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蕊瞪着逼近的人群,使劲勒住挣扎的刘炳辰。
她心底的恐慌随着小腹的不适感递增,意志力如同行走在钢丝上,岌岌可危。
以刘炳辰为人质,她真的没有信心。
这个怪物就算她身体强壮,毫无顾忌时也很难对付,更何况她现在感觉很慌!
她已经使了很大力气在勒了,感觉就像勒在牛脖子上!
脑海里急速运转着,她要怎样离开这里。
如果逼他们送她出去,她得带着刘炳辰这头随时会失去控制的蠢物,这是不大可能做到的事情。
时间紧急,她急中生智,大声说:“拿手机出来!”
韦氏僵了僵,程书蕊吼,“快点!”
她只好摸出手机走前一步。
“不许过来!”程书蕊喊住她,“给我开免提,打110!”
韦氏又是一滞。
“快点!”程书蕊又吼。
刘炳辰在解不开链子,转身要打程书蕊,她浑身冒汗,躲向他后面,更使劲地勒他,他难受得像野兽一样吼,吼得程书蕊心惊胆战。
韦氏急了,“我打,你松开他!”
她果然按了110和免提。
刘炳辰还在那扑腾,程书蕊心越来越慌。
其实正常人更容易受到威胁,反而这傻子不知道,只顾奋力跟她反抗。
那边电话已经打通,首先传过去的就是刘炳辰的嘶吼。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台,请说出求救地址!”
“告诉他们地址,快点!”程书蕊大声喊,“我被绑架囚禁,现在拿了他们的人作人质!”
韦氏脸色发白,死死盯着程书蕊。
见韦氏仍在拖延,程书蕊情急又补充一句:“我是橙阳智能的总裁程书蕊,绑架我的是……”
话音未落下,刘炳辰大吼一声,猛带着轮椅转了将近90度,程书蕊手中的链子被扯脱一端,本能地退避了两步,链子脱出的手心火辣辣一片。
韦氏掐断通话,尖叫:“抓住她!”
两名打手早在她下命令之前就冲了上去,迅疾转移刘炳辰的轮椅到一边,将程书蕊围住。
程书蕊自知拼不过,双手无力垂下,右手里的链子坠到地上。
绝望升上来。
看到程书蕊被制服,韦氏大步走近,面目狰狞,一个耳光扇过去。
“死贱人,你敢勒辰辰的脖子!你怎么不插翼飞了?本事那么大,给我逃啊!”
她从地上捡起链子,正准备狠狠甩到程书蕊脸上,门外忽然一阵匆匆脚步走进来,喝道:“还在这干什么,快收拾一下,有客人过来!”
竟是刘章先本人。
程书蕊惊得一身汗,算是暂时逃过一劫。
被锁回房间,想到韦氏的残忍,程书蕊心里涌上无尽的恐惧。
又想到刚才转瞬一逝的报警电话,她说不出的懊恼。
韦氏能将欧阳城拘禁起来,在本地公安系统肯定是有人的,再看刚才她的表现,也不像为那个报警电话感到有多困扰。
但刚才程书蕊想不到可以打的电话,她记得的号码只有欧阳城的,又不能确定他摆脱困境出来没有。
晚上,刘章先突然过来。
程书蕊从床上爬起来,退到床角,警惕地盯着他。
他阴沉着脸,是程书蕊认识的中年男人里长相最平庸的,不过此人在官场浸淫多年,眼神高深莫测,气质中多了些自带的让人讨厌的威严。
手下搬了椅子过来,刘章先坐下,冷冷地盯着程书蕊,说:“你只要答应给我们刘家生一个儿子,我让我爱人以后不再为难你。”
程书蕊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不可能也要可能!”刘章先猛拍一下椅子扶手,眸色变得更加锐利,“你将我儿子变成了傻子,我们刘家的香火就要断送在你手里,你敢不负责任,信不信我把你杀了,你家人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程书蕊咬唇不语。
刘章先又继续说:“你最好听我的话,这样可以少吃一点苦头,不然我老婆折磨起人,可以叫你生不如死!”
程书蕊盯着他,为自己即将面临的感到遍体生寒。
刘章先起身,冷冷地扫她一眼,拂袖而去。
门再次被锁起来。
程书蕊绝望地坐在那。
……
翌日。
下午,韦氏忽然带着几个打手过来,二话不说,抓手的抓手,扯头发的扯头发。
程书蕊心中升上恐惧,“你们想干什么?”
韦氏冷笑,“捏住她的嘴巴,给我把药灌了!”
