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城跟程书蕊正在吃早中餐。
正吃着，他的长腿伸过来，踢她一脚。
程书蕊瞪他一眼，也踢回去。
他的脚再用力抵过来，她不甘示弱也使劲抵回去。
他瞟她一眼，抖掉一边脚的拖鞋，伸过去往她的脚背一勾，把她的拖鞋勾走。
程书蕊：“……”
然后两人光着脚在桌底下继续你来我往，踩踩踩。
佣人在那边瞧着，暗暗好笑。
吃完饭，欧阳城的手机响起来，他趿了拖鞋起身走开，一边接电话，“喂？”
“我吃不下饭。”手机那头传来沈南痛苦的声音。
“怎么了，喉咙发炎？”欧阳城随口说。
“你把季斯年那臭小子炒鱿鱼给我下饭！”沈南狠狠地说。
欧阳城郁闷了，“不是说了吗，叫你别想人家了，炒了季斯年裴思思也不会喜欢你，我跟你说，她绝对是世上第一根筋，程书蕊还几次三番要找野男人，裴思思却是宁死吊在一棵树上。”
“而且，你下手也晚了，人家师兄那天晚上回去就盖章了！”
程书蕊鄙夷地从他身边经过。
沈南晴天霹雳，“盖章？上床了？”
“没那么开放，据说是亲亲了，但是你也没戏了。”欧阳城不以为然地说，“得了，你女朋友一大堆，不缺她一个。”
沈南沉下脸，“忒不够朋友！昨晚我一时心软替你打电话，你却过河就拆桥，等着啊，以后别想再让我帮忙了！”
听到手机传来忙音，欧阳城耸耸肩。
中午时分，外面太阳明晃晃的，没有谁想出去。
程书蕊躺在摇椅上，戴着耳塞，正好听到一首粤语情歌，重投苦爱，瞥一眼那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像打了个结。
感觉到她瞥过来，欧阳城也面无表情地瞥一眼过去，程书蕊暗哼一声，冷冷地把目光收回去。
欧阳城若无其事地，骄傲地垂下眼皮，继续看手机。
懒懒地睡一个午觉起来，欧阳城换了衣服，出门。
程书蕊想着，孩子他打算接回来没有，但话在心里就是不愿意问出来。
晚上程书蕊过去欧阳家看儿子，正好碰到姐姐和欧阳季铭也过来发请帖，原来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看到程书蕊，程小曼略怔。
妹妹和欧阳城这段时间闹得纷纷扬扬她都知道，但跟之前她诅咒的不一样，她并不为此感到开心，反而有种更加灰暗的感觉。
她很麻木，对一切都提不起劲。
结婚的事是以前就计划这两个月举行，旁人好事问了几次，欧阳季铭要面子，每次都笑着说快了。
这两个月，两人的相处一点激情也没有，平时连话都不愿意说。
现在结婚不过是给别人看，是按照步骤不得不进行，两个月前的矛盾根本就没解开。
程小曼跟欧阳瑞安和安雅说话时，脸上的笑容那么勉强，人看起来也没有以前光彩夺目，一点要做新娘子的幸福样子都没有，见她这样程书蕊不禁怔住。
跟大伯和伯母客套完，欧阳季铭携程小曼离开。
经过程书蕊时，出于礼节，欧阳季铭停下，不甚有诚意地说：“妹妹就不另外派请帖了，如果方便的话，希望20号能出席我们的婚礼。”
程小曼什么也不说，她身上从前的傲气和矜贵现在变成了灰蒙蒙的麻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花瓶。
程书蕊默了默，说：“好。”
本来没有表情的程小曼闻言不由看她一眼，但是依然没有表情。
……
从欧阳家回来，程书蕊脑海里一直浮现着姐姐麻木的表情，感觉很不好。
没多久，欧阳城居然也回来了。
程书蕊听到声音，怔了怔。
忽然，心里不知道怎么的，火冒出来。
她蓦地起身，噔噔地跑到门口，把他拦住。
不愿意跟他说话，就是挺着胸，冷着脸张手拦着门。
他这叫和解么，好好跟她说话还不愿意搭理呢，竟然继续让儿子留在他家，拽拽的，倒好意思过来！
欧阳城瞟她一眼，走过来，直接把人扛走。
程书蕊的眼泪叭嗒掉下来。
心里那么多怒火，还没处发泄呢，叫她就这么算了？
挂在他的肩上，用力捶他的背。
欧阳城火了，回头说：“还打，把你扔下去！”
她忍一忍，呜地哭出来。
欧阳城把她扔到床上，去洗澡回来，没什么表情地爬上床。
“好啦，还哭什么，真是没完没了了。”把她捞过来，大手胡乱把她的脸一擦，说，“我也很不高兴的，这次的事我们就算了，这一页就掀过去好了！”
程书蕊的眼泪哗啦哗啦地继续流，抽咽着。
这么多积怨，掀一页就好了么。
“好了，不哭，乖。”他的头抵过来，哄道，待她抽泣没那么严重了，头一歪，温柔地亲了亲。
顿一下，加深那个吻。
程书蕊坠入他的温柔里，渐渐，忘了哭泣。
……
周一，季斯年回来上班了。
欧阳城说他可以调休，但他觉得不调也可以，只要这个周末正常放假就可以了。
到时跟裴思思一起休息就可以了。
裴思思踩着高跟鞋，有种恨不得踩破某种讨厌的东西的感觉，这情绪让她抓狂。
然后，在走道上，终于碰到那个让她抓狂的男人。
