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开茶寮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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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茶寮的女人》全集

    作者:人生了了

    很多年前,我为了报仇杀了当时江湖上非常有名的修罗十二煞。后来来了些报仇的、挑战的、找茬的,我也就顺便解决了。再后来我听说江湖上的人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金面女,因为我一直戴着个金色的面具。再再后来想杀我的人越来越多,为了成名的、为了赏金的、为了为报仇的人报仇的……

    直到有一天我厌了,于是摘了面具,开始过平凡人的生活。

    我在湖边开了个茶寮,然后看路人停下歇歇脚,给他们递碗茶水,听他们讲段故事。我很清楚茶水喝完了,他们就该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要继续自己的故事,而我是茶寮唯一不变的风景,安静地看着、听着、道别着,然后等着下一个路过的人。

    某天茶寮来了名女子,看似很平凡的一个人,但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一般,一个顶尖的高手。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我想我知道她是谁。

    江湖上有过这么一句话:心狠手辣金面女,佛口仁心聂倾雨。心狠手辣,这话没错,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情的人,你能指望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杀手、这一世大部分时间仍旧浸泡在杀戮中的人有多少感情?当年为师傅报仇也只不过基于道义,毕竟她也养了我那么些年。对于那些死在我手上的人我从来不曾怜悯,对于打扰我生活的人我向来乐于清除,反正结局不是我杀了他们就是他们杀了我,没有人会心软,我只是运气比较好,所以阎王不曾来找我。而对于聂倾雨,我是有着一分好奇的。有人说她已经入圣,永远那么安静,那么云淡风轻。她不快、不狠、不玄妙,她只是无敌。有人形容她好似一颗穿越时空永恒滴落的水珠,简单、无可阻挡。

    我看着她,显然她也在看我。风动,云动,她未动。片刻,鲜血自我的嘴角溢出。我输了,不是输在技不如人,只是我无意中发现这个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我心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江湖上两大高手的对决,没有人见过,谁输谁赢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好在聂倾雨并不是来取我性命的,他只是碰巧遇到了我,然后顺便比了场试。比过了,他就走了。这正是我想要的,这些年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就是我和这个人到底谁更胜一筹。其实我并不是要当第一,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个开头大概是四五年前写的,那个时候男主不叫这个名,女主名字也没定,那个时候这章最后还有两小段,可惜写了个开头就写不下去了,于是这一搁置就是好多年……

    最近整理电脑又翻出来看看,依然很喜欢这个开头,朋友也都喜欢,不写下去似乎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男女主角……

    一直想尝试写女尊的(其实了了邪恶地更喜欢bl),于是稍作修改,于是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故事……

    我叫聂倾雨,听说师傅捡到我的那天正下着倾盆大雨,我被人藏在山洞里,身上只有一块刻着聂字的玉佩。之所以用‘藏’,可能师傅怕我难过,我想我很有可能是被人遗弃的,就随便扔在那里。

    我师傅是灵木寺的远尘大师,德才兼备、满腹经纶,能算过去未来。其实寺里是不许收留男子的,可师傅说我与她有师徒之缘,况且当时还只是个婴孩,灵机一动让我男扮女装,这一扮,就是好多年。是男是女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打定主意此生粗茶淡饭、青灯古佛。可师傅一直不同意我出家,说我尘缘未了,我从来不忤逆师傅的意思,此事就此搁置。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我都有涉猎,可也仅止于过得去而已。我唯一的爱好是武学,10岁便看完灵木寺收藏的所有武功秘籍,15及笄,辞别师傅,周游天下,至20岁访遍名山,踏遍大川,期间比了几次武劫了几次富济了几次贫抓了几个江洋大盗救了几名柔弱男子,听说在江湖中也有了那么点名气。

    其实我一直很想找一个人比试,就是那个和我齐名的人,听说她从未败过,武功高低可见一斑,只是此人戾气太重、杀人如麻,实在不是我想结交的类型,后来渐渐听不到她的消息了,据说被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杀了,此事也就成了我心里一个无解的结。

