
书房内的这些书,衡言从小到大早已看过无数次,内容熟记于心。然而,他面对第二天不算难的文试,心心念念记着与息景的约定,衡言出人意料的紧张起来。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可以输。
息景凝望衡言看书的侧脸,他思索小会儿,推开门进入书房。
闻声,衡言抬起头来对着门边的人笑了笑。关在静穆殿的好处在于,这儿仅有衡言和息景两个人,若有人来了,只会是息景。
“这些晚了,怎么还不休息?”衡言说着走了过去。
息景慢步来到衡言跟前,一抹笑令人怦然心动:“你抢了我的话,这不是我该问你的问题吗?明天文试,为什么还不休息?”
“睡不着,想再看一会儿书。”衡言牵过息景的手,把对方搂入怀中。
息景坐在衡言怀里,双腿搭在椅子扶手,他面前的书桌上推满了书,如果自己不来,息景相当怀疑衡言今晚不会睡觉。
他笑望搂着自己的这个男人,他们认识几千年了,谁知道骁勇善战的衡大将军竟也有畏惧战场的时候。其实,在衡言答应要继续争取鬼帝之位的那一刻起,北方鬼帝属于谁毫无悬念。
息景的想法向来不复杂,他选定谁,跟着谁,那么就一心一意对那个人好。倘若衡言面对文试的担忧来源于和他的约定,那么他更应该给对方一点儿信心和动力。
“衡将军,”息景笑道,“我听说,战士奔赴沙场之前,都需要鼓舞士气。”
说着,息景抬手将桌面的书籍拂至地上,他稍稍往后,从衡言怀里挪到书桌坐着,他踢掉锦履,脚放在衡言腿上。他的脚尖沿着对方的膝盖往上,隔着布料在腿内侧时轻时重的摩挲。
衡言一把抓住了息景的脚踝,息景如此的不安分会激起他的欲望,让他按耐不住自己。
对此,息景的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烛火的映照下,精美的五官尽显媚惑。他不急不慢地松开了自己的腰带,衡言的视线随着他的举手投足而变化,心底的欲望开始汹涌。
见衡言仍旧没有大动作,紧接着,息景褪去了外袍。随后,他抽回被衡言抓住的脚踝,迷离的目光望向衡言,当着对方的面脱下了自己的裤子。
轻薄的里衫掩在腿间,白皙的腿一览无遗。
他光着脚丫又一次探到衡言腿内侧轻轻摩挲,移至腿根时,毫无悬念的发现衡言对他的撩拨有反应。
“我不懂鬼界的规矩,不知道这种鼓励,衡将军收不收?”息景笑问,手指沿着大腿的皮肤往上挪。
衡言并未回答,他一手托起息景的脚,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脚背。下一刻,密集的吻从脚移到小腿,他撩起半遮半掩的里衫,亲吻息景的大腿。
温热的触感在腿侧弥漫开来,低声的喘息溢出唇边,息景的手拨乱了衡言的头发,他不自觉的展开自己,渴求更多的触碰。
很快,衡言站起身,将息景牢牢压在书桌上。顺着松散的里衫探入,衡言的手细细抚摸息景胸前,他封住了息景的唇开始疯吻。
息景完全挣脱不了,也根本没有想过要挣脱,他伸出胳膊环过衡言的脖子,回应对方的吻。衡言的力度透出一丝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强势,吻得息景越来越燥热。
衡言的指尖挪至丨穴口的刹那,息景适时地推开了衡言。
衡言有点迷茫,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发觉怀里的美人双手拦在他的肩头,笑望着他,不让继续亲昵了。
息景的嘴角微微上扬:“明天文试,今晚早点睡,别再看书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桌下来,微笑着穿好自己的衣服。迈出书房之前,他在衡言唇上吻了下。
待息景离开书房,衡言仍呆呆地站在书桌前,他的唇齿间全是息景的气味,指尖残留着息景的体温。
