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那一剑的风情

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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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洁是什么意思?”

    “就因为你大聪明大会想所以你才会弄得如此糊涂。”老盖仙说:“如果你稍为笨一点稍为不要胡思乱想事情就不会大困难了。”

    “你越说我怎么越头大?”

    “一加一等于多少?“老盖仙忽然间起算法了。

    “五加三减七再加一等于多少?”

    “你在考我算法?”藏花说:“还是二呀!”

    “这就对了。”老盖仙又重新烤鱼。“同样等于二只是算法不同而已。”

    “你是说我对这件事的处理方法不对?”藏花眼睛一亮。“我用了复杂的方法?”

    “对的。”

    同样一件事不同人处理结果一定也是不同的。

    就好像一笔帐一样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算法每个人的算法都不同。

    在江湖人来说一笔帐只有一种算法。

    哪种?

    你应该知道是哪种。

    有的帐你只有用血去算才能算得清。

    一点点血还不够要很多血。

    你一个人的血还不够要很多人的血。

    钟半农的这笔帐要用多少血才能算得清?

    如果要用二十个人的血寸算得清那钟毁灭呢?

    旧恨加新仇又要用多少的血才能扯平呢?

    不管是旧恨或是新仇这些都是钟家的事和藏花一点关系部没有。

    她只不过是个好管闲事的人而已。

    好管闲事的人的算法当然不须要用血去算。

    真的不须要用血算吗?

    “你要到哪里去?”老盖仙诧异地望着藏花。

    在吃完老盖仙的第六条烤鱼后藏花抹了抹嘴站起抬拍双手转身就要走。

    “这里已没有烤鱼了而且我的肚子又还没有饱。”藏花说“不再去找个人吃吃他怎能对得起我的肚子呢?”

    “你真现实。”老盖仙笑着说:”你想去吃谁?”

    藏花望向门外的远山。“我满怀念杜无痕的‘鸡尾酒’。”

    老盖仙忽然起身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藏花一杯给自己。

    “我敬你。”

    老盖仙的异常举动藏花感到莫名其妙。

    “于什么?”

    “劝君更尽一杯酒。”老盖仙一口仰尽。“此去阴冥多故友。”

    “你在咒我死?”

    “我没有是你自己说的。”

    “我只不过是要去找杜无痕而已”

    “这就对了。”老盖仙眯起眼睛看着她。“你现在唯一能找得到杜无痕的地方只有地狱了。”

    “你是说——”

    “是的。”老盖仙说:“他已经死了两天。”

    “死了?”藏花微惊。“为什么没有消息传出来?他又怎么死的?”

    “不知道。”老盖仙说:“消息是戴师爷封锁的。”

    藏花沉思着。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杜无痕埋在哪儿?”

    “不知道。”

    “不知道?”藏花更吃惊。“戴天封锁了他死的消息难道连他的人也消了迹?”

    “戴师爷倒没有这么狠。”

    “为什么你说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说杜无痕的尸体现在是埋了?还是没有埋我不知道。”

    “谁知道?”

    “风传神。”

    “风传神?传神医阁的阁主风传神?”

    “对的。”

    “他怎么又和杜无痕扯在一起?”

    “杜无痕的死因只有靠他才能查得出来。”

    藏花又在视思。这一次很快地就开口。“温火先生呢?他是否——”

    “没有。”老盖仙说。

    藏花总算松了口气。

    “他没有逃过。”老盖仙说“他一样也死了。”

    “你——”

    藏花瞪大眼睛盯着他。

    “我怎么样?你间我他是否我回答说没有呀。”

    “我是问他是否也死了。”

    “我以为你问他是否逃过一劫。”

    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老盖仙现在至少已被藏花杀了六百次。三

    久雪初晴而且有阳光。

    这种天气是很令人愉快的所以街上有了很多人有的是搬张椅子坐在街旁享受着阳光。

    有的是将换洗后的衣服赶紧拿出来晒一晒。连那小狗和野猫也都懒洋洋地趴在街上。

    所有的人看来都很愉快只有一个人例外。

    藏花现在的样子就好像点燃的炸药只要靠近她保证会被炸得四分五裂。

    几个和藏花有交情的人本来已举手要和她打招呼但一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一只举起的手立即变为抓抓头”然后悄悄转过身去。