    年前我回了趟灵木看师傅,旧话重提,原想我早过了男子婚嫁的年龄,出家一事师傅应该不会太反对,师傅却说我的缘分已出现,需往南方水处寻。

    嫁人,不是没想过,这几年陆续也结识过一些女子。有点才气的不是自命清高就是刻板迂腐,偶有性格爽朗或温文尔雅的,或风流倜傥、或温柔多情,而我想要的平等唯一,想来是痴人说梦了,于是渐渐的,也就淡了,况且我本也打算常伴青灯的。只是师傅的话,我向来是不反驳的,南方,我记得前几年我曾去过淮安,倒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反正也闲来无事,去走走也好。

    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她正在招呼生意,很英气的一个人,手脚麻利,我意外于这样的地方居然有这样的高手。我偷偷观察了她很久,看她给不同的人端茶送水,闲聊道别,不殷勤、不谄媚、不卑微,不因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贫是富而有差别对待。一个高手,一个甘于平淡的高手,一个清傲如竹却又淡雅如菊的高手。不知不觉间,我站到了她的面前,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也许当一个高手站在另一个高手的面前,出手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当鲜血自她嘴角溢出的时候我慌了神,不明白好好的她怎么就失手了,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

    啊,我想起来了,那个茶寮好像在湖边……湖边……南方有水处……是她吗?是的话……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了了一直想着美丽的杭州、美丽的西子湖畔、美丽的白娘子和许仙的传说、当然还有那香火缭绕底蕴雄厚的灵隐寺……

    话说某年某月某日某友又发话了:我要帅锅,我要一锅锅的帅锅,我要美男,我要美男大于等于五!

    了了忍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对她说了那句一直很想说的话:滚!

    第二次见面比我预想的要快,当他拿着个小瓷瓶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是很有些惊讶的。

    “我配的药,对内伤很好。”他递过瓶子。

    挑眉,其实我伤得并不严重,自己运功调息下就没事了。见我不接,他似乎有些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收回去。那样子让我想起了前世养过的一只猫,确切地说是一只野猫,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迟钝,面对一个杀手丝毫没有危机意识,一路跟着我凄凄地叫着,一直跟到家门口,见我仍不理它,犹豫着要不要离开,那样子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笑,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突然就不忍了,伸手抱起了它。这次也一样。

    “谢谢。”我伸手接过,他果然松了口气的样子。

    一时无话。

    “那,再见。”他转身欲走,眉宇间恹恹的样子。

    “等等。”我叫住他。

    “怎么?”

    “你要不要喝茶?我请,就当回礼。”我晃晃手中的瓷瓶。

    “好啊。”他笑,很开心的笑,为他那其实并不出众的外貌平添几分姿色。

    天色尚早,没什么客人,我沏了壶茶,端了点瓜子花生什么的与他一起坐着闲聊。

    “对了,我叫聂倾雨。”他喝了口茶道。

    “我知道。”

    “咦?”

    “这个……”我指指额头,“江湖上武功高的,额心有梅花烙印的应该不多。”

    “哦,呵呵,小时候就有了。”他下意识地柔柔烙印,“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苏落桐。”

    “哦。”他沉默了会儿,可能在回想江湖上是否有这号人物,可显然没什么头绪,“不知你师承……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你知道,上次无意中发现小茶寮里居然有你这样的高手,我实在很震惊,可怎么也想不出你的武功路数属于何门何派。”

    “没什么门派,家师在江湖中并无名气。”昔日种种我并不想多提,一句话揭过。

    “哦,这样啊……”可能我的反应太过冷淡,他也就不说话了,默默地喝着茶。反正我一时也没想到说什么,便细细地看他。五官并不出众,却很柔和,看起来很舒服,我意外地发觉他属于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他低着头,有些惴惴不安地问着。

    “没,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看到他陡然涨红的脸,我才意识到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毕竟在这个时代,除了情人之间,说这样的话是很有可能被误认为登徒子的,好在他并不知道我知道他是男子。

