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程家门口，程小曼不想下车，自艾自怨，“怎么办，我爸肯定会很失望。”
“事情如果很容易，大家就不会苦恼了。好了快回去，已经很晚了！”欧阳城说。
程小曼磨磨蹭蹭，忽然向他抱过去，“阿城，我好难过！”
欧阳城冷了脸，把她推开，“小曼，我很抱歉，但是看来还得再重申一遍，以后我只能把你当朋友！”
程小曼怔怔的，眼中全是受伤，忽然呜的一声，捂住嘴巴，眼泪落下来，低下头。
欧阳城无奈地倾身过去给她开车门，但她再次抱住他，哭着说：“不，我不答应！！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你也没有讨厌我，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欧阳城挣开她坐回去，烦恼地说：“是的，你没有错，是我变心，是我对不起！但我真的是很认真跟你提的分手，已经这么久了，你要接受，不然只会自己受伤！”
“你为什么会变心？到底是谁把你……把你勾引了？”程小曼含泪盯着他，委屈又执着的样子叫人不忍。
欧阳城偏开视线，“我只能跟你说，一个男人会变心，那因为不够爱你。是我不好，你以后不要再对我抱希望了。”
“不要，我不要！”程小曼哭得梨花带泪，“我死也不要！”
她向他靠过去，抽泣着说：“你是不是因为我以前拒绝你，你得不到满足，所以跟别的女人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如果是那样，我会原谅你的，我都能理解，以前是我不懂，别人说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不容易控制住自己……”
欧阳城脸颊烧起来，很丢脸的感觉。
她的话让人难堪，可是竟又像说对了什么，难道他真的是那种人，因为控制不住才会对程书蕊如此沉迷。
这时程小曼抓住他，激动地说：“我，我也可以的，我真的很爱你……”
欧阳城像被烫了一样甩开她的手，不不，他还不至于那么变态！
“你不要这么想！”他烦躁地说，“马上给我下车，以后不要再找我，找我也不会再理你的，说分手了就分手，不要让我说话伤你！”
“不要，阿城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会死掉的，真的会！”程小曼又哭起来，很绝望。
“会有更合适你的人，没必要执着一个不爱你的人！”欧阳城下车，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将哭着的人拉下车。
程小曼想抱他，但被他无情地推开。
程小曼站在那捂着嘴哭着，心碎地望着他很快开车离去。
……
欧阳城回到住处已经11点半，他推开门，看到程书蕊站在玄关那等着他。
“送她回家了。”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从她身边走过，想去再洗个澡。
程书蕊闻到他身上姐姐留下的香味，心里扎了一下，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没有说，默默回房。
欧阳城洗完澡过来，习惯性地从后面抱她。
其实是因为她习惯性地背对他蜷着睡。
抱着她的感觉很好，总会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做些什么。
然而心里想起程小曼说的那句，男人跟女人不一样，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他莫名有些怅惘。
万一有一天他对程书蕊也同样厌倦了，她会像她姐姐一样很受伤吗？
所以他才希望程书蕊能拴住自己。
他不喜欢自己变成跟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样，换女人像换衣服，也看不起宗泽宇那种老油条。
但程书蕊的心思深得像海底针，跟她姐姐就是两个极端，比他自己的还要难把握。
他将程书蕊扳过来，亲亲她的唇，鼻子，再到眼睛。
她温顺地由着他。
“好像还是有点低热。”他轻声说，解她的睡衣。
她的身体也是温温热热的，像只热水袋。
不过空调够舒适，又松又软薄的真丝被盖着，抱着她感觉非常好。
