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雨媚微启薄唇，刚要开口，欧阳城却又皱眉挥手，烦躁地说：“算了，你还是不要跟我说话了。”
心一烦就想找别的女人聊天，这是什么毛病，他心中暗暗唾弃自己，怀疑是不是将老爸的花花肠子继承了。
他还是跟程书蕊慢慢磕好了。
文雨媚怔愣了一下，然后又好笑，心想这脾气真是。
看他那么烦的样子，肯定是感情出了问题，而感情出问题的话，除了是跟程书蕊还能有谁。
前段时间不才精挑细选了手链做礼物么，怎么突然闹了别扭。
看来这世上就是没有完美的爱情，总得磕磕碰碰。
欧阳城将杯里的酒喝完，乌黑着脸把空杯顿到吧台上，厌倦地对调酒师说：“再来一杯！”
文雨媚不禁柔声说：“酒喝得那么急，伤了身体心情还是不好，有什么事情慢慢想通就好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这话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欧阳城无什么表情。
文雨媚淡淡地笑了笑，侧头想想自己的事，又感叹，“再怎么别扭，还是相爱的吧，不像有些人，只能独自一人痛苦。”
闻言，欧阳城望过去。
她满怀惆怅的样子，气质还挺动人的。
不由接了她的话，淡淡问：“失恋了？”
“被撩了不负责，算不算失恋？”文雨媚自嘲，“不过都结束了，我现在是在自愈的阶段。”
欧阳城心想她倒是豁达。
然后又想起程书蕊。
程书蕊说，自立的原因是，万一以后靠他不住，可以潇洒离开，好好活下去。
难道现在的女人都这么豁达了？
“女人很爱一个人，也可以轻易放弃吗？”他不禁问。
“当然不会。”文雨媚笑笑，“怎么也得挖心剔骨，死过一回吧，但是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再回头就不可能了。”
欧阳城听得心头一紧，那种绝然的感觉想想有点承受不住。
他重新沉默下来，拿起酒杯落寞地抿着。
文雨媚看着他，有点感叹。
心想，是不是人只要动了感情，就算条件再好也会患得患失。
她心情寂寞，挺想跟他聊一聊的，但他冷淡而戒备的样子让她很难展开话题，想了想，还是不要自讨无趣了。
喝完一杯调酒，她结了账起身，礼貌地对欧阳城点点头，然后离开。
欧阳城喝了两杯，心里的火气没那么冲了，便也回去。
接下来几天，欧阳城跟程书蕊算是冷战。
除了因为孩子的事会对话两句，别的时候两人都不说话。
拥抱也没有。
而程书蕊被他调查了资产，反而有种放开了的感觉，干脆不再在乎他的脸色，明目张胆地拎着宝宝出去见项目负责人，寻找各种有前景的投资项目。
顿时坊间又多了许多流言。
有人说程书蕊坐不住，是女强人，有人说欧阳城不那么爱她，所以她要自食其力。
更多人觉得她的努力看起来很“可怜”。
这天，程书蕊在新世界大酒店碰到久违的姐姐。
她刚签了一个天使投资项目，是几个年轻人创业的项目，用并不昂贵的材质，设计漂亮的首饰。
她喜欢那份情怀，虽然觉得那几个年轻人的想法并不是很成熟，还是愿意支持他们。
签完合同出来，就碰到了跟欧阳季铭一起的姐姐。
看到程书蕊抱着宝宝，程小曼鄙夷地撇撇嘴。
她真的很不喜欢妹妹的作派，好像总是喜欢做些出格的事情，带着孩子出来抛头露面的，还被人传与欧阳城感情不合，有意思么。
虽然听说妹妹与欧阳城感情不合让她特别高兴。
“我去跟我妹说两句，你在这等我。”程小曼推开欧阳季铭挽着她的手，骄傲地命令。
“好的。”欧阳季铭宠溺地亲亲她。
试管婴儿已经成功了，很快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他最近挺高兴的。
而且就在刚才还有人称赞他和程小曼郎才女貌，这让他心情好极了。
程小曼向妹妹走过去，穿着高跟鞋比程书蕊高了几公分，感觉顿时更加居高临下。
她冷冷地瞧着妹妹，嘲弄道：“我真想不明白，一天到晚带着孩子抛头露面，妈都不管你。不过，她好像也不想管你了。”
程小曼刻薄的话让程书蕊很难受，但她现在跟姐姐的感情真的很淡了，仿佛可以当路人一样，说什么程书蕊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见妹妹不吭声，程小曼嘲讽地哼一声，又说：“下个星期我要跟季铭订婚了，不过我希望你不要过来，因为我不需要你的祝福！”
程书蕊仍是沉默。
但心在那瞬间就像被针扎一样。