    笑嘻嘻的藏花已够令人头痛了更何况怒气冲天的她。

    所以已有好几个人轻轻地离开长街就在这时长街尽处忽然有辆马车急驰而来。

    健马、华车崭新的车厢比镜子还亮赶车的手里一条乌黑长鞭在急风中打得僻啪作响。

    藏花居然好像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谁知马车却骤然在她身旁停下六条大汉立刻从马车上一拥而下围住藏花。

    一个个横眉怒目行动矫健。”你就是那个狂花?”

    “所以你们若是想找人打架就找对人了。”

    藏花从老盖仙那儿受来的怒气正不知找谁倾泄这六个大汉来得正是时候。

    大汉们冷笑显然并没有把她看在眼里。

    “只可惜我们并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不县?”

    “我们只不过来请你跟我们去走一趟。”

    “唉!”藏花叹了口气好像觉得很失望。

    “你也该看得出来我们不是怕打架的人。”大汉们神气他说:“只可惜我们的老板想见见你一定要我们把你活生生地整个带回去若是少了条胳臂断了腿他会很不高兴的。”

    “你们老板是谁?”

    “等你见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有个大汉从身上拿出块黑布。

    “这块黑布又是干什么的?”藏花问。

    “黑布用来蒙眼睛的保证什么都看不见。”蒙谁的眼睛?”

    “你。”

    “我明白了因为你们不想让我看见路?”

    “这次你总算变得聪明了一“点。”

    “我若不蒙。或是不去呢?”

    大汉们冷笑。其中一个人忽然翻身一拳打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

    “格吱”。一声大树干立即被打出一个洞。

    “好厉害!”藏花拍拍手。“真厉害。”

    大汉轻抚着自己的拳头傲然他说:“你看得出厉害最好就乖乖地跟我们走。”

    “你的手不疼?”藏花好像显得很关心。

    大汉更得意另一系大汉也不甘示弱忽然伏身一个扫堂腿埋在地下足足有两尺的石橙子立刻就被连根扫起来。

    “你的腿也不疼?”藏花仿佛更吃惊。

    “你若不跟我们走你就要疼了。全身上下都疼得要命。”

    “好极了。”

    “好极了是什么意思?”

    “好极了的意思就是现在我有理由打架了。”

    这句话刚说完藏花的手一拳打碎了一个人的鼻子一巴掌打掉了一个人七颗牙齿反手一个肘拳打断了一个人的五根肋骨。

    一脚将一个人跟踢球一般地踢了出去另一个人肚子挨了一脚已痛得弯下腰眼泪、鼻涕、冷汗、日水同时往外流。

    只剩下一条大汉站着没动他已吓呆了全身上下都僵住也湿透了。

    藏花冲着他笑笑。

    大汉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大概是今年我看到笑得最难看的一个。”

    大汉立刻不敢笑。

    “现在你们还想不想再逼我跟你们走?”

    大汉立刻摇头拼命摇头。

    “好极了。”

    听见这三个字大汉的脸上立刻像个苦瓜。

    “这次你为什么不问我‘好极了’是什么意思了?”

    “我……小的……”

    “你不敢问?”

    大汉立刻点头拼命点头。

    “不敢也不行。”藏花忽然板起脸瞪大眼睛。“不间就要挨揍。”

    “我……”大汉只好硬起头皮结结巴巴地问:”好……好极了是什么意思?”

    “好极了的意思”她笑了”就是现在我已准备跟你们走了。”

    藏花居然说完真的拉开车帘准备上车忽然回头。”拿来。”

    大汉又吓了一跳。”拿……拿什么?”

    “黑布。”她说:“就是你手上的那块黑布拿来蒙上眼睛。”

    大汉立刻用黑布蒙住自己的眼睛。

    “不是蒙你的是蒙我的眼睛。”

    大汉被她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个疯子还是傻子?

