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蕊咬唇盯着欧阳城，眼眶红了一圈，但那红晕很快又倔强地褪去。
“你别想气我，不然再多人我也不给面子！”她恨声说。
欧阳城望着她，怒火回落，忽然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抱住她。
那瞬间，程书蕊感到说不出的脆弱，眼泪差点掉下来。
欧阳城松开她，看到她眼眶红红的。
“好吧，以后我再也不理她了。”他攥住她的手，黑眸很亮，幽幽瞧着她，“紧紧跟着我知道没有？我看见姓宗的就想踹两脚，你离他远点，安全。”
程书蕊与他对视着，终究抵不过他那一潭幽深的目光，嗤地轻笑出声，好吧，气消了。
欧阳城也不由扬了扬嘴角，这女人，最近真是折磨死他了。
搂住她的腰，侧头亲在她娇嫩的唇上。
电梯门在这时打开，等在外面的酒店客人惊艳地睁大眼睛。
欧阳城松开程书蕊，含笑拉着她出去，她红着脸，另一只手微微提了裙摆，垂眸跟着。
到了宴会厅门口，欧阳城站住，看向程书蕊，“你的口红给我一下。”
程书蕊不好意思地瞧他一眼，从手包里取出来。
他把她拉到墙边壁咚住，低头帮她把口红细心补上。
几个经过的宾客望过来，莞尔。
两人挽手重新回到宴会厅，好奇的目光刷刷地投过来。
文雨媚也望过去，不自觉攥了攥手。迟疑着。
只要她再过去，肯定会引起很多目光，到时所有人都会兴致勃勃地观看她与程书蕊的竞争。
她不会得到好处，但程书蕊也会很难看。
正要移动脚步，一只大手把她拉住。
是宗泽宇的气息。
她的身体僵住，心脏却砰砰地跳起来。
但她没有回头，而是挣脱他的手。
“你这样没意思。”宗泽宇沉声说。
“我觉得很有意思。”文雨媚冷哼，“欧阳城条件很不错，我越来越喜欢了。再说，给你跟程书蕊制造了机会，你应该感激我才对。”
这个话题对宗泽宇来说，已经没有继续讨论的价值。
他拧了眉头，但还没说话，文雨媚已经挺着脊背往欧阳城他们走去。
宗泽宇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上前一步把她拽回来，低沉地喝道：“够了！”
文雨媚转回身，冷笑，“宗先生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错觉？你凭什么阻止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我跟你有半点关系？”
宗泽宇也冷笑，“你知道你跟程书蕊差什么吗？”
文雨媚滞住，眸色顿时更冷，使劲想抽手。
但宗泽宇将她攥得很紧，两人的纠缠开始引起别人的注意。
“别那么自暴自弃！”宗泽宇狠狠地将她拉近，愤怒地说，“要不你就一个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自生自灭！不影响到别人，谁管你？”
文雨媚眼里有泪花闪过，挣扎了几下，到底挣不脱，放弃。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宗泽宇把文雨媚拉走，没有等待开席。
“住哪儿？”宗泽宇冷冷地问。
文雨媚不吭声。
“回家。”宗泽宇疲惫地对司机说。
回到宗泽宇的住处，文雨媚一开始坐在那不动，当他的目光扫过来，她突然下了决心般，提着裙子下车。
直直往他的房间去，就坐在沙发那。
“我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在阴暗的角落里自生自灭，我就喜欢让人看着！”她骄傲地抬着下巴，眼睛却垂着。
宗泽宇看她坐在那，裙子铺得像一朵彩云，叹口气，不理她，回房换衣服。
再出来，看见她坐在那哭。
“我有努力过。”她抽泣着，“讨厌被人轻视，无视！想要的我都争取过，可是得不到，你叫我怎么办！”
宗泽宇过去坐下，没精打采地扶着额头。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他特别累。
程小曼在婚礼上麻木的表情，她晕倒时欧阳季铭黑着脸的那瞬间，还有欧阳城追着程书蕊出去，再回来两人挽着手的情景，在他的心里闪过，让他奇怪地百感交集。
他不是信命的人，可是最近却深感人与人之间缘分纠缠的无奈。
也许是，对程书蕊求而不得的感情终于将他推向了疲惫与妥协。
然而这妥协中，他仍是希望，可以得到一些积极的快乐。
把文雨媚弄回来，就有着这一点心思。
他深深地叹口气，说：“你再争取一下吧，我们都积极些。”
文雨媚拿手帕摁泪的动作停下来，茫然地看向他。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放开手，抬头看向她，“其实你挺不错的，聪明漂亮，就是心思不太正，正好我也放诞不羁，你要是管得了我，我们在一起也挺合适的。”
文雨媚定住。
心脏复活了，砰砰地跳起来。