本来心存若有似无的紧张,现在完全变成了兴奋,身下涨的受不了,可惜怀中人已经走远。一想到方才息景喘息的模样,衡言骤感热度在腿间聚集愈发迅猛。
看书已然看不进去,不过睡觉也根本睡不着,衡言转身出了书房,去寻冷水冲澡,给滚烫的身体降降温。
衡言睡不着,息景同样睡意全无,冰凉的身体好不容易寻得一点温度,生生被息景自己给打断了。他对性事从不害羞,对自己选择的男人更是如此,恨不得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然而,他再怎么渴求触碰,也得等到衡言武试结束。说好了衡言成为北方鬼帝他们就在一起,只剩短短十天时间,他如果连这都忍不了,会不会显得太迫不及待。
衡言成为鬼帝就可以得到他,息景总得留点甜头,让衡言对他的渴望再多一些。
他躺在大床,手探到腿间,衡言的吻如此热切,对息景的冲击非常大。既然他自作孽,不让衡言碰,那么唯有自己解决了。
他和衡言住在静穆殿,有欲望居然还得自己用手解决,被白乌鸦知道的话,绝对鸟舌头都要笑掉。
第二天,息景起来得极早,亲自送衡言出门,衡言揽着他吻了好一会儿,才让守卫打开殿门。
衡言出门后,息景默默坐在院内无所事事,时不时的望一眼殿门的方向,等待衡言归来。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要看着衡言平平安安的出门,然后又平平安安的回来。而且,他更清楚,自己害怕寂寞,一个人囚禁在冷冰冰的宫殿让他十分不安。
不知为何,息景莫名地想起了许多往事。
他自幼相貌出众,很多人喜欢他精美的皮囊,对他惊世的美貌频频称羡,殊不知这幅皮囊也为他带来了灾难。
那时的息景已得到玉石面具,成为玉面罗刹,他认识了自己的情郎,两人过得甜蜜幸福。
然而好日子过了没多久,息景的绝色被天界的一位神相中,天神苦苦追求却得不到息景,勃然大怒。
息景深知,不是每一人都如衡言那般,即使遭遇息景的拒绝,依旧体谅他,并赠送腰牌,承诺此生有求必应。
息景天真的以为自己能够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后来,他才恍悟,他何其渺小,就连死亡都不能由自己控制。
他中了天神的陷阱,囚禁在天宫之中,求助无望。
奈何情郎仅是一个小仙,根本斗不过有权有势的神。情郎强闯天宫被天将抓获,天神陷害息景的情郎,污蔑他在天界犯下了杀戒,即刻驱除仙籍,打入轮回。
得知情郎被抓,息景骤感五雷轰顶,即使一死,他也必须见情郎一面。他冒死化身为无影无形玉面血罗刹,不顾一切与情郎见面。
任何一个玉面罗刹均懂得,无影无声玉面血罗刹将自身威力发挥到极致的代价就是迈向毁灭。
息景不在乎。
可惜,他到的太晚,力量又微乎其微,无力扭转局面,仅能握着情郎的手许下永世的承诺,眼睁睁看着情郎打入轮回。
天神对将死的息景失去了兴趣,指责息景魅惑小仙,教唆小仙闯天界盗取仙丹,才使得小仙犯下大错,息景必须受到处罚。
对此,息景唯有冷笑,他不愿解释一字半句,他什么都不想说。
天帝留下了息景一条命,关在微雨山反思自己的过错,五百年仅有十二个时辰能外出。今生今世,绝不可再蛊惑众生,否则永生不得踏入尘世半步。
回忆灰暗又冰冷,息景隐约感到自己的身体有点冷,这才惊觉自己在院内发呆了好久。
他讨厌被关起来的这种感觉,冰冷冷的,安静得让人发疯。他不知不觉地走到殿门旁边,他不知道衡言何时回来,他莫名开始怀念对方的体温,有衡言在身边,让他觉得没有那么冷。
他已经对情郎松开了手,他不能再失去衡言。他无法忍受自己一个人,每一天每一天冷清得如同死亡般的活着。
忽然,殿门外发出丁点声响,紧接着,守卫们推开了沉重的殿门。衡言踏入殿门,立刻见到了息景,息景的眼底有一丝寂寞和害怕。
衡言抛开那些跟随他四周,极力讨好他的人,他快步迈入静穆殿。连走带跑来到息景跟前,然后,紧紧地抱住息景,他有点担忧:“出了什么事?”
