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城离开后，程书蕊沉默地站了一会，也迈开脚步。
“蕊蕊！”宗泽宇在后面叫她。
程书蕊顿住，但没有回头。
“我很抱歉连累你挨了一顿揍。”她说。
宗泽宇心想，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文雨媚设计出来的，那他才是那个真正需要抱歉的人。
“揍一顿也没什么，我皮厚。”他说。
程书蕊没有再说什么，离开房间。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
推开卧室门，一股玫瑰花的香甜味迎面扑来，眼前的一幕让程书蕊怔住。
很梦幻的灯光，他们的房间仿佛坠入夜空星海。
她甚至有点恍惚，仿佛下一秒，欧阳城温暖的手会从后面抱过来。
在角落里闪烁着生日快乐的英文字母，告诉她，几个小时前欧阳城曾想给她庆祝生日。
然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最后剩下几分钟的生日。
她很难过，然而这难过又带了点麻木。
欧阳城大概要因此狠狠地迁怒她，但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他再丢脸再无法承受她也不准备哄。
她哄他，谁哄她？她心里的愤怒也快要爆炸了。
无眠的一晚。
翌日。
没睡好，但还是早早醒了。
程书蕊回时忆找文雨媚，被告知她请了病假。
查找她的住址，空的。
拨通电话，冷冷地说：“文小姐，请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手机那头，文雨媚作惊讶状，“二小姐，我怎么会拿你的手机。”
“昨天晚上不是你导演的好戏？”程书蕊咬牙切齿，“文小姐，麻烦你把自己的聪明用在正道上，那样还有可能找到一个好男人！”
“真的没有拿你的手机，昨晚我的胃不舒服，城少送我去医院了，没看到你的手机。”文雨媚慢吞吞地说。
程书蕊冷笑，厉害，那么一会儿功夫还装柔弱让欧阳城送去医院了，上次陆璐晕倒想要他送，理都不理。
“有本事你就把他勾引到手，那我就送你了！”程书蕊愤怒地挂断通话。
勾引得了的男人不是她男人！
文雨媚放下手机，轻笑。
她真的很有破坏天分。
这下不知道宗泽宇高兴了没有。
程书蕊想着儿子。
她和欧阳城宗泽宇上头条了，欧阳城不知道准备跟她冷战还是怎样，但欧阳家肯定会拿孩子为难她。
她打算下午去看儿子，能接得回来就接。
然后便觉得空出来的时间很漫长。
还是去处理橙阳的公务吧，虽然一点心情也没有。
一路上都是鬼鬼祟祟盯她的眼睛。
到了橙阳办公大楼门口，竟有记者拍照，还跑过来拦着采访。
程书蕊冷冷地射他一眼，“没有更有意思的新闻可采访了？”
“二小姐，大家都很好奇你跟宗泽宇之间其实是不是有感情……”
“我跟你更有感情，就是特别想爆粗口的那种感情！”程书蕊柳眉倒竖，“滚，别在我眼前晃！”
记者笑了笑，退后两步，又举起相机。
程书蕊秀眉一挑，正好今天穿的是西裤，骤然出击，一记凌厉的后踢将记者踹到两米远，数码相机飞出去。
她过去捡起来，记者脸都白了，伸出手，“二小姐别！”
程书蕊嘲讽地扯扯嘴角，抽出内存卡，随即将相机啪地摔到地上，内部碎裂的克啦声，让记者的心也碎了。
“把账号给我助理，相机的钱回头打给你，记者先生。”
程书蕊冷冷地看他一眼，转身向公司大厅走去。
将手机号取回来，将一些应用账号的密码改了。幸好她有久不久就把照片备份到云账号的习惯，但是最近给儿子拍的一些照片还是丢失了。
勉强自己沉下心忙到下午，下班后过去欧阳家。
……
欧阳瑞安确实不喜欢程书蕊太聪明，时时影响到他儿子，但是那也只是不喜欢。
不像这次，跟儿子一样，他怒不可遏。
被“捉奸”在酒店，还被拍了撕架的现场，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已经丢尽了欧阳家的脸，令他无法容忍！
所以程书蕊过来，他连门都不给佣人开。
程书蕊站在门外，如浸冰窖。
跟欧阳家的斗争，基本都是这种处于下风的状态。
她能倚仗的只有欧阳城对她的感情，这点跟她姐姐在欧阳季铭家差不多。
冷然站了良久，转身离开。
晚上，欧阳城依然没有回来。
冷战持续了一个星期，足足一个星期程书蕊看不到儿子。
忍耐渐渐逼到极限。
程书蕊给欧阳城打电话。
“你可以不回来，但是儿子不能不给我见他。”
欧阳城一声不吭，听完电话，挂断。
他的愤怒不是冷战一个星期就可以消除的，而她现在这样的态度，只会延长他此刻的愤怒。
他相信她不敢做对不起他的事，跟宗泽宇呆在房间里也许是另有隐情，但他依然无比的愤怒，愤怒她的态度，还有自己因为她再一次成为公众饭后茶余的笑话。
他是这么要面子的人，她难道不知道？
还是说，她就是觉得不爱受他束缚，所以时时挑战他的尊严。
听到耳边传来忙音，程书蕊慢慢放下手机。
她可以理解他，理解他所有这些理所当然的情绪。
可是，她的脾气呢。
谁来理解理解她同样的愤怒。
现在想来，当初每一次心软，都会变成他日后紧紧勒住她心脏。
他输多少就收复多少，而她，却是每输一次，都会失去一个阵地，直到退无可退，守无可守。
……
心情不好，程书蕊在橙阳办公，所到之处都变成低气压。
项目经理过来汇报，她冷冷地把报告书甩回给他，“通篇都是狗屁，重做再拿来。”
经理垂头丧气地拿着报告书出到外面，在走廊上碰到迎面过来的楼清扬。
