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你一定要给我好好检查,要是真伤到,那疯婆子,我,我要灭了她全家!”沈南胸口起伏直喘粗气,吼道。
医生安慰说:“放松放松,没事的……”
“没事为什么痛了那么久?医生你可不能骗我!还有,别偏坦她,把报告给我写清楚了,我非要告她家破产不可!”
“先生,你这么激动会引起神经紧张,不利于淤血疏通,请放松,深呼吸……”
沈南只好把怒火忍下来,但是过一会儿,他又叫起来,“不行,把她给我叫进来,别给她逃走了!”
裴思思此时酒醒了大半,在外面听他大呼小叫了半天,实在按捺不住,黑着脸大步走进去。
医生正在给沈南搽药,突然见到裴思思走进来,沈南没提防,吓得下面一紧。
医生便笑道:“看,还是有反应的,所以说让你放心。”
沈南脸蓦红。
裴思思的眼睛正要瞟过去,沈南瞥见紧急吼:“不许看!”
她的视线便转向他,“那你又叫我进来!”
沈南偏开视线,哼一声。“不叫你进来,等下你逃走了我找谁去?”
想了想,他又恨恨地说:“你最好祈祷我没事,不然你死定了!”
裴思思的视线不由自主又向那里瞟去,沈南急吼:“看什么看!没看过?”
裴思思撇撇嘴,“看得多了!”
正好季斯年也走进来,闻言一滞。
而感觉到他进来,裴思思也僵住,脸上倏地飞上红晕。
沈南想骂季斯年进来干什么,一个个来当他猴子看么。
突然瞥见裴思思脸上的红晕,他心里一阵异样。
原来这女人还是会害羞的,而且她害羞的样子,跟张牙舞爪时判若两人。
恍惚间听到医生诧异地说:“先生,这个时候不能充血,会不利于恢复。”
季斯年和裴思思不约而同望过去。
沈南崩溃,“滚,你们两个马上给我滚出去!”
出到外面,裴思思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季斯年,背对着他说:“师兄你回去吧,我自己惹下的事,我自己解决。”
季斯年默然看着她。
出来社会两年多,他们变化很大,身上的青涩早已褪尽。
裴思思就算喝酒暴力,也无损她身上越来越成熟的女人气质。
而季斯年,在公司高层越来越游刃有余,眼中的书生气早就被内敛的敏锐代替。
可以说,从外形上,他们其实是很般配的一对。
但是爱情,却很小心地一直没有发生。
季斯年知道,她等了他六年,愿意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可是,他仍然不那么确定,愿不愿意这辈子认真对着她一人,而心里不会有别的遗憾。
良久,他说:“我留下吧。”
语气低沉而不容反对。
裴思思怔了怔,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权威仿佛有魔力。
但,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心头又蓦然浮躁。
抗拒再次沉迷于他的影响。
裴思思,决断吧,不要再陷进去了!
她霍然转回身。
然而不等她开口,季斯年的眸光笼罩下来,深深地看着她。
帅气,安静,仿佛大海一样可以容纳日月星辰,昼夜晨昏。
她所有的努力在那瞬间瓦解。
心沉下去,她悲哀地又转过身背对着他。
沈南在里面经过舒缓治疗,很快就觉得好多了。
其实所谓受伤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他个人对疼痛的承受力比别人差一点,感觉就特别严重些。
医生再三跟他保证拍片没有看到实质性的器官损坏,他这才放心些。
不过,他并不打算因此放过裴思思。
那个可恶的女人差点毁了他的命根子!
重新把裴思思叫进来,沈南躺在病床上,目光冷冷地射过去,“这位小姐,你打算怎样负责这件事?”
裴思思反问:“你想我怎么负责?”
“公了,送你去警察局,起诉你故意伤害罪,判上两年;私了,赔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百万,或者给我做三个月保姆,叫你向东绝对不能向西。”
裴思思还没开口,季斯年就拿出电话,说:“报警吧。”
“你!你是她谁啊,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了?”沈南发飙。
他听到他们的对话,知道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而只是师兄妹关系。
裴思思冷冷地开口:“你当我是傻子?还判我两年牢呢,监狱是你们家开的?我等下还要起诉你调戏,我那是正当防卫!”
沈南被她反将一军,气坏了,“那就报警吧,看你会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时一个人走进来,“得了,你招惹她做什么!”
沈南难以置信,“喂,叫你过来是让你帮我的,你帮外人是怎么回事?”
欧阳城没理他,转向季斯年,“师兄带思思回去吧,她跟书蕊多了,没学好,你得好好教育!”
沈南犹如当头一棒,“什么,嫂子的人?”
怪不得那么凶!!
但看见季斯年拉裴思思出去,沈南又急了,“哎哎哎,谁说可以走了!不给我汤药费,也给我服侍几天抵回来啊!!”
欧阳城觑他一眼,“看上人家了?”
闻言季斯年一滞,而沈南也错愕,扯了脖子,“谁看上那种男人婆!她踢了我!”
“踢了你还不知道怕,还叫她服侍你,小心命根子整根断掉!”欧阳城阴森森地吓唬他。
沈南面红耳赤,“老大,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制服女人我有一百招!”
