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晚餐可能是文雨媚吃得最辛苦的一次。
张丽卿时不时盯着她,十分不满的样子。
“你吃饭怎么这么慢?还吃得这么少?我见宠物店里的仓鼠嘴巴虽然小,吃得可快了。”
“哎,看你吃饭,我觉得真难养!”
“怪不得这么瘦,别这么千金小姐,吃饭要好好吃才能身体健康,以后生了孩子,你这样能当妈妈?恐怕孩子都带不了。”
文雨媚低着头,如鲠在喉,饭吞都吞不下去了。
“唉!”张丽卿越看越不满意,“看你就不会照顾我儿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
文雨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宗泽宇看不下去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像个老封建唠唠叨叨,我要她照顾什么,一宅子的佣人,她不做千金小姐谁做?”
张丽卿倒笑了,看向儿子,“也是,你跟你爸不一样,你爱养千金小姐,他就喜欢当被服侍的爷。”
宗泽宇没什么表情,“妈你过来认个人就好了,别的不要操那么多心,辛苦了一辈子,要过舒心点。”
张丽卿扯扯嘴角,浮上苦笑,果然不再说什么。
吃完饭,张丽卿背着手参观了儿子的房子,没有再看文雨媚一眼。
晚些,司机把老太太送走,文雨媚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下来。
然而胃痛却没有因此减轻。
在压力下吃了比平时要多的饭,消化不良了。
偷偷回房去吃胃药,想着张丽卿说的那些话,听起来难听,实际上却悲剧地是大实话。
她这么娇气,如果真有孩子她也不会是个好妈妈,何况,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
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抹去。
吃了药回头,看到宗泽宇就在身后,她呆住。
又给他看到她这个样子了,失望了吧。
现在想想,他会爱程书蕊,真的一点也不奇怪了。
她知道自己娇气,而且恐怕是改不了的那种,可同样是千金小姐出身,程书蕊却完全不一样。
在这一点上,她赢不了程书蕊。
宗泽宇向她走过去,眸色沉冷,“胃又疼了?”
她鼻子一酸,“你别生气,我只是第一次见你妈妈,紧张了点。”
他默了默,“我妈的想法不代表我的,但是身体你还是注意一点。”
文雨媚看他半晌,垂下眼眸。
她猜不透他,不知道他是关心她,还是,别的。
他现在是有意跟她过下去了吗?她想问,可是又怕。
宗泽宇忽然长叹了口气。
把她拢入怀里,低沉地说:“你一直没有怀孕,可能就是因为这胃病,你把身体调理好,我们要个孩子,好好过日子罢。”
文雨媚脑海里轰的一声成了空白。
他想要孩子了?想要跟她好好过日子?
眼泪瞬间涌出来,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狂喜,幸福得不知道方向,可是突然之间,她竟害怕了。
如果他知道她很难怀孕是因为更加难以启齿的原因,而且很有可能怀孕不了,他该多生气失望?
她攥着他的衣角,忍不住哭起来。
宗泽宇以为她是太激动才这样,一时有点内疚,拍拍她的背安慰。
她哭了好一会儿,渐渐平息下来。
纠结了许久,决定继续瞒着,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上天这次就原谅她曾经的不懂事,她会想法子去调理好身体,希望还有机会怀孕。
……
早晨,宗泽宇像平时那样起来。
床铺动了动,文雨媚像猫儿一样嗯了声,翻个身过来,抱住准备下床的他。
他由着她抱了一会,起来。
却奇怪地注意到她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怎么了,你也起来干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也要早起。”她嘟哝,半眯着眼下了床,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宗泽宇好笑。
他洗漱完换衣服,她过去给他系领带,垂着眼皮装作随意地说:“起早了好像有点不适应,困困的,你看我的皮肤会不会差了?感觉没睡够,会不会比平时难看?”
宗泽宇低头看她,嘴角翘了翘,伸手捏捏她晨起还没施粉黛,泛着粉色的脸蛋。“还好,漂亮一直就是你的优点。”
她红了红脸,给他系好领带。
他忽然说:“你给我买的腕表有个客户很喜欢,我送了他,你再给我订一个。”
她呆住。
咬了咬唇,说:“只有一个,没了!”