    “女的夸女的好看很奇怪,而且我长得也不是很好看。”他轻轻地说了句,听不出情绪。

    我这人有个毛病,你可以认为固执或者别扭,一旦别人不认同我的观点就非得说个清楚明白,这个毛病是在开茶寮的这几年发觉的,毕竟在这之前我基本不需要发表观点,所以我说:“一个人好不好看不是光靠外表决定的,还包括气质、涵养等很多其他因素。比如一个本来长得还行的人,心肠很恶毒,你就会觉得他阴险狡诈;一个本来很普通的人,但心底善良,你就会觉得他慈眉善目,所谓相由心生就是这个意思。你给人的感觉……淡泊名利,宁静致远,嗯,就是这种感觉,你看,这就是一种气韵,这东西可不是人人都培养得起来的,但你有,所以,你很好看。”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觉得有点渴,连喝了好几口茶才舒服点,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应,抬头,发现他正愣愣地看着我,不过似乎有些神游天外,难道我又说错话了?仔细回想一遍,应该没有吧?

    “嘿,醒醒,怎么了?”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他回神,“抱歉,只是没想到你会说这些,太意外了,所以……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些……谢谢……我……很开心。”

    声音越来越小,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很开心,又说服了一个人认同我的观点!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达到两位数,开心一记,明天再更一章o(n_n)o

    这两天有些阴沉,估计要下雨,游湖的人少了,连带茶寮的生意也清淡了不少。我看着湖面想着白蛇传,淮安这地方和杭州真是太像了,连淮湖也似乎与西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远远瞥见个身影,皱眉,又来了……

    “苏老板,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事考虑得怎么样了?”人未到声先至,“你也不小了,早该成亲了,别人像你这岁数早娶了三四个了,陈家那公子真不错的,那脸蛋、那身段,淮安城里可挑不出第二个……”

    后面的话自动忽略,反正说来说去总离不了那两句。媒婆,上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的物种,这一世倒打了不止一两回的交道,几乎整个淮安城的媒公媒婆都来我这儿喝过茶扯过谈……

    “王婆,我是真没这心思,光顾着个茶寮就够我忙活了,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再照顾个人。”

    “看你这话说的,这夫郎哪是要你操心的,再说你个茶寮说大不大一个人看着也挺累,多个人也好帮衬帮衬。”

    这大婶可真会说笑话,就陈家那公子,仗着有两分姿色,刁蛮任性在这淮安城倒真挑不出第二个。娶他?还不如请尊菩萨在家里供着!

    媒婆还在絮絮叨叨地夸着那陈公子,这要搁以前,一个手刀下去世界也就清静了,我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生意做了这么些年,以和为贵的道理还是懂的:“王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你看,我这茶寮破破烂烂也没啥生意,那陈家好歹也是城里的大户,门不当户不对的,我咋忍心委屈了人家公子。这样,改天我要真想成家了,这媒定找您给我做成不?”

    “唉,你这孩子……”王婆摇了摇头,看来是放弃了。

    好不容易打发了王婆,我继续发着呆,却因着这茬,心情难免受到点影响。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头顶传来悦耳的声音,抬头,见是他,笑笑,境界可真高,能无声无息靠近我的人,他是第一个。

    “唉,还不是被那些媒婆烦的。”顺手倒了杯茶给他。

    “你,不想成家吗?”

    “随缘吧,宁缺毋滥,总得找个合心意的。”想想这些年媒婆介绍的那几个……算了吧……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他有点迟疑地问着,可能觉得我们认识不久,怕唐突了。

    “别老你呀你的,我家乡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我们也算交过手,那就是朋友了,以后你叫我小苏或落桐,我叫你倾雨,如何?”

    “好,”他顿了顿,“那小苏可有意中人?”

    意中人啊?眼前倒有个现成的,不过这话要说出来我怕吓着他,况且对他我也只是有那么些好感,我不是那么容易动情的人。所以我给了个很欠扁的答案:“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我承认我对他有好感,但也许只是对朋友的那种,我没怎么接触过男子,所以不知道。”这是实话,两辈子我都没什么机会接触男子,被我杀了的那些个不算,当然也有男子来喝茶,不过都是些来游玩的或过路的,偶尔会聊两句,却并不会深交。我这人,这几年表面上看似随和了许多,骨子里却还是不那么容易接近的。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异性,有那么一个,可惜是个有故事的,所以一早就断了发展的可能。

    倾雨淡淡道:“是嘛,不管怎么说,我想一定是个很出色的人。”

    挑眉,他若知道我说的人是他不知会有何表情,好笑地点点头:“嗯,的确出色。”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本来了了在想是不是快点让这两只敲定关系

    一友立马跳出来:不行,细水长流比较吸引读者!