    藏花一把夺过大汉千里的黑布真的蒙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舒舒服服地往车上一坐轻轻地叹了口气。

    “用黑布来蒙眼睛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藏花并不疯也不傻。

    只不过别人若想勉强她去做一件事就算把她身上刺出十六、七个透明窟窿来她也不肯。

    她这一辈于中做的事都是她自己愿意做的喜欢做的。

    她坐上这辆马车只因为她觉得这件事不但很神秘而且很好玩。

    所以现在就算别人不让她去也不行了。

    车在往前走她忽然想起了钟毁灭。四

    藏花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在她这一生中什么样华贵美丽的地方都去过。

    所以在马车上她已在猜这辆马车会将她带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样的地方她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这种地方”。

    她做梦电设想到这辆马车会将她带到“这种地方”。

    风吹过的时候死灰色的迷雾已迷漫了大地。

    天也是死灰色的。

    冷雪、浓雾、荒家没有人甚至连鬼都没有。

    这辆马车居然将藏花带到乱葬冈来。

    苍穹一片灰白刚刚还有阳光现在却是一片浓雾什么都看不见了。

    藏花慢慢地解开黑布慢慢地下车她虽然吃了一一惊脸上还是一样在笑。

    她就算心里有恐惧也绝不会露在脸上。

    ——无论谁若受过她所受的经历都已该学会将情感隐藏在心里。

    她受过什么

    坟场的风似乎比别的地方来得冷冷得像刀刀一般地刮过藏花的脸也刮过荒坟刮过墓碑。

    墓碑有的已倾倒有的已被风雪侵蚀连字迹都分辨不出。

    ——坟墓里埋的人是谁?

    这已不再有人关心了。

    他们活着的时候岂非也有他们的光荣和羞辱、快乐和悲伤。

    但现在呢?他们己一无所有了。

    ——那么做人又何必将生死荣辱时时刻刻地放在心上?

    藏花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她眼前的浓雾仿佛淡了些。

    她隐隐约约望见淡雾中有三座巨大的帐篷。

    帐篷的形式很奇特有几分像是关外牧民用的蒙古包又有几分像是行军驻扎用的营帐。

    每座帐篷前都起了一堆火。

    三座帐篷三堆火。

    藏花注视着三座帐篷。忽然见中间那一座有人走了出来。

    一个身穿黑衣的人一身黑衣如墨脸色却冷如冰雪头上也白苍苍的老人手里拿着张大红帖子。

    他一步一步走到藏花面前目光的的地望着她。

    “花大小姐?”

    “藏花。”这里有一张请帖是专程送来请花大小姐的。”

    “有人要请我吃饭?”

    “正是。…

    “什么时候?”

    “就在现在。”

    “什么地方?”

    “就在此地。”

    “那倒方便得很。”藏花笑笑。

    “不错的确方便得很花大小姐只要往前走几步就已到了。”

    “主人是谁?”

    “主人已在相候花大小姐只要进去必定可以看到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专程送这请帖来?”

    “礼不可夜请帖总是要的就清花大小姐收下。”

    黑衣老人手一抬手上的请帖就慢慢地向她飞了过去飞得很稳、很慢就好像下面有双看不到的手在托着一样。藏花笑了笑伸手一接才淡淡他说:“原来阁下专程送这请帖来为的就是要我看看阁下这手气功的。”

    “花大小姐见笑了。”五

    主人赫然是广东龙五。六

    广东龙五斜倚在他的虎皮软榻上盯着藏花就像要在她脸上钉出两个洞来。

    连藏花自己都觉得脸上仿佛已被钉出两个洞。

    她从未看见过这么样的眼睛也从未看见过这么样的人。

    她想像中的广东龙五也不是这样子的。

    广东龙五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当然一定很高大、很威武、很雄壮。也许已满头白”但是腰杆还是挺得笔直就好像你在图画中看到的天神一样。

