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刀一舞招式忽然一“变变得刚猛、有力、无情。刚才她手握花柬时的诡异和杀气就像是满天乌云密布现在这一刀划出忽然问就已将满天乌云都拔开了现出了阳光。并不是那种温暖熙和的阳光而是流金砾石的烈日其红如血的夕阳。刚才因景小蝶施展出那种诡异奇特的招式藏花竟好像完全没有看在眼里。可是这一刀划出她居然说道:“好好刀法。”
这四个字说出口因景小蝶又挥了四刀。每一刀都仿佛有无穷的变化又仿佛完全没有变化宛如飘忽其实沉厚宛如轻灵其实毒辣。
藏花没有还手没有招架。
她只在看。
——就像是个第一次看见少女捰体的年轻人。
这毒辣沉厚的四刀并没有伤及藏花的毫。
因景小蝶很奇怪明明一刀已对准了她的咽喉却偏偏只是贴着她的喉咙滑过明明这一刀已将洞穿她的胸膛却又偏偏刺了个空。
每一刀的招式和变化仿佛都已在藏花的意料之中。
因景小蝶的刀势忽然又变了变得慢了很慢。
一刀砍出不着边际不成章汝。可是这一刀却偏偏令藏花无法再躲只见她左肩已被砍出了一道血口。
这一刀已越了度的极限已划破了时空的限制已达到了“快”的真谛。
这一刀砍来藏花没有动她所有的动作竟在这一刀砍来时忽然间全部停顿只见这笨拙缓慢的一刀砍向她然后苍穹问就溅出了一片花雨。
满天的刀花满天的血花。
刀花又转由慢转快由纯变混忽然又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彩虹。
七色彩虹七刀多采多姿千百万化。
左肩在滴血藏花不理她眼睛一皱惊疑地望着因景小蝶。
“这就是一刀七色?”
因景小蝶沉默沉默就是承认。
“好好刀法。”
藏花又长长叹了口气。“可惜可惜呀。”
“可惜?”小蝶忍不住问:“可惜什么?”
“可惜的是只有一刀如果有第二刀我就得死。”
“还能有第二刀?”
“有一定有。”藏花在沉思过了很久才慢慢接着说:“第二刀才是这刀法中的精粹。”
——刀的精粹人的灵魂同样是虚无飘缈的虽然看不见却也没有人能否认它的存在。
“一刀七色中所有的变化和威力只有在第二刀中才能藏花肩已伤气已弱手又无寸铁万万躲不开这”一刀七色“中的第三刀。
——真的吗?
幸好有了这场雨。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也浸湿了她的丝。朦胧中见刀光一闪藏花就忽然用力一甩头。头一甩丝也跟着甩了起来留在头上的雨水因用力一甩而甩飞了出去。
平常人的一甩当然是起不了作用的可是藏花有心的一甩雨水就如钢珠般地弹了出去。”锵“的数声。雨水击到武士刀居然出如此的声音如果击在人的身上那会是什么样呢?
甩出的雨水一粒一粒地击中小蝶脸上她抬手张开五指挡在眼前右手的武士刀仍未停地砍向藏花。这一刀砍去的地方本来应该是藏花的咽喉处可是小蝶却觉是空的。这一刀居然砍向空无。
人呢藏花的人呢刀砍空雨仍下小蝶的人却已不再动了。藏花的笑声在雨中响起在园景小蝶背后响起。在小蝶身后不到二尺之处。”好一个第三刀。”
“你怎么能躲得过这一刀?”
“那是老天给了我一个机会。“
小蝶转身缓缓地转身然后她就看见了藏花也看见了藏花脖于上的一道血痕。如小女孩脖于上系的红线一样。”如果我再闪得慢一点如果没有这一场雨我的脖子就得拿针线来缝了。“
小蝶的人士刀已垂下人也又恢复了纯洁美丽雨中的她看来更增添一点迷蒙。”我败了。“
小蝶的声音听来仿佛没有一丝感情。藏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我习武近二十年经过大小决斗不下二十次从没有败过。“
小蝶的视线仿佛在看着远方又仿佛在看着藏花。”却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能像你这样会利用环境的人。“她淡淡地又接着说:“下雨本来是应该对我有利的没想到让你占了便宜。”
她将目光的焦距调到藏花的脸上“你虽然胜了还是无法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雾马上来了。”
因景小谍忽然说出这上一句话藏花听不懂。
“雾?为什么雾马上来了?”
