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得十分文艺范的咖啡厅。
文雨媚优雅地斜搭着双腿,慢条斯理地从包包里拿出一只别致小巧的圆形盒子,瞟向对面笑眯眯的林蔚。
“把手伸过来。”
“你要干什么?”他笑得像只无害的狐狸,把一只手伸过去。
文雨媚不说话,从圆形盒子里拉出软尺,在他的手腕处量个尺寸,用手机记下。
“要送我礼物?”他问,唇角好像无时不翘着。
文雨媚清冷地瞧他一眼,“嗯,准备送你一个。”
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其实是开玩笑,因为想起她画的那个腕表,怀疑她是不是借他的手腕来量尺寸,然后给宗泽宇一个惊喜。
因为他们的手臂差不多粗。
但现在她却表示礼物是送给他?
昨天之前还很讨厌他的样子呢,难道她真的想通了,要跟他做点什么来气气宗泽宇?
他有点兴奋。
事情上他对她确实很感兴趣,虽然不一定要得到,但玩一下暧昧也很有意思。
如果能激起宗泽宇的妒忌,对她来说是好事。
如果宗泽宇对她真的没感情,则对他是好事,他很乐意把她捡走。
他还在走神,文雨媚把软尺收起来,淡淡地说:“我上一下洗手间。”
他嘴角噙笑,“去吧。”
她婀娜地走开。
过了很久也没见她回来,林蔚把咖啡都喝完了。
手指无聊地敲着桌子,心想难道她走了?
他张望了眼,起身。
走到卫生间,给她打电话,“你回去了?”
“没有,我起不来,好像抽筋了。”
林蔚吃了惊,望向女卫生间,隔音很好,他似乎听到,又好像没听到里面传来她的声音。
“你在第几个隔间?”他往里面走去。
“第四个。”她小声说。
他走到第四个隔间前,潜意识迟疑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对劲?
外面忽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他望过去。
文雨媚挎着白色的单肩包,裙子飘飘,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他暗叫不好,第四个隔间的门就在那刻刷地打开,一个粗壮的男人冲出,迅疾擒住他按到墙上。
他浮上不淡定的笑容,“雨媚,叫他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文雨媚走过去,手抱胸前冷冷地说:“动手。”
咚,粗壮男人一拳捅到林蔚的肚子上,他的脸痛苦地皱起来,捂着肚子,声音变了调,“你来真的?”
文雨媚继续轻启红唇,“给他留两个熊猫眼长个记性!”
林蔚大惊,“不要!”
他的胳膊才抬起来,砰砰两声,一阵眩晕。
啊啊啊!!!
文雨媚施施然转身离开。
林蔚捂着脸,踯躅到外面,竟被服务员很不客气地叫住:“先生,你还没买单!”
他一只手捂脸,另一只手摸出钱夹递给她。
服务员鄙夷地瞧他一眼,从里面拿了几张票子,把钱夹还给他,“请等一下,我去给你找零。”
“不用了。”他捂着脸离开,想死的心都有了。
……
文雨媚回到家,有气无力地倒在床上。
打完林蔚虽然出了点气,可是还是很难过。
昨天宗泽宇看到林蔚抱她,他竟然没有反应,知道她今天要去见林蔚,也不问一声。
故意很晚才回来,结果,他回来得比她还晚,到现在还没见人。
躺了一会儿,她起来洗澡,泡在浴缸里不知道多久,迷迷糊糊的差点睡着。
忽然浴室门被拉开,她惊醒,觉得水有点凉。
宗泽宇瞧她一眼,没有退出去,就在她旁边除去衣裳,打开花洒。
“你可以调热水吗?我觉得有点凉。”她从浴缸里爬出来,抱着身体有点哆嗦。
他将她拉过来,伸手去调水温。
水一时没暖,竟像比浴缸里的还冷,不过他的体温是热的,她不禁抱住他,连打几个激灵。
水暖了,他把花洒取下来,对着她的背淋,大手给她搓几下。
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渐渐恢复体温,有点恍惚。
有时候他对她好像也还好。
湿湿地抱着他感觉很舒服,她磨蹭了几下,抬眼看他,他沉默的眼睛里黑色在加深。
然后她又蹭一下,有意地。
如果她的体力更好些,她真想无休无止。
他那么强壮,她喜欢他的强壮。
在浴室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精疲力尽地抱着他,软得好像立不起来。
他把水关掉,不缓不急地拿浴巾把两人擦干,将她抱出去。
躺在床上,她像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似睡非睡。
“你都不在乎么。”她忽然没头没尾地嘟哝。
“给你多一个选择。”他低沉地说。
她呆住,抬眼,“你知道我说什么。”
他瞧她,“如果昨晚是你叫他来的,就不会没有他的号码了。”
她如浸冰窟,声音如游丝,“你就这么厌倦吗,就算你朋友在你眼皮底下找我也无所谓?”
