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蕊和姐姐被塞进车,很快离开机场。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车子早就准备在那,车上除了开车的,另外还有一个同伙。
车子是一辆不太显眼的深灰色保姆车,帘子将前面的司机和后面的车厢隔开,车窗都镀了深色的膜,另外加了窗帘,车门关上便与外面隔绝。
车厢里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就是拿刀子威胁程书蕊的那个,都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身材强壮高大,眼神凶冷。
而那个劫持程小曼的女人上车后很快背对着程书蕊也戴上了口罩。
等在车上那个男人姑且简称b,那个拿刀子威胁程书蕊的称为a。
车子疾驰在路上的时候,b忽然拿一块湿帕靠过来,程书蕊直觉湿帕上有致昏迷的药物,一阵紧张,开口说:“我会配合你们,希望你们不要伤害我们,我姐怀孕在身,你们注意点!”
b的动作顿住,与她旁边的a对视一眼。
但b只犹豫了一下,湿帕还是捂到了程书蕊的嘴上,十几秒后,她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程书蕊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仍然在疾驰中。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手被反缚在背后,难受极了。
紧张地望向姐姐,发现也被缚了手,仍在昏迷中。
一个男人忽然往她的嘴里塞一个小面包,她躺着很辛苦,撑着坐起来,咬着面包盯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不是之前捂她湿帕的b,应该是司机换了过来,且称为c。
司机都换了一轮,这说明车已经开了很久。
肚子确实饿了,但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很勉强地把小面包嚼着吞下去。
c的体格不像a和b那么高大,眼眸细长,但看起来也很冷。
等她吞下那个小面包,他瞥一眼过来,扭开一瓶矿泉水给她灌两口。
吃了两个小面包,男人不再喂她。
程书蕊望向姐姐,很担心,不由问:“我姐为什么还不醒?”
但没人理她。
还好,过了半个小时,程小曼难受地低吟一声,睁开眼睛。
程书蕊望过去,对上她惊恐的眼神。
程小曼扫一眼车厢,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微微颤抖,“你们……”
“别怕,不会有事的。”程书蕊低声安慰。
三名绑匪一声不吭。
守在程小曼旁边的女人喂她吃面包,程小曼不想吃,偏开头。
“吃一点,就算你不想吃,你肚里的孩子也不能饿着。”程书蕊劝道。
她瞟程书蕊一眼,蹙着眉头,到底还是妥协,极勉强地吃一个小面包。
车子终于停下来,程书蕊和程小曼被拉下车,原来已经是夜里。
但绑匪停车不是因为到了,而是为了换车子。
程书蕊想到欧阳季铭,怀疑应该是报警了。
绑匪换车,就是为了避开追查。
停车期间,女绑匪把程书蕊和程小曼带去上了洗手间。
很快,他们又继续上路。
接近清晨的时候,他们第二次换车。
这帮绑匪显然训练有素,行事极为谨慎,程书蕊自认为就算她自己一个人也无法逃脱,更不要说还有姐姐在身边。
程书蕊只好放弃中途逃跑的想法,能睡就尽量睡。
她感觉身体比平时差很多,这让她多了些担心,所以能补充体力就尽量补充。
再次醒来,终于到达了目的城市。
但她们竟还换了一次车子,车子开进一处风景幽僻的别墅,在那里,程书蕊终于知道是谁绑架了她们。
一开始她没认出来,那个坐在轮椅里,目光呆滞,看起来像有三十好几岁的肥胖男人。
直到他晃着肥头,目光由她姐姐转向她,然后他的眼神突然就变了,神情也变得激动,抬起手抖呀抖,“贱……贱……”
轮椅被他拍得哐哐响,几乎将他自己翻下去。
他神经质的举动,难看的身材,抖动的肥肉,还有含混的,愤怒又兴奋的声音,把程小曼吓得几乎尖叫。
程书蕊的脑海里轰然巨响,而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冲过来,“辰辰你没事吧?”
“贱……贱……”刘炳辰指着程书蕊,那么激动,翻着白眼好像快要晕过去。
没错,程书蕊已经认出来了,他就是那个5年前在圣诞节那天想要sm她,结果被打得残废,变成弱智的刘炳辰。
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提前出狱,现在,他的家人胆大包天绑架了程书蕊和她姐姐。
程小曼也惊呆了。
她没认出肥胖得像老了十岁的刘炳辰,但是认出了前市长夫人韦氏。
韦氏霍然转向程书蕊,很激动,一双因为上了年纪,并且越来越刻薄所以变成了三角形的眼睛锐利像刀子。
“辰辰,你竟然还记得那个贱人,就是她,把你害成了这样!”
韦氏冲过去,啪地一个耳光扇到程书蕊脸上,扇完不解恨,双手疯狂地继续扭打。
刘炳辰在后面欢呼雀跃地晃动身体,但过了半晌他又定下来,拧了眉头,忽然手推着轮椅过来,一巴掌将他妈妈搡到一边。
韦氏差点摔倒,望向儿子,呆了呆。
程书蕊不看刘炳辰古怪的眼神,而是面向韦氏,缓缓道:“你们真是一点也不怕法律。”
韦氏呸一声,“法律是什么东西?法律能还我一个健康的儿子,能把你这个贱人处死?”