季斯年一身笔挺的白衬衫，头两颗钮扣虽然跟别人一样没有系，看着很撩人，然而他给人的感觉只会是禁欲。
唇角的笑意总是那么吝啬，以至于他的眸光特稀罕，只要扫过来，你就不得不正视。
裴思思目光与他对上，2秒，转开。唇角不高兴地抿起。
季斯年微讶。
走过去，“思思……”
“我要辞职！”裴思思不看他，恨恨地丢下一句，噔噔地往人事部走去。
季斯年愣住。
反应过来，跟上去，拉住她，“你怎么了？”
裴思思眼眶蓦红，倔强地没有转回头，“我要去书蕊的公司，不想天天见到你！”
季斯年滞了滞，半晌说：“我，周末请你吃饭。”
裴思思都快被他折磨死了，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她蓦然回身，瞪着他，“你今晚不能请？为什么要周末？还有，前两天你的手机坏了？电话打不了，信息发不了？”
然后她又偏向一边，背对着他，声音低下来，“还是，其实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季斯年俊脸蓦热。喏了喏，说：“不，我喜欢。”
裴思思一滞，跟着就颤抖起来，哦哦！！
忽然砰地冲进他的怀里，歪着头搂住他，紧紧地。
季斯年身体一僵，不自在地四处望了望，满脸通红。
只见远处来去几个同事，像突然探测到异常，不约而同望过来！
裴思思眼里涌上一阵湿意，这样抱着他，为什么会那么幸福，幸福得都想哭了。
“我还是辞职算了，在同一个公司却老见不了面，我太难过了。”她抽抽鼻子，松开他，垂着头说。
季斯年不知道说什么好，踌躇一下，说：“下班我去找你。”
“真的？”裴思思不禁抬头，但只与他的视线碰一下就偏开。
想了想，那还是不要辞职了？至少下班了，他过来找她，也可以方便些？
“嗯，晚上一起吃饭。”季斯年淡定下来，“我还有事要忙，你别生气了，好好上班。”
好吧，裴思思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唇角这下才翘起来，露出害羞的笑容，“那你记得来找我，要是放我鸽子，哼！”
见她这样，季斯年好笑，破天荒地浮上笑容，温柔好看极了。
裴思思惊鸿一瞥，顿时看傻了。
她的小心肝还在不在，会不会融化掉了。
季斯年转身走开，裴思思站在那，傻呆呆好一会儿。
……
下午快下班，季斯年开始不自觉看手表。
欧阳城瞥他一眼就了然，心中暗笑，便故意说：“六点在丽笙订个四人位，有客户。”
季斯年怔愣住，看过来，“临时的客户？”
欧阳城面无表情，头也不抬，继续批文件，“嗯，临时的，你去陪一下。”
季斯年脑海里当啷一声。
不是吧，裴思思说了不许放她鸽子。
犹豫再三，到底开不了口拒绝，只好说：“……好的。”
欧阳城暗笑，心说师兄这么老实，真是可怜想当他女朋友的裴思思。
到了点，欧阳城伸伸懒腰，起身往外走，“哎，今晚早点下班，要陪书蕊去看礼服呢！”
季斯年给裴思思打电话，跟她说自己要去陪客户，手机那头果然一片可怕的沉默。
欧阳城乘电梯到地下车库，一边给程书蕊打电话，“等下去丽笙吃饭，你把裴思思叫上，她肯定在伤心中。”
程书蕊奇怪，“你怎么知道，啊，你不会是又让师兄出差了吧？！”
欧阳城吃吃地笑。
“你这个人真是！”程书蕊恼了，“你不要过来，我跟思思两个人去吃饭！”
欧阳城笑了好一会儿，说：“你敢不理我，我就不把师兄还给裴思思了！留她哭！”
程书蕊：“……你好无聊！”
“谁让她没大没小，不把我放眼里？”欧阳城笑，“不过我跟你说，师兄也是个傻子，整他们两个特好玩！”
程书蕊：“……”
季斯年先到酒店，过了一会儿，看到程书蕊和裴思思先到，愕然。
再过一会儿，欧阳城捧了一大束红玫瑰过来，笑盈盈地递给程书蕊。
程书蕊红了脸，嗔他一眼。嗤，好无聊。
裴思思和季斯年算是明白了，欧阳城这是故意破坏他们的约会。
欧阳城在程书蕊旁边坐下，瞧向裴思思，“思思同学，师兄怎么连束花都不送你？”
裴思思白他一眼，然后不自觉望向师兄，季斯年一脸尴尬。
不过这顿饭吃得还是挺开心的。
裴思思总是不自觉就望向季斯年，脸上挂着害羞又傻气的笑，一点也没意识到欧阳城和程书蕊全看在眼里。
“裴思思，你脸上怎么写了字？不要去洗手间擦掉吗？”欧阳城一副惊讶的表情，认真地问。
裴思思倏地红了脸，不自觉摸一下自己的额头，不相信，“没有吧？”
“真的有！”欧阳城一本正经，“上面写着，师兄，我好爱你哟”
程书蕊差点一口红酒喷出来。
而季斯年脸红到耳根。
裴思思反应过来，也是脸颊滚烫，瞪向程书蕊，“书蕊，你都不管他吗？”
欧阳城将程书蕊盘里一块胡萝卜叉了吃掉，悠悠说：“你错了，她归我管，不是她管我。”
程书蕊咬咬唇，好想拧他耳朵。
欧阳城对上她的视线，两人瞪着对方，半晌欧阳城先笑了，叉一块肉，塞进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