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扯扯终于将程小曼塞进车里，程书蕊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开车。
程小曼捂着脸在那哭，情绪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哭了好一会儿，渐渐变成抽泣，困兽一样的思绪在绝望中不自觉又开始逃避，变得不确定。
“你们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讨论工作？”她抽噎着，满面泪痕地看向程书蕊。
程书蕊脸色峻冷，拿纸巾给她。
程小曼看着妹妹，迟疑地接过纸巾。
事实上当她冷静下来，她发觉还是宁愿相信是自己误会。
她有点后悔刚才没控制住自己在欧阳城面前崩溃，只怕他对自己更不喜欢了。
但妹妹对她的问题没有回答，让她又有些慌，生气地说：“问你呢！”
程书蕊痛苦地暗叹口气。
真的很厌倦这周而复始的拷问。
讨厌自己充当的无耻角色。
“刚才是在讨论工作。”她静默地看了程小曼一晌，“姐，万一我喜欢欧阳城，你真的打算不活了？”
程小曼的脸刷地没了血色，“你，你……”攥着手，又激动得颤抖起来。
见姐姐这样，程书蕊苦笑，她现在这样像不像恶毒的小三上位。
原本温婉美丽的姐姐因为她和欧阳城变得脆弱而神经质，固执又可怜。
心里一阵痛苦，不觉抱过去，“姐，对不起。”
“不，我不要你说对不起！”程小曼猛搡开她，眼睛发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不！你太坏了！程书蕊，你不许喜欢他！”
她又哭起来，“你们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程书蕊的心绞成一团。
这完全是没有办法解开的死结，姐姐不会授受。
跟欧阳城的感情真是一种煎熬，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姐，你坚强一点。”程书蕊难过地扶着哭泣的程小曼，试着劝说。
“就算我喜欢他也不一定有结果，他有选择的权利，你明白吗？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谁想要怎样就怎样的……”
“你少在这假惺惺！”程小曼憎恨地推开程书蕊，把她撞到方向盘上。
“抢姐姐的男朋友很兴奋，很有成就感是不是！你敢对我做这么无耻的事，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越说越气，程小曼转身想下车，但程书蕊及时抓住她，“我是说就算我喜欢他也没有用，姐，你冷静下来，欧阳城还是欧阳城，他没有属于谁！”
程小曼气喘吁吁地回头，眼神警惕又怨恨。
程书蕊心里痛苦地叹息。她知道，跟姐姐不可能平静地沟通了。
“喜欢他没有用，你能得到他的心才有用。”她困难地说，“姐，如果实在放不下，那就想办法得到他的心吧，不要拿伤害自己来要求他的爱，那没有用的。”
程小曼灼灼地盯着她，“那你不许再靠近他！你要是勾引他，我还怎样得到他的心？”
程书蕊心里撕撕扯扯的，像鱼被人拉上岸的感觉让她绝望。
“答应啊！难道你一面想让我争取他，一面自己继续偷偷勾引他？如果是这样，程书蕊，你真恶心！”程小曼尖锐地嘲讽。
程书蕊真不想跟姐姐说下去，太煎熬太痛苦。
根本不可以心平气和面对。
她想说公平竞争，但那四个字不知道怎么的又觉得很讽刺。
不，她并不想去争，如果欧阳城是可以争得来的话，她早就去争了。
“姐，不是我们在这里说要怎样就怎样，这很可笑，欧阳城估计都要笑死了，他是可以由我们两个决定谁继续谁应该退出的吗？”
程书蕊烦恼地坐回驾驶位，“我们对他没那么大的影响力，而且也没有谁非得跟谁在一起！”
程小曼哼笑，“说来说去，是想表明什么呢？既不肯爽快地退出，又让我继续争取？”
“因为你不肯放弃，我不希望你极端地说什么要死要活！”程书蕊也失去了耐性，犀利地说，“所以不如劝你想想怎样才能得到他的心！”
“呵！”程小曼冷笑，“虽然你是我妹妹，但我好像今天才认清你是个怎样的人！”
程书蕊不作声。
程小曼又笑几声，“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容易被你打倒的！当然你想得到他那也是做梦！别把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如果被我发现，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程书蕊慢慢把安全带系上，平静地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程小曼冷笑，“再说万一回去的路上我一个想不通跟你同归于尽了怎么办？”
