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亲了我，今天早上早早走了！”
裴思思打电话给程书蕊，语无伦次，彷徨地说。
她其实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早早”走，因为她醒来已经十点多。
可是他为什么不等她。
程书蕊听得一头雾水，“谁？你不会是在说师兄吧？”
再一下反应过来，“吓，你们过夜了？！”
裴思思被程书蕊问得清醒了一点，脸蓦烧，把昨晚的事颠三倒四地跟她说了。
程书蕊听完，大松一口气。
“傻瓜，师兄跟别人不一样，他不会乱来。他会早早回去，肯定是因为不方便，他要是像那些无赖登徒子，你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说完她又笑了，“恭喜你啊，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师兄心里有你！”
“真的？你确定他心里是有我，而不是一时冲动，过后就算了？”裴思思红着脸问，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确定，百分之一百！”程书蕊好笑，“你是当局者迷，跟师兄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他的为人？他从来不跟女孩子乱来，会亲你，是他终于开窍了，要跟你谈恋爱了！”
狂喜的感觉涌上来，裴思思歪在沙发里，有种天上哗啦啦落下玫瑰花雨的感觉。
脸热心跳，声音不觉撒娇起来，“真的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程书蕊笑。
裴思思吃吃地傻笑起来。
挂了电话，程书蕊仍在笑，然而心头软软地痛起来。
跟师兄的认真内敛比起来，欧阳城的感情是不是霸道又肤浅。
可是就算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她并不是只有他可以选择，可她就是选了他。
竟然给她立了探视儿子的时间，每个晚上的7－9点，过期不候！
这冷战不知道到底是等到她彻底妥协为止，还是就这样拖着拖着，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此无疾而终。
程书蕊换了衣服，一个人出去逛街。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凡事亲力亲为拼命地工作。
因为这几年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急遽学习和适应的过程，经历了那么多风浪，现在她在工作上足够淡定和敏锐。
失去父亲后，她对人生的感受已经很不一样，她更倾向逃避痛苦，寻找快乐，并享受生活。
欧阳城如果希望看到她沉浸在痛苦无助中，那他就想错了。
她知道，以前她在他的眼中，就不是那种太可爱的女人，因为一点也不听话。
可是就算明知如此，以后她也不打算改变。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为了幸福，却总想着征服对方，看到痛苦才爽快，那她不如放手。
逛到服装专柜，一口气挑了十几套漂亮有品味的商务套装。
鞋子也挑了几双。
欧阳城的卡在她手里，他不给她支配她的资产，只给她可以随便刷的卡，这当然好。
花的钱就当是她的利息好了！
不管她把橙阳管理得怎样，赚了多少钱，一旦她彻底离开他，离开儿子，她的人生就只剩下4亿。
她就呵呵了。
程氏二小姐，当初也曾身价达数百亿过。
刚把卡刷了，便看到陆家三小姐施施然走过来。
“哟，一个人逛街呢！”陆璐嘲笑道，“怎么欧阳城不陪你来了？哦，是我忘了，听说城少现在另有新欢，对你这种不知检点的女人已经厌弃了！”
程书蕊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周岁宴那天发生的事情，肯定是文雨媚设的局，问题是，g市并不是文雨媚的地盘，要策划得天衣无缝，环环相扣，绝对少不了陆璐的帮忙，要不然当天陆璐不会宁愿看脸色也出现在宴席上。
“我的手机扔了？”程书蕊盯进她的眼里，故意问。
陆璐一惊，脸上的得意之色变成了不自然的神色，“什么你的手机？”
程书蕊嗤一声。
“文雨媚忙着勾引欧阳城送她去医院，拿我手机发信息给宗泽宇的自然就是你了。陆家三小姐，你皮厚了！”
陆璐吓得蓦然后退，“你别含血喷人，我不知道你在乱说什么！你，你要是敢打我，我会报警的！”
程书蕊故意向她走前一步，“那你报啊，怕我还过来挑衅，真是搞笑，最搞笑的是，你没本事追求欧阳城，所以现在是全力支持你表姐上了？”
陆璐又继续退后，脸色很难看。
程书蕊说她没本事追求欧阳城，这让她很难堪。
“哼，我看你跟他也难长久！”她心里十分不平衡地反讽。
“我管它长不长久，就算不长久，也轮不到你。”程书蕊嗤她一声，回头对导购说，“东西晚些送到我家，我还要去逛逛。”
导购忙说：“好的，尊贵的客人。”
陆璐非常生气，“尊贵什么，没有欧阳城她哪来的钱！”
“你说对了，我现在就是刷他的卡！”程书蕊乜斜她一眼，“你咬我？”