    另一友附议:就是就是,好好虐虐,一定要让男猪爱惨了女猪!

    可了了是亲妈,再说咱倾雨这么好,咋下得了手呢,要不……要不就轻轻的虐下?

    那天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不会病了吧?这两天也没见着他,别真病了,一个人出来游湖,若真病了没个人照顾可不好,早知道该问问他住哪家客栈。奇怪,我什么时候这么鸡婆了……

    “老板,来碗茶。”

    “欸,稍等。”

    前两天刚下过雨,空气舒爽不少,游湖的人也多了起来,不知他今天来不来。正想着,回头就看到他正走过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念叨着你你就来了。”我笑。

    “是嘛,念叨着我什么?”

    “上次看你脸色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不过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

    “呵呵,在客栈歇了两天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你先找个位子坐会儿,我马上就来。”话才说完又来了一桌人,我冲他抱歉地笑笑。

    “今天生意真好,我来帮你吧。”他说着就来接我手上的壶。

    “那怎么行,你好歹也是客人。”我连忙拒绝。

    “没事,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嘛。”他笑,很温和的笑,我有一霎那的失神,茶壶就这么递了出去。

    走了一桌人,又来一桌人,他就在那里,招待着,道别着,好像他本来就是店里的伙计般,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明明忙碌着,却又那么娴静。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明明身处红尘,却又那么清雅脱俗,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也许你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可若他融入人群,你一眼就知道什么叫与众不同。

    忙了一下午,都没顾得上跟他聊两句,眼见天色渐渐暗了,茶寮里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赶紧招呼他:“倾雨,别忙着收拾了,快过来喝点水。”

    “呵呵,好,”他放下手上的活,“今天生意可真好。”

    “还行吧,你没见过逢年过节的时候,那真叫忙得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那倒是辛苦,你准备收摊了嘛。”他望了望外面几张桌椅,可能想帮我把东西都搬到里间。

    “不急,现在是吃饭时间,等天黑了,会有不少人来游夜湖的。对了,你饿不饿,我去买点烧鸡、腊肉啥的一起吃吧。”

    “不用了,我不吃荤的。”他急忙拉住我。

    哦,对了,他好像说过他在寺庙长大的:“我倒忘了,那正好,我请你去积善楼,那里的素菜做得绝对地道。”

    “真的不用了,我……我要走了。”

    “不行,你帮了我一天,这顿不请我心里过意不去。”顺手从抽屉里取了银两,关门,落锁,拉了他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了了这人有点别扭,看着之前那个被锁掉的章节怎么看怎么地疙瘩,奈何晋江已发的章节又不能删除,今天突发奇想,索性把内容全改了,把后面的章节提上来,如果造成部分mm看文的不便,了了深感抱歉。

    另,了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淡定的人,偶尔和朋友yy一下签约、出版、粉丝俱乐部啥的过过干瘾,不过其实了了一直觉得这些都很遥远很遥远……昨天突然收到jj编辑的短讯,了了立马鸡冻了,像打了鸡血般的鸡冻啊,谢谢所有收藏、评论、支持哪怕只是路过的人。

    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积善楼。话说这积善楼虽地处淮安城中心,却并不临湖,在条深幽的巷子里,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找了个三楼的雅间,点了几道招牌菜,趁着小二上菜的空荡他奇怪道:“刚外面这么多人排队,我们进来怎么也没人拦着?”

    “这里的老板是我朋友。”我解释道。

    “哦。”他点头表示了解,又道,“淮安的人可真向善,不是初一、十五却仍然有这么多人愿意吃斋菜。”

    “她们哪是来吃饭的,她们是来看人的。”

    “这话怎么说?”他好奇道。

    “这儿的老板可是淮安的名人,喏,来了。”我指指门外,那人已施施然走了进来。

    人,花信年华,眉目如画,媚眼如丝,冰肌玉骨,翩若惊鸿。

    见倾雨愣了许久,好笑道:“怎么,倾雨看呆了?”