听到对方的声音,息景心里安稳了些,他搂住衡言,感受对方的气息:“忽感感到有点冷。”
息景话音刚落,发觉自己被衡言抱了起来,衡言抱着他走向房间:“外面起风了,回屋吧。”
轻微的应了声,息景往对方怀里缩了缩。
衡言把息景放在床上,息景轻轻牵住对方的衣服,仰望他:“文试怎么样了?”
“我答应你要得第一名,我就一定会做到。”衡言坐在床沿。
息景支起身,倚着衡言:“在鬼界,将士们战胜,凯旋而归,通常用何种方式庆祝?”
衡言凝视息景,抚摸息景的脸:“让他们做他们最想做的事。”
“衡将军,”息景淡去了方才的寂寥,含笑道,“那你此刻最想做什么?”
闻言,衡言贴近了息景,话语落在息景耳畔,带着些许沙哑:“息景,我想要你。”
息景微微后移,他的指尖细细抚过对方的嘴唇:“我说过,你成为鬼帝就可以得到我。”
对此,衡言应了声。
“如果你现在要了我,”息景望着衡言,嘴角上扬,“之后的武试只许赢,我的男人只能是新任的北方鬼帝。”
他刚说完,一下被衡言猛地摁在床内,扯开了衣衫。
衡言的呼吸已然乱了,大肆地亲吻息景的唇,他的颈项,他的全身,恨不得将息景揉进体内:“我要你,现在就要,马上就要。”
息景看着这个为自己沉沦的男人,昨夜自己用手解决需求,怎么想怎么不爽。反正也仅剩这么几天时间了,衡言如此急切,他也没理由再为难自己强制忍着。
自从他踏入静穆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属于衡言。
他抬起腿,轻轻蹭了蹭衡言,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答案,他的答复引发了衡言的疯狂。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衡言进入了息景的身体,他把住息景的腰,大肆的冲撞,极尽癫狂。
息景张开双腿,邀请衡言进入更深,随着他的叫喊,衡言的分|身在他体内膨胀,撑得息景受不了。即使如此,息景仍旧渴求更深的结合,衡言的热度才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他要让这个人永远对他痴迷,永远放在心里的第一位,永远不松手他的手,永远大力的占有他。
常年安静的静穆殿难得的热情似火。
“啊……衡言……再多点……”
“就是那儿……嗯……很舒服……”
“衡言……衡言……”
“嗯……我受不了……”
静穆殿的殿门外。
守卫甲:“……”
守卫乙:“……”
守卫丙:“……”
守卫丁:“……”
不愧是大帝的儿子,北方鬼帝最有望的继承人,连闭门思过的待遇都比一般人好,有绝色美人白天陪着这样这样,晚上陪着那样那样。
东方鬼宫,呆籽乐颠颠地跑向白乌鸦:“大白,据说衡将军今天文试第一呢。”
白乌鸦被他晃得头晕:“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他不第一,谁第一。”
“不知道师父和衡将军现在有没有在庆祝?”呆籽有点激动。
“庆祝?”白乌鸦阴险的笑了笑,“那是肯定的。”
呆籽拿出白玉瓶子,准备取出喇叭花:“大白,我们也给衡将军庆贺吧,说什么好呢?”