    他说话的声音也一定像是洪钟巨鼓可以震得你耳朵”麻等到他怒气作时你最好的法子就是远远离开他。

    藏花真想见见他”怒时的表情和听听他怒时的吼声。

    可是她想错了。

    她一看到广东龙五就知道无论谁想激起他的怒火都很不容易。

    ——一只有从不怒的人才真正可怕。

    他脸色是苍白的头很稀胡子干干净净的须都修饰得光洁而整齐一双手也保养得很好令人很难相信这双手曾杀过人。

    ——就好像某些人士很难相信妓女也曾是个处*女的道理一样。

    他穿得很简单因为他知道已不必再用华丽的衣着和珍贵的珠宝来炫耀自己的身份和财富。

    巨大的帐篷里寂静无声除了藏花和广东龙五外·没有别的人。

    藏花已进来很久只说了五个字。“我就是藏花。”

    广东龙五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若是换了别人一定会认为他根本没有听见自己的话。

    但藏花并没有这么想。

    有种人是从来不会说错一句话的他显然就是这种人。

    ——奇怪的是这种人偏偏通常是说错一万句话也没关系的。

    藏花知道他必定是要拿定主意后才开口藏花在等着。

    站着在等。

    广东龙五终于伸出手来指了指对面的一张狼皮垫。

    “坐。”

    藏花就坐下。

    广东龙五又指了指皮垫旁的小几上的金樽。

    “酒。”

    藏花拿起酒樽喝了一口。

    广东龙五也取起面前的玉杯缓缓地喝了一口目光突然如剑光般地转向她。

    “你知道我是谁?”

    “这世上有几个广东龙五?”藏花笑了。

    “你不怕?”

    “我为什么要怕?”藏花的声音如驾啼。”何况是你请我来的我是客人哪有主人杀客人?”

    “知道我为什么请你?”

    “钟毁灭?”她反问。

    广东龙五剑光般的眼神缓缓弱了下来但仍凝视着藏花。

    “我喜欢干脆的人也喜欢聪明的人。”他说:“你两者兼之。”

    “谢谢。”

    “你能不能让我见见他?”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他的人在哪里?”

    广东龙五的目光又如剑光般地亮起来。“是不是你从地牢里将他带出来的?”

    “是的。”

    “是不是他带你到狮子镇?”

    原来钟毁灭失踪的地方就叫狮子镇。

    “是的。”

    “那你还说不知道他的人在哪儿?”

    “闺为到了狮子镇以后他就被动走了。”

    “谁劫了他?”

    “青龙会。”

    “青龙会?”

    “是的。”藏花点了点头。

    广东龙五目光直盯着她仿佛在打量着藏花话的真实性。

    藏花也回望着他神色自然。

    三座巨大帐篷搭在乱葬冈的正中央。

    天色依然一片灰蒙蒙。

    广东龙五依然盯着藏花过了很久才伸手拿起玉杯轻轻啜了一口。

    “你的话很难令人相信。”他说:“可是我却相信了。”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广东龙五的目光移向灯光处。“看来我与青龙会一战势在必行。”

    “等我跟他们算完帐后你再找他好不好?”

    “你想和青龙会斗?”

    “不是想是一定。”藏花说:“他们在我面前将钟毁灭带走就是不给我面子这种事我怎能善罢甘休呢?”

    “如果你担多活几年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你是说我的武功不行?”

    “是的。”

    “哼!”藏花冷笑一声。

    “你今年已经有多大年纪?”广东龙五忽然问起她的岁数。

    藏花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出这句话还是回答说:“二十。”

    “你几岁开始练武的?”

    “三岁。”

    “你只不过练了十七年武功就已敢和青龙会交手?”

    “我就算只练过一天武功也一样要跟青龙会一较高低。”

    “好。”广东龙五突然纵声长笑。“好硬的骨头好大的胆子。”

    长笑声中他身子忽然从斜榻上腾空飞起就像是下面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托着他似的。

    藏花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她认得出这一招正是传说中“天龙五式”里的第一式“潜龙升天”。

    但她却从未想到世上真的有人能将轻功练到这样的火候。

    谁知广东龙五身子腾空居然还能开口说话。“小心你的左右青灵岤。”

    “青灵岤”是在两脆内侧之下约三分之一处若被点中肩臂不举不能带衣。

    但你若不将双臂举起别人也根本无法点中你这两处岤道。

    藏花冷笑着在心里想:“我就算不是你的敌手但你若想点中我的青灵岤只怕还不容易。”

