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瑞安听完外面的动静,长吁短叹,“还没有结婚呢,就把我们儿子管得这么服帖,以后可怎么办哪。”
安雅目光复杂地看丈夫一眼。
她对丈夫的一些作法是很不认同的,但是如果未来儿媳妇太强,甚至欺负到儿子头上,她也感到抵触。
就在这时欧阳城的电话已经打进来,欧阳瑞安无可奈何地接了电话,不等儿子开口就说:“行了,都听见了,儿子还你。”
欧阳城对父亲的无赖真是没了辙,说:“你以后别再让陆璐过来了,丢脸!”
欧阳瑞安装痴扮傻,“好好,另外再给你选别的!”
“爸!”欧阳城愤慨。
欧阳瑞安轻笑,把电话拿远点挂掉。
安雅忽然冷冷地睨他一眼,“我看不是想选给儿子,是想满足你自己的挑选乐趣吧?”
欧阳瑞安被她的揣测唬了一跳,心虚否认:“怎么可能,看你把我想的!”
安雅白他一眼,把小孙儿抱出去。
被欧阳瑞安这样整了一次,程书蕊算是看开了。
跟欧阳城父母之间的关系她以后就顺其自然,才懒得去讨好他们。
要说起来,当初岸阳被吞并肯定少不了欧阳瑞安在背后对欧阳城的鼓动,不然欧阳瑞安当初也不会那么积极地促进欧阳城和她姐姐的订婚。
……
宝宝已经六个多月,稚趣可爱,一双乌黑的眼睛时时滴溜溜地转,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程书蕊渐渐不限于带他在院子里转。
欧阳城出差这几天,她在家呆着无聊,便带儿子出去逛街。
这天,有狗仔拍到她抱着儿子,身边跟着一个保姆,在百货商场闲逛。
只见她一身休闲打扮,灰色牛仔外套,白色细条纹t恤,交叉到大腿上的蓝白色宽条纹裙子,白球鞋,皮肤极好,修长的大腿和凹凸有致的身材十分引人注目。
抱着儿子站在耳坠专柜,看到一对长款红色宝石耳坠挺漂亮的,不由单手抱住儿子,另一只手拿了只耳坠放在耳边比了比,问儿子:“宝宝,好不好看?”
小怀瑾兴奋地挪动他的小屁屁,嘴里咿咿呀呀,小手乱挥,仿佛有很多意见想要发表,逗得程书蕊直笑。
她知道,小家伙最喜欢鲜艳的颜色了。
保姆担心程书蕊这样抱儿子太累,在一旁说:“我来抱小少爷吧。”
程书蕊笑着对她摇摇头,“不用,我抱着就好。”
又对导购小姐说:“麻烦帮我把这耳坠带上,就戴右边一个好了。”
导购小姐给她戴上,另外一只也包了,放进保姆替她拿着的包包里。
小怀瑾老想抓妈妈的耳坠,可惜手太短,够不着。
程书蕊拍拍他不安分的小手,“唔唔,这是妈妈的,不许抢!”
宝宝性格很好,不给他也不生气,被拍了小手还嘻嘻笑。
从商场下来,程书蕊对保姆说:“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小吃特别好吃,已经几年没去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保姆很惊讶,心说有钱人家的小姐怎么也爱去那种普通人逛的小吃店。
让程书蕊高兴的是,小吃店还在。
她抱着宝宝,让保姆去买牛肉丸和烤鱿鱼。
人很多,保姆捂着包包过去排队,她的注意力在小吃上,一点也没留意到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盯上了她的包包。
正伸长脖子看店员娴熟地忙着,忽然肩膀一沉,捂着的包包脱手而去!
“有贼!”她惊叫。
人群一下紧张起来,而小偷抱着包包拔腿就跑。
然而扑通一声,才跑了几步的小偷摔了个狗啃屎。
程书蕊把宝宝背在前面,一手托着宝宝的屁股,早就守在他逃跑的方向上,小偷一冲过来,她朝他的膝盖窝踹上一脚,把他踹得扑下去。
小偷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程书蕊连着往他的肋骨处又补上几脚。
宝宝被妈妈晃得高兴,咯咯直笑,跟地上痛得shen吟的小偷形成了奇怪的对比,其他正在排队的人不禁都哄笑起来。
几个年轻男孩怕程书蕊吃亏,赶紧过来帮忙把小偷制服,并打电话报警。
这时一辆车紧急刹停在路边,宗泽宇推门下车,向程书蕊跑过去。
“你怎么回事,这样多危险!”他生气地说,穿着皮鞋对着地上的小偷又狠狠踹上两脚,本来还想攒力气掏小刀的小偷,这下是痛得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程书蕊诧异地看着他,笑了。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确实有点冒险。
不过一时脚痒,控制不住就这么干了。
所以刚才她才会在小偷摔倒后赶紧补几脚,以免他有力气爬起来。
以前在x国监狱呆那两年,她跟小偷打过好几次交道。
小偷都是进出看守所的常客,她所在的狱室久不久就来一个新小偷。
因为父亲让人时时给她送一点东西进去,所以她成了狱室里小偷的目标,总是趁她不注意就乱翻她的东西,有时翻不到好东西还撕烂她的衣物或者书泄愤。
所以程书蕊久不久就跟小偷打上一架。
久了,小偷那种鬼祟和狡猾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就像刚才那小偷盯上包包时的眼神,就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这时店员在那边喊:“美女妈妈,你的牛肉丸和烤鱿鱼好了,免费送了,不用钱!”