呆籽尚未取出喇叭花,白玉瓶子被白乌鸦抢走了:“什么都别说就是对他最好的庆祝。”
闻言,呆籽倍感迷茫。
白乌鸦清了清嗓子:“你也不想想你师父是什么人,这种时候哪有闲工夫和你说话,床上忙着呢。”
呆籽一头黑线:“应该没这么快吧。”
“赌十坛上好的女儿红。”白乌鸦扬了扬翅膀。
呆籽挠头,反正他长期给白乌鸦买酒,也不差这十坛酒,赌就赌。
取出喇叭花的瞬间,呆籽明白自己输了。喇叭花传来嗯嗯啊啊的声音,听起来双方还进行的相当激烈。呆籽忽略了一件事,师父的喜好之一是炫耀自己的幸福。
即使关在静穆殿,依旧不忘炫耀。
换做平时,息景怎么可能把喇叭花贴近身边放着。
不过如此也好,呆籽知道师父这一刻过得很好,无须挂念。他默默的计划把喇叭花重新放进瓶子里,哪知白乌鸦冷不丁凑近,大喊了一声:“喂,那边的某些人,纵欲伤身,留口气武试。”
呆籽:“……”
不是他有意要打扰师父恩爱的,有怨恨请找白乌鸦。
白乌鸦得意地伸过翅膀:“十坛女儿红。”
呆籽无声泪流,他收起喇叭花,自己刚跑回来,又得跑出去给白乌鸦买酒。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九叔酒庄的女儿红够不够十坛。
作者有话要说:师父的xing福生活o(n_n)o
第126章
呆籽本来是准备向凉夜告假,收拾起自己的小包袱,拿着画有图案的纸去寻找那棵植物,谁知凉夜正好要外出巡视,就拎着呆籽一起出门。
等到路过那棵植物附近,呆籽再自行寻找即可。
呆籽思前想后觉得这样貌似更方便,还可以顺道乘坐鬼帝的帝辇,无比威风。白乌鸦懒得挪动,呆籽这趟只得自己两条腿到处跑。于是,他改变了最初的计划,决心跟随凉夜一起出行。
鬼帝出巡的规模,远比呆籽预料的豪迈气派,前前后后跟了大量鬼兵,帝辇旁边还有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将。呆籽完全能够想象,当初衡言也就是这么威风凛凛的跟随在昔日的北方鬼帝身旁。
呆籽自知没有当鬼将的能耐,他老实的守着尸体兄等待对方的安排就好。
众目睽睽之下,呆籽不敢坐在帝辇内,他在腰上系了一根绳子,把自己捆在帝辇最尾巴上面。出门前,他备了一些果子,准备肚子饿的时候吃。
一路走了很远,呆籽摸出布袋,取出一个果子,果子薄薄的皮,颜色红的泛紫,他随手在衣服上面擦了擦,然后塞进嘴里。
哪知他选择的时机不好,刚要嚼,帝辇猛地颠了一下,整个果子顿时卡在嗓子里了,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呆籽连连捶胸,两条腿在半空一阵乱蹬,停止前进也不提早说一声,如今果子卡着脖子真要命。
鬼兵们迅速在帝辇附近靠拢,准备迎敌。鬼界的动荡逐渐平稳,但仍有些逃窜的残余叛党未能彻底清除,时不时就会蹦出来那么一两个。
鬼将上前缉拿叛党,呆籽就在帝辇后面拯救自己的小命。他左晃晃右晃晃,好不容易将果子卡的位置晃松了些,奈何吐不出来,他唯有憋着一口气愣是整个果实吞了下去。
喝了一口泉水,呆籽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他的嗓子好难受。
很快,拦路叛党已如数消灭,出巡的队伍又继续浩浩荡荡的前进。
没多久,呆籽不幸的发现,自己又饿了,之前的一个果子完全没能填饱肚子,但是他对刚才的苦痛经历有阴影,担心又卡住。
这次为了安全起见,呆籽小心地趴在帝辇后方,他左瞅瞅右瞧瞧,前进的方向一马平川,不会有叛党再藏身什么石头堆或者树丛中冷不丁蹦出来。
呆籽安心了些,他取出一个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刚递到嘴里,帝辇又是毫无任何征兆的一颠。
没有丝毫悬念,呆籽又悲摧的卡住了。
呆籽泪流,他要平常的吃一个果子怎么就这么难,鬼帝的帝辇不应该是鬼界最平稳的坐骑么,为什么时不时就抽风一下,还偏偏选他吃东西的时间。
憋得脸通红,呆籽趴在帝辇后,探过头去看到底是什么状况。这一次叛党没有藏身在路边,而是在地面戳了一个窟窿。
呆籽气得不行,这些人专门打扰他吃东西,他想要大喊,可惜喊不出来,只能在那儿哼哼。