程小曼趾高气昂地说完，懒得再看妹妹一眼，回到欧阳季铭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露出笑容，“季铭，我们走吧！”
欧阳季铭知道她是因为欧阳城的事对妹妹这样，不过没有生气，反而有点自得。
能让程小曼趾高气昂的是他，如果没有他这个背景，她可以这般骄傲么。
程小曼和欧阳季铭走开后，程书蕊深深呼出一口气，把痛苦的感觉抛之脑后。
以前她还担心姐姐那柔弱的性格在这世上吃亏，现在才知道担心是多余。
看欧阳季铭挺宠溺她的，就祝她以后幸福吧。
抱着儿子有点累了，程书蕊让保姆将婴儿车推过来，把宝宝放进去。
四月的天气挺明媚的，她推着儿子去中庭花圃那，蹲下来逗他玩儿。
忽然一双锃亮的皮鞋向她走近，皮鞋的主人也蹲下来。
“听说你跟欧阳城的蜜月期已经过了？还要自己辛苦挣钱，程书蕊，一个幸福的女人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的视线不自觉被她的胸口吸引去。
程书蕊站起来，有些郁闷，“宗先生……”
“别这么见外，叫我阿泽也可以，我老妈就是这么叫我。”宗泽宇也站起来，嘴角噙笑。
“我又不是你老妈。”程书蕊没好气，心想，世人是不是都觉得她就得一无所有地依附在欧阳城身边才叫幸福？
如果她什么都没有，欧阳瑞安又不给她进欧阳家，日后孩子的抚养权她没法争取到。
然而这个想法冒出来，她又在心里苦笑。
没错，那些看笑话的人都说对了，她确实不是个多幸福的女人。
就冲她这份居安思危，看起来就可怜了。
“你不是我老妈，但可以做我老婆啊。”宗泽宇调戏道，“欧阳城不是还没娶你，他想法多，你不如嫁给我，我把整个盛世都给你。”
程书蕊瞧他一眼，只见他眼底倒像有点真。
她轻笑。“以前都没发现宗先生是个这么好的男人。”
“现在才发现也不迟。”宗泽宇将手插进裤袋里，站得风流倜傥，嗓音低沉，充满磁性，“蕊蕊，你还是可以选择的。”
程书蕊浅浅一笑，摇头。
欧阳城说她对他的爱不够真，但他知不知道，就算有比他对她更好的人，她也不会有半点动心，因为，她的心里只能装下他一个人。
“可以选择是一回事，想不想选择是另一回事，宗先生，你真的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会有更合适你的人。”
程书蕊想推孩子离开，宗泽宇忽然拉住她的胳膊，脸上的调笑消失了，剩下的是无法掩盖的痛苦。
“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说不定我会比他更要一百倍一千倍地对你好！”
程书蕊呆了呆，也感到了难过。
“他对我挺好的。就像宗先生一样，动了心的人，都渴望跟那个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不管会不会痛苦受伤。”
宗泽宇看着她，慢慢松开了手。
程书蕊推着孩子离开酒店中庭，保姆忐忑地跟在后面。
过玻璃门的时候，程书蕊把孩子抱起来，让保姆把婴儿车收起来跟在后面。
忽然看到欧阳城一脸阴沉地杵在那，怔住。
原来程小曼跟欧阳季铭乘透明电梯时正好看到宗泽宇向程书蕊走去，暗哼，随手拍了个照片给欧阳城发过去。
欧阳城恰好也在这个酒店陪客户，立即下来了。
他过去将孩子抱过来，冷着脸大步向酒店大门走去。
程书蕊沉默地跟在后面。
上了欧阳城专用的商务车，两人坐在后面都不说话，除了孩子高兴地站在爸爸的怀里摇摇晃晃。
回到家，气氛更加压抑。
欧阳城坐在那，浑身散发着可怕的寒气。
程书蕊不想面对这样的他，想抱孩子走开，忽然听到他打电话。
“妈，等下我把孩子送过去，你照顾一段时间。”
程书蕊一下呆住，回头看他，“好端端为什么送孩子过去？”
“因为我不想让他看到我们吵架的样子！”欧阳城把孩子从她怀里抱过来，叫保姆收拾宝宝需要的东西。
“我们为什么要吵架？”程书蕊跟在他后面，有点急了，“如果你是生气刚才看见宗泽宇的事，这有点没道理，你没看到我没理他吗？”
欧阳城不理她，抱着孩子上了车。
“宝宝跟我，超过一个晚上没见我会哭的！”程书蕊着急地说。
欧阳城冷着脸把车门关上，听而不闻。
程书蕊手足无措地站在那，看着车子离开。
彷徨的感觉浮上心头。
她真的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人，他这样做，她第一反应是，他故意利用孩子给她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