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朗温文尔雅地笑着,“他们让我在外面等,但我希望更快见到你。”
程书蕊清冷地看他一眼。
之前在姐姐那还算有精神勉强自己对他客气,可是她心情不好,对他过于明显的意图感到有点厌恶。
没有半点感情基础,而过于急切地追求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怎么都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内敛沉稳的男人会做的事。
他看起来并没有外表那么讨人喜欢。
“文先生请进。”程书蕊冷淡地说,自己先走进办公室。
文星朗的成长环境和经历教给了他敏锐的直觉,程书蕊的态度告诉他,她对他的殷勤不但没有受宠若惊,反而心生嫌弃。
这让他略略有点遗憾,不过没有太失望。
她如果一点挑战性也没有,说不定他还提不起这个精神对付。
有点出乎程书蕊意料,文星朗坐下后倒也没有继续过度的殷勤,而是比开始要收敛些,拿出准备好的合作提案,向她展示了他条理清晰的口才与及出众的远见。
进入工作状态,程书蕊没那么讨厌他了,讨论完,她公事公办地说:“剩下的一些细则我到时安排人与贵公司继续详谈。”
文星朗把文件合上,微笑,“好的,希望合作顺利。”
程书蕊也客气地笑笑,“是的,希望合作顺利。”
文星朗知道她下一步准备送客,想了想,决定点明额外来意。
“二小姐,虽然很冒味,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怪人,有些事情我想还是摊开表明诚意为好。”
他款款开口,“与橙阳之间的合作只是一个桥梁,我真正的来意是想增进与二小姐之间的感情,你妈妈和姐姐都很赞成我们正式交往,不知二小姐对此事有没有想法?”
程书蕊没想到他会开门见山地提出,一时窘迫,脸微热。
“我觉得文先生条件出众,应该会有更合适的人选,不必屈就……”
文星朗微微一笑,打断她的话,“二小姐这话看似自我菲薄,实际上是觉得我并不怎样吧?我自认条件确实比不上二小姐身边的几位追求者。”
“但是我有诚意,而且我认为我们在某些方面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如果能走到一起,会是很不错的联姻。”
“我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待人处事温良恭谦,会是一个还不错的丈夫人选,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会努力照顾好你和孩子。”
他这么说话时自信而坦诚,竟让程书蕊没有压力。
她诧异地看着他。
他目标性很强,不在乎她的过去,追求她也是着重“联姻”二字。
在欧阳家这样对待她的时候,这个男人突然出现,提醒了她,她其实还有很多选择。
半晌,她说:“谢谢你,我考虑一下。”
文星朗笑笑,“好,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们不着急。如果方便的话,今晚可以请你吃饭吗?”
程书蕊沉吟,“……下次吧。”
文星朗看出她还需要思考的时间,便说:“好,等你有合适的时间我们再约。”
把文星朗送走后,程书蕊陷入了沉思。
这次欧阳瑞安如此羞辱她,将她心里之前的委屈和怨恨都勾了出来。
既然他们欧阳家难以高攀,她也没必要再对他们抱什么希望。
她的眸色变得冷酷,默默思索着。
……
晚上,欧阳城回来,程书蕊冷冷地坐在那,瞟向他。
冷峻的气场叫他生出说不出的压力。
现在才发现,原来他潜意识里还挺怕她骨子里那股一狠起来叫人不好招架的狠劲。
“三个月太久了,你天天带小瑾过去,我觉得担心。”她冷漠开口,“你给我写保证。”
欧阳城站在那,呆了呆。
写保证这一招好像是学了他。
“怎么写?”
“我起草了一个草稿,你觉得可以就给我签名。”她从身侧拿出一叠文件。
欧阳城哑然失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准备接过来,但她仅把上面的一张给他,其他的又掖回身侧。
欧阳城看完保证书内容,心里叹了口气,苦笑,要是以前她敢这样他一定飙起来,然后武力镇压。
他拿着保证书起身往外走,程书蕊僵住,“你要干什么?”
果然他还是不屑她的要求吗?
欧阳城没有回头,“去找笔。”
她始料不及,怔愣住。
欧阳城拿了笔和印泥过来,在桌子那刷刷给她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大名,再按上手指印。
然后看向她,“还想让我签什么?”