    “没,我只是没想到这积善楼的老板居然是名男子。”倾雨尴尬地笑笑。

    我指了指二人,介绍道:“风寄雪,聂倾雨。”

    寄雪斜眼瞟了瞟聂倾雨,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对着我道:“今儿个刮得什么风?你居然也会带个人来。”

    “倾雨难得来趟淮安,又常年茹素,不来尝尝你这积善楼岂不可惜?”

    “那倒是要尝尝的。”

    这时菜也陆续上了桌——“一塘秋色”、“三菇六耳”、“五彩山药”、“八宝豆腐”……

    我夹了颗菜心到倾雨碗里:“尝尝这道‘翡翠金针’,这些菜都是早上新摘的。”

    “谢谢。”菜心不大,他犹豫了下,索性一口吞了慢慢嚼着。

    “看不出你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那边风寄雪喝着茶凉凉刺了句。

    “咳咳咳……”我还来不及叫他别乱说就听倾雨猛一阵咳嗽,显然呛得不轻。瞪了寄雪一眼,后者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

    “没事吧?”见倾雨稍稍平复后我问道。

    “没事,我离开下。”他抱歉道,我方注意到他刚呛着的时候弄脏了衣服。

    “他不错,适合你。”见倾雨离开了,寄雪开门见山道。

    挑眉,倾雨的性别果然瞒不了他。

    “别说你不知道他是个男的。”

    “知道,不过他不知道。”

    “你运气好,既然遇上了,就别错过。”寄雪淡淡道。

    “那么你呢?”

    “我,我还能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最是见不得他这样:“寄雪,你是最好的。”

    他习惯性地勾起一边的唇角,立刻换了副不正经的样子:“不如小苏委屈下收了我?不用当正夫,二房就可以。”

    无语,和这人说话,认真你就输了!

    抬头,见倾雨已经回来了,笑,接下来倒也没什么事发生。

    吃过饭,我和倾雨便告辞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文里提到的菜肴:

    一塘秋色:主料莲藕,做法可以参考素菜菜谱里的荷塘秋色。

    三菇六耳、五彩山药、八宝豆腐网上参考资料很多,会有些荤的配菜,这里请一律幻想成素菜。

    翡翠金针:有鸡毛菜伴金针菇、莴苣伴金针菇,反正绿色的菜都说的通,了了为了情节需要选了青菜。

    另,其中有两道菜据说有减肥去火功效,如果有mm想自己尝试着做做看的,除了网上有现成教材的,自己选择配菜请一定注意不要选用那些同食会伤身的材料!

    倾雨本来想继续帮我看顾茶寮的,被我推辞了,今天麻烦他够多了。其实晚上一般也就卖些糖水,我平时一个人反正闲来无事就兼了这类生意,却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再麻烦他,于是两人沿着淮湖慢慢散着步。

    晚上的淮湖褪去了白天的喧嚣,犹如一个玩累了的孩子正慢慢睡去。虽然湖边三三两两错落着那么些人,但一来相隔甚远,二来也许是这里的氛围所致,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轻声交谈着,不忍去打扰这份宁静。只有晚风鼓着腮帮子像个吹泡泡的孩子般徐徐地吹着,吹起了层层涟漪,向着远处慢慢地荡漾开去,带着那轮明月也轻轻地晃荡着……

    我和倾雨静静看着,谁也没有说话,这样的感觉——很好。

    我相信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古代的女人,只要对风雅之事还有那么点兴趣的,面对这样的情境都会诗兴大发的,哪怕你其实作不来一首诗。可就算我能背全唐诗三百首,我依然是吟不出来的,于是我轻轻唱道:“云淡风清一轮江月明,漂泊我此生恁多情,几分惆怅惆怅有几分,独让我自怜水中影……”,后面的早在那个年代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到后来也只是翻来覆去地哼着这两句调子。

    “很好听。”他轻声赞道。

    “是嘛。”笑,记忆中这是我的歌声第一次得到别人的肯定,原来我竟是从未在别人面前唱过的……

    “这歌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以前听别人唱的,就记了那么两句,是个插曲。”

    他一脸疑惑地望着我,我想了想问题应该出在“插曲”二字。

    “就是故事里的歌,小说里的人唱的。”我解释道。

    “哦”他点点头。

    “倾雨想听这个故事吗?”