程书蕊心里冷笑。
这世上就是有这种恶心的人。
明明是自己造的孽却毫无意识,更不要说悔改。
刘炳辰这个怪物也就是韦氏这种女人生养得出来。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程书蕊冷冷地问。
“想要怎样?当然是要让你们为我儿子的痛苦付出代价!”韦氏扭曲着嘴角,恶狠狠地说,“我要把你们变成我儿子的玩物!让你们给他生儿子传宗接代!”
听到这么疯狂的话,程小曼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而程书蕊差点没骂出来,这种垃圾还要传宗接代,所以世上的坏人才绝不了种。
在心里把韦氏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冷着脸,什么也不说了。
跟这种人对话是没意义的,现在只能想办法在欧阳季铭和欧阳城找过来前保全好自己和姐姐。
程小曼颤抖着,努力不晕过去。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身体本来就衰弱,快坚持不住了。
“来人,拿狗链把她们拴起来锁到房间去!”韦氏吼道,“以后每次吃饭都要学狗叫,不然不给吃!”
程小曼顿时晃了晃。
程书蕊忙靠过去,低声说:“姐你坚持住!”
程小曼眼睛发红,看向她,很绝望。
很快有人过来解了她们手上的绳子,然后果真给她们的脖子系上项圈!
如此奇耻大辱让程小曼崩溃,极力抗争,“住手,你们这样以后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韦氏哈地笑了声,目光瞬间变得狰狞,过去一把扯住程小曼的链子,抬脚想踢她跪下去。
但被程书蕊拦住。
如果不是怕轻举妄动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程书蕊真想掐着韦氏的脖子,把她勒断气。
她强忍着,“我姐身体弱,你饶了她。”
“叫我饶就饶?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恨不得弄死你们!”韦氏说着狠狠一脚踹到程书蕊的小腿上。
程书蕊不易察觉地后退,承受她一半的力度,但也痛得倒抽一口气。
没敢整个躲开,怕惹这疯子更加暴怒。
韦氏拿起链子劈头盖脸往程书蕊身上打,她只好尽力护住头脸,转背过来由韦氏打。
合金链子没有铁那么重,但是打在骨头上也够痛了!
躲在妹妹背后的程小曼捂着嘴哭起来。
刘炳辰在那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轮椅过来抢过他妈妈手里的链子,用力扯程书蕊过来。
程书蕊被拉到他面前,几乎要跌到他身上,他灼灼地看着她,爆发出恐怖又怪异的笑声。
“好玩!”他抖着手里的链子,说。
程书蕊发现了,他对她比对她姐更有兴趣。
“我跟你玩,你叫你妈放过我姐。”程书蕊看进他的眼里,研究着。
刘炳辰蓦地伸手捏住她下巴,很用力,捏得她直咧嘴,她蹙着眉头忍受,瞪他,大声说:“疼!”
他顿时又哈哈大笑起来。
韦氏在那冷冷看着,若有所思。
“把她们两个送到辰辰的房间!”
程书蕊和程小曼被带走,刘炳辰开心地跟过去。
韦氏不可能让程书蕊姐妹单独跟儿子呆在一起,她坐在那看着,打手在门口守着。
刘炳辰不爱理程小曼,她坐在墙角的地板上,抱着自己。
刘炳辰扯着程书蕊的链子,逼得她不得不使劲拽住另一头,防止被他勒了脖子。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快24小时过去,除了中途吃了几个小面包,程书蕊和程小曼都没有再吃过别的东西。
程书蕊觉得饿得都快反胃了。
她强打着精神应付刘炳辰,终于听到韦氏说:“给她们拿饭来!”
饭拿来,韦氏拿着一根棍子过来,看着她们两个,露出恶毒的笑容,“听说来的路上没吃饭,真是辛苦了,现在学狗叫吧,叫完就可以吃了!”
程小曼偏过头,心想打死她吧,绝对不叫!
程书蕊瞪着韦氏,也不吭声。
“叫啊!”韦氏拿棍子戳她。
程书蕊抿紧嘴巴。
“不叫是吗,那就饿死算了!”韦氏哼道。
程书蕊忽然拿了饭就吃。
“哎!谁给你吃了?”韦氏啪地一棍子打过去。
程书蕊忍痛,继续吃。
她再不吃就要吐了。
有个很不祥的预感。
见她这样,韦氏火了,挥起棍子着实在她身上又打了几棍。
程书蕊难受得一下扑往一边吐出来,大口喘几口气,回头拿了饭又继续吃!
