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呆籽不发芽(妖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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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也包括夜里床上激丨情的这部分,凉弈不太清楚。

    凉阖的触碰力度加大了些,摩挲凉弈的腿侧,亲吻裸|露的肩头。凉弈呼吸急促,他紧张地抓住凉阖的手,下意识说道:“哥哥,还是先练心法吧。”

    他以为凉阖会不高兴,哪知,凉阖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可下一刻,凉阖扬手把凉弈丢在大床内,猛地压在他身上,扒衣服毫不含糊。

    凉弈一头冷汗,凉阖不是答应了先练心法吗,怎么又脱他的衣服。他尚未开口问,凉阖托高了凉弈的腰,一本正经道:“今晚练阴阳交融。”

    “阴阳交融?”凉弈发懵。

    凉阖扣住凉弈的手腕压在头顶,徐徐说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融合,再也不分彼此。”

    凉弈依旧在发懵,阴阳融合,再也不分彼此,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对。阴与阳的融合,用哪儿融合?

    该不会又是……

    凉弈没说出口的答案,凉阖精确无误的给他了。凉阖的进入让凉弈心里一惊,他不懂拒绝凉阖,从小就不懂,现在更不懂了。况且,这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渴望留在凉阖身旁。

    他奢求凉阖的专宠。

    “哥哥,抱紧我。”凉弈抬眼看着凉阖,他在凉阖眼底看见了一丝笑意。

    凉阖埋下头亲吻凉弈的唇,他这辈子都会抱紧这个人,就算凉弈想逃,他也再不会放手。这个人只许和他在一起,只能和他缠绵百年,千年,永远。

    半掩着床内的两抹身影,薄薄的轻纱随着声声喘息飘然晃动。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恍惚间,凉弈又想起了与凉阖依偎在梦果树下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自己和凉阖不着一物,身体紧密交缠,身心都紧紧的贴在一起,唇齿间诉说着爱意,生生世世……

    第121章

    呆籽近来特别忙,尸体兄即将登基成为东方鬼帝。作为新任命的鬼使,呆籽表示压力很大。

    许多事,他都不怎么懂。

    幸好凉夜理解他,呆籽平时也就挂个名,跟着凉夜四处溜达,大部分任务都由其他人负责。尽管如此,呆籽仍旧苦恼,他觉得照此下去不是办法。

    这样的鬼使根本不合格,会让别人笑话。

    呆籽踱去找人诉苦,他把自己的烦恼告诉了他的朋友白乌鸦。

    白乌鸦打了一个酒嗝,轻松地拍拍呆籽的肩膀:“没事,慢慢学,反正日子还长,而且,我相信新鬼帝应该也对你期待不高。”

    呆籽:“……”

    这听起来貌似不怎么像是安慰他的话。

    呆籽环顾四周,不禁纳闷:“怎么不见重明鸟,它去哪儿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重明鸟理应围着白乌鸦转悠,一天不见重明鸟蹦达,呆籽反倒感到有点奇怪了。

    “它去人界喝琼浆玉液。”白乌鸦偏偏脑袋。

    闻言,呆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直以来,重明鸟常在人界帮忙,驱赶妖魔。人们总会准备琼浆玉液等待重明鸟的到来,以此热情款待它。

    六界诸星移位因人界而起,如今动荡稍稍平息,重明鸟赶往人界巡视情况,帮助需要帮忙的人们。这一趟恐怕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没有重明鸟在四周念叨,白乌鸦估计会乐得清闲。

    “对了,”呆籽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去哪儿了,今天一直没见到他。”

    白乌鸦淡然的应了一声,徐徐道:“今早,衡言来找他,似乎在商量什么要紧事,之后两人就匆忙出门去了。”

    呆籽挠挠头,衡言找师父商量重要事,莫不是与秦霄宇有关?六界诸星移位之后,呆籽不曾听师父提起过关于秦霄宇的消息。

    秦霄宇找到了吗?活着还是死了?

    呆籽询问的视线望向白乌鸦,但白乌鸦并未说话,它没奈何地叹了口气,缘起缘灭,到头来,竟是情最伤人。

    “大白,”呆籽困惑地问道,“你说,师父会和衡将军在一起吗?”