陆璐脸上微微扭曲着，是真想咬，可是她没胆。
程书蕊鄙夷地从她身边走过，扬长而去。
对陆璐这种人，她是无聊才搭理。
……
晚上七点，程书蕊准时到欧阳家去看儿子。
欧阳城不时常在家，就是偶尔在，像今晚，他修长的双腿搭着，神色清冷，靠在沙发那看着自己的东西，仿佛程书蕊不存在似的。
而他的磁场时时在程书蕊的感觉范围内。
她对此十分不屑。
虽然她不自觉会感觉到他的磁场，但没有任何想要接近他的欲望。
所以他大可不必在她面前做清冷状，刷存在感。
安雅端了一盘切片的苹果出来，拿湿帕给小瑾擦擦手。
小瑾抓一片苹果给妈妈，又抓一片给奶奶。
安雅很高兴，不过她说：“谢谢小瑾，奶奶不想吃。”
然后走开了。
小瑾把苹果放进自己的嘴巴，想了想，又转向他爸爸的方向。
拿起一块苹果向他爸爸走去，欧阳城张开嘴，小瑾把苹果塞进他嘴巴。
欧阳城嚼着苹果继续看他的网页，忽然感觉到儿子在拉他。
疑惑地看向儿子，他拉得还蛮有力，欧阳城只得装作被他拉起来跟他走。
原来是要拉他去妈妈那边一起玩。
欧阳城被儿子拉过去，不情不愿地坐到地毯上。
程书蕊也很不高兴。
磁场骤然拉近，仿佛空气中的张力都增大了，低气压加重。
宝宝玩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抓起玩具往外扔，扔了还高兴地咯咯笑起来。
欧阳城剑眉一竖，严厉地说：“不许扔！”
宝宝见他终于有反应，咯咯笑着倏然又扔了几个。
欧阳城火了，正要发作，程书蕊冷冷地说：“不会带儿子就走开！”
他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是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冷着脸起身走开。
程书蕊把玩具捡回来，抓住儿子准备又继续扔玩具的手，细声细语地哄他：“宝宝，车车都被你扔得受伤了，很疼的。我们不这样玩，这样不好玩，妈妈抱你去转转。”
她抱起儿子正要走开，欧阳城在后面提高声音，“不许出去！”
程书蕊停下，心里暗哼，这男人真是幼稚得可以，就知道跟她置气。
但她会跟他一般见识么。
“好吧，那我们还是在这里玩好了。”
程书蕊把儿子放下来，提着他的双手跟他玩荡秋千，还抵着他的额头跟他玩“斗牛”，小家伙被抵得向后仰，她搂着他的腰不给他掉下去，逗得他哈哈笑，开心极了。
听到他们笑得开心，欧阳城黑着脸看他的网页，暗暗生气。
白天的时候，他的手机一直在叮咚响，程书蕊在哪里消费了什么，他全知道。
她眼也不眨地刷了差不多一百万的服饰，然后又去吃了海鲜，岛国料理，还有各种路边摊小吃，消费十几元到上千元不等，最后还去看了画展，听了音乐会！
就算没有他，她也玩得特别高兴！
给她来看儿子，她好像就什么都不缺了！
弄得最后只有他一个人生气。
九点钟儿子由奶奶带去睡觉了，程书蕊离开，欧阳城也出去，开车比她还快，倏地从她前面疾驰离去。
程书蕊不紧不慢地开车回去，心想，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心淡了。
欧阳城去了紫玥雅筑，那里有休息间，如果喝多了直接在那睡就好了。
心情烦躁，他不想回家。
把沈南叫过来，两人开了包厢，沈南说：“今天我不管你，才不要这样喝闷酒，我要叫个坐台的来，你不叫就算了！”
欧阳城不说话，心里想着程书蕊，心灰意冷。
她不肯妥协，他也不愿低下姿态，不知道两人这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沈南叫了个女的过来搂搂抱抱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也没意思。
“妈的，我脑海里老晃着那个女人，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你说我就不能给她一个惩罚？”他不甘地问。
欧阳城瞥他一眼，“你别掉坑里了，她喜欢她师兄，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凭什么呀！”沈南急了，“我长得这么帅，又有钱，她就一个男人婆！”
欧阳城嗤嗤两声，“不喜欢就不喜欢，有钱又怎样？裴思思跟程书蕊一个样，那脾气没人能驯服！”
沈南一下就忧郁了。“所以老大你现在就是驯服不了程书蕊，才要跟我喝闷酒。”
欧阳城被说中，冷了脸，收回视线。
陆璐着急地走到卫生间去，给文雨媚打电话，“表姐你不过来吗，欧阳城跟沈南在紫玥雅筑喝酒，还叫了坐台女！”
文雨媚在电话那头默了默，“叫了坐台女你拍个照片给程书蕊不就行了吗。”
“这没什么杀伤力吧？那个坐台女是沈南叫的。”陆璐犹豫地说。
想了想，她眼睛一亮，说：“我朋友有那种助兴的药……表姐你快点过来！”
文雨媚错愕，然后冷下脸，“你是不是傻了，欧阳城不是你喜欢的男人么，你舍得让我来？”
陆璐呆了呆，“我，我不敢。”
欧阳城那么讨厌她，清醒了说不定会把她打死。
文雨媚无声冷笑，嘴里淡漠地说：“那你看着办咯，我今天不舒服，要早点睡。”
对欧阳城那种人，只能缓慢攻心，药这种事，也就陆璐这种脑子短路的能想出来。
陆璐被挂了电话，咬着唇站在那，十二分不甘。
