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泽宇呆着不走让程书蕊很苦恼。
又不好赶他,怕他反问,那欧阳城为什么还不走。
但该来的还是逃不过。
宗泽宇借着程母的默许,粘着程书蕊,她去哪他去哪。
“欧阳城过来做什么?为什么去见你父亲?”
程书蕊不堪其扰,回身道:“宗先生,你这么好奇不如直接去问他们?”
宗泽宇似笑非笑,事实上很不淡定。
欧阳城及其代表的欧阳家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先不说程书蕊是他现在想追的女孩,恒华集团企图在新智能和能源上占据领地就足以给他带来无尽的压力和危机感。
万一程家与欧阳家暗地里有什么计划,而他不知道,落了先机,到时他赔了夫人又折兵,折腾半天就是给程书蕊做嫁衣裳,嫁的还是欧阳城。
程书蕊转身想走,宗泽宇拦住,长臂一伸,来个壁咚。
“别跟我打太极,你可能不知道,我宗泽宇向来不做赔本生意,要是你瞒了我很重要的事,让我吃亏,小心到时我反戈相向,打你屁屁。”
他面上仍嬉皮笑脸,但眼神不是开玩笑。
程书蕊仰头望着他,神色如常,“我不知道你指很重要的标准。难不成岸阳的每个商业合作都要跟你讨论?”
“再说,你怎么又赔本了?据我所知,岸阳跟你的合作非常真诚,半点造假和隐瞒都没有,开出的价格也是极低的,只求不亏本厉害,半分利润也没有赚你的。”
宗泽宇盯着她,苦笑,“程书蕊,我要拿你的伶牙俐齿怎么办。你别顾左右而言他,就告诉我,你跟欧阳城谈了什么,你们现在到底合作什么,新智能?”
“如果你能使得动他跟危机重重的岸阳合作,还是充满挑战和各种可能的新智能领域,那我服了你。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我不会生气,真的,说不定我还会做你的后盾支持你。”
他低醇的嗓音,一副真诚为她的语气和眼神,如果定力不足,真的很容易相信他,误以为他完全把她当自己人,准备无私地帮她。
可他不是说了么,他向来不做赔本生意。
她只要对他放松警惕,就会受他控制,以后不但她,还有岸阳都有可能落入他的手中。
对于她来说,能把握自主权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宗泽宇还是欧阳城之所以都会对她不甘心,并不是因为她比别的女人更漂亮或者更有魅力,而是因为她不肯轻易臣服他们。
她与他对视着,眼中的波澜只是微动便再次恢复幽静。
“宗先生对形势的看法总是很锐利,看来新智能确实是一个好方向。我会考虑你的话,往这方面试着努力一下,如果以后有需要,希望宗先生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宗泽宇紧紧盯着她,想要把她看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对你真没辙。我们不说那些了,你姐姐肯定在等着欧阳城,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吹吹风怎样?”
程书蕊看一眼他拦着的胳膊,他翘了翘嘴角,放开。
“谢谢,可是我还有些事要忙,宗先生如果还不想走,那请自便。”她说完对他矜持地颔个首,淡定走开。
宗泽宇:“……”
这只小狐狸真的快把他折磨死了。
从来没有试过这么难追一个女人。
一路下诱饵,一路被她狡猾吃掉不上勾,还不吐出来。
而他下得本越多,越无法中途放弃。
感觉他都快得忧郁症了。
这磨人的小妖精,这磨人的爱情。
欧阳城从程安国书房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到宗泽宇还在那。
因为程书蕊没理他,宗泽宇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那,看得洛晓晴都尴尬了。
这真是十分没礼貌的行为,但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对洛晓晴笑道:“蕊蕊说有点事要忙。”
洛晓晴只好勉强地笑笑。
“我跟她提过订婚,她说会认真考虑。”宗泽宇嘴角噙笑,“阿姨,蕊蕊真是我见过最聪明可爱的女孩,以后我们结婚,我一定会很疼她的。”
洛晓晴脸都热了,心说小女儿什么时候把一个大男人迷成这样的。
“你们的事我不是很清楚,蕊蕊不爱跟我说她的事,你们自己觉得合适就好。”她只好说。
欧阳城脸上乌云密布。
他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宗泽宇竟然已经跟程书蕊提过订婚。
而程书蕊还说“会认真考虑”。
宗泽宇也许是在撤谎,但欧阳城相信,程书蕊确实会是那种愿意“认真考虑”的人。
刚才他在书房直言不讳地问了程安国,为什么宗泽宇会过来,是不是跟岸阳也有合作的项目。
程安国略为迟疑,还是告诉了他,宗泽宇接盘了岸阳的手机和汽车投资,岸阳在财务上的负担减轻,可以确保度假村的投资。
对于程安国来说,反正迟早都会知道的事情,既然问了,不如早点说出来会更有利。
欧阳城无言以对。
所以程书蕊是巧妙地利用宗泽宇和他,前后脚解决了岸阳东山再起的障碍。
对他,她奉献了身体,对宗泽宇呢,仅仅是订婚的承诺,还是也加了别的?