    白乌鸦喝了一口酒,并没有回答呆籽的问题,它不是息景,它无法给呆籽答案。这个难题,连息景自己,现在都给不出准确的回答。

    此前,白乌鸦问过息景的想法,息景自己也有点迷茫。

    大白看得出来,几世轮回,息景依旧喜欢秦霄宇,他想方设法希望秦霄宇能够避开此次的劫难活下去,但是对于他们以后会不会继续在一起,息景心里没底。

    关在微雨山的岁月,对情郎的情感是支撑息景的主要力量。他放弃了自己的肉身,放弃了自己的灵力,成为凡夫俗子,只不过是期待能与秦霄宇有更多时间在一起。

    息景当然理解瑜国公护主的忠诚,也懂得对方放弃救自己的无奈,可不管怎样的理由均无法修复留在息景心底的那道伤疤。

    一旦想起这个人,记起他们的曾经,息景的心就隐隐作痛。

    北方鬼帝的三个继承人都已寻得,待到几番考验结束,他们其中的一人就将成为新任的北方鬼帝。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衡言即位的可能极大。

    成为北方鬼帝的衡言是不是依旧像今时今日这般将息景放在心中的第一位,息景完全不确定。

    或许某一天,在鬼界的安危和息景之间,衡言仍然会像秦霄宇那样,选择国家,而放弃他。息景不会怨恨对方的决定,但他真的不愿让自己再经历一次被人抛弃的痛苦。

    息景对白乌鸦坦言,等到手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他也许会离开鬼界,游山玩水,四海为家。当他走累了,走不动了,就返回微雨山去,寻回自己昔日的肉身和灵力,从此不再迈出山岭半步,直至此生终结。

    这些话,息景让白乌鸦别告诉呆籽,白乌鸦答应了。

    呆籽自幼跟随息景住在微雨山,如今呆籽解除了三世蛊的毒,卸下了守护鬼令的重任,呆籽应当获得更好的将来,而不是在留在师父身旁。

    白乌鸦看了看呆籽,想起一件事:“呆籽,你不是找那个老婆婆么,问得怎样了?”

    说起这事,呆籽顿时一肚子怨气,气呼呼地说道:“她根本不知道我发芽会是什么。”

    化身老婆婆的前鬼帝手下,被魔将们在东方鬼帝的鬼宫抓个正着。事后,呆籽乐颠乐颠地跑去问那人自己到底是不是绿云,能够发芽的泥土在哪儿。

    岂料那人却说,根本不清楚呆籽是不是绿云,仅是因为小女孩是绿云,于是推测不能发芽的呆籽兴许也是绿云。至于呆籽究竟是不是这种开绿色小花的兰花,对方无法保证。

    对此,呆籽一脸血。

    欺骗种子的信任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感j□j情转了一大圈,到头来依然没有结果。本来他还琢磨着快点找到遗忘的泥土,早点发芽来着。

    他当种子都几百年了,继续当种子精,会被大妖小妖们笑掉牙的。

    奈何,事实残酷,他的发芽之梦仍在梦境中。

    呆籽正怨念,忽见一名女鬼轻飘飘的飘了过来。

    女鬼带来消息,凉夜让呆籽过去一趟,似乎是有什么人要求见呆籽一面。呆籽与白乌鸦对视一眼,都有点疑惑。随后,白乌鸦扇了扇翅膀,把呆籽赶到凉夜那儿去了。

    呆籽一路思索了很多种可能,但真正见到对方时,呆籽依旧倍感不可思议。

    要见他的人,或者说鬼魂,是曾经人界的帝王,杨岳峻。

    呆籽不怎么喜欢这个人,他下意识往凉夜身后躲了躲,莫名地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他的躲避让杨岳峻眼底流露出一丝悲伤,杨岳峻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安然,别躲着我好吗?”

    抓紧凉夜的衣角,呆籽从凉夜身后伸出脑袋望向杨岳峻的魂魄。

    杨岳峻长长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再也不愿意理我了。但有一件东西,在我去十殿阎王那儿之前,我非常希望亲手交给你,了却今生的遗愿。”

    说着,杨岳峻摸出一个小瓷瓶,他将小瓷瓶伸向呆籽,呆籽为难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要。

    谁知,呆籽耳边飘来了凉夜的声音:“去拿过来吧。”