揍他们,狠狠的揍,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袭击鬼帝。
简直太可恶了。
鬼将把叛党收拾掉的同时,呆籽辛苦的将第二个果子强行吞了下去。他铁青着脸,再这么下去,他的怨念濒临爆炸。
出行的队伍稍稍停顿了小会儿,再度前行。
历经了六界诸星移位,各界均出现了或大或小的动乱,其中,属人界的变化最为明显。杨岳峻死了,人界的君王换了人,呆籽不懂现在的君王是怎样的一个人,会不会善待自己的黎民百姓。
人界是否依旧要经历战火的苦难。
杨岳峻说,当初呆籽答应替他修改死薄,呆籽曾要求他,一定要成为一个爱国爱民的好皇帝。
尽管很多事,呆籽都已经记不得了,但他相信,起初的杨岳峻兴许只是想着要多活几天,骗了呆籽,但后来的杨岳峻确实完成了当初的承诺。
要不然,他在去九叔酒庄买酒时,大家也不会一致称杨岳峻为当朝的明君。
可惜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帮的了对方一时,帮不了杨岳峻逃过最终的一劫。
想到这儿,呆籽不禁有点感伤。
人界的争战尚未完全终止,死伤人数仍在持续增加,一路过来,尸横遍野。呆籽叹气,鬼界这段时间估计非常繁忙,会来大量魂魄等待轮回。
没过多久,呆籽苦恼的发现自己居然又饿了,可是他实在是对帝辇时不时颠一下万分纠结。
万一尸体兄吃东西的时候颠一下,噎到鬼帝这可怎么得了。帝辇的安全仍需改进。
奈何呆籽肚子饿了不能不吃东西,他与那些鬼兵们不同,那些是精兵强将,仅吸取丁点儿鬼气就能填饱肚子。在微雨山长久的生活,呆籽形成了习惯,不吃食物始终觉得不幸福。
呆籽又取出一个果子,左右打量,确定四下安全了,他刚要咬,动作不禁定在半空。他没有吃果子,而是挪开了些许距离,双手握住果子,用力把果子掰成两半。随后,他依然不放心,又继续掰,直至手里捧着全是小块,他确定这次再也不会哽住了。
突然,帝辇又颠了一下,呆籽一愣,随即高兴的笑了起来,还好他聪明,这次终于没有被哽住了。
下一刻,呆籽欣喜的神情顷刻凝固,他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刚才那一颠,他手一松,手中的果实小块没了。
呆籽死盯着掉在地面的果实,他悬在半空,急忙伸手去抓,奈何够不着。偏偏这次帝辇并未停留,又一次往前行进,呆籽连解开绳子落地的机会都没。
他眼巴巴的看着随后而来的鬼兵掩盖了果实微小的身影。
呆籽再度泪流。
夕阳西下,出巡的队伍停了下来,鬼将寻了一处临湖的平地安营扎寨。凉夜从帝辇下来,慢步走向湖畔。
呆籽解开腰上的细绳,晃荡了一天,脚踩地面的踏实感让呆籽倍感怀念。他跟在凉夜身后跑向了湖边,晚霞映在湖面格外漂亮。
凉夜抬手指了指湖对岸的那座山:“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那儿。”
呆籽开心地点点头:“那我过去了。”
闻言,凉夜轻轻地应了声。
山岭十分安全,抬眼望去,山间仙气缭绕,杨岳峻每年在这儿采集露水,足以证明这么没有生猛野兽出没,也不存在妖魔鬼怪伤人。
生长在这儿的植物应该极具灵性。
呆籽挥别凉夜,快速的跑向了湖对岸的高山。他急切希望赶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成功找到那株植物,他随身携带了盛装露水的小瓶,假如明天清晨叶面有露水的话,就装进小瓶内收着。
按照手里的纸,呆籽不停的在山中奔跑,他有点高兴,也有点担心,恨不得马上赶到。
尽管呆籽不断催促让自己快些再快些,但在他到达之前,已是繁星满天。夜风中,呆籽欣喜的闻到了一股芳香,这股味道说不出的熟悉,他知道这就是自己所要寻找的花香。
呆籽兴高采烈的跑上前,望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有一块小小的土地,有一株植物在微微发光,细细的叶片,花葶双花绽放,香味弥漫在四周。
呆籽蹲在旁边仔细瞧,这的确是兰花,也如同老婆婆猜测的那般,是兰花之中的绿云,开着小绿花的兰花品种。
这是小女孩的花,那么也是呆籽的花么?