他神色淡淡,“没有,我只是觉得,也许应该对你公平一点,如果你觉得他更有意思,你要离开我不会阻止你。”
她的眼泪滑下来。“你,真的好残忍。那你刚才还要我干什么?你都不会有心里障碍?”
“你又没有跟他的意思,还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有障碍。”他的大手探向她柔滑的细腰,嗓音沉缓。
她哽咽,“别把我当成可要可不要的宠物,厌倦了送给别人也没关系。”
他眨一眨眼,将她搂过来,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没有再说什么。
事实上,他以为她今晚赌气不回来了。所以看到她原来在浴缸里,他的心情居然有那么一点好。
也许不知不觉中还是习惯了她粘在身边。
如果她终于放弃,改为跟别人,他不会阻止。
不过他突然觉得,如果真那样,也许他会感到有点失望,乃至空虚。
再执着的爱也抵不过时间,难免让人遗憾。
他还在神思缥渺,她从他怀里蹭上来,还有点泛红的水眸盯着他,“其实,你也是有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他翘了翘嘴角,“不喜欢怎么下手,总得有感觉才能尽兴。”
她愣了愣,倏然脸颊如烧。
往下缩回他的怀里,恍惚了一会,居然有点害羞,低声说:“幸好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嗯,有时候你挺愉悦我的。”他痞痞地说。
她轻嗤一声,把他推过去,爬到他身上,含笑看他,“我要亲你。”
他勾着唇角,“力气回来了?”
“嗯。”
……
炎热的夏天过去,天气渐渐变得舒适。
这天,文雨媚终于收到期待已久的腕表。
她三个月前把设计稿寄到国外一家古老的钟表作坊,花费了很大价钱做出现在这只成品。
很漂亮,硬朗的风格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力量。
而时尚的设计感觉会很衬宗泽宇英俊的容貌。
清早,宗泽宇换上衬衫,正在那系扣子,一向爱睡懒觉的文雨媚居然也起来了,还穿着睡衣,过来抱他。
“给我选条领带。”他说。
她松开他,给他选了一条过来,垫脚给他系上。
然后拉他过去,打开腕表那格玻璃柜,拿出那只深蓝色调的腕表给他戴上。
“礼物。”她笑道。
宗泽宇看了眼,觉得还不错,随口问:“什么时候买的?”
文雨媚笑而不语。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移开,说:“对了,晚上我妈过来,你招待一下。”
文雨媚吓了一跳,“你妈妈?”
三年了,她从没见过他家人。
“嗯,你婆婆。”他搂住她的腰,往她的唇上啄一口,“我去上班了。”
“哎哎,”她急了,他突然丢下这个炸弹就走了?
“我要准备什么?”她追过去。
“饭。”他简洁扼要。
文雨媚:“……”
宗泽宇走后,她再也睡不着了,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的。
怎么办,她没有见公婆的经验。
转而她又觉得不对,他怎么只提到他妈妈,没有提到他爸爸。
她才发现,这三年,她居然从没问过他父母。
之前她查过他家一些情况,但资料非常少,只知道他父母仍健在。
她这个妻子是不是太不合格了。
她只好拉下脸去问昌叔。
没想到昌叔也是一脸茫然,说:“我也不了解呢,宗少家里那边从来没有人来过,我怀疑老夫人都不知道这里。”
文雨媚想想也是,要是知道,不可能三年了都没有来过一次。
对即将上门的婆婆一无所知,文雨媚只好硬着头皮准备一桌尽可能丰盛,口味尽可能多样的饭菜。
到了六点,院子里响起车子的声音。
她忙整理一下衣服,出去迎接。
宗泽宇先下车,过去给母亲张丽卿打开车门。
一个打扮极为华贵的老太太,涂着的口红有点太红了。
样子谈不上和蔼,精神矍铄,一下来先是张望,“儿子,你这房子好!”
文雨媚紧张地走上前,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喊出那个妈字。
她不知道宗泽宇是怎么跟他妈妈说的,说不定没提他们结婚的事。
“您过来了。”她拘谨地说。
张丽卿收回张望的视线,变成盯住文雨媚,不说话。
看到文雨媚攥着裙角十分窘迫的样子,宗泽宇不由提醒母亲,“妈,不打个招呼吗,她就是我老婆,文雨媚。”
陡然听到“老婆”两个字,文雨媚刷地红了脸,不大相信地望他一眼。
而张丽卿盯了文雨媚许久,终于开口,“太瘦了,要多吃点,不然怎生养孩子?”
文雨媚心里一个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