隐隐有些生气。
“真的?”他笑了,“那我找他要回来。”
她不吭声。
宗泽宇去上班后,文雨媚吃过早餐后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肠胃不好,吃了东西本来就困,再加上比平时起早了。
在睡与不睡之间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医院。
晚上九点多她就困得去睡了,十点多宗泽宇过来,见她睡相可爱,就抱了过去。
因为比平时睡得早,所以睡得也浅,她迷糊地往后探手,抚向他精壮的腰。
“睡得这么早?”他问。
她嗯一声,仍然没有睁开眼。
他掀了她的裙子,在她迷糊糊中要她。
他的唇亲在她脖子背后,痒痒的。
“我爱你。”她眯着眼睛,梦呓般。
……
转眼春天又来了。
这天周末,吃过早中餐,宗泽宇说:“等下我们去做个检查吧。”
文雨媚一惊,“什么检查?”
“你一直没怀孕,不知道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去看看。”他说。
文雨媚顿时一身冷汗。
吃完早餐,宗泽宇去换了衣服,回头发现她仍在那磨蹭,有些奇怪,“你快点,等下医院下班了,又得等下午了。”
文雨媚脸色晄白,六神无主。
她该怎么办。
感觉到她不对劲,宗泽宇向她走过去,“怎么了?”
她颤抖了一下,蓦然转回身抱住他,“是我的问题,我已经去看过医生了,我,我真的很抱歉。”
她哭起来,害怕地抱紧他,仿佛他下一秒就会走掉。
宗泽宇愣住,沉默了。
他这样文雨媚更害怕了,哭着说:“我不想离开你……”
“要不,要不你找别的女人生。”她哭得更厉害了,如果他真的那样,她恐怕也受不了吧,但此刻她真的没了想法,不知道要怎么办。
“求求你,不要离婚。”
她哽咽不已。
宗泽宇默然良久,长叹了口气。
他的人生是不是就注定要如此不完美。
手环到她的腰上,低沉地问:“医生怎么说,能治吗?”
她的眼泪顿时更加汹涌。
没想到他还能这样温和。
“一直在做理疗,效果,似乎现在还看不到……”她心如刀割。
“那你怎么想,还有其他办法吗,听说可以做试管?”他问。
她愣了愣,含泪抬眼,他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
眼泪又滑落下来,用力将他抱紧,埋头在他怀里,“我没问呢,医生说我的身体不容易怀孕。”
“那去问问吧,如果不行……”他顿住。
如果不行,他能接受吗,他问自己。
他虽然一直对孩子的事不太着急,但是没想过万一自己没有孩子又怎样。
他不是那种传统的男人,但是希望有孩子可以延续血脉,继承家业,跟其他人并没有区别。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能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就算没有孩子,也愿意跟她过一辈子。
见他停住,文雨媚的心一下又收紧。
想了想,她艰难地说:“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你就找别的女人生吧,只是到那时,我想不离婚恐怕最后也不现实……”
她哽咽了声,“在我还爱着你的时候,我不想离开你……”
宗泽宇深深舒了口气,把她的头按到他的胸口,“还是不要想太多了,自寻烦恼。换衣服吧,去问问情况再说。”
……
医生给文雨媚重新做了检查,说:“现在看起来身体好了很多,是不是先不急,再慢慢调理一段时间?要做试管的话,也最好是身体各指标达到之后,那样成功率会更高。”
文雨媚望向宗泽宇。
他看不出什么表情,问医生:“也就是说,想要孩子还是有机会的?”
医生点点头,“是的,就是自然怀孕的机率会比较低。”
宗泽宇也做了检查,显示正常。
晚上,文雨媚因为白天的事,仍然心情低落,有种很对不起的感觉。
但让她意外的是,宗泽宇却像没那么受影响了,覆身上来亲她。
“现在要你怀孕就像是等待中奖了。”他在她耳边说,“也好,这样更舒服。”
她没明白过来,“舒服?”
“估计很久都不用防护了。”他翘了翘嘴角。
她脸蓦热。
“要不等你身体好些做试管吧,找别人生也不是不行,就是看你哭鼻子我不忍心。”
他的唇在她颈边流连,语调邪魅。
她心头微颤,像藤蔓一样缠着他,“我以为你不会在乎我。”
“我妈说我不像我爸喜欢被别人服侍,其实她说错了,我喜欢被人服侍,只是服侍的方式不一样而已。”他噪音低醇,十分诱人,“你爱我就是最好的服侍。”
“我已经老了,不像以前爱新鲜,换了别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适应,也许再也难以适应,还不如就你好了。”
“好好地服侍我,嗯?要是我厌倦了那可都是你的错。”
他低头亲她,在这安静的夜里,她旖旎地盛开在他身下,软糯的声音分外动人。
“我爱你,阿宇。”
……
几年后,两人终于得到了一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