呆籽盯着细细的叶片,不由琢磨,这些年,杨岳峻竟然是在这儿收集的露水,叶子如此稀少细小,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稳住心底的激动,呆籽伸出手指探向了绿云的花瓣。他体内的三世蛊已然散去,留在此地的绿云认出了不再被三世蛊折磨的呆籽,花瓣碰在呆籽指尖轻轻的颤了颤,随后腾起了一个小小的光球。
光球徐徐升起,缓慢融入呆籽体内,紧接着,绿云附近的泥土全都泛起了柔和的光芒,数不清的小小光球自地面之下频频溢出,一个接着一个进入呆籽的身体。
无以伦比的暖意随着小光球充满了呆籽全身,呆籽浑身上下泛起与绿云相同的光芒。这种感觉既暖和也送来一丝倦意,呆籽敌不过困倦,合上了双眼。
他做了一个特别特别美好的梦,梦里的自己在春季的暖阳中发芽了,他长出了叶子,长出了花枝,最后还开出了漂亮的花朵。
呆籽乐得在梦境中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呆籽:尸体兄~
尸体兄:?
呆籽:欣喜万分,快看看,我头顶有嫩芽没o(n_n)o
尸体兄:……
第127章
梦醒之后的现实和呆籽预料中的存在很大的区别,最重要的是他的头顶依旧没有嫩芽出现。
他十分着急,左摸摸右摸摸,最后欣喜的发现自己的左手手心竟然浮现了一抹淡淡的影子,看起来颇似尚未破土而出的叶子。
呆籽紧盯着自己的掌心仔细的研究了很久,影子的形状确实非常像嫩叶,不过此刻的嫩芽没彻底成形。
天亮之后,昨夜迎着夜色发光的那株兰花已然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地面什么都没有了。
呆籽留在附近等待了数天,可惜那株兰花再也不曾出现,看来他以后要采集露水无望了。这几天,手心的叶子依旧无任何变化,呆籽思索片刻,没在山林久留,踱回了东方鬼宫,向尸体兄汇报近况。
他不懂自己何时来过这片山岭,但他相当感激这片山岭一直为他守护着这株小小的兰花,让它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以及已逝的人界君王杨岳峻,这么多年来始终不曾挪动兰花的位置,每年在这儿为他收集露水。每一年,呆籽收到露水真心觉得太少,现在他突然感到,每年能有小瓶露水是如此的不容易。
杨岳峻已经走远,呆籽没机会给对方说一声谢谢了。
他只希望杨岳峻下一世,投胎到一户好人家,生活没有那么多的动荡不安,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呆籽返回鬼宫时,凉夜正站在药草地里。成为鬼帝后,凉夜把自己寝宫四周的花园全改成了药草地,种植了大量的奇珍异草。
不仅如此,凉夜还在偏殿新增了一处药材屋。凉阖给的大方,凉夜收礼也毫不客气,直接搬空了魔域月宇殿偏殿的药材屋,将那儿的药材全数打包带了回来,各式各样的药材与古籍应有尽有。
呆籽兴高采烈地伸出左手给凉夜看,待到来年春天,呆籽琢磨着自己差不多也该发芽了。
对此,凉夜牵过他的手认真看了看,又把了脉,略有所思。
呆籽偏偏脑袋,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嫩叶的气息非常微弱。”凉夜打量了呆籽一番,要想发芽的种子理应是一颗健康的好种子。呆籽被三世蛊折磨了这么久,十年发病,虽然外表看起来活蹦乱跳,但是身体底子耗的空虚。