此刻望着楼下那个赖着不走的老男人,欧阳城脑海里各种想法涌现,怒火中烧。
他堂堂恒华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和控制,这是耻辱。
欧阳城返回身,去找程书蕊。
程书蕊打开门,看到满脸怒容的欧阳城,惊住。
她知道今晚她必须让他的火气消下来,不然后果堪忧。
可是现在他们还在她家里,姐姐和宗泽宇随时盯着。
她连个话都不能敞开说。
“我现在回去,你给我赶紧过来!”他咬牙切齿低声道。
“你们,在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程小曼的声音。
程书蕊僵住。
欧阳城转回身,冷冷地说:“因为项目的事有些话要说。”
程小曼被他脸上的戾气吓到,后面的话竟无法质问下去。
“有什么难题吗?你们可以去书房跟我爸讨论。”她鼓起勇气说,“我也挺想听听的,目前我对这个项目还一点也不了解。”
欧阳城眸色峻冷,“小曼,如果你对项目一点也不解,可以有空的时候了解清楚,我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跟你解释,我要忙的并不只有你们程家的事!”
这话说得很重,程小曼眼眶蓦红,嗫嚅:“对不起。”
欧阳城听她竟还道歉,更烦,要说对不起,他才是那个对不起的人。
想到这不由对程书蕊更恨。
但程小曼都要掉眼泪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将火气压下去,努力平静地说:“是我话说重了,你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已经晚了,我先回去。”
说完他大步离去。
程书蕊呆呆地站在那,而程小曼捂着脸,极力隐忍还是哭了出来,低低地。
程书蕊忽然也往外走。程小曼震惊地抬起泪眼,“你要去干什么?我还有话没问你!”
程书蕊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姐姐,脸色也很不好。
太多压力加在她身上,她也烦了。
“如果是欧阳城的事,”程书蕊隐忍地说,“我只能忠告姐姐一句,对欧阳城眼泪没有用。”
“你什么意思?”程小曼一下抓住妹妹,“今晚好好跟我解释清楚,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不想跟你解释,是的,你更委屈,因为是别人负了你,”程书蕊也控制不住有些激动,她顿了顿,却又说不下去,痛苦地叹口气,“我去看看宗泽宇还在不在。”
程小曼看着妹妹走开,心里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程书蕊烦躁地下楼去,刚才真想跟姐姐坦白,告诉她自己确实喜欢欧阳城。
跟姐姐之间的纠缠痛苦又令人疲倦。
可是除了没勇气,程书蕊更不愿意大家知道她的心。
喜欢欧阳城是这世上最没有安全感的事情,比起姐姐和别人,她更害怕被欧阳城知道。
只要他不知道这喜欢有多深,就没有办法轻易伤害到她。
楼下,宗泽宇正跟她父母告辞,见她下来,他的眼睛亮了亮。
因为等了一晚,直到欧阳城离开才不得不告辞,这是很没面子的事。
程书蕊把他送出去,想说让他不要再这么明显地逼迫她,然而话在心头萦绕最后还是说不出口。
要顾虑的实在太多,她承认自己卑鄙又现实。
但宗泽宇难道就不清楚她想什么吗,可他还是步步逼近,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她跟宗泽宇真是同一类人,这并不是简单的追求与被追求,这是角逐,是强者与弱者之间的博弈。
而她与欧阳城,更多是感情的纠缠,两者是不一样的。
对于欧阳城她会感到痛苦,对宗泽宇则只有压力。
“真的不出去吹吹风吗?”宗泽宇不死心地问。
程书蕊摇摇头,“你慢走。”
她还在想,要找什么借口去见欧阳城。
然而,根本没有天衣无缝的借口。
她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望着那盆仙人球。
欧阳城此时是不是恨不得拿那刺把她的心扎满洞。
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我不好出去,姐姐正难过……”
电话那头是让人发怵的沉默。
“你今晚为什么这么生气?”她柔声问。
如果他是个孩子哄一哄就行那该多好。
欧阳城仍然不说话,但呼吸控制不住加重,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程书蕊竟敢不来哄他,还搬出姐姐,他特别恨她这点。
程书蕊敏锐地察觉到手机那头磁场的变化,真是煎熬得心都快焦了。
“你别生气了,明天早上我去见你好不好?”她继续哄道。
欧阳城牙齿都快咬碎了,“你也是这样哄宗泽宇的?能让他解决你们家资金断裂的问题,你应该使出了浑身解数!”
