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流过,一切仍然需面对。
程书蕊抹了眼泪,离开欧阳城的怀抱,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的担心,但孩子的事我决定了,不会再烦恼。”她深呼吸一口气,说。
“我知道世事永远不会时时如愿,得到的同时会不停地失去,所以我不会强求完满,而是选择更加积极地,开心地生活。”
“你也不要难过了,我们,避开压力吧。”酸楚涌上心头,她眨眨眼,把泪意逼回去,轻声说,“我知道他们给你施加压力,把你撤职了。”
“你回家,照顾好小瑾,待他们不那么生气时,带他来看我。其实结不结婚对我来说并不那么重要,他们看重的,我都不在乎。”
“我不会让任何人束缚我的自由,越痛苦,我越要好好活着!”
她亮亮的眼眸看他一眼,泛红的眼睑让人看了心疼,“你是爱我的对不对?知道你爱我,我就一点也不孤单了。”
她的胳膊往他的腋下穿过,依恋地把他抱住,重新埋头在他怀里,低声说:“我很抱歉一路过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也很感激,你这么帅的人能让我这样亲密地抱住……”
欧阳城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用力把她揉进怀里,紧紧抿着的薄唇透露他此时心内的波涛翻涌。
生来的优越条件曾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直到爱上她以后,现实中一次又一次的打击逼迫他去正视,人在这世上有很多无奈,要更清醒坚强地面对。
他爱的女人让他痛苦,但是也逼着他成长。
他低头看她,她半垂着眼睛,细密轻盈的睫毛将她眼内的光遮住,圆润小巧的鼻子下粉红色的唇角微微抿着,那无法描述的弧度是如此美好,第一次,他被深深触动,心里一片柔软。
柔软得万分难过。
揽着她的腰,低头亲在她唇上,不觉心里又一阵颤栗,想起那些觊觎她的男人。
良久,他松开她,低声说:“你说得对,我们都先避开压力吧。”
她偎依在他怀里,嗯一声。
他攥着她的手,沉默地揉着,半晌又说:“累的话,就跟我说。”
她又嗯一声,眼眶差点又红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说:“不许骗我,不许心里一面恨着我,一面说那样的话让我离开。不然,我什么也不要了,宁愿这样跟你痛苦地天天相对。”
她不禁又抱他,哽咽,“没骗你……”
程书蕊没有回公司,跟欧阳城在家里待到下午。
有些话说了出来,感觉反而轻松了。
欧阳城并不开心,但跟她在一起时,没有前两天那种无形的压力和隔膜,抱她的时候也没那些心理障碍了。
侧身挤在沙发那,把她围在里面,手搂在她的腰上,默默看着她。
偶尔情绪袭来,就靠过去绵密地亲她,亲得她微微喘息。
对孩子的健康他仍然充满不确定和不安,但她已经决定要,他只好做好心理准备跟她一起承受结果。
他沉静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满腹心事,但程书蕊心里感到安稳多了。
“等下我回那边。”他轻声说,陷入思考的淡淡忧郁中,顿了顿,“……你在家里注意身体,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程书蕊心里一阵难受,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轻应道:“好。”
……
欧阳城回家待了几天,不用上班,天天带着儿子在家族别墅小区里东逛西逛。
程书蕊回橙阳上班,很忙,不过对她来说,忙比闲好。
这天忙到下午,她起来走动,喝点果汁,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欧阳城发来的一段视频,只见他头上顶着一张荷叶,手里还捧了一大束野花,镜头老是晃,看着特别好笑。
“妈妈,是我拍的哦!”简单的语音,稚气而久违的声音让程书蕊一下红了眼。
小瑾已经一岁半了,最近说话水平迅速提升,有条有理得让人惊叹。
还没感动完,那边又发来视频电话,她忙拭去眼角的泪,接通电话。
“妈妈!”小瑾未语先笑,镜头依旧在乱晃,她时而看到那双乌黑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可爱极了。
“妈妈,你在手机里了!”他说,惊喜万分。
程书蕊差点又掉下眼泪,“小瑾真棒,会打电话了呢!”
“爸爸教的。”他奶声奶气,“他们说,你没空,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要等些时候呢,你叫爸爸带你来玩。”程书蕊再强忍,还是含了泪,笑着说。
“好呀。”小瑾说。
“妈妈还有事,你跟她说再见。”一旁的欧阳城低沉地说。
小瑾凝神专注地看了手机半晌,嘟起嘴巴贴到手机上啵一口。
那黑下来的一瞬,程书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下来,赶紧抹去。
“再见。”小瑾说。
“再见。”程书蕊对着镜头挥挥手。
……
过了几天,欧阳瑞安对儿子说:“你明天相个亲。”
欧阳城嘲讽地勾勾嘴角,“相亲能让你丢尽的脸回来?”
欧阳瑞安面无表情,“想回恒华,总得表个姿态。”
翌日,欧阳城拎着儿子,吊儿郎当地在小区风景最好的湖边凉亭见了那位相亲对象。
女孩下巴很尖,五官还不错,但拼在一起看着没太多特色。
化妆很精致,跟陆璐那款有点像,如果没有下回见,欧阳城转头肯定就忘了。
女孩见了欧阳城是眼睛一亮,然后小心地掩饰着,嗫嚅说:“我姓苗……”
欧阳城瞥她一眼,摇摇儿子的手,“叫苗阿姨好!”