    她下定决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绝不将双臂举起。

    以广东龙五的身份地位既然已说明要点她的青灵岤自然绝不会再向别处下手。

    空中的广东龙五忽然间已到了藏花面前一股强劲的风声震得她衣襟飘飘扬起。

    她身子一转刚想借势将这一股力量化开只见广东龙五的右手已朝她的左右肩井岤拍来。

    “拍拍。”两响她的两条手臂再也抬不起来。

    广东龙五不知何时已又躺在软榻上;神态还是那么悠闲就好像刚才他不曾动过手。

    藏花急得脸都红了大声叫道:“你点的是又的肩井岤不是青灵岤。”

    “这倒用不着你说。”广东龙五淡淡他说:“肩井岤和青灵岤我还分得出。”

    “以你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不算数。”

    “我几时说过要点你的青灵岤?”

    “你刚才明明说过。”

    “我只不过要你留意而已和人交手时身上每一处岤道都该留意的。”广东龙丑就好像师父在教训徒弟“何况武功一道本以临敌应变机智圆通为要我点不中你的青灵岤自然就只好点你的肩井岤。”

    他喝了口酒接着又说“反正你两条手臂还是一样无法举起我又何苦要点你青灵岤?你若连这道理都不懂就算再练一百七十年也一样无法成为高手的。”

    藏花已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不服气?”

    “不服。”藏花咬着牙。

    “好。”

    好字出声只见他的手一扬也不知是什么东西从他手中出打中藏花神封岤上。

    她只觉一股力量自胸口布达四肢两条手臂立刻可以动了。

    隔空打岤已是江湖中极少见的绝顶武功想不到广东龙五竟能“隔空解岤”。

    藏花双手刚可以动时忽然觉得一阵暖风吹来左右青灵岤上麻了麻两条手臂又无法动了。

    再看广东龙五已又躺回原位神情依旧那么悠闲。

    藏花望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广东龙五微愣。

    “我笑你的武功。”

    “我的武功不好?”

    “好真好。”藏花笑着说:”但就算青龙会领的武功比你厉害十倍我还是要找他。”

    “你不怕死?”

    “怕。”藏花说:”可是怕是一口事找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找定了?”

    “找定了。”

    第十二章 罂粟的传说

    在“传神医阁”的东北角处有一幢房子平时很少有人迹。

    医阁内的人都尽量不走到此屋如有必要时也只是匆匆而来办完事就匆匆而走。

    这幢房子只有一位又聋又哑的老头在看管医阁内的人都叫他“哑叔”。

    这幢房子的门口上挂有一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太平屋。

    因为被送到这里的人都很太平他们不会吵不会争也没有七情六欲。

    ——死人是不会吵不会争也没有七情六欲的。

    所以死人都是太平的。

    这间“太平屋”也就是停放尸体的地方。

    杜无痕、温火和蓝一尘的尸身都停放在甲面。

    哑叔手持一把点燃的香走进太平屋。

    外面虽是大白天但太平屋内却是阴森森的光线也阴暗得很。

    待在里面就算穿十件厚衣服也部会两腿”抖。

    哑叔却只穿一件粗布衣他走人屋内只见杜无痕、温火和蓝一尘各自停放在一个长形台子上。

    哑叔走至蓝一尘脚前将二根香插在台子上然后又词至杜无痕处一样插上二根香。

    等温火的二根香插完后哑叔毫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三个人六根香青烟缓缓镣绕。

    不管你生前是英雄?乞丐?是大官?是贫民?死后也都一样了。

    也只是换来二根香一座孤坟而已。

    ——所以做人又何必太斤斤计较阴森、寂静的太平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响声“咕”的一声。

    随着响声后温火的长台突然下沉。

    只一会儿的时间就看不见温火了他已完全沉人地下。

    又过了一会儿“咕”的一响长台又升上来但上面已可见温火。

    他的人到了哪儿?

    在这很“太平”的屋子内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人己死了难道尸体还有利用价值他的尸体沉入地下难道地下有着秘密?

    如有秘密又是种什么秘密呢?