“这表情是怎么回事？”楼清扬拿过他的报告书翻了翻。
“程总说通篇都是狗屁。”经理苦笑。
“方向错了，没有可执行性。”楼清扬看完，给他指出报告中的问题，“你在这里改一下，并不是一味节约成本就值得赞扬。”
经理忙说：“楼总得说是，我回去再调研一番。”
楼清扬点点头，挥手让他离开。
走到程书蕊的办公室门口，看到她郁郁地坐在那失神。
楼清扬迟疑了一下，没有进去，转身又走开。
正好碰到又有一位高管过来，拿过他手里的文件看了一遍，感觉没什么问题，还给他，“拿进去吧。”
程书蕊忙到下午，过去时忆。
直接去找人事部经理，冷冷地命令：“把文雨媚炒了，让她马上滚。”
“不用劳烦了。”门外传来柔娇的笑声，文雨媚施施然走进来，涂着粉色指甲油的纤纤手指捏着一份辞职信，摆到人事经理的桌子上。
人事经理神色颇是尴尬，两个气质超群的女人之间掩盖不了的剑拔弩张让他很有些紧张。
程书蕊瞥文雨媚一眼，往外面走去。
文雨媚婀娜地跟在后面，叹气道：“那么让人羡慕的感情，稍有风吹雨打就岌岌可危，真叫人感慨。”
程书蕊回头站定，冷笑，“你的得意激怒不了我，因为我不屑于把你当对手，让你滚，是不愿意污染我的眼睛。不过我还是想警告你，没有人喜欢被设局，你别再惹我，不然就算你是个女的，我也能狠心打成猪头脸，那样就难看了！”
文雨媚被她眼中的狠悸了悸，笑了笑，退后两步，“二小姐的话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我有什么本事设你的局。”
程书蕊鄙夷地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文雨媚站在那，自嘲地笑笑，慢慢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被对手看不起的感觉很扎心。
程书蕊，有本事就守好你的男人。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宗泽宇发信息。
“虽然被揍了一顿，能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呆一个房间是不是很激动？”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看到回复。
她不禁又扯扯嘴角。
……
灯红酒绿的酒吧。
欧阳城跟沈南已经坐了一晚。
欧阳城就在那喝酒，闷葫芦似的，还不许沈南叫女人。
生性轻浮的沈南哪受得了这样，这对他来说就是酷刑，不禁抱怨：“我靠，嫂子不懂事，你狠狠教训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拖着我在这喝闷酒！”
欧阳城喝了五分酒意，黑黝黝的眼睛往上一翻，手掌扫过去，不客气地甩沈南一巴掌。
沈南靠靠靠地骂了一通，却又无可耐何。
他人虽然浑身都是毛病，除了吃喝嫖赌样样通别的一样不通，但有一个优点，对朋友，特别是对欧阳城是死心塌地。
欧阳城这么不开心，对他的借酒撒疯也只能忍了。
两人又继续默默喝酒。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无聊透顶的沈南一下激动地望过去。
“咦，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哦不对，黑灯瞎火之下，欺男霸女！”他弹起来，发射出去。
欧阳城对他的语文水平已经彻底无语。
过了一会儿，沈南兴奋地带回来一个楚楚动人的美女。
“老大，这位小姐不是坐台，她只是过来放松一下心情，竟被人欺负！所以我把她带过来了，我们两个保护她比较安全！”
“原来是城少的朋友。”文雨媚露出窘迫的神色，水汪汪的大眼看看欧阳城，又看向沈南。
沈南的脸顿时垮下来。
为什么每个女人，只要出众一点都认识欧阳城！
感觉跟欧阳城混下去，他会成光棍！
欧阳城按着酒杯，冷淡地看一眼文雨媚，不说话。
沈南便替他解释，“老大他是被嫂子气着了，所以跟我出来喝闷酒，文小姐，你一看就冰雪聪明，开导开导他！”
文雨媚尴尬地笑笑，“情人之间吵架不是很正常么，吵过后互相了解更深，感情也会越来越深。”
“有误会的话，解开就好了。”她又补充一句。
欧阳城黑着脸，仍是一声不吭。
“文小姐说话真的很有道理！”沈南极力奉承，对她竖起大拇指，“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特别温婉动人！文小姐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不知道有男朋友没有？”
文雨媚自嘲地笑笑，“沈先生看得可能不准，贤妻良母的女孩应该不会来这种地方喝酒。”
沈南怔了怔，不禁傻傻看她半晌，叹道：“文小姐真是与众不同，如此矛盾，却又如此迷人！”
文雨媚笑而不语，优雅地抿着酒。
……
程书蕊去欧阳家再次被拒之门外。
她烦躁地攥着手站在那，真的很愤怒。
不由拨通欧阳城的电话。
“你们家这样做真的好？”她的口气很冲，“这么久不给我看小瑾，他要是胡思乱想怎么办？”
欧阳城啪地将手机盖到桌子上。
“听着是嫂子的声音？”沈南好奇地问。
欧阳城不吭声，烦躁地喝一大口酒。
程书蕊攥着手机，心头都是火。
忽然一个信息发过来。
她打开一看，是文雨媚的号码，“我们在海岸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