“住手!你们住手!”程书蕊拼命挣扎,但身体被打手们按得纹丝不动。
一个有力的大手残忍地捏住她的嘴巴,一个杯子撞到她的牙齿,冰凉的液体灌了进去,程书蕊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了,被迫吞咽带来的呼吸困难和巨大恐惧袭击了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刘炳辰很兴奋,他的房间布置得喜气洋洋,虽然不明白发生什么,但是感觉高兴。
那个勒他脖子的可怕女人好像得了病,一动也不动地躺在他的床上。
一开始他很有兴致地学韦氏扇她耳光,但她一直闭着眼睛,好像一点反应也没有,他疑惑了,渐渐感到无趣。
因为那个女人都不起来跟他打架,一点也不好玩。
韦氏给他示意扯程书蕊衣服的游戏,他玩了一会儿,莫名地烦躁,脸色变得更阴沉了。
韦氏还在絮絮叨叨,刘炳辰听不懂她在聒噪什么,心烦,一巴掌将她扇得差点滚下床。
韦氏跳下床,看他这个样子,跺脚,走了。
半夜里,程书蕊醒过来,听到旁边响着难听又响亮的呼噜声,滞住,心里慌乱地跳着,不敢想象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
她紧张地望过去,震惊地发现,进来的人是刘章先。
他走到床边,目光灼灼地落到她身上。
程书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无力,恐惧像蛇一样爬上来,她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想干什么?”
他嘴角诡异地扯动着,低低地说:“我亲自来可能更快,也能免去你受那么多苦,你说是不是?”
“你禽兽!”程书蕊无力地拿起枕头扔过去,连他的脸都够不着。
就在刘章先奸笑着解扣子的时候,早就偷偷开了一条缝的门砰地推开,韦氏冲进来,尖叫:“你这个老淫贼,天怎么不收了你!”
她怒不可遏地拿起一个花瓶,砰地砸到丈夫头上。
刘章先晕了两秒,血从头上流下来。
他摸一下,怒,一巴掌扇到因为看到血怔忡了一瞬的韦氏身上,“你这个臭婆娘,我忍了你很久了!”
两人扭打着,刘章先力气要更大,把韦氏狠狠地压到地上,噗的一声,韦氏杀猪一样尖叫起来,原来她被碎瓷片扎到了腰,“今天我就不活了,非跟你拼命不可!”
她抓到一块瓷片,狂怒地往刘章先的脸上扎去,锐利的瓷片竟戳中他的一边眼睛,他大叫,捂住眼睛爬起来,一脚把韦氏踢晕,往门外跑去,高喊:“来人,快来人,把我送去医院!”
程书蕊知道此时逃跑的最佳时机,可是她全身软绵绵,连爬都爬不起来,急得想死掉。
就在她费尽力气撑起一半身体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更大的喧嚣,有博斗的声音,还隐约有人在喊她,“书蕊!书蕊!”
程书蕊心头猛颤,是欧阳城的声音!
她将会得救,可是……
她颤抖着手,努力把裙子拉上来。
急促的脚步声冲进来,“书蕊!”
程书蕊整个定住。
……
“她身上的伤主要是皮外伤,药物的危害性暂不能确定。”医生看向欧阳城,迟疑了一下,“最重要的是,她怀孕了……”
欧阳城有如当头狠狠一棒,手抖了抖,死死地攥紧。
……
欧阳城在家里交了保释金出来后,撇开警方,找私人侦探挖地三尺,终于找得蛛丝马迹,找到韦氏极有可能用来囚禁程书蕊的别墅。
守在别墅外几天,终于等到刘章先一脸是血出来赶去医院,欧阳城直觉肯定是因为程书蕊,当机立断,趁着大门打开,带人冲了进去。
混乱引起路人的注意,赶紧报了警。
夜晚值班的警员是个愣头青,不知道那是刘章先的秘宅,带了一队警察赶过去……
纸再也包不住火,刘章先一只眼被韦氏扎瞎,韦氏醒后,狗咬狗,两人双双进了监狱。
但程书蕊的声誉也因此被毁掉。
特别是她怀孕的消息被人曝光,所有人都认为孩子是刘家的,至于是刘炳辰还是刘章先的,争论不休。
没有人顾及被害当事人的心情。
甚至陆璐被人曝出花钱买程书蕊丑闻保持在头条。
……
力气回来后,程书蕊在医院呆不下去,坚持要回家。
从医院一路到家门口,记者们像苍蝇一样围追截堵。
有一个毫无底线的记者,甚至半只脚踏进程家大门拍照,欧阳城被燃爆,准备推门下车去收拾,程书蕊一把将他拉住。
“把那些人赶出去。”程书蕊冷然对前面的保镖和司机说。
欧阳城愤怒地一拳捶到前面的椅子上,浮上颓败之色。
外面的记者被赶走,一切安静下来。
程书蕊松开欧阳城的手,沉默良久,低声说:“我知道你很累,你回家吧,最近我们都静一静,小瑾,你带一下。”
欧阳城僵住。
他承认,他接受不了她这些天遭受到的事情。
但他更心疼她,他比她更想忘掉那些事。
“不,我回哪个家?你不要乱想。”他推开车门下去。
夜里,程书蕊侧身躺向一边,欧阳城正面躺着。
他想抱她,也觉得应该抱她。
可是,脑海里又闪过找到她那一刻的情景,更加可怕的画面想要涌进脑里,但他拒绝了,不自觉伸手抓一下额头,痛苦地想要翻身,但他不能背对着她,因为那不是她的错。
所以他僵硬而痛苦地躺着,整晚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