    是有秘密。

    是一种会让人不相信的秘密。

    就主太平屋的地下又有一间很奇特的房间。

    房间内也有一个长形台子这个台子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用白铁做成的。

    白铁长台旁有好儿个白铁做成的小几。

    小几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怪东西。有小刀有钳子有斧头状的小斧也有锯子状的小锯更有剪刀和针有针当然也有线了。

    有二个白铁小几上全放着瓶瓶罐罐有高的有矮的有圆也有扁还有些怪状的瓶子。

    瓶内部装有各种颜色的液体。

    房间虽在地下却比上面更亮它的四周都装满了孔明灯。

    房内充满了各种药味。

    刚刚沉下的温火尸体此刻就摆在白铁长台上。

    此间房子是干什么用的?

    为什么里面有那么多怪东西?

    房内四周不但没有窗户也没有门。

    可是这时左面的墙壁忽然出现一扇“门”。

    在“门”处的墙壁因上升所以才会出现一扇门。

    然后在门处走出了一个人。

    风传神穿着一身草绿色的长服口鼻之处带有一个草绿色的布罩。

    头用一顶草绿色的帽子戴着手上套着一个透明的手套。

    他缓缓地走至长台眼色凝重但又兴奋地望着温火。

    他双手用力地握了握骨头因弯曲而出”喀、喀”的响声。

    然后伸手将温火的衣服脱掉只一会儿的功夫温火已如初生婴儿般地躺在白铁台上。

    凤传神拿起一把小刀用另外一只手熟练地按了按温火肚子。

    等按到满意的地方才用小刀划开温火的肚子。

    刀子虽小却很锋利毫不费力地就割开温火的肚子。

    风传神放下小刀拿起一把钳子熟练地夹起肠子然后用另外一只手又拿起一把剪刀将肠子剪断。

    被剪断的肠子风传神将它放人一个装有浅红色液体的圆罐子里。

    不出半个时辰温火的内脏已都被风传神分割开而放入那些奇奇怪怪的罐内。

    凤传神长长地吐了口气满意地望着罐内的内脏。

    风传神走至一盏孔明灯前伸手扭了扭灯架然后灯旁就出现一个柜子。

    柜子内放着十儿个小罐子还有一大团宽约十公分的布条圈。

    小罐子内装有各种不知名的药粉。

    风传神拿出一瓶装有深咖啡色药粉的小罐子旋开瓶盖将药粉倒入温火已空的肚子内。

    盖好盖子放回柜内凤传神拿起针线一针一针地将已割开的肚子缝住。

    布条圈是用一根细又长的棍子当轴凤传神拉起布条头从温火的脚开始一圈一圈地缠起。

    瞬间温火已被布条缠满了整个人看来就宛如被布包起一样。

    另一盏孔明灯风传神摸了摸它的灯架当然又是出现一个柜子。

    凤传神从柜内拉出一个人形的盒子打开盒盖抱起温火放入盒子内。

    合上盖子凤传神提笔在盖子上标明了号码和日期——七十三。

    十月初五。

    十月初五就是今天。

    七十三又代表什么?

    是第七十三个被解剖的人?还是要枚七十三天?

    人形盒子已被放入原来的柜子内。

    凤传神望了望四周觉得很满意了才转身又扭了扭另一盏孔明灯。

    门又出现他疲倦地走出。

    疲倦地走入黑暗中。三

    虽然没有阳光但也没有昨日那么寒。

    戴天的衣服也穿得比昨日少。

    他就坐在风传神的对面。

    他们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桌子。

    一张略为弯弯的桌子。

    桌子是用檀木做的又大又精细一看就知道价钱很贵。

    这间房子是凤传神用来“办公事”的地方也是他接见“贵客”的场所。

    “杜无痕他们是被什么毒死的?”戴天间。

    “在我国邻近的一个很热的国度里有一个地方叫‘金三角’那里盛产一种花叫罂粟花。”凤传神说:“他们又称为‘善恶果’。”

    身为“现代”的人当然知道这就是危害人类的毒品。

    有的人说它是上帝的使者也有人说它是撒旦的门徒回顾人类几千年的文明演进罂粟与人类历史的关系微妙而密不可分。

    当我们面对这外形纤柔色泽缤纷的罂粟时禁不住要问:它是造物主赐予人类的恩惠?还是对人类的诅咒?