程书蕊笑,也大声说:“谢谢,不用免费,打八折吧!”
这时有人冒出一句:“小偷打骨折!”
大家便都笑起来。
宗泽宇也分外好笑。
忽然瞥见地上有一抹小小的红光,不由走过去把东西捡起来,是一只耳坠。
程书蕊没有注意他的动作,看着保姆将香喷喷热乎乎的牛肉丸和烤鱿鱼拿过来,口水都快要滴下来了。
宗泽宇把车门拉开,说:“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别等下警察过来问话了。”
程书蕊犹豫了一下,婉拒,“谢谢,可是我的车在商场的地下车场。”
宗泽宇无奈,“那请你吃顿饭总可以吧?你刚刚才打了小偷,还想拎着烤鱿鱼在路边晃,小心被他的同伙盯上!”
听起来也有道理,程书蕊只好抱着儿子上了车,保姆也跟着坐进去。
烤鱿鱼的味道真的太浓了,宗泽宇把车窗摇下来。
小怀瑾被解下来,踩在皮椅上老想蹦跶,嘴里咿咿哦哦。
宗泽宇在前面听着,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心说,这小家伙差点就成了他的儿子。
保姆忽然注意到程书蕊空荡荡的耳垂,惊讶地问:“二小姐,你的耳环呢?”
程书蕊愣了愣,伸手摸一下,“噢,掉了!”
“才买的呢,真可惜!肯定是刚才弄丢的,要不要回去找找?”保姆说。
程书蕊摇摇头,懒得添麻烦,“算了,不是还有一只么。”
原来那只耳坠真是她的,但宗泽宇不吭声。
到了一个高级餐厅,领座的服务员过来,看到保姆提着还热乎的小吃,十分惊讶。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可以带外面的食物进来哦。”
“今天例外,这里我包了!”宗泽宇财大气粗地说。
服务员赶紧去跟经理说。
坐在风景最好的窗边,程书蕊把牛肉丸和烤鱿鱼拿出来,将竹签抽出来,然后用叉子叉着吃,感叹道:“真好吃,就是太贵了。”
为了吃这个还特意把餐厅包下来吃,确实太贵了。
宝宝坐在儿童椅上抱着奶瓶,眼巴巴地盯着桌子上的食物。
宗泽宇也尝了尝,赞不绝口:“确实很好吃!”
保姆尴尬地坐在那。
男主人不在家,结果女主人跟别的男人包餐厅吃饭,这好像不大好吧。
对于旁边多出的一大一小灯泡,宗泽宇挺郁闷的,然而没法子。
他一边吃一边目不转睛地瞧着程书蕊。
她现在看起来状态好多了,好像放下了许多。
宝宝双眼瞪得就像牛肉丸一样圆,两只小短腿着急地蹬,仿佛在说,哎呀呀,都快给他们吃完了!
见他那么不甘心地盯着那些自己吃不了的东西,程书蕊好笑,给他喂了点软嫩的鳕鱼肉。
宝宝咂嘴巴的样子把宗泽宇都逗笑了,说:“这个没牙齿的家伙!”
程书蕊纠正道:“已经长了两颗了。”
宗泽宇哟一声,不相信,仔细看,果然有两个小白点,就在下门牙处。
一时玩心起,想伸手指给他咬,程书蕊啪地把他的手拍掉,警告地瞪着他。
宗泽宇嘿嘿笑,“当时要是我没那么纠结,他现在就是我儿子了!”
程书蕊脸颊发烧,没理他。
吃完饭,程书蕊带着宝宝和保姆告辞。
宗泽宇怅惘地看着他们离开,握在手心的耳坠就像硌在心口。
……
半夜里,程书蕊睡得正香,忽然感到一个沉重的身体压下来。
睁开眼,看到欧阳城灼灼的双眸近在咫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几点了?”程书蕊想把他推开点,他快把她压扁了,气都喘不过来。
欧阳城本来预计明天回来,但老爸故意将程书蕊带儿子出去逛街被狗仔拍到跟宗泽宇在一起的照片给他发过去,气得他连一晚也呆不下去,提前回来了。
他侧头在她的脖子上像吸血鬼一样给她留一个明显的痕迹,凉凉地问:“我不在的时候,带我儿子去跟别的男人约会了?”