白天被程书蕊那样激，现在她还气愤难平，突然想出一个主意，表姐竟然不配合。
不过想想又很激动，她好想看看欧阳城“兽性大发”的样子，会不会，特别性感？
想了想，一边往回走，一边给沈南发信息，“我在紫玥雅筑，你要不要过来喝酒？”
沈南收到信息很诧异，跟着就有点小激动。
心想这美女现在终于发现他比欧阳城有意思了，不过现在欧阳城在这里，叫她过来肯定又会把注意力转到欧阳城身上。
想了想，沈南给她回信息：“真是太好了，我正巧也在附近，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沈南找个借口出去，推开门，赫然看到陆璐就站在包厢门口。
沈南：“……”
欧阳城无语地看着沈南领着陆璐进来。
“叫她滚，不然就一起滚！”他厌烦地吼道。
陆璐的眼睛倏然就红了，太伤自尊了。
沈南没法子，只好又把陆璐送出去，“真不好意思啊，他今晚抽疯，对你这样的美女也忍心发火……”
陆璐心里恨死了，转身就走。
沈南又回包厢，郁闷地看着欧阳城，“老大，火气那么大，你肯定是内分泌失调了！”
欧阳城低头喝酒，心里恨恨地想，可不是内分泌失调，晚上特意在家等程书蕊过来，结果她过来，看见她更生气。
她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叫他恨死了，想抱她吻她的感觉全没了，剩下的都是无名火。
“南少，我去一下洗手间。”坐台女小心地觑一下欧阳城的脸色，说。
“去吧。”沈南松开她。
过了一会儿，换了个坐台女进来，比刚才那个会哄人，沈南高兴了些。
酒越喝越兴奋。
坐台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借口又走了。
沈南放下酒杯，叫苦不迭，“老大，医生叫我这两天要节制，可是我现在好想怎么办？”
他的脑海里闪过裴思思柳眉倒竖的样子，更加难受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欧阳城烦躁地吼，他现在也感觉特别不对劲。
“你把那男人婆的号码给我，我，我得找她去！”沈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都叫你别想她，你想死就惹她！”欧阳城过去沙发那边躺下，望着天花板。
他现在也好想程书蕊，想得浑身快着火了。
“那可怎么办，控制不住呀。”沈南茫然了，也四仰八叉躺下。
撑了一会儿，沈南又坐起来，“不行，我真的要找个女人！”
他拿起手机翻了个号码拨过去。
打完电话，他爬起来，说：“我得走了，约了人！”
欧阳城躺在那，觉得自己快成火炉了。
他喝得比沈南多，沈南跟坐台女玩，不像他喝得多。
这酒肯定有问题，喝的时候让人很开心，特别兴奋舒畅，可是现在就难受了。
“你别走，你先帮我给程书蕊打个电话，就说我喝多了，快要死了。”欧阳城痛苦地说。
“不打，让你把男人婆的电话给我也不给，我为什么要帮你？”沈南气呼呼地说，一边往外走，“你等着瞧，明天我就把她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
沈南说着果真把他撇下往外走去。
欧阳城觉得自己成了一条烤鱼晾在那。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有个人影靠过来，唇角似乎挂着笑，“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听到是女人的声音，欧阳城的身体顿时又燃烧起来，但睁开眼看到陆璐那晃动的脸，他又很生气。
“滚。”他无力地说。
陆璐呆了呆，笑容消失了，忽然恼怒地把手探进他的胸口，滚烫的感觉叫她一个激灵。
欧阳城被炙烤得要命，虽然她是他很讨厌的女人，但是她的手让他舒服，他滞了滞，抓住她的手想要推开，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欧阳城推开陆璐的手，望向那个走进来的女人，虽然人像有些晃动，但是那凛然站立的样子，让他悸了悸。
陆璐强作镇定地，挑衅地看着程书蕊。
程书蕊冷冷地瞧着眼前的两个人，唇角勾着一抹嘲讽。
沈南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过来。
现在看这情况，很容易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书蕊，把她赶走。”欧阳城辛苦地说。
陆璐犹如被扇了一个耳光，脸上一阵发麻，僵硬地站起来。
程书蕊冷冷地看着她，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对她说一个滚字都觉得掉自己的价。
陆璐走后，程书蕊向欧阳城走过去，平静地问：“要我帮你么？”
欧阳城向她伸手，“书蕊……”
程书蕊走开，过一会儿，她回来了，一桶冷水浇到他身上。
欧阳城狼狈地掩着脸，半天才说出话，“你，程书蕊，你！”
程书蕊把水桶放在地上，冷冷地转身走了。
她厌烦透了。
偏偏分手两个字她又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