    身为凉夜的挂名手下,听到凉夜的命令,呆籽不得不迟疑着走向了杨岳峻,接过了对方手中的瓷瓶。

    呆籽打开瓶子一看,里面竟是露水,他小心地喝了一口,味道与以往的露水一样,非常好喝。

    每年,杨岳峻均会写信给他,随信寄一瓶露水过来。这一瓶露水应该是对方给他的最后一瓶露水了。

    想到这儿,呆籽莫名感伤,他张了张嘴,但是没能发出声音。

    “对不起,安然。虽然此刻说这句话太迟了。”杨岳峻顿了顿,“哪怕你早已不记得我,但我依旧必须向你道歉。我不该骗你到鬼界替我修改生死薄。你回来时,伤得特别重,奄奄一息。你笑着对我说,让我别担心,我不会死了,以后要好好的当一个称职的君王。”

    “然而那时,我并不是真心想要当一个为国为民的君王,我只是单纯想要活下去而已。我知道你对我非常失望。”杨岳峻扬起一抹苦笑,“当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断磨练自己,希望让自己不再让你失望时,你却已不记得我,再也不回来了。”

    杨岳峻自怀中拿出一张纸,慎重其事地递给呆籽。纸上画有路线图,是一株植物的位置。这是某次外出,呆籽和杨岳峻无意间寻得的细小的植物。

    呆籽意外发现叶片上的露水非常好喝,其它的露水都没有这么可口。

    此后,每一年,杨岳峻就守着这株植物,一滴一滴的收集露水。直到他继承帝位,日渐繁忙,再也无法频频外出,这才命人替他收集露水。

    可惜,细叶上的露水分量稀少,每年仅有小小一瓶。

    杨岳峻的生命到此终结,他无法再走多一步了。他把这张纸留给呆籽,倘若呆籽依然喜欢喝这种露水,往后可以在对应的位置找到那株植物。

    这么多年来,杨岳峻不曾挪动那株植物一丝一毫。他担心,植物离开了那儿,呆籽喜欢的露水就不再是以往的味道。

    鬼差带他离开的前一刻,杨岳峻静静地笑了:“安然,谢谢你,给了我活下去的时间,让我有机会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谢谢。”

    呆籽望着转身走向阎王殿的杨岳峻,他愣了片刻,突然喊道:“等一下。”

    杨岳峻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呆籽,等待呆籽的问话。

    呆籽迟疑,如今杨岳峻不在了,那么守护君王的那个人情况如何。呆籽问道:“秦霄宇,瑜国公,他怎么样了?”

    闻言,杨岳峻缓缓地摇了摇头:“他受了重伤,剩余的时辰恐怕也不多了。”

    杨岳峻前一步走,秦霄宇的魂魄估计随后也将到达鬼界。

    呆籽凝视杨岳峻越走越远的背影,久久的说不出一个字。秦霄宇也快不行了吗?师父和衡将军会救他吗?

    秦霄宇若是能够活下去,师父会不会继续和他在一起?若是秦霄宇咽气了,师父又会怎么样?

    呆籽不知道。

    他握紧手中的瓷瓶,他只知道,曾经认识的一个人走了,以后他们都不会再见面了。

    他垂下眼帘,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

    凉夜伸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似乎在安慰他,却又没有说一句话。

    第123章

    夜里,呆籽心事重重,辗转难眠,他细细盘算着何时去寻找那棵植物,却意外听到了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呆籽以为是息景回来了,急忙从床上蹦起来奔到窗边,他想和师父说说话。

    然而,让他倍感意外的是,来的人只是衡言,不见息景的踪影。

    衡言卸下了铠甲,一袭黑袍,他坐在马背,手握缰绳,停在息景的房间门前。他默默的望着房间,久久的,一声不吭。

    呆籽犹豫片刻,打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皎洁,地面的影子拉得很长,呆籽行至衡言身旁,问道:“衡将军,师父在哪儿了?他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闻言,衡言的表情顿时沉了沉:“秦霄宇病重,息景在人界陪他。”

    衡言的话语格外平静,似乎没有丁点情感起伏,但呆籽竟莫名的感到了衡言隐藏在平静表象之下的悲伤。呆籽挠挠头,迟疑道:“瑜国公,他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杨岳峻告诉过呆籽,秦霄宇的伤势非常重,时日无多。

    一时间,呆籽和衡言都没有说话,呆籽抬头望着马背上的衡言,耐心等待对方的回答。

    衡言沉默良久,这才淡淡答道:“死薄在息景手中,秦霄宇不会有事。只要肉身能够支撑下去,再活百年都不成问题。”