“叫你吃!打死你!”韦氏继续残忍地挥起棍子。
刘炳辰盯着程书蕊,她固执的眼神让他感到新鲜。
忽然啪的一声,韦氏的棍子打中了程书蕊的手,一道红色瞬间浮上她白皙的皮肤。
她吃痛,碗哐啷地掉下去。
“吃!”刘炳辰指向盘子里的饭菜,灼灼地盯着她。
程书蕊看向他,抚着被打红的手。
他哈哈笑。
程书蕊想起他没傻之前对暴力的痴迷,不寒而栗。
韦氏倒没弄懂儿子为什么这么开心,停了下来,没再打程书蕊。
程书蕊夹了两块肉吃了,想了想,往程小曼嘴里也塞一块。
程小曼怔了怔,害怕地望向韦氏。
好在韦氏那股怒火已经泄得差不多,冷笑地看着她们。
又给姐姐夹了一块,程书蕊丢下筷子,对韦氏说:“我知道你恨我们,如果你现在还愿意放我们走,这次的事我都算了!”
韦氏闻言神经质地笑起来,转而面目狰狞,“放你们走,你觉得可能吗?这辈子不把你们折磨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这样做真的很不理智,难道市长大人的前程都不重要了?我们要是失踪久了,警方一定会找到来,到时你要怎么收拾?”程书蕊冷冷地说。
韦氏继续笑,仿佛一个无所不能的魔鬼,“你放心,我们刘家的势力远超你想象!我儿子我都能从x国弄回来,还关不了你们两个臭丫头?”
她恶狠狠地瞪圆眼睛,“就算我把你们两个肢解了也没人敢对我怎样!”
程书蕊沉默了。
这种已经极度膨胀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常人已经无法跟他们沟通。
煎熬的一天慢慢过去。
晚上,为了安全起见,韦氏命令人把程书蕊和程小曼锁到另外的房间。
毕竟她不能24小时在儿子的房间盯着她们。
一切寂静下来,忍了一天的程小曼呜呜地哭起来。
程书蕊没有安慰她,疲惫地躺在床上。
待程小曼哭声渐渐停止,程书蕊才低声说:“欧阳季铭应该会报警,你忍耐些吧,不会有事的。”
程小曼抽泣着,“他才不会管我死活。”
“你就是喜欢恶意揣测别人。”程书蕊嘲讽,“至少他听到你可能离家出走时还是着急了,再说你怀了他的孩子,就算不在乎你,孩子也得在乎吧。”
程小曼的声音低下去,“我没告诉他。”
“我告诉了。追你到机场之前,我给他打电话了。”程书蕊想,欧阳季铭只要报了警,从机场的监控录像开始查找,虽然绑匪一路换了好次车,只要查还是能查出来的,就是可能费点劲。
程小曼愣住,“你告诉他了?”
她本来想这次出国很有可能就不回来了。
程书蕊没有再说话。
她觉得很累,还全身都痛。
……
翌日。
一大早,门被砰地推开。
程小曼吓得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只见满脸肥肉的刘炳辰面前搁着一根鞭子,推着轮椅过来,门外跟着韦氏和打手。
程书蕊也爬起来。
刘炳辰拿起鞭子向两姐妹挥过去,程书蕊试着去抓鞭子,但他那蛮力比他妈还可怕,舞得又快,程书蕊着了几下,程小曼也被扫了一鞭在小腿上,顿时尖叫,蹲到地上抱着自己哭起来。
程书蕊急了,吼道:“住手!”
刘炳辰停住,露出迷之微笑,忽然啪地又将鞭子刷向程书蕊。
程书蕊本能地侧身护着头脸和肚子,腰背遭了一鞭,痛得头皮都连带着发麻。
可怕的一天就这样又开始了。
中午的时候,韦氏突然接到电话走开,后来很久都没有回来。
程书蕊和程小曼吃饭的时候,刘炳辰想拿鞭子刷她们的手,被程书蕊一把夺了下来,打手见状冲过来把鞭子抢走。
见他想把鞭子还给刘炳辰,程书蕊狠狠地盯着他,说:“至少你也等我们吃了饭,有力气挨他折磨吧?”
打手脸色讪讪,犹豫一下,便没有马上还给刘炳辰。
晚上,韦氏突然让人把程小曼单独带走。
程小曼急得直哭,程书蕊想追过去,竟被刘炳辰扯着链子拉回来!
程书蕊快被他弄疯了,差点想顺势将链子绕到他的脖子上,但她忌讳的实在太多了,攥着链子,指节攥得发白,颤抖了半晌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韦氏回来,看到程书蕊有如困兽一样,笑。
“你急什么呀,我又没对你姐做什么,相反,我让人送她回去了。”
程书蕊一下定住,不敢相信,“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韦氏好整以暇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没想到你对姐姐还挺爱护,不是说你们姐妹因为欧阳城早就反目成仇了吗?辰辰以前是挺喜欢你姐的,奇怪的是现在好像没兴趣了。然后你说对了,确实有警察来找你们,所以我就让人把你姐送回去了。”
程书蕊呆住,“那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放你走谁陪我儿子?谁给我们刘家传宗接代?”韦氏冷笑,“听说来找人的是欧阳季铭,我把他老婆还给他,然后叫他不要再多管闲事。”
程书蕊真是难以置信,“你这是自欺欺人,就算欧阳季铭不管我,还是会有人找我的,你这里想藏人没那么容易!”
“那个到时再说,我自然有对付的方法,你就不要太担心了。”韦氏站起来,“来人,把她锁回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