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带着唐鸠鸠来到了云渊镇周围的一座山上,站在山顶,唐鸠鸠可以看到整个云渊镇。
那里灯火通明,整座城镇明晃晃的一片,而山顶上,却是秋风萧瑟,好不凄凉。
风和席地而坐,姿势洒脱而又随性,唐鸠鸠略微思索了一下,也学着风和的样子坐了下来。
“酒那?”她问,其实她是不会喝酒的,不过看在风和大叔现在很迷茫的份上,她不介意舍命陪君子。
“在这。”
风和摸了下腰间,一壶被白玉酒壶装着的酒便凭空出现,这酒壶做的精致极了,玉的成色晶莹剔透,绝非凡品。
随着白玉酒壶的出现,唐鸠鸠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酒香,虽然酒壶是密封的,可酒的香气还是能飘散出一二,而光是这一二,就足以能看出这酒确实值得用如此贵重的玉壶装着。
而这精美的酒壶,也能看出主人心思的细腻与雅致。
“鸠鸠,你知道我手里的这壶酒,叫什么吗?”
风和把玩着酒壶,嘴角勾起了淡淡嘲讽的微笑,他注视的酒壶,就像是在看一个恋人一样,深情而无奈。
唐鸠鸠眼神闪烁着,看着风和这副样子,这壶酒,也只能是那人做的了。
“这便是仙才酿吧。”她轻轻的说道。
“没错,鸠鸠,还是你头脑灵光,这酒正是仙才酿,是我上次去的时候,阿云给我的。”
说着,风和便轻轻拔开了酒壶的酒塞,动作是与他平日不符的轻柔,随着酒塞的拔开,酒香味更加浓重,唐鸠鸠虽不饮酒,可如今却也被这酒香勾的心里痒痒的,想要尝上一口。
她眼里一亮,这酒,当真是好酒,竟可以把平日不喝酒的人的馋虫也勾出来。
风和闭上了双眼,细细品闻着酒香,脸上划过一抹几不可见的怀念。
然后,唐鸠鸠只听见他轻笑了一声,听这笑声,风和像是想起了以前什么愉悦的事。
他轻轻饮了一小口酒,唐鸠鸠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暗暗感叹,这人平日喝酒都是大口豪饮,恨不得一口把酒壶闷个底朝天,如今喝起这水如云做的酒来,却是这么儒雅含蓄。
真不知道,他是因为这酒稀奇珍贵,还是因为这做酒的人,在他心里有着什么难以言喻的分量。
风和喝了一小口便不再喝,他闭着眼睛回味着酒的余香,待酒味完全在口腔中散去后,他才睁开了双眼。
他把酒壶递给了唐鸠鸠,唐鸠鸠却摇了摇头,把酒壶推了回去。
“风和大叔,我还小,不喝酒的。”
这酒对风和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她可一星半点都不忍喝。
风和闻言也不为难她,只是眼底划过一抹可惜。
“你真该尝尝,这酒可是世间难有的美味。”
“既是世间难有的美味,就更要懂它的人来品尝了。”
唐鸠鸠轻笑一声,将目光转到了云渊镇的方向,看着云渊镇里热闹的灯火,她的嘴角抿起一抹轻松愉悦的弧度。
风和喝了口酒,也顺着唐鸠鸠的方向看去,他平日里澄澈的眼眸此时有些深沉,就似一汪漆黑的潭水。
“云渊,很热闹吧。”
“嗯,热闹。”
“那你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
听到唐鸠鸠的回答,风和轻笑了一声,又抿了一小口酒,这才说:“那你知道,这云渊,并没有看上去的这样太平吗?”
唐鸠鸠眉头一挑,转头看向了风和,她并不开口询问,只是等着风和的下文。
“云渊,东朔,桫椤,这世上,那里有太平的地方。”
风和的话似有深意,不过这也不是唐鸠鸠能听懂的。
风和也并不打算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事来。
“刚刚在酒楼的蓝衣女子,便是你一直想见的老板娘,她名水如云,是东朔学院代理院长水鹤归的宝贝女儿。”
“水鹤归宝贝她宝贝的紧,她自己也争气,早早就突破了瞳灵,加上她家世修养又极好,长的又年轻貌美,一手酿酒的技艺更是无人能及,这云渊,追求她的人,可是能排队排出城门去。”
“不光是云渊,东大陆许多的青年才俊都慕名而来,为的就是一睹佳人芳羞。”
风和说到这,“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里满满的都是怀念与愉悦,一点看不出之前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喝了口酒,才继续说道:“可他们都不知道,这臭丫头小的时候,可是个爱哭鬼,人又笨胆子又小,一条毛毛虫都能把她吓哭。”
“真是。。。蠢死了。”
风和说到这又变得有些迷茫,唐鸠鸠看着他,直觉事情没有她想象的这么简单。
她能感觉的到,风和是爱水如云的,而且他的爱,一点也不比水如云的少。
“鸠鸠,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莫要告诉别人。”
唐鸠鸠刚想应下,风和便又开口了,他原也没想要唐鸠鸠回应他。
他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
“别看我长的五大三粗,而水如云长的美若天仙,我们可是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
“从她生下来开始,我就看着她,照顾她,那臭丫头打小就鬼点子多,真真是会给人惹麻烦,我啊,就跟在她屁股后面,没少收拾烂摊子。”
“这收拾着收拾着,身后就多出了一条爱哭的小尾巴,我去哪她去哪,我干嘛她也非要干嘛,真是。。。蠢的让人心疼。”
说着,风和猛的饮了一大口酒,他抹了抹眼睛,才继续说道:“可是在蠢,也是自己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小丫头啊,那会我就想吧,这丫头这么蠢,除了我,谁还能照顾的了她。”
“世人都说水如云一身傲骨,洒脱不羁,可我却觉得,她就是个还没长大的任性的小丫头。”
“她心里也是极喜欢我的,我知道,她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她。。。”
“我心里也有她。。。”
风和的眼角似乎有些晶莹的光亮,唐鸠鸠别开眼去不看他,给他留下了自己的空间。
“我心里也有她,可是我不能,我不能。。。”
“鸠鸠,我身上有担子,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不能。”
“我不能。。。”
风和魔怔似的,重复着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