程小曼下车，打电话给温岚，就是之前在x国时的生活助理，刚才就是她送程小曼过来的。
过了一会儿，温岚开车过来，程小曼上了车，两人离去。
程书蕊默然半晌，也发动车子离开，回自己住处。
欧阳城看着两姐妹从楼下离开，不自觉揉一把脸，深呼吸一口气。
真是混乱的感觉。
以前没想到程小曼会如此极端，现在他才知道后悔。
原来真有情债一说。
……
一个星期很快过去，市安监局仍没有着手对度假村项目调查。
警察局方面，小偷翻入发电站触电身亡的事实已经调查清楚。
程书蕊征得陈警官同意，让网络公关部发了声明，强调被电死的是小偷而不是工人。
同时又就自身管理的疏忽诚恳作了检讨，表示等待市安监局对施工安全的调查和指正。
网络对这类正面的结果热情不大，关注度很弱。
建筑部那几个负责人等得焦了心，颇多怨言，说再拖一段时间农民工都要跑去别处找工作了，到时工资白付，还得费力气重新找工人。
程书蕊也觉得等一个星期已经够久了。
想了想，打电话给宗泽宇，“宗先生，可以帮一个忙吗？”
“今晚一起吃饭。”
“好。”
挂了电话，董事局的调查组杀到。
“我们已经做了一些初步调查，现在程经理方便谈话吗？”
“有几分钟。”程书蕊平静地说。
“你为什么执意要改变原来的施工进程，要求先把发电站建起来，还花费了很多额外的成本，嗯，搭遮阳棚，购买降温设备……”
调查员还在盯着资料举例，程书蕊瞥他一眼，冷淡地打断，“发电站是用来省电，花费了其他额外成本是为了降温，延长施工时间，以便加速工程进展。”
调查员质问：“这不是急功近利吗，工程的时间已经预算好，没有谁要求加快速度。”
程书蕊：“在可能的情况下加快工程符合公司和股东的利益。”
调查员：“可是现在出了问题。”
程书蕊：“这是意外。”
调查员：“现在工程被耽误了。”
程书蕊：“还没有耽误到超出预算的时间，请支持我尽快解决问题。”
她心里有些烦躁，站起来，“我约了很重要的客人，调查明天再继续吧！”
调查员愕然地看着她拿了包包转身离开。
跟宗泽宇吃完饭，拜托他的事很快就有了回应。
晚上，几个之前表示要静观结果的媒体和大v忽然开始转发岸阳集团公关部有关小偷电死的调查结果，质疑发电站是否存在施工安全隐患，为什么相关部门还没有介入调查。
网络上立即又活跃起来，岸阳度假村施工存在安全隐患的话题很快又炒起来。
楼清扬给程书蕊打电话，“董事局那边又炸锅了，让快点平息舆论。”
“不用平息，这是我让人弄的。”程书蕊镇定地说，“市安监局估计这两天会来调查了吧。”
楼清扬微怔，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哦，好。”
安远志让准备的材料早就准备齐全了，各种安全问题也都已经自查，只要市安监局开始调查，事情会很快结案。
翌日，就在董事局气得跳脚准备又叫程书蕊过去的时候，网上终于出现了市安监局的安民公告，说准备对度假村的施工情况进行全面调查。
让程书蕊松口气的是，市安监局派来的调查组中，安远志也在内。
因为程书蕊让人全面积极配合，调查很顺利。
调查组预计起码也要一个星期以上的工作竟在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把资料收集得差不多。
然而即使如此，安远志公事公办地说：“资料拿回去要研究一段时间，请耐心等待结果。”
他这是提醒程书蕊，前面的流程虽然走得快，结果却不一定很快出来。
怎么拖就看市安监局高兴了。
程书蕊客气地送走调查组，回头立即让公关部把调查的过程和相关的各种材料影印资料上传到网上。
喧嚣了两天的负面舆论很快平息，度假村的股价又回升。
公司的焦躁情绪也缓和下来。
老古董们都料不到程书蕊已经做了这么多准备。
不过眼前的危机虽然缓下来，市安监局一天不给结果，施工一天不能进行。
如果运气不好，还是得等上一个月什么的。
预算那边已经提议要结束工人的带薪休整，以减轻没必要的负担。
停工进入第十天，程书蕊没什么事做早早下班。
这两天，她的心情有点颓丧。
本来拖一拖也不是多大件事，如果没有发电站这件事，按原来工程缓慢的进程，8月份本来也做不了多少事。
但她为了加速工程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花了不少成本，结果变成现在这样。
被人嘲讽是一回事，心焦还不得不泰然自若地承受一切的感觉才叫痛苦。
姐姐现在见着她就像个仇人，甚至还跟调查组说她急功近利。
而父亲，因为她的危机还没有过去，一直下不了决心去动手术。
从那天被姐姐“抓奸”已经一个星期，跟欧阳城也一个星期没有联系，自觉地互相遗忘。
程书蕊回到住处，坐在沙发上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