即使呆籽发芽,恐怕也是长得虚弱的细豆芽,严重营养不良。
于是,凉夜做出了一个决定,在春天的发芽时刻到来之前,呆籽必须补。他再三掂量,开了一剂药方交给呆籽,叮嘱呆籽务必好好的调养身体,对往后大有好处。
呆籽双手接过药方,一阵得意,鬼帝开药方,这可来之不易,纯属特殊待遇。成为鬼帝的尸体兄已不是当初鬼医的身份了,呆籽捧着药方当作宝贝一般,每天按时按量熬补药喝。
白乌鸦因此受尽了折磨。
空气里成天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药味,白乌鸦被药味熏得简直受不了,它大力用翅膀连连扇动面前的空气,表示强烈抗议:“靠,呆籽你这是治病还是安胎,味道恶心死了,每天喝,你喝不腻吗?”
“但是,这药必须每天喝才能强身健体。”呆籽端着碗,吹了吹腾起的热气,药汤有点烫。距离春天越来越近,呆籽内心对发芽充满了期待,恨不得快些再快些补好身体。
白乌鸦郁闷的一阵怒嚎,它想要睡会儿觉也睡不安宁,四周全是药味,这鬼宫越来越住不下去了。白乌鸦对药味异常讨厌,偏偏呆籽天天喝得特别勤奋,乐此不疲。
无奈地侧过身,白乌鸦用翅膀掩住自己的脑袋,继续一边忍受药味一边闭目养神。
呆籽坐在旁边,耐心等到药汤没那么烫了,这才继续喝药。他一边喝药,一边想象着沐浴在春季暖阳下的嫩叶,笑得特别高兴。
转眼冬去春来,冰冷的空气中透出一丝久违的暖意。一大早,呆籽就心情激动的坐在门边晒太阳。
手捧喇叭花,呆籽与师父兴奋的聊天说话。
呆籽环顾四周,说道:“师父,春天来了呢,可惜鬼界的春天没有人界那么温暖,始终冷飕飕的。”
鬼界远比人界阴冷,兴许是这儿聚集的阴气太重,春寒显得尤其明显。
闻言,息景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此刻,衡言虽已外出,但被褥里的温度尚未散去,息景的呼吸间全是衡言的气息,他笑了笑:“其实,鬼界的天气还算暖和,比意料中好多了。”
“师父,我最近喝了药,胃口特别好,都长胖了。”呆籽念叨,“我每顿吃好几碗,现在长得比大白还白白胖胖。”
“是吗。白白胖胖的身体好,发芽时才茁壮。”息景笑道,由此看来凉夜把呆籽养得还不错,无需自己担心。呆籽跟随他在微雨山几百年,息景有时也会猜测呆籽发芽将会是何种模样。没想到,有朝一日,呆籽濒临发芽之际,他却关在静穆殿无法出门。
不过,在静穆殿闭门思过也没什么不好。
衡言登基成为北方鬼帝之后,顺势将静穆殿作为自己的寝宫,除了需要外出处理大小事务,其余时间他均留在静穆殿陪息景。
当然,这个陪很多时候就是将息景压在身下,一次次占有息景,不论是身还是心。
起初,息景偶尔还会想一想自己关在静穆殿的时间随着衡言的外出又增加了多少,后来他干脆懒得再考虑这件事。反正衡言办完正事立刻赶回他身边办私事,这种的生活与他期待的生活没太多区别,他过得十分舒坦。
息景稍稍思索,问道:“昨天我见静穆殿的大树开始长出新芽,你发芽应该也快了吧。”
呆籽摊开左手手心,手心的图案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