    在尚武崇侠的时代里人们视罂粟为止痛仙丹。

    在许多宗教的仪式里罂粟也是被说为“灵丹”的神方。

    罂粟实在是一种很怪的药方用得适量那实在是一种良药能止住你任何病痛。

    但一旦被滥用对人类社会的毁灭又不是用言语可以形容的。

    一点一点的让你食用不用多久你就会上瘾成为瘾者后即使活着也已抛弃尊严出卖灵肉过着作践形骸的日子。

    如果一次用量过度心脏会急麻醉而停止跳动从外表是查不出死固的。

    “杜无痕和温火就死在罂粟上?”戴天问。

    “是的。”风传神说。

    “是他自己服食?或是被强迫?”

    “不是。”风传神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也仿佛来自远方。

    “他们中的这种罂粟不是吃的而是一种气体。”

    “气体?”

    “对。瞬间从人的身上毛细孔进入然后人就在不知不觉中死亡。”

    “你的意思是罂粟被提炼成一种气体将这种气体散布在空气中人只要一接触到带有这种气体的空气就会立刻死?”

    “是的。”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提炼出这种气体?”

    “你知不知道五麻散?”

    “五麻散?”戴天说:”那是华伦的秘方华伦死后就失传了。”

    “可是有个人却决心要将这种配方的秘密再找出来。”凤传神一字一字他说:“他花了十六年的功夫尝追了天下的药草甚至不惜用他的妻子和女儿做试验。”

    “他成功了?”

    “不错他成功了。”凤传神慢慢地点点头。“可是他的女儿却已经变成了瞎子他的妻子也了疯。”

    凤传神的双眸仿佛有了一丝落寞。接着又说:“听说他的儿子是第一个为了那五麻散而牺牲的人。”

    “这个人是谁?姓什么?”

    “不知道。只不过他在跳河之前将这秘方传给了一个人。”

    “他跳河自杀?”戴天吃惊地问。

    “你的妻子儿女若是也因为你而变成那样子”凤传神注视着他“你也会跳河的。”

    戴天想了想同意地点点头接着又问:“他将秘方传给了谁?”

    “姓段叫段十三。”

    “段十三?”

    “他有十三把刀都是救命的刀。”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因为只要燕十三活着他就不敢露面。”

    “你说的是那夺命燕十三?”

    “是的。”

    “他不是死了吗?死在自创的夺命第十五式剑法上?”

    “是的。”

    “燕十三已死段十三为何也没露面?”

    “因为段十三也死了。”

    “段十三死了?”戴天疑惑地问:”谁杀了他?”

    “燕十三。”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戴天说:”段十三不是一直在躲着燕十三为什么又会被燕十三杀死?”

    “因为段十三就是燕十三。”

    日已垂西变得更红。

    医阁内的百花争艳夕阳更艳丽。

    在黑暗笼罩大地之前苍天总是会降给人间更多光采。就正如一个人在临死之前总会显得更有善心更有智慧。

    这就是人生。

    ——如果你真的已经能了解人生你的悲伤就会少了些。快乐就会多些。

    戴天茫惑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忽然长长吐了口气喃喃自语。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风传神也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定会明白的。”

    “一个人如果要成为剑客就要无情。”戴天说:“可是那个人在跳河之前将医术传给了他就等于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情’的种子。”

    风传神同意地点点头。

    “所以才有了段十三。”戴天的声音也仿佛来自天空。“燕十三杀人段十三救人两个本就是不同性格的人难怪段十三要躲燕十三。”

    “不错。”

    “燕十三和三少爷谢晓峰的那一战是势在必行。”戴天出神地望着窗外寒凤中的夕阳。“谢晓峰中了毒本已无救段十三却救了他。”

    “也唯有五麻散才能救得了三少爷。”

    “燕十三最厉害的剑法并不是他的。夺命十三剑而是十三剑外的第十五种变化。”戴天说:“普天之下”绝没有任何人能招架闪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