听他这么说,程书蕊想到宗泽宇,估计又被人拍了照片。
她极淡地扯了扯嘴角,“我那只不过是偶遇,哪像你青梅竹马。”
“我青梅竹马?跟谁?”欧阳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指陆璐。
“这就不对了,要说青梅竹马,不是跟你更像?”他的手往她的背交叉过去,把她箍得紧紧。
跟她12岁认识,算不算青梅竹马?
“你胸口长包包的时候,我比别人还先注意到,你信不信?”他低头咬她一口。
“这说明你从小就不正经。”
“这说明我从小就注意到你。”
程书蕊嗤之以鼻。
欧阳城低低笑了声。
想了想,又说:“你那天不是打电话跟我抱怨,说你身上没钱么,把户口本拿来,我给你打赏几套不动产。”
程书蕊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感到失望,没有马上回答。
“怎么,不想要?”他有点心虚。
他感觉她可能会更想听到他求婚。
可是老爸那里现在沟通不了,户口本拿不到,他又不想跟她解释,解释的话,好像挺丢脸的。
“要啊,给我呗。”她淡漠地说。
对她这样的态度,欧阳城倒有些弄不懂了。
“怎么,不想给了?”她挑眉。
欧阳城盯着她,捉摸不透她真正的想法。
郁闷地捏捏她的下巴,“说了给就给!”
“谢谢爷。”她故意说。
欧阳城莫名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放弃橙阳智能,现在却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他转让不动产的提议?
……几天后。
欧阳城让人给程书蕊办几处不动产过户手续时,偷偷拿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去查了一下。
看完调查结果,他目瞪口呆。
程书蕊名下的财产竟上亿!
现在再加上他给她转让的不动产,她名下已经快两个亿的资产。
原来,楼清扬帮她把原来程家价值数千万的宅子拍买回来后,她抵钾给银行,拿来投资基金和股票,其中买了好几只恒华智能和度假村的股票。
欧阳城苦笑。
她这样如果被他爸知道,估计会更加反对她进家。
晚上,欧阳城把过户好的文件拿给程书蕊,单刀直入,说:“我今天查了你名下的资产。”
程书蕊瞟他一眼,神色淡然,“哦。”
欧阳城挑眉,“你不想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我有自由支配自己财产的权力。”程书蕊淡淡地说。
“你不但对我设防,还坑我。”欧阳城算不上很生气,仔细想了想,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坑就难听了,你们家的股票难道规定只许别人买,不许我买?”程书蕊反驳。
“好吧,你要这么说我辩不过你。但是,”他盯着她,眸色幽深,“你现在坦白对我设防了?”
“算不上设防。”程书蕊努力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你可以理解为我的自立,就是,说得直白点,万一没有你可以依靠,我仍然是我,还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你对我没有安全感。”欧阳城归纳。
程书蕊默了默,“可以这么说。”
欧阳城忽然感到说不出的愤慨,生气地说:“我真怀疑你所说的爱我到底有几分真!”
“在我自己认为,是十分。”程书蕊看着他。
欧阳城呵一声,烦躁地踱开。
然后又踱回来,“程书蕊,我为什么这么生气?”
“因为你认为我有所保留。”程书蕊轻声说。
“是啊,所以你还敢信誓旦旦说爱我,那不是矛盾得可笑吗?”
“独立和爱你有什么矛盾?”她反问。
“不,不只是这么简单!”他拧着眉头,烦躁地踱到外面客厅。
默然坐了一会儿,拿了车钥匙出门。
他感觉他和程书蕊好像在某个问题上一直就没法调和,就算最近两人之间的感情明明很好,也解不了那个死结。
他总觉得,不管她怎么辩解,对他有所保留,就是因为不够爱他。
这个想法让他很灰心。
而程书蕊一个人默然蜷在床上,也感到很灰心。
……
欧阳城走进一个酒吧,随便要了杯酒慢慢喝起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么想要完全地控制程书蕊。
也许,这也是一种没有安全感?
在他的想法里,她爱他,就应该完全地信任他,依赖他。
而不是无论任何时候,都理性地为有可能离开他而做准备。
她的爱不是百分之一百,这真的很伤他的自尊心。
正喝着,一阵淡淡的香气飘过来,一个女人在他旁边隔着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声音软糯地对酒保说:“请给我一杯日出。”
欧阳城瞥向她,正好她也望过来,哦一声,似乎有些惊讶。
女人看上去非常温婉有味道,没想到会来酒吧这种地方喝酒,欧阳城感觉应该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
“你认识我?”他随口问。
心情很不好,想找人聊聊,探讨探讨他遇到的困惑,同样是女人,眼前这个女人能理解程书蕊对他干的事不?
文雨媚尴尬地笑笑。
她上次喝酒出了事,所以有几天不喝了。
但是实在太寂寞,新住处又没找到,在舅舅家老看舅妈和表妹的脸色,心情真的很苦闷。
今天晚上逛到这个酒吧,看起来好像没那么乱,所以就走了进来,没想到会碰到欧阳城。
更没想到,他会主动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