    “好啊。”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放牧的女童从一个农妇手里救了条很漂亮的小白蛇,那白蛇其实是条在山中修炼的蛇精,不过他当时道行尚浅,还远不能脱胎换骨……”

    说到白素贞后来得道正欲升仙却得观音指点报恩那段他似乎听得入了迷,反复念着:“有缘千里来相会,需往西湖高处寻,需往西湖高处寻……”忽又抬头深深注视着我,急急道:“那他找到了吗?”

    他眼里的感情那么深那么深,表情那么迫切那么迫切,使得我原本想逗弄他的心突然就沉寂了。“找到了。”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真好。”他笑,很轻松的笑,带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你接着前面的讲。”他道。

    “很晚了,倾雨,我送你回客栈吧,这个故事很长,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

    “是嘛,可惜我听不到了……”他垂着头遗憾地说。

    “怎么?”

    “我……我要走了。”声音有点暗哑。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话说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我要离开淮安了。”见我不明白他又补充了句。

    哦,我想起来了,吃饭前他貌似也这么说过,难道他当时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我问。

    他看着我,显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吧,我承认这个问题问得有点白目,他本就是来游玩的,玩够了自然要走:“你要回灵木吗?”我记得他说过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说不定,也许再四处走走。”

    “这样啊……”我低着头考虑了下,很快有了决定:“如果倾雨不介意的话,我和你结伴同行怎么样?反正我也很久没出去走走了。”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停顿了很久,忽然问道:“那风公子怎么办?”

    “疯公子?什么疯公子?”

    “风寄雪啊,他……不是你的心上人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闻言,我“扑哧”一声笑了:“当然不是,你想哪儿去了,还有,这里的人都习惯称他雪公子,没人叫他风公子的。”

    “是嘛,那你舍得离开那个人……就你上次说的那个人?”

    “倾雨很在意那个人?”我看着他,认真地问。

    他又不说话了,我也不逼他:“正好,也许我可以借着游山玩水的这段时间想个清楚明白,你说呢?”

    倾雨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题目和时间配合的刚刚好,让我们一起辞别2010吧o(n_n)o

    愿2011身体健康、面试顺利、遇上生命里的他*^_^*

    倾雨要给我好运哟,不然我也不让你好过o(︶︿︶)o

    一切收拾妥当,我站在铺子外面最后看了看。门上已挂了“东主云游,归期不定”的牌子。在淮安生活了那么些年,真正算得上朋友的也就那么几个,若有来喝茶的,这牌子也算交待了。

    “你……真的放得下?”倾雨站在我身旁,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这人……有时候还真是婆妈:“没什么放不放得下的,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人生啊,有时候若不放下些什么,又怎会有新的开始……走吧。”背上包袱,转身离开。

    因为倾雨并不赶着回灵木,我提议去看看边塞风光,沿途也可领略不少拥有各地特色的风土人情。倾雨对于我的提议倒是吃惊不小,不过也没反对就是了。

    说起我想去边塞的原因,主要是受了《塞外奇侠》的影响。从淮安到边塞,这一程着实不短,相当于从南到北穿越整个南安国,因此除了些不动产,我几乎带了这些年生意得来的所有积蓄,若是不够,到时候再想办法吧,反正凭着两双手,吃穿总是不愁的。

    走了大半天的路,早已出了淮安城,虽然凭着两人深厚的内力并不怎么累,可我觉得既然是游玩就没必要委屈自己,于是道:“倾雨,前面有个茶棚,我们坐着歇会儿吧?”

