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欧阳城不再打扰季斯年和裴思思，把程书蕊拎走。
两人拉着手慢悠悠地走着。
欧阳城心里想着，侧头看程书蕊一眼，“为什么你就不会像裴思思喜欢师兄那样喜欢我？她的眼里只有师兄。”
程书蕊被他问得顿住，然后好笑，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又没有按我期待的样子喜欢我？”
她的反问竟叫他有些措手不及，眸中闪过一丝怔愣。
她期待的样子？
不舒服的感觉浮上来。
她对他有了想法，希望他不是他，而是别的样子？
攥攥她的手，“哦，那你期待的样子是什么样，说来听听。”
程书蕊扬头看他一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事实上硬要想一想，她的要求好像也没那么多，就是希望他别那么不讲理，多爱她一点就好了。
但她不愿意说出来。
因为这么基本的事情，他都不知道，还总是气她，真讨厌！
见她这样，欧阳城很郁闷，使劲攥一下她的手。
她吃痛，瞪他，这下轮到他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到了礼服工作室，欧阳城给程书蕊选了一件长裙。
很有女人味的藕色，露肩挂颈，细褶饰长条蕾丝，穿高跟鞋垂悬的裙摆刚好到脚踝，走路款款生风。
既不会太隆重抢了新娘风头，又绝对十分彰显程书蕊魅力的一条裙子。
没错，欧阳城给她挑的正是过两天出席程小曼婚礼的礼服。
导购小姐在一旁恭维，“欧阳先生眼光真好，程小姐您穿这件裙子特别好看，很有女人味呢！”
程书蕊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确实好看。
以前这种偏妩媚的风格好像不是那么好驾驭，但现在可能是成熟了许多，各种风格都可以试一试，女人味原来也是有的。
但女人味这几个字又让她不觉扯扯嘴角。
不自觉想起之前有一次文雨媚参加酒会，也是藕色的裙子，线条和质地更加柔媚。
要论女人味，跟文雨媚比起来，怎么风格都不一样，真是有意思。
这么想着，不由转头看向正在试西服的欧阳城，问：“我的女人味好看，还是文雨媚的好看？”
欧阳城闻言望过来，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程书蕊，你觉得自己可以归为美人一类？人家那是美人，古典美人。”
程书蕊的唇角耷拉下来。
好吧，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踩她的机会。
“你近视了。”她淡淡地说，“哦不对，你是浅视，肤浅的浅。”
她瞧瞧镜子中的自己，第一次颇有底气地说：“我这样的美人独一无二。”
欧阳城不由也望向镜子中的两个人，嘴角噙了笑，向她走近些，搂住她的腰，欣赏了一会，说：“这么一看，好像也算还般配。”
程书蕊嗤声。“听着好像拉低了欧阳先生的水准了，不敢当。”
欧阳城轻轻笑了笑，瞧她一眼。
忽然听到一声咔擦手机拍照的声音，两人不觉转过头。
导购小姐露出尴尬的笑容，嗫嚅，“我就是觉得太好看了，忍不住拍了一张。”
程书蕊无语轻笑，不由走过去拿她的手机看，果然，拍的是欧阳城，没有她……
但欧阳城那一笑真是好看，清风和煦般，程书蕊心动，将照片发到自己的手机里。
换回日常装，两人离开礼服工作室。
竟意外在商场走道中迎面碰到文雨媚。
程书蕊心说不会是刚才自己那么乌鸦嘴念叨了她一下，就把她召唤来了吧。
只见她一袭v领白底碎花连衣裙，波浪长发垂在肩后，领口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隔着还远就让人有种香风浮动的感觉。
程书蕊不知道此时欧阳城是什么表情，她没看，而她自己，是没表情。
看到欧阳城和程书蕊，文雨媚的脚步滞了滞，不过很快恢复正常，面容淡淡，走过来。
“城少，”她露出温婉一笑，声音软糯，看向欧阳城，然后才淡淡地扫向程书蕊，“二小姐。”
程书蕊眸色沉下来。
感觉上次那一巴掌对她好像没有什么震慑力。
欧阳城感觉到程书蕊的气场变化，心里居然有点痛快。
漫不经心似的探手往她的脑袋揉一下，顺手滑到她的腰上搂住，看向文雨媚，“文小姐也来订礼服么？”
文雨媚水眸顾盼，微笑道：“是的，程大小姐的婚礼是盛事，应该捧场。”
程书蕊暗哼，心说这是不放过任何机会跟欧阳城碰面的意思咯。
事实上，文雨媚是希望在婚礼上碰到宗泽宇，她已经好些天没有见他了。
但她很乐意程书蕊误会，能让程书蕊不高兴，她觉得自己会比较高兴。
“那不妨碍你，我们先走了。”欧阳城不咸不淡地说。
文雨媚对他妩媚地笑笑，客气说：“好的，再见。”
程书蕊忍着气，离开商场到了地下车库，甩开欧阳城的手。
欧阳城挑眉，瞧着她。
“故意给我看？”她冷冷地盯着他。
欧阳城打量她几秒，微微勾起唇角，抓了她的手，拉往他们的车子，塞进副驾。