“但你也不要管得太严了，我会烦的，还有，别逼我成为你期待的样子，不要挑战我的权威，要是能友好相处，我也可以试着跟你过一辈子。”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
文雨媚的心跳顿时更加快了。
她明白，他也是孤单了，他希望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安定，但是，他不愿意她逼着他爱上她。
她动了动嘴唇，半天才找到声音，“我们，结婚吧。给我一个家，我会努力的。”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她没有拭，眼泪滑落下去，晶莹剔透。
他看向她，“结了，如果实在相处不了，我还是会离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写好婚前协议，离婚也不会有任何纷争，如果试过真的相处不了，我也不愿意将就。”她的双手微微颤抖，不自觉攥在一起。
宗泽宇沉默了半晌，说：“好，现在就去登记吧，如果方便的话。”
他怕自己过了这个冲动，等下就再没有兴致，打光棍一辈子。
“好，你等我几分钟。”
文雨媚一下站起来，提着裙子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跑出去。
宗泽宇在自家大门外等了十来分钟，文雨媚换了一件裸粉色复古长裙，穿着中跟公主鞋啪啪跑回来。
这会儿功夫，本来绾起来的波浪长发解开梳到后面，头顶上仍简单绾着，露出白玉般光洁的额头。
妆容也微调了，古典大红的唇色，潋滟流光的水眸，整个人看起来艳丽又明媚，看得宗泽宇唇角微微翘起来。
从民政局回来，文雨媚捏着包包里的红本本，恍如做梦。
生活终于朝她打开了另一扇门。
宗泽宇带管家去她的住处搬东西，发现两人竟然住在不过相隔几百米的距离。
这女人……
夜里，她是那么热烈地纠缠着他，“叫你阿泽，阿宇，还是宗爷？”她娇娇地问。
他含笑，“我妈叫我阿泽。”
她唇角翘起来，攀着他，亲他有点粗粝的下巴，“那你是我的阿宇。”
他舒服地抱着她，笑。
……
程书蕊昨晚才睡四个小时，中午又没有得补眠，下午吃过宴席，整个都蔫蔫的。
跟主家告辞后，离开酒店，程书蕊勾着欧阳城的胳膊，嘟哝了一句，“好困。”
欧阳城低头看她一眼，蓦地将她打横抱起。
程书蕊哦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轻笑，“坚持住呀，亲爱的。”
欧阳城嗤笑，“抱两个你，我也能站半个小时！”
“吹吧。”程书蕊软软地贴在他胸口，垂着眼皮懒洋洋地说。
正等着司机开车过来，欧阳瑞安跟安雅也出到酒店门口。
看到儿子抱着程书蕊在那呢哝，安雅脸蓦红，欧阳瑞安胡子直翘。
车子过来，欧阳城跟程书蕊上了车，很快离开。
安雅望向丈夫，“让他们结婚吧，季铭都结婚了，他们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欧阳瑞安不满地哼一声，不说话。
……
几天后。
欧阳瑞安单独把程书蕊叫过去。
“你签个婚前协议，跟阿城把婚礼办了吧！”
程书蕊诧异地抬眼。
欧阳瑞安让管家把协议拿过来，递给程书蕊。
程书蕊把几页纸的协议书看完，心沉下去。
果然，这未来家公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整个协议书，归纳起来不外乎两点。
一，结婚后，所有财产必须在欧阳城名下，倘若离婚，除了一点可怜的赡养费，她多一分都得不到。
二，程书蕊的婚后角色是相夫教子，贤妻良母，不许做出有损欧阳家名誉的事情，不许忤逆欧阳城和家公家婆。
哦对了，孩子最好生三个以上，实在不行，至少两个。
欧阳瑞安不知道程书蕊跟欧阳城之间有过口头协议，第二个孩子是跟她姓程，现在看这协议书，不用说，那绝对是天方夜谭，绝对不可能允许。
程书蕊要是嫁入欧阳家，凭这协议，程氏二小姐的名头，必将成为过往云烟。
程家，将在她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冠以夫姓后，将彻底从g市的名望贵族中抹去。
程书蕊心凉如水。
这婚太难结了。
姐姐已经自暴自弃地依附于欧阳家，她难道也要走一条失去自由的路。
“看完没意见的话，就签字吧。”欧阳瑞安冷冷地说。
程书蕊慢慢抬起头，不说话。
欧阳瑞安挑眉，“怎么，不愿意？”
“欧阳伯伯，我想嫁给阿城，但是不愿意卖身给欧阳家。”程书蕊缓缓地说。
欧阳瑞安眸色顿时蒙了冰。
这女孩，实在太难控制。
她不愿意“卖身给欧阳家”，明显是没有放弃岸阳没有倒闭之前的风光。
橙阳最近在她的经营下稳步上升，可知她的野心。
欧阳瑞安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协议束缚她，结婚后万一她跟他儿子过不下去，面临离婚财产分割，那将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