像昨晚一样，他的动作非常温柔。
如果上帝一定要给每个男人都配上一个女人，欧阳城觉得现在怀里这个他还是很喜欢的，只要她不气他。
做完抱着她很快睡去。
程书蕊因为低热还耗费了体力，头有点痛，鼻子也不太通畅，缓慢地呼吸着，让自己慢慢沉入睡眠。
……
事件发生的第三天，程书蕊像平常一样回工地上班。
偌大的工地因为停止施工变得很安静。
那个被她任命为用电安全督查员的小管理殷勤地过来报告，递给她一叠琐碎的报告。
程书蕊平静地翻完，唰唰地在页面上批注：已阅，相关部门请配合改进。
把报告还给他，说：“以后有什么问题，我如果没空就向楼经理汇报。”
小管理忙不迭地应了，讨好地问：“程总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感冒是不是好了？”
“嗯，好得差不多了，谢谢。”程书蕊淡淡地说，“你出去后麻烦帮叫一下楼经理。”
小管理赶紧去了。
楼清扬过来，程书蕊便把昨晚安远志说的告诉他，又将安远志发过来的需要准备各种材料的列表给楼清扬，让他安排相关的人整理好，有缺的赶紧去跑相关部门补全。
其中有一项需要拿到恒华那边专家的证明，程书蕊想了想，决定自己亲自过去。
裴思思开车，一路上不吭声。
如果是平时，她就像只关不上嘴巴的麻雀。
程书蕊大概也猜得到，应该是发现她跟欧阳城的地下奸情，受到了打击。
到了恒华的新智能子公司，欧阳城公事公办地过来招待。
裴思思就像见了什么仇人，射向未来总裁的目光很不友好。
不过欧阳城没注意，带程书蕊去见杰弗瑞坦普尔，坦普尔教授现在是智能专家组的组长，开证明的事要他出面。
见到坦普尔，程书蕊立即道歉：“坦普尔教授，我很抱歉惹了麻烦！”
“你应该抱歉谋杀了一条人命！”坦普尔生气地说。
他当然知道是小偷自取灭亡，但发电站没做好足够的安全措施是事实。
“是的，我为自己的失误感到很沉痛，现在施工已经暂停，安全问题一定会全面检查整改。”程书蕊诚恳地说。
坦普尔教授瞪了她半晌，深叹口气。“证明我会开给你，别让我们再失望了！”
“谢谢您，我会努力的。”程书蕊说。
告辞了坦普尔教授，又随同欧阳城去参观了智能研究室，顺便拜访了其他智能专家。
参观和拜访结束，欧阳城带她和裴思思到他们公司几乎可以用来开派对的高级餐厅坐下休息，喝杯咖啡。
“程书蕊，你刚才态度诚恳得让人动容，不觉得委屈吗，明明是那小偷自己找死。”欧阳城忍不住嘲笑。
他觉得老爸真对，程书蕊就是特识时务。
程书蕊瞥他，心说他就爱用一点恶意来揣测她。“确实是我管理上的失误，有什么可委屈，小偷的命也是命。”
裴思思在旁边看着两人不作声。
真的服了，瞧他们说话的样子，任谁都看不出这两人有奸情。
正生闷气，欧阳城忽然转向她，“裴思思，谁欠了你一百万？”
裴思思脸一热，恼怒地偏过目光，喝咖啡不理他。
“你这个助理好像想在我身上盯出几个洞。”欧阳城一本正经地对程书蕊说。
程书蕊淡淡地说：“思思向来疾恶如仇。”
欧阳城：“……”
咖啡喝完，程书蕊和裴思思打道回工地。
“明知道他人坏，你还跟他！”裴思思开着车，生气地说。
“我跟他认识十年了，去x国前曾亲密无间地相处了整个高中。”程书蕊惆怅地望着车窗外，“如果我说，在他追求我姐姐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他了，你能原谅我现在所做的事吗？”
裴思思沉默了。
“他就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还很有种马的资质。”说到种马，程书蕊自己倒先笑了。
裴思思又气又好笑，“所以你现在找了一匹种马？”
程书蕊笑。
然后又叹，“你知道他多坏吗，高考完半哄半逼着要了我的第一次，还叫我不要喜欢他，跟着就去追求我姐姐了。”
“后来我确实不应该去x国的，但我去了，所以我也很坏。所以思思你完全可以鄙视，我和他都是极不要脸的人。”
裴思思想起两年前平安夜程书蕊半夜出去不回的事，深深叹了口气。
“说来说去，还是他最坏！连师兄小指头也比不上！”
程书蕊轻笑。
“你还别笑，我倒宁愿你喜欢师兄。”裴思思郁闷地说。
在裴思思看来，季斯年是世上最好的男人，虽然他不喜欢她让她很难过。
程书蕊哎了声，“别，裴思思我跟你发誓，师兄我绝不会祸害！”
裴思思反应过来脸一热。
程书蕊这是半开玩笑地想跟她表明，虽然她会介入姐姐跟欧阳城之间，但绝对不会介入她和师兄之间。
裴思思尴尬地呸她一声，“不跟你说了，反正你的事我又管不着！”