    “嗯,好。”他点了点头,这人,似乎一直是很好说话的。

    茶棚外已经坐了不少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后,我道:“老板,来壶茶,再随便来点吃的。”

    “好嘞。”茶棚的主人是对中年夫妇,答话的是那妻主,很利索的上了茶水和点心,招呼我们慢用就退到里间和她夫郎继续忙碌去了。

    茶棚的规模比我那茶寮小一点,吃的花样倒不少,我们面前就放了水晶糕、杏仁酥和千层饼。这点上我那茶寮就逊色多了,除了茶水和些现成的炒货外其他一概没有,反正开茶寮对我来说只是消遣,并不为了营生。

    “这点心真好吃,小苏快尝尝。”趁着我神游,倾雨已消灭了块杏仁酥,正美滋滋地回味着。

    印象中这人一直是淡淡的,连积善楼的菜色也没见他多喜欢,能令他这么喜形于色的糕饼,看来是有其特别之处的。我夹了块水晶糕,果然是晶莹透亮,色白如玉,咬一口,糯软耐嚼,甜味适中,清凉爽口,令人食指大动。难怪这茶棚地处偏僻生意却依然这么好。

    “果然不错。”我赞道。

    “那是,听说这茶棚主人原来是给京城里的大户人家做糕饼的,后来得罪了人才被赶到这里……”可能我刚一高兴忘了控制音量,隔壁桌一妇人搭话道,显然是老茶客了。

    “哦,是嘛。”我淡淡应了句,那人见我似乎没什么兴趣,也就不说了。

    “真可怜。”倾雨听了那人的话,轻声感叹着。

    “可怜?我倒不这么认为。”

    “小苏又有何高见?”见我反驳,倾雨来了兴致。

    “你没听过‘伴君如伴虎’吗?那些高官大户的虽不是皇帝,脾气却也不会小,一不小心得罪了谁说不定自己都不知道。她们还算运气好,只是被赶出来,有多少人被虐待、贩卖甚至杀害,别说没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又有多少人敢管。相比现在就不同了,虽然看着落魄了点,但胜在无拘无束,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生活总还算安稳的。你看那夫妇俩看着都像安份的人,只要夫妻和睦、茶棚生意又红火不是比给大户人家当下人潇洒自在多了?”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枉我从小在寺庙长大,却还没有小苏看得通透。”倾雨笑着道。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惊讶、欣赏、佩服等一系列情绪,笑,突然想,若是有一天有他陪我守着我那茶寮……似乎也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这两天看了本小说,用了整整八天今天刚看完,了了这人一迷上什么书要不看完就啥也不想干,所以耽误了更新,大家见谅咯,之后的文我会尽快写的o(n_n)o

    吃完点心继续赶路,靠着两人过硬的轻功,落日时分,终于到达了我们此行的第一站——易驹。

    易驹,因马得名,这里有着南方最大的马场,每年在这里交易的马匹数以万计。虽然淮安也有马卖,不过考虑到路途遥远,我和倾雨商量后决定还是来这里挑两匹好马,反正易驹离淮安本就不远。

    “倾雨,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客栈住一晚明早再去挑马吧?”我指着前面的客栈道。

    “嗯。”

    “两位吃饭还是住店?”小二一看到我们立马上前招呼着。

    “住店,两间上房。”我道。

    “等一下,我住普通房就可以了。”见小二正要带路,倾雨赶紧拦着道。

    “倾雨,盘缠的话你不用担心的。”我看着他道。这些年我几乎没什么开销,所以光茶寮的收入几年下来已经相当可观了。

    “真的不用了。”他坚持道。

    “好吧,那一间上房,一间普通房。”我转身对小二道。这人一向是节俭惯了的,而我却觉得该享受的时候就要彻底享受,个人理念不同,我并不强求。

    “欸,两位楼上请。”小二招呼一声,向前引路。

    倾雨的房间在二楼,我的房间在三楼,由于今天赶了太多路,两人各自在房里沐了浴,又一起在楼下吃了晚膳便早早回房歇下了。

    第二日两人用过早点结了房钱便向着马场而去。

    易驹出售的名马品种不下数百种,其中以骝丽马最为有名,类似现代的伊犁马,外形高大俊美,四肢强健,抗病力强,能适应高原、严寒等各类气候环境,是最适宜长途跋涉的轻型乘用马,我们此行的目标正是它。

    时辰尚早,还没什么人买马,招呼我们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