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城门旁边一肮脏破旧的兽栏中。
都是些不到十岁，瘦弱得不像话的孩子，一个个眼中除了凝滞和麻木，再无其他的神彩。
甚至赵晨估摸着最小的一个，也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正趴在兽栏的水槽旁边，喝着水槽中的水。
只是，那也能叫做水？
混浊，夹杂着土壤，甚至尚有一些凶兽留下的粪便，肮脏之极，让人作呕，但那小孩子却是狼吞虎咽。
来到这个世界，赵晨见过贱民，可是眼前这样的情形照旧第一次遇到。
“这位少爷，看上哪一个了？”突然，一个满是谄媚的声音在赵晨耳边响起。
转头一看，却是一个油光满面，穿着鲜明的小青年，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工具，正手持着一条长鞭，坐在兽栏旁边的高台上，对他打招呼。
赵晨深吸口吻，让自己淡定下来。
脸色却不十分悦目，冷冷的道：“你是说我？”
“虽然，不瞒少爷说，小人一看您的气质，就知道您是个大主顾。怎么样，挑一个，买回去？”青年一脸谄媚。
“你是说，这里的人？”赵晨突然明确了，指着兽栏中那三十来个小孩。
“人？这些工具，也能算作是人？他们连畜生都不如呢。仆从而已。”青年嘿嘿的笑着，似乎是在说一件正义凌然的事情。
都是些不到十岁的孩子，连畜生都不如？
赵晨心中突然升起一道寒意，心情十分压抑。
不外，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他改变不了，也救不了那么多。
只是，眼前这些仆从的年岁未免也太小了些。
“不会是你拐来的吧？”赵晨忍不住问了一声。
那青年却是一拍屁股，不乐意了：“这令郎怎么说话的呢？我这可是做的正当生意，这些仆从，可都正规正当渠道得来的。”
“哦？买卖人口，尚有正规渠道？”赵晨追念了一下，不外他影象中并没有大成帝国这方面的律法知识，十分好奇。
一看赵晨来了兴趣，青年还以为真是个大主顾，脚尖一点，从高台上飞跃下来，胸有成竹的道：“虽然。我大成帝国虽然禁绝贱民为奴，可是说句欠好听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眼前这些，都是私奴。”
“私奴？”
“不知道？”青年嘿嘿一笑，自得起来：“令郎，这年成欠好，家里没吃的了，怎么办？借了印子钱，驴打滚，滚打驴，还不上了，怎么办？家道中落，天灾**，过不下去了，怎么办？还不得卖儿卖女给有钱的大爷去做仆从？别说卖儿卖女了，有的人连自个儿一块卖呢。”
“哦。”赵晨点颔首，心中不是个滋味。
前一世没穿越来的时候，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像这样的事情，让他心中不爽，但又有什么措施呢？
他看了青年一眼，冷哼一声：“倘若你年成欠好，也会自卖为奴？”
“啊？”青年显然没听出赵晨的挖苦，不外却没在意，反而乐了：“也许吧。人在世上飘，这未来的事情，谁也说禁绝，没准我比他们还惨呢。不说这些晦气的，这少爷，买不买一个？这些仆从，和牛马没什么两样，买回去只管使唤。这样吧，我看与少爷有缘，给你自制点？”
“这些幼小，尽是瘦弱，买来做什么？”
赵晨摇摇头，这个世界本就如此，他又不是什么善士，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这青壮的，女的都是抢手货呢，这些虽然不怎么样，可听话呀！少爷您别走啊，要不您开个价？好商量嘛。”
青年看赵晨走得坚决，心中也是窝火，回过头，扬起手中皮鞭，就往兽栏的小孩儿身上抽。
“看你们这窝囊样子，难怪卖不出去！一个个半死不活的，也不出点声，人家就怕买回去就死了呢！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弄出点消息，出点声儿，提提神儿！”
鞭子呼啦啦的响，带着破空声，往那些小孩儿身上抽下去。
马上就是哭喊一片，让人听着难受。
“够了！”
人影一闪，赵晨去而复返，猛地脱手抓住青年的手腕。
“怎么？你买不买？不买别故障我做生意。看不惯，就都买走啊，别多管闲事！”青年牛气哄哄，瞪着赵晨。
“几多钱？”赵晨看了那些小孩儿一眼，稍作盘算，掏出一张银票：“钱拿着，人我带走。”
“好咧！”
银票得手，青年的态度连忙百八十度的转弯，颔首哈腰，谄媚之极。
赵晨却走到栅栏门口，轻轻一推，就把栅栏门打开。
内里三十多双眼睛全都带着畏惧，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这是奴契，令郎您收好，现在这些仆从都是您的了。”青年把一沓文书交给赵晨，把那些仆从身上的绳子去掉，然后乐呵呵的，屁颠屁颠的脱离。
赵晨拿着仆从文书，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撕得破损，扔进泥水中。
“文书没了，你们自由了。愿意随着我的，就随着我，不愿意的，我也不委曲，自己走吧。”说完，赵晨转身自顾自的脱离。
那三十来个小孩儿全都懵逼了，没想到竟然遇到这样的一个主儿，这清静日望见的那些豪富豪，大老财完全差异啊。
赵晨都走出去十几米远，其中一个年岁最大的男孩儿才突然往赵晨追过来。
“主人，我们都随着你！”
“我们都随着主人。”
“不随着主人，我们活不外两天的。”
三十多小我私家，唰唰唰的在赵晨身后跪下来，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赵晨。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了，愿为主人做牛做马！”
赵晨点颔首，淡淡的道：“随着我，那就要守规则，若是谁敢三心二意，不忠诚，我的手段，比适才那小我私家市井厉害千百倍。”
“主人放心，我们从现在起，就是主人的牛马！”带头的孩子连忙带着众人叩头。
“起来吧。”赵晨眼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突然问：“饿了么？”
“饿……饿！”
这一问，所有的孩子愣神之后，都齐刷刷的颔首。
“好，跟我来。”
赵晨转身，大步往内城而去，眼眸中，多了一道明悟。
从今天起，他也是有自己势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