……
晚上，欧阳城又让程书蕊过去。
他想跟她讨论几个有关机器人设计的新点子。
当然，更是想见她。
最近两人算是停止冷战，他乐意天天见着。
两人窝在客厅沙发床上看机器人效果图，程书蕊轻声细语地问了几个问题，听他解释后点点头。
她思考时喜欢把手指放在唇边，欧阳城注意了几次。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忽然抓过她那根手指一口咬住，然后像小狗一样瞧她。
程书蕊愣了愣，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他的鼻子，他噗嗤地笑，松开她的手指，同时把她捏他鼻子的手拍下来。
两人正闹着，忽然听到门铃声，不约而同呆了呆。
“谁要来？”程书蕊最为警惕，立即坐起来小声问。
欧阳城也很疑惑，“难道我妈？”
事实上他不给他妈过来，每次她说要过来帮他收拾什么的，他总是二话不说拒绝。
这里轻易不给外人来，除了昨晚安远志来过一次。
程书蕊赶紧穿上鞋子拿了手机溜进卧室。
欧阳城过去看了监视器，僵住，竟是程小曼找来了。
他站在那，想了想，没应门铃，就当自己不在。
但是她固执地继续按门铃。
欧阳城被那刺耳的铃声骚扰得烦了，嗒地开了门。
“我知道你在家，我看见车子了！为什么书蕊的车也在？”程小曼眼睛瞪得大大的，双手捏着，神经质地抖着，她是不是终于抓到奸了？！
欧阳城本来两道浓眉拧在一起，听到最后一句又僵住。
卧室里程书蕊虚开着门缝，不期然听到姐姐的声音，也是轰然定住。
程小曼想进去找妹妹，但欧阳城冷着脸把她拦住，“你别闹了！”
程小曼蓦地哭出来，“我早就怀疑了！可是一直都不肯相信！你们怎能这样卑鄙无耻？！”
“程书蕊你给我出来！你给我说清楚！”
程书蕊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冷汗都下来了。
原来有胆做没胆承认就是这种感觉。
她的双脚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还是咬牙又从卧室出来。
欧阳城眉头蹙得紧紧的。
他其实没那么害怕程小曼知道，只是现在岸阳的情况比较麻烦，如果程小曼在这个时候跟程书蕊闹个鸡飞狗跳，那么就头疼了。
就在这时，程书蕊脸色略有些苍白，走过来，“给她开门吧。”
欧阳城怔愣地看向她。
程小曼猛推开欧阳城冲进去，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到妹妹的脸上。
“你，你对得起我！”程小曼两脚打飘，浑身颤抖得快站不稳。
欧阳城站在那，感觉那个耳光就像打在自己的脸上。
“我跟欧阳城刚才在讨论机器人的设计，你别太激动了。”程书蕊轻声说。
是的，她很卑鄙，现在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程小曼喷火的双眼定定地盯着她，然后又看向沙发那边，上面确实有些资料放着。
但她会相信吗，“你们躺在沙发床上讨论？”
“坐着也可以。”程书蕊冷静地说，“你怎么想都可以。不过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为好，不然后面的事情并不好收拾。”
“你这是什么意思？！”程小曼提高声音，歇斯底里。
“我的意思，欧阳城不喜欢我。”程书蕊说。
“那你喜欢他吗？”程小曼凌乱地呼吸着，尖锐地逼问，“你是不是勾引他，到底是不是！！”
“我们回去吧。”程书蕊试着去拉她。
“承认，马上！！”程小曼跺脚，尖叫着，声音拔得太高，严重地颤抖着。
“你冷静点。”程书蕊觉得自己的激动可能都被姐姐用去了，所以她现在很麻木。
“你叫我怎么冷静？”程小曼痛哭出声，“如果你们真的敢在一起，我一定会死给你们看！真的！我说到做到！”
听到程小曼如此威胁，欧阳城的脸色更难看了。
现在发生的事情让他说不出的憋屈，更憋屈的是，他竟不知所措。
程书蕊苦笑，“为了他要死吗，你的爱情真伟大。好的，我知道了，现在我送你回去。”
她去拉程小曼，但手被甩开。
“你还敢嘲笑我！”程小曼崩溃地哭，“你把我变成了笑话！我恨你！”
程书蕊再次去拉她，很用力。
欧阳城看着程书蕊把哭得像孩子一样的姐姐拉走，那感觉……无法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