    “但是,这样真的可以吗?”呆籽十分苦恼,“大帝教训了我,他说私自修改死薄的时辰是重罪,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哪怕新任的大帝是衡言的父亲,但大帝再三交代,无论是谁,倘若私改死薄,扰乱轮回,绝不轻饶。

    呆籽修改杨岳峻的时辰本应受罚,但大帝顾念呆籽长久守护鬼令有功的份上,大帝特许呆籽留在东方鬼宫将功补过。

    衡言的情况与呆籽有些不同,他明知不可以修改死薄,还暗中盗取了死薄交给息景,意图为杨岳峻延续寿命。衡言的罪比呆籽重得多,一旦大帝惩罚衡言,呆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更何况,衡言如今身为北方鬼帝的继承人,极有希望即位,正处于成为鬼帝之前最关键的时刻,这时候若是出了大大小小的乱子,该如何收场。

    呆籽担忧地望向衡言,忍不住揣测,师父如果当真替秦霄宇延长的生命,衡言会怎么样?

    衡言会不会特别难过?还是他本来就一直处于难过之中?

    看了一眼息景的房间,衡言收回留恋的视线,他掉转马头,计划离开了。他低头看了看一旁的呆籽,态度坚定:“把死薄交给息景的那一刻起,我就有受罚的准备。”

    说完,衡言策马扬鞭,飞快消失在东方鬼宫的夜色里。

    强压自己的胡思乱想,衡言度过了此生最漫长的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破晓,美艳的女鬼来传话,大帝召见衡言。衡言几乎已经猜到父亲召见自己所为何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一片了然,该来的惩罚迟早会来的。

    衡言面无表情地跟随引路的女鬼前往大殿,此后,大帝命其它人退下,有些话他想单独与衡言谈一谈。殿门关闭的瞬间,大帝捋了捋胡须,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衡言理解地点了点头:“因为死薄。”

    大帝见他心里明白,也不再说可有可无的场面话,他微微皱眉:“方才,鬼使们带回消息,秦霄宇的死亡时辰变化了,息景修改了死薄。我说过,擅自改动生死影响轮回是重罪,绝对不能姑息,更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就从轻发落。你明知故犯,必须重罚。”

    衡言应了声,静静的等待父亲的下一句话。他懂得父亲的难处,父亲刚登基不久,若是不罚自己,有法不遵,往后何以让其它人信服。恰恰由于他是大帝的儿子,他做了错事,更应该被处罚。

    “北方鬼宫,静穆殿。”大帝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你就在那儿闭门思过,一个时辰关一年,何时还清了时间何时出来。”

    衡言静然垂下眼帘,抱拳应道:“是。”

    父子间一阵沉默,在衡言走出大殿的前一刻,大帝问道:“你就不问息景到底修改了多少时间?”

    “时间长度有什么区别吗?他已经选择了秦霄宇。”衡言微微扬起嘴角,笑里满是苦涩,“每一次都是我输,这一次也一样。如此一来也好,关在静穆殿千年万年,让自己的心彻底静下来,再也不必心怀奢念。”

    “关在静穆殿将无法再争夺鬼帝之位,对你来说同样也无所谓了吗?”大帝问。

    “父亲,”衡言看着大帝,徐徐道,“儿子不孝,往后不能护卫你左右,请万事多加小心。”

    闻言,大帝没奈何地摆摆头,他扬了扬手:“你下去吧。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衡言关进静穆殿的消息传到东方鬼宫的那一刻,呆籽吓了一大跳,正在喝水的碗都掉在地上打碎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传话的信鸟:“你说衡将军关在静穆殿,擅改死薄,一个时辰关一年?”

    信鸟给了肯定的回答。

    呆籽惊恐万分地抓住旁边的白乌鸦,大喊:“大白,衡将军被关起来了。”

    白乌鸦抽回被呆籽抓得生疼的翅膀,它晃了晃脑袋:“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可是,”呆籽欲哭无泪,“一个时辰一年,这得关多久啊?”