程书蕊怔住,这才明白他心里乱想了什么。
她的心倒松了口气,淡定下来。
“你错了,我只这样哄过你。”她的声音仍很温柔。
但她这温柔并不是那种类似热恋中情人说话粘腻的温柔,而是一种带着冷静、克制,带着哄的温柔。
看似很愿意放下身段,却又悄悄保持着距离。
欧阳城怒极而笑。
偏偏他又吃她这一套,她的温柔和示弱对他来说更像是诱huo。
翻译成另一种说法就是,欧阳城,我会无限耐心地对待你,因为你对我们家很重要。
他重重地呼吸着,“你过来!”
程书蕊真头痛。
他只顾他自己的面子,一点也不关心她的为难。
“要不,”她犹豫了一下,“你到我家墙根下等着,我等大家睡着了,就翻墙出去?”
欧阳城的呼吸顿时又乱了乱。
她居然还能一本正经地跟他开玩笑,真的是很一本正经的语气,很商量的语气!
他就真的制不了她吗!
他粗粗喘着气,“你等着!”
电话就这样挂掉,程书蕊坐在那,不是那么确定。
他是什么意思?是等着明天再教训她,还是等着,他马上过来,等她翻墙出去接住?
几分钟后。
“邮件发给你了,自己看。”欧阳城粗声粗气地说。
程书蕊疑惑地打开邮箱。
看完,大六月天,她感到一阵透心寒。
欧阳城够狠,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做了另一套方案,是给恒华集团设计的度假村。
跟岸阳不一样的风格,但同样以新智能和环保能源为卖点之一。
度假村针对特定的人群,加入情趣酒店的特点,从营销的角度,更具特色,更容易引起反响,打开知名度,吸人眼球。
他发这个过来意图很明显,就是威胁。
不管他是中断与岸阳的合作,还是同时进行两个项目,对岸阳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必须成为第一个新类型的度假村,岸阳的度假村才有存在的意义和可能。
想不到他也会这样对她。
程书蕊苦笑。
她如果狠,他会比她更狠。
欧阳城怎么可能甘于落她下风。
他必须总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程书蕊没有驾照,还没来得及考就进了监狱。
但她会开车。
愤怒让她谁也不管了,到车库直接开辆车出去。
幸好路上没遇到交警,一路开到欧阳城的楼下。
上了楼,看到欧阳城大门敞开着,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等她。
她走进去,把门关上。
“来得还挺快。”欧阳城嘲笑,“所以说困难都不是困难,只要你想来。程书蕊,你就是个没有原则的人。”
程书蕊咬唇。
欧阳城起身向卧室走去,她默默地跟在后面。
“现在好好地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他回身看着她,指尖凉凉抚在她的锁骨上,“你身上还有哪里被他碰过,除了手。”
冷凉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程书蕊心口一阵阵扯痛。
“没有哪里。”她微哑道。
“没有?”欧阳城冷酷地盯着她,“那天,我亲眼看着他摸你这里。”
他的拇指摁到她的唇上。
“他想亲我,但我没给。”
欧阳城冷笑,“也是,太容易被亲到,那就不值钱了。为了能亲到你,不惜投资几百亿收拾你家的烂摊子,程书蕊,你的欲擒故纵很成功。”
程书蕊沉默。
在他看来,她好像只能是那种女人。
如果说,她真的有考虑过宗泽宇呢?他觉得会不可思议吗?
跟宗泽宇相比,他就是荆棘,他有想过他给她的伤害和无法把握的痛苦吗。
他向来不是那种能够安于一种简单的,循规蹈矩的人,无论是工作,玩乐,他都倾向探索不一样的乐趣。
程书蕊突然怀疑,这世上是否有女人能一直跟随他的步伐,而最后不会被他厌弃。
“程书蕊,我不喜欢被人控制,所以不要试图算计我。”他恶狠狠地说,“记住没有?”
程书蕊,轻声说:“嗯,。”
笑意浮上他的唇角,直到此时他心里的火气才算是全部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