上了车，欧阳城侧身坐着，左手支在方向盘上，饶有兴味地看向程书蕊，“上次打了人家那么狠一个耳光，人家还好声好气地跟你打招呼，你不觉得也应该大度些么？”
程书蕊脸色难看极了，转身想推车门。
却听嗒的一声，欧阳城锁了中控。
“怎么样，体会到了没有？那天你跟宗泽宇在酒店房间里，叫我住手时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冷冷地说：“说实话，文雨媚很有分寸感，我就算不喜欢她，也不忍丢她脸。”
程书蕊气得喉咙都有种顶住的感觉。
又想起文雨媚之前说的，他们在酒吧里相遇，他忍不住想跟她聊天的情景。
对那女人，他是不自觉有好感吧。
程书蕊想反问，如果知道那天酒店的事是文雨媚的杰作，他对文雨媚的看法又怎样。
但他那句“不忍丢她脸”真的太让她生气了，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明明知道文雨媚在他面前故作姿态，还说她很有分寸感，这不是享受文雨媚的追求是什么！
程书蕊偏过脸去，不想再跟他说话。
欧阳城看她半晌，嘲讽地嗤一声，正要也转身，顿了顿，倾身过去把她的安全带拉过来，给她系上。
她冷着脸不看他。
他没什么表情地坐正回去，发动车子开出去。
他觉得自己挺矛盾的，就是想气她，气多了又舍不得。
……
季斯年和裴思思拉着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们已经走了好久，裴思思仍是兴致勃勃，唇角的笑一直就没消失过。
“师兄，我觉得好像这样走一辈子都不会腻！”她傻呼呼地仰头说。
季斯年嘴角扬了扬，“不会腻，可是会累，我们回去吧。”
裴思思一下顿住，笑意消失了，不愿意，“还早呢……”
季斯年心想，还早也不能这样转啊，他们都转了两个小时了。
“我送你回去。”他温和地说。
裴思思的脸，垮下来。
回到她的住处，差不多十点。
让裴思思意外的是，季斯年居然不说什么就跟她上了楼。
她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恋爱中的人，对封闭的环境会本能地充满期待，紧张万分。
进了门，裴思思有些慌乱，不由往饮水机走去，倒了半杯水心神不定地喝了，回头看季斯年，“师兄，你要喝水吗？”
声音居然微微有点抖。
季斯年向她走过去，低沉地嗯一声，“给我倒点。”
她紧张地拿自己喝过的杯子倒了半杯，递给他。
季斯年被她的紧张感染了，也知道她为什么紧张，默默接了杯子把水喝完。
将杯子放好，看着她。
裴思思脸烧起来，不自在地想走开。
季斯年的手一拦，搂住她，低头亲下去。
刚刚喝过冷水，两人的嘴巴都是凉凉的，甜甜的。
裴思思的心扑通扑通，不自觉就抱住他。
抱着他的感觉太好了，不胖不瘦的他，抱起来是那么美好，味道也干净极了。
更何况，他还那么温柔地亲她。
她觉得可以亲到明天早上都不放开。
过了好久，他松开她，轻轻揽着。
他觉得心里很舒服，很踏实。
她对他全心全意的喜欢让他有一种，“我的女人”的感觉。
“我的”，这两个字就足以填满一个人。
见他一直不出声就揽着她，裴思思不由把脸贴到他的胸口，轻声问：“你在想什么呢？”
他的手不觉换一个位置把她搂紧些，嗯，想什么呢，在想，过些天带她回去见他父母？
他已经快28岁了，父母老是担心他木讷的性格找不到女朋友，要不就担心他找到的话，会不会被女人骗。
不过，带她回去见父母的想法现在他还开不了口，过段时间吧，待两人完全适应了对方，到时就可以告诉她，他跟她交往，是想长长久久的。
“没想什么，就是这样抱着你，挺好的。”他低声说。
裴思思害羞地笑了，在他怀里动了动，更加亲昵地抱着他。
“但有点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他低头看她。
裴思思闻言，一下蔫了。
好想说，你不回去不行吗。
但这话怎能由她一个女孩说出口。
季斯年松开她，摸摸她的头，“早点休息。”
裴思思难过地嘟着嘴，他还没走呢，她心里就已经长出一个洞了。
把季斯年送到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那沉稳的身影离开。
……好伤心。
洗完澡回到床上，给程书蕊发一个哭的表情，“好难过。”
程书蕊奇怪，“怎么了，跟师兄不是挺好的吗？”
“他回去了，我睡不着。”裴思思又发一个哭的表情。
程书蕊好笑，“你呀，想整天都黏在一起吧！”
“那为什么不黏呢？”裴思思反问。
这句话有点难回复，程书蕊想。
热烈似火黏在一起的感情好像确实很让人羡慕，可是太热烈了，好像又很可怕。
仿佛火柴，呼地烧完，回头还能继续如此热烈吗？
不过，这问题她不懂。再说跟正处于发烧中的裴思思讨论这个问题只会引起恐慌。
想了想，回复道：“不知道，那你下次把他黏住看看反应，哈。”
嘴角正噙着笑，床铺蓦然一沉，欧阳城爬上来了。
程书蕊的笑意消失，给裴思思发一条晚安的信息，将手机放好，盖上被子闭眼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