    信鸟没说具体的时间,呆籽完全不敢想象衡言受罚的程度。直至信鸟飞走之后,呆籽仍掰着手指头在算,即使师父给瑜国公修改一年半载,衡言的惩罚都会非常惨。

    假如再往糟糕一点儿的情况考虑,师父如果为瑜国公增加了十年或几十年寿命,衡言岂不是老死在静穆殿永远出不来。

    呆籽越想越感到恐怖,倘若大帝按照罚衡言的方式来罚呆籽,呆籽恐怕要闭门思过几辈子。

    呆籽纠结不已,他烦恼地又一把抓紧白乌鸦的翅膀:“大白,现在该怎么办?”

    息景尚未回来,衡言却已关在了静穆殿。信鸟特别叮嘱,静穆殿有重兵把守,任何人不许靠近,鸟都不许在上空飞,劝他们千万不要打静穆殿的主意。

    呆籽苦闷,若是他找尸体兄求情,尸体兄能不能与大帝商量商量,让他们见衡言一面。

    但是,仅仅见衡言一面有什么用,又不能救衡言出来。

    白乌鸦抱着酒瓶,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息景跟着秦霄宇跑了,衡言受罚,我们这些局外人着急也没用。”

    “可是,一个时辰对应一天,衡将军会关很久。”呆籽闷闷地数手指头,“师父究竟改了多长时间啊。”

    “天知道他改了多少时间。依照他的个性,没准改个几千年,省得秦霄宇百年轮回。”白乌鸦说道。

    白乌鸦的话吓得呆籽瞪大了眼,这个数字大的完全没法算了,衡言哪怕命再长,也撑不住几千年对应的惩罚。

    不过,秦霄宇身在人界,与他们稍有不同。呆籽琢磨着,人生百年,秦霄宇有心活这么久,肉身也支撑不了那么长的岁月。

    算来算去,呆籽发现,不管怎么算,结果都让人极度悲望。

    呆籽喃喃道:“衡将军是不是也无法争夺北方鬼帝之位了?”

    “依照目前的情况,铁定没戏。”白乌鸦直言道,“少则关一年,多则千万年,鬼帝的宝座又不会留在那儿等他。”

    根据当前北方鬼宫的形势,衡言受罚,那些人立马不再往衡言那儿溜达,恨不得把送出去的礼全收回来。他们的态度不难猜出大家的想法,他们明白讨好亲近衡言没有用,必须转战其它的继承人了。

    “不行,这事得告诉师父。”呆籽握拳,衡言由于息景受罚,总不能让息景丁点不知情,在外逍遥快活。

    白乌鸦偏偏脑袋:“告诉他有什么用,他又没本事把衡言放出来。更何况,你又不是不了解你的师父,他没准此刻正与他的情郎浓情蜜意,哪有心思管这些。”

    呆籽清楚白乌鸦说的话在理,可他依旧认为这事不告诉师父绝对不行。衡言受罚,很可能连鬼帝也当不成了,难道师父不应该知晓实情吗?

    呆籽翻出锦囊里的玉瓶,小心翼翼地取出塞在瓶子内的喇叭花。

    他想了想,对着喇叭花说道:“师父,你在哪儿?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和瑜国公很开心的在一起,我不该打扰你。但是,衡将军被大帝惩罚了,关在北方鬼宫的静穆殿,任何人不许靠近。

    死薄修改一个时辰,关一年,衡将军不能争夺鬼帝之位了。师父,你到底改了多少时间?衡将军是不是再也出不来了?”

    半晌,呆籽没有收到丝毫声响。

    呆籽无奈地叹了口气,白乌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呆籽别想太多,仅凭呆籽的力量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

    沮丧地看了看喇叭花,呆籽正准备又把它放回玉瓶,轻微又疲惫的声音缓缓传来:“呆籽,衡言关在哪儿?”

    “北方鬼宫的静穆殿。”呆籽回道。

    息景问:“大帝说要罚他多久?”

    “不清楚,只说一个时辰关一年。”呆籽说。

    兴许,现在息景是最清楚衡言惩罚时间长短的人。

    迟疑小会儿,呆籽问道:“师父,你还回来吗?”

    这一次,呆籽等了很久,可惜再也没能听到师父的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一直刷天猫页面进行大采购,更新死活没写完,囧囧有神

    第124章

    衡言见到息景,是在两天之后。静穆殿的守卫推开了沉重的殿门,略显疲态的息景拎着包袱走了进来。

    阳光照在息景身上,衡言不由恍了神,无论看多少次,这个人都让他瞬间心动不已。然而,也正因如此,自从衡言迈入静穆殿的那一刻,他对自己说,是时候该放手了。

    这个人永远不属于他,他的等待终究换来一场空。他将在静穆殿内用自己的一生来忘记息景,忘记自己曾经那么深爱着息景。

    在他几乎不得不放弃的时候,息景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这让衡言非常意外。他十分困惑,息景不是陪着秦霄宇吗?为什么息景会忽然返回鬼界,为什么大帝允许息景来看望他?