程书蕊对他这样的态度有点惊惧,觉得是不是太好说话了点。
但思前想后,保证书协议书都是她自己起草的,总不可能是她吃亏。
脸微僵,强作镇定把那叠厚厚的协议书拿过去,板着脸说:“这是昨天跟你说过的,橙阳所有权的问题,我们心平气和地划分清楚。”
欧阳城接过来,一页页翻看。
她倒是考虑得很细致,连他之前借由第三方控股10%她都想赎回去。
“你找别人帮忙了?”他看向她,“一次付我200亿,这不是小数目。”
他面无波澜的样子叫程书蕊心里梗了梗,心说他是早就对今日要和平分手有了心理准备吧。
她眸色清冷,微微抬起的下巴透露着她心底那一点倔强,说:“我不需要别人帮忙。”
欧阳城心想也是,以她的聪明,只要适当质押一部分股票,再整理掉之前的一些投资,要凑够这200亿也不是太难的事。
他没有太多犹豫,把协议书翻到要签名的那一页,埋头刷刷把字签了,指印也给她按了。
程书蕊本来只顾着担心他不肯签字,没想到他痛快签了,她倒心里一痛,陷入说不出的怨恨。
对于她来说,这个签字,就是划清两人的界线,等同于分手协议。
但也好,她再也不想烦恼了!
她拿起协议书和保证书,挺直脊背走开,眼泪倏地滑落下来。
把协议书锁进保险柜后,在书房站着,捂着嘴巴无声地哭得颤抖。
这才是她的好聚好散。
许久,她回到卧室,诧异地看到欧阳城竟去洗澡了。
坐在床边等他一会儿,他洗完出来,身上裹着浴巾,拭着湿漉漉的短发,一副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似的表情。
程书蕊滞了滞。
他向她走过来,性感结实的胸肌让她感到辣眼睛。
可能是最近见了太多他穿睡衣的样子,而且今晚对她来说,并不是合适他在她面前袒露胸肌的时候。
她偏开视线,冷冷地说:“你还不回去么。”
他站在她面前,把拭头发的浴巾扔到一边,一只大手轻轻落到她的发上,侧头亲一亲她。
她就像被扎了,推他一把,“你走,以后不要过来了!这三个月我会让人每天送小瑾过去,你不用再过来!”
她再也不要跟他这样要断不断了!
他不说话,低头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堵上,托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地,辗转吮噬。
她窒息地挣开,却又被他用力摁到他胸口。
“睡了。”他低沉地说。
她什么也不想跟他说了,爬上床睡到边边上,隔着远远,背对着他。
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她没有平息的怒气。
她想好了,明天要让人将他的东西打包全送回他家去!
从明天开始,再不许他踏进这个家!
忽然感到身后的人抱过来,她瞬间变僵硬,他,他!
卑鄙,这样还敢,她想翻身甩他一个巴掌,但他将她箍紧,在她耳边低声说:“不是给你乖乖签字了么。”
她轻促地呼吸着,所以,这是离别前好好睡一次么。
“别再生气了。”他将她的睡衣褪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
微温的手掌将她覆盖,试图安抚她,又试图将她点燃。
密密匝匝的吻几乎要将她的泪吻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带了鼻音,忿恨地躲着他的吻。
“你猜猜。”他低哑地说。
她的意识浮浮沉沉,最后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酸。
“我不猜,你等下不走,明天也给我走!”她挣扎着,恨恨地说。
他忽然顿住,将她的脸扭过来看进她的眼里。
“你这只是想发泄对我的不满,对不对?只要我让你发泄出来就没事了?”
她滞了滞,发狠说:“我不需要发泄,我只要报复!我恨你们,恨你,恨透了!”
她发泄不出,他现在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没能将她心里郁积的东西掏出来,所以她恨得想要爆炸,想要狠狠地做点什么!
欧阳城愣住,“你想要报复我?”
她喘息着,恨恨地想要把他推开,但他死死箍住。
“说清楚点,你想要对我做什么?”他强迫她看着他,眸色阴冷。
她瞪着他,眼睛浮上雾汽,“想要恨你,讨厌你,伤害你!”她吼。
他的眸色黯下去。
半晌,他缓缓开口,“书蕊,我选择了你和孩子。”
她怔了怔,“什么意思?”
“我放弃了继承权,选择了你和孩子。接下来三个月带小瑾去陪我爷爷,只是为了让他心里好受些。”
“我要跟你过一辈子。”他灼灼盯着她,“你可以恨,讨厌,也可以伤害,但我们不会分开。”
竟是这样?程书蕊失魂落魄,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
“你可以下床去吗?”他忽然说,“这样我难受。”
她茫茫然然地下了床,他抱着她一阵专注,终于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