“苗阿姨好!”小瑾坐在长椅那,看那女孩一眼,兴趣了了地低下头继续玩手里的跑车模型。
女孩红了脸,她比欧阳城还小两岁,才23岁,竟被叫阿姨。
不过如果她真的跟欧阳城在一起,以后确实要被那个豆丁叫阿姨。
欧阳城那么帅,能跟他在一起她一定会幸福得尖叫,叫老一点也无所谓了。
再说,如果他们结婚,她肯定不会让那孩子跟她一起生活,她要生自己的孩子……
正思绪飘游,忽然见欧阳城抬手看了眼腕表,慢条斯理地说:“好了,够10分钟了。”
欧阳瑞安让他至少坐够十分钟。
苗静珊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扛着儿子走了。
她痴痴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远去,心想这样的男人要是能天天看着,她不吃饭也可以。
……
欧阳城重回公司,身边竟多了一个狗皮药膏。
苗静珊被欧阳瑞安安排在他身边当助理,出入都跟着。
苗家是s市一个豪门,苗静珊在家里排老二,她要放下身段来追求有一个儿子的欧阳城,家里并不反对。
毕竟欧阳家家境显赫,而欧阳城本身条件极好,一表人才还是恒华未来继承人,有个儿子不算瑕疵。
欧阳城不在乎,他已经懒得跟父亲在这个问题上斗争了。
孕期满两个月,程书蕊去做完产检出来,在走廊见到欧阳城,微怔,一抹浅浅的笑意浮上来。
这医院是以前程书蕊怀一胎时就来的,跟主治医生非常好,保密方面早就很有共识。
欧阳城能查到来,说明他还是关心她的。
天气转热,简单衬衫休闲裤的欧阳城身姿挺拔,手插裤袋站在那,跟以前相比,眼眸中多了一份深邃,英挺的鼻子,坚毅的嘴唇,真是越来越帅。
他向她走过去,轻轻执起她的手,“检查好不好?”
“挺好的,医生说小家伙一看就很乖。”程书蕊微笑着说,与他十字相扣,他的温度传来,让人安心。
“裴思思没跟你告状?”他低醇地问。
那家伙火气还是那么爆,听说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气得把辞职信一甩,去了程书蕊那边。
不止如此,还要把季斯年拉过去。
欧阳城没让,对季斯年说:“师兄,她敢逼你辞掉一份大好前途的工作,明天你就得什么都听她的了。你就得跟着我,她跟着书蕊,以后我们四人好吃饭。”
季斯年表情很严峻,“你不能负了书蕊。”
欧阳城轻嗤,偏过头去不语。
不过季斯年也没辞职。
程书蕊那边有楼清扬支持,反倒欧阳城这边,一直没有太得力的助手。
恒华内部勾心斗角,有势力的都特别老奸巨滑,没到权力明确变动时,不会轻易表态站位。
现在程书蕊听到欧阳城这么问,嫣然。
裴思思肯定会告状,不过她对欧阳城是了解的,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移情别恋,他们之间的感情再怎么说也能经得起这点考验。
重要是,她调查了苗静珊的背景,也对那女孩了解了一下,感觉至少比不上文雨媚更有竞争力。
“看来告状了。”欧阳城含笑,“你这么淡定,肯定不是因为相信我,而是因为知道自己更有魅力。”
听他这么说,程书蕊笑得更加好看了,瞄他一眼。
他忽然摸摸她的头,“不穿高跟鞋短了一截,小短腿。”
程书蕊睨他,走到台阶站上一级。
欧阳城过去搂住她,侧头亲她。
……
天气变热后,程书蕊换了宽松的裙子,身形渐渐显出来。
这天,她到了公司门口刚推开车门,一个西瓜砰地砸过来!
幸好西瓜砸在车门横梁上,她本能地往里面退回去,身上只溅了几滴红色的西瓜汁,心脏是悸了好几悸。
保安冲过来,把那个想要砸第二西瓜的疯子按住,但他挣扎着咆哮:“贪官的种你不能留下来!给他们生孩子,你就是贱人!”
楼清扬这时刚好也到公司门口,听到那混蛋吼出如此不堪的话,他眸色一凛,下车直直走过去,一巴掌狠狠扇到那人嘴上!
那人怔愣了一晌,又骂起来:“你们这群淫、乱的人,不得好死!那贪官是你爸!”
楼清扬气得脸色都变了,扬起手正要打第二巴掌,忽然听到程书蕊喊他:“楼叔,别跟疯子计较!”
她已经注意到了,远处有人在拍照。
这些人是拿她来炒作呢。
楼清扬把巴掌攥成拳,强忍着放下,对保安说:“把他送去派出所!”
“呵,怎么不打了?真听那贱人的话!”那人咧着肿起来的嘴,笑得很猥亵恶心。
楼清扬眉头深深地拧起来,如果不是顾及程书蕊,他真想当场把这个垃圾打得他妈也认不得。
程书蕊走过来,冷笑,“别人是靠善良和努力生存,你是靠下贱和无耻苟延残喘!收了钱来找我麻烦?我会让你知道钱的作用,这牢你坐定了!”
那男人听到她突然这么说,倒愣了,但马上又一副死猪不怕烫的表情,“你说什么呢?好大口气,让我坐牢,难道被贪官上了,就以为有靠山了?贪官不是已经被收拾了?”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程书蕊狠狠地扇他一个耳光,力度超乎他想象,他懵了懵。
程书蕊却仍然微微笑着,“靠山,我的靠山就是我自己!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想欺负我,你找错人了!正好老娘这段时间很不爽,你这个烂人来得正好,让我好好收拾你!”
“将他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搜查一遍,看有什么证据!楼叔,立即给我找律师来,这个人,我要告他故意伤害加诽谤!如果查出他以前还干了别的坏事,就出钱帮那些受害者一起打官司,烂人,我会让你名扬天下!”
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渐渐掩不住怂样。
他本来就是深知潜规则的混混,知道程书蕊说这番话的底气。
钱历来就很好用,既可以抹黑一个人,也可以收拾一个人。
楼清扬这时心里那口恶气才吐出来,冷笑地盯着那混混,拿出手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