    衡言倍感眼前的这一切不真实,尤其是,息景居然带了随行的包袱。

    呆籽与白乌鸦来送息景,他们站在打开的殿门边,不敢轻易迈进半步,仅仅是目送息景进了静穆殿。

    白乌鸦今天并未抱着小酒罐,它转动乌溜溜的眼珠,问道:“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一次到位,准备齐全,免得下次又得跑过来送一趟。”

    “放心,我的生活所需少得很,没有瓶瓶罐罐,不劳鸟爷你惦记。”息景随手把包袱丢在桌上。

    白乌鸦理解般的晃了晃脑袋:“说的也是,你向来是有男人就够了。”

    呆籽本来心底有点感伤,听到白乌鸦的话顿时一头黑线。大白这么说,好像师父和谁都可以这样那样似的,但凡了解息景的人都清楚,息景其实对自己的伴侣非常专情。

    如果不是息景看上的那个人,息景完全懒得理会,更别提这般那般风情万种的诱惑了。

    息景放下手里的包袱后,又一次返回门边,他接过呆籽捧着的大盘子,里面有各种好吃的。息景笑着说:“我说呆籽,你能不能别哭丧着脸,师父我还没死呢。”

    “可是,以后见师父就不容易了。”呆籽揉了揉眼睛。不仅是从东方鬼宫跑北方鬼宫,重要的是,大帝不许他们擅自踏入静穆殿。

    息景不以为然的摆摆头:“哪有那么多容易不容易的,见面难,说话可一点不难。”

    他一边说,一边扬了扬喇叭花。

    呆籽收起自己的沮丧:“师父,那你往后要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交给守卫,让他们快快的给你。”

    息景含笑应了声,伸手揉了揉呆籽的脑袋。

    衡言从始至终没吭声,他站在一旁越看越迷惑。他望向息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息景尚未回答,白乌鸦站在呆籽肩头拍了拍翅膀,抢先说道:“有人担心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寂寞,过来陪陪你。”

    “父亲抓你回来的吗?”衡言看着息景,大为惊讶。

    息景端着一大盘的美食,微笑摇头:“大帝才不是这么狠心的人,缉拿我这种小人物。我收到了呆籽的消息,自己回来的。”

    “为什么?”衡言相当不理解,息景已然修改死薄时间,他能和秦霄宇长久的在一起,为什么偏偏选择回到鬼界。

    衡言心底的平静霎时激起了波澜。

    在他决心要慢慢忘却息景的时候,息景突然回来了。

    息景转过身和呆籽说话,并未回答衡言的问题,而是笑着冲呆籽他们挥挥手告别。

    殿门徐徐合拢的那一刻,呆籽猛然大喊道:“衡将军,请好好的照顾师父。”

    “这事根本不用你担心,衡将军不仅会照顾你师父,还会日日夜夜疼爱你师父。”白乌鸦说道。

    呆籽:“……”

    衡言:“……”

    息景:“……”

    息景挑眉,等到哪天他恢复了灵力,他做的第一件事捆起大白的嘴壳,闭上它的乌鸦嘴。

    殿门沉沉地合上了,再也看不见呆籽和白乌鸦。息景低下头,慢步走到桌边坐下,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小口。

    衡言紧随息景身后,期待息景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了呆籽和白乌鸦的声音,静穆殿又瞬间变得异常冷清。

    想的越多衡言越糊涂,他猜不透眼前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但是,下意识的,衡言一把抱住了息景,紧紧的抱着。他的直觉告诉他,息景回来了,他对息景这么多年的思念看到了一线希望。

    他的心跳加快,抱住息景不松手,似乎害怕自己一松手,息景立刻消失不见。他担心是自己关在静穆殿的沮丧,让他产生了幻觉,误以为息景来了。

    “为什么来静穆殿?”衡言低声问道。

    息景稍稍挪了挪身子,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衡言这么抱着。一直以来,衡言从不勉强他,息景心里明白,如果对方真的是要强迫自己做决定,衡言只需抱紧息景,息景就无力挣脱了。

    他想了想,静静回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静穆殿受罚。”

    “你来这儿,就无法和秦霄宇在一起了。”衡言问道,息景舍得放弃秦霄宇来见自己吗?