裴思思往外面走,对沈南在里面嚷嚷嗤之以鼻,小声骂道:“淫!贼!”
季斯年不由看她一眼。
感觉到他的目光,她脸热了热,偏过视线。
季斯年开车往她住处的方向,她没有拒绝。已经太晚,不想去程书蕊那打扰她。
一路上两人都默默。
季斯年本来话就不多,而裴思思是没心情。
她无聊地望着窗外,又或者看自己的手,百无聊赖地绞着,就是不看季斯年。
季斯年目不斜视地望着路前方,却仿佛能看到她满是怨气的脸。
她的气场在告诉他,她小动作很多,小情绪很多。
到了住处楼下,裴思思下了车,夸张地对季斯年鞠一躬,拖着声音说:“谢、谢、师、兄!”
说完,面无表情地站直了,转身想上楼。
季斯年看着她,忽然将她拉住。
“师兄还有什么事?”她转回头,冷淡地问。
季斯年拉着她手臂的手往下移,抓住她的手,看着她。
眼睛眨了眨,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他手心传来的温度,透过她的手,让她莫名紧张,脸上的冷傲消失了,变成了不知所措。
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
还不说话。
裴思思受不了,手越来越热,不由自主想抽手。
季斯年吭哧着,“你……”
听到他终于开口,她忍了忍,继续由他握着手,飞快地瞟他一眼,“我怎么了?”
“今晚这样不好。”他只好说。
怒火突然又冲上来,裴思思用力一甩,把手抽回来,冷了脸想转身。
“你再亲我一次!”季斯年脱口而出。
裴思思蓦然被击中,差点站不稳。
她刚喝了酒,口气会不会不够清新?
她脑海里正一团热浆糊,他的手忽然环到她的腰上,头低下来。
裴思思的呼吸一下滞住,那柔软的感觉贴在她的唇上,她被电得飘起来。
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就是被电住的姿势。
季斯年不自觉深呼吸了一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试探地加深这个吻。
上次她就是贴在他的唇上,这次他们还是这样,他本能地感觉到他们没有get到亲吻的真髓。
什么叫做火柴划过的感觉,这就是。
轰的一声,裴思思觉得自己被他点着了。
她的双手蓦然抓紧他,那种感觉就是,如果现在谁把她从他怀里扯出去,她一定会拼命!
现在她不爱他就活不成了,就像溺水一样,心里全是“师兄师兄师兄……”
她的心里此时有一台打字机,只会打师兄两个字!
不知道亲了多久,季斯年想松开,她紧张地抓紧,“不放!不要放!”
这九月初的天气,g市好热啊。
两人抱得浑身都是汗。
季斯年心里想,如果他是一口井,感觉她会把他填满。
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不容易动情,两人相处会不会因为爱得不够,冷冷清清。
现在发现这担心也许不必要。
因为她会把1燃烧成10。
两人又抱了好久,没抱得那么紧,刚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双手互相搂着对方的腰,感觉舒服很多。
原来双手只要环起来,把一个人圈在里面,心就会满了。
“已经很晚了,你要休息了。”季斯年抱着她的双手换一下位置,把她变成拢在怀里,轻轻拍一下她的胳膊,哄道。
裴思思抱着他,刚才像节日烟花一样的兴奋现在消散了,变成了不安。
现在松开了,明天还可以再这样抱不?
今晚过了,明晚还可以亲吻不?
她想了想,使劲又搂住他,“明天周末!”
又抱了一会儿,季斯年忍不住问:“你不累吗,我指的是脚,站了这么久。”
裴思思确实也站得好累了,想了想,犹豫地说:“要不,你上我家?你别担心,我可以睡床你睡沙发,哦不对,你这么长睡沙发肯定累,我给你睡床好了,我睡沙发!”
季斯年好笑,勾了勾唇角,不过她埋在他胸口,看不到。
“好吧。”他说。
再磨蹭,就天亮了。
但季斯年不愿意睡她的床,身上全是汗,洗了没有衣服换,他做不到在她面前只裹一条浴巾之类,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时都不会光着上身。
所以他让裴思思先洗,她洗完出来,扭捏地问:“你不洗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说:“很晚了,你赶紧睡吧。”
“我睡沙发。”她去抱一张毯子出来。
“不用,你睡床。”季斯年拿了她的毯子,说。
裴思思现在的感觉跟之前的又不一样了,在他面前特别害羞,连正眼看他都不敢,只好说:“好吧,那我进去睡了,你快点洗了也睡。”
季斯年点头,“好。”
裴思思走了两步,又回头,“可是你没有睡衣……”
她在想,她的睡衣他能用不?
季斯年对她挥挥手,“你不用管我了,快去睡。”
裴思思只好又转过身。
空调把温度降下来,季斯年身上的汗也干了,坐在沙发上,小心靠着扶手躺一下。
打了个瞌睡醒来,看看手表,快五点了,估计裴思思已经睡着,他起来,小心开门出去。
回住处洗了澡,换了睡衣,这才踏踏实实地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