    一阵沉默,息景声音微弱:“霄宇昨天下葬了。”

    闻言,衡言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将息景抱的更紧:“为什么,你明明可以让他活得更久,陪你更久。”

    对方的力度让息景难受,他稍稍扬起下巴,虚弱喘气:“你快让我呼吸不了了。”

    听到这话,衡言慌忙松开了些,但他又不愿放开息景,他承受不了息景出现又消失。他对息景说:“我以为,他的这一世,你依旧会陪他到老。”

    “一开始,我也曾如此考虑过。”息景低低地叹了口气,“说来很不可思议,没有任何原由,心里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理解,当他选择君王放弃我的那一刻,我当真觉得自己死了,我的心痛得无法忍受。我害怕孤单,害怕被抛弃,你知道吗?”

    衡言放缓了力气,轻柔地搂着息景,静穆殿安静极了,静得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和轻微的风声。

    他想告诉息景,不管遇到任何困难,他绝不会抛弃息景。

    息景轻轻的枕在衡言肩头,他近来一直感到很累,这一刻,这种疲惫更是分外明显。

    他不会忘记,他看见秦霄宇时,秦霄宇已经快不行了。衡言把息景送到秦霄宇身旁,一声不吭地转过身,衡言掩住眼底的悲伤,黯然离去。

    息景记忆犹新,秦霄宇即将咽气之际,他问息景,如果他死了,息景会和衡言在一起吗?

    那时,息景垂下眼帘,淡淡说了句,他不知道。

    两千年来,他始终坚守当初与秦霄宇的约定,他们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所以,情郎每一世转世,息景都不顾一切的寻找对方。

    即使关在微雨山,出山的时辰少之又少,他仍然无所畏惧,他看着情郎降生,长大,成年,老去,息景想尽办法陪伴对方。

    每一次,情郎临终前都会问息景,下一世,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息景总会笑着点点头,给对方承诺,放心,他一定会等待对方轮回,然后找到对方。

    时间一晃过去了两千年多年,漫长的岁月,息景一如既往的苦苦盼望。他付出了所有,却总是到不了对方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他什么都懂,他明白情郎的各种苦衷,但他依旧会难过。

    就如一开始情郎对他说的那样:“对不起,我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保护你。”

    当初的息景却说着不要紧,他可以守护好他们彼此的将来,殊不知两个人的将来应由两个人共同守护。

    一年又一年,息景越来越累,累得渴望停下来。

    弥留之际,秦霄宇拉住息景的手:“我好希望自己能有十二个时辰,陪你度过完整的一天,看日出,看日落。”

    秦霄宇说,待他离去,让息景去找衡言,这个人比自己更有能力守护息景,能够给息景更好的生活。

    那一刻,息景的眼圈红了,他清楚秦霄宇的时间将近。他默默的取出死薄,达成了秦霄宇的心愿,两个人一起安静的度过了秦霄宇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息景轻微握住秦霄宇的手,对他说:“下一世,我可能不会再去找你了。”

    秦霄宇应了一声好,随后咽了气。

    息景在秦霄宇的坟前哭了很久,哭得特别伤心,他放声大喊,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哭到疲惫不堪,息景默默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他转过身背对秦霄宇的坟墓,越走越远。

    持续了两千多年的爱恋,永远埋葬在了身后。

    返回鬼界,息景面临一堆困难。

    他考虑过私改死薄的惩罚,但他没料到大帝对衡言的严惩使得衡言即将失去成为鬼帝的机会。他以为,大帝不会剥夺自己儿子继承鬼帝的资格。

    他求见大帝,奈何大帝不愿见他,最终凉夜向大帝再三求情,大帝这才答应见息景一面。

    息景双手奉着死薄行至大帝跟前,他深知自己犯了错,也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求大帝放过衡言。衡言非常优秀,倘若衡言成为北方鬼帝,定能造福一方。

    他不愿衡言因为他的过错陷入这般灾难。

    大帝收回死薄,徐徐道:“衡言明知故犯,我必须罚他。”

    息景明白大帝的决定,他苦苦劝了许久,大帝始终心意不改。息景自知一切因自己的私念而起,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