小蝶的目光又游向虚无缥缈之处。
“在我败的那一刹那我忽然想通了。”她的声音访佛来自虚无飘缈之处。“你我的举动和计划只不过是人家棋盘上的一粒棋子而已。”
藏花还是不懂。
“杨铮是够聪明了可是到最后他一定会现自己错得多么厉害。”
小蝶突然狂笑了。
她笑的样子仿佛应该不是一位小姐该有的笑态。
她笑得仿佛有点疯了。
笑声一起雾就来了。
浓雾就跟笑声一样来得很突然。
藏花惊讶地望着小蝶望着浓雾。
浓雾一下了·就迷漫了小蝶眼看着已将淹盖藏花她鼻头忽然一皱脸色一变整个人就宛如中了箭的兔子般纵身翻出翻出“雪庐”。
小蝶的笑容已僵住脸色已开始黑笑声依旧荡漾在空中。
第二章 杨铮吃的那一包药
姓名:因景小蝶。
年龄:二十四岁。
出生:东流。
武功:忍术。“一刀七色”。
代号:三月初七。
人会:三月初七(已有九年五月过十四天)。
专长:种花、理花、插花。
安排:王府花匠杨铮花童。
身高:五尺三寸。
体重:八十四斤。
这是青龙会“某个人”手上的资料。在他“某一个秘密”的地方却还有另外一汾资料——姓名:因景小蝶。
年龄:二十四岁。
出生:东流。
代号:三月初七。
死亡日期十月初七。
执行者:藏花。
附注:因“某种因素”最后由“雾者”执行其最后死亡“又是这种药?”
“这是胃药。”她打开药包。“是保护你的胃。”
“可是我的胃又没有毛病。”
“你怎么知道没有毛病?”她扶起杨铮让他舒服地靠坐着。“就算胃很好多吃也无害呀!”
杨铮仿佛小孩在吃药般地痛苦地吃了药然后赶紧喝了一大口温水。
看见杨铮这个样子她笑笑又拿起一个比较小一点的药包。
“这包又是什么药?”
“不知道这包是阁主今天开出来的。”她侍候着杨铮吃药。“大概是治你骨骼的药吧。”
杨铮喝光温水深深地呼了口气解脱般地闭起眼睛。
“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样怕吃药的人。”她笑着说。
“不是怕只是觉得无聊。”
“无聊?”
“你不觉得吃药是世上最无聊的事?”
“不吃药你的病怎么会好?”
“是呀所以才说吃药是无聊的事。”
“歪论。”
她拿出一本小簿子和一支笔。“今天都吃些什么?”
“老样子都是医阁内规定的伙食。”
她在小薄子上划了一个“/”然后又问“喝了多少水?”
“四五杯吧。”“上过几次厕所?”
“大的二次小的五次。”
她看石簿子。“怎么小的比昨天少了一次?”
“大概是水喝少了?”
“那你就多喝一点水。”
“是的。”
她收起簿子端起木盘子笑眯眯他说:“早点休息。”
“好的。”
这位连声音都很甜的少女轻盈地走了出去。
等房内静了下来杨铮才缓缓睁开眼睛望望房门确定门已关了神色一·变张口吐出刚吃的那一小包药丸然后用纸将药丸包起藏在忱头下。这时又传来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笃。”
戴天敲门长而有节奏。
上弦月明亮、凄艳看得令人心都醉了k碎了。
“风传神怎么说?”杨铮问戴天。
“跟杜无痕和温火他们一样。”戴天说:“是属于‘罂粟’那类的东西由皮肤直接进入心脏立即停止跳动人死得一点痛苦都没有。”
“因景小蝶的尸体?”
“已经送人‘太平屋’了。”
杨铮伸手摸着鼻子每当他遇到有想不通的事时就会摸鼻子他是用左手食指按着鼻子的左边然后上下缓缓滑动着。
“要培育出像因景小蝶这种人才是不是需要很多的精力、金钱和时间?”
“是的。”
“青龙会花费了这么大的情神培育出这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毁掉她?”
“她的身份已暴露已没有利用的价值了。”戴天说:“像青龙会这样的组织一定将她杀之灭口。”
“没有必要。”杨铮喃喃说道:“既然能杀她也就可以将她救走何况国景小蝶又不是无用之才。”
戴天在沉思他的眉宇间已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因景小蝶就算身份已公开了也不至于需要灭口。
——她没有泄露青龙会的秘密也没有背叛的举动青龙会为什么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难道青龙会没有能力从王府内将她救出?不可能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们办不到的?
——为什么?为什么青龙会一定要杀因景小蝶?这其中是不是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青龙会从不做这种无谓的牺牲更何况像因景小蝶这样的人才。”杨铮说:“他们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一定有他们的用意。”
杨铮想了想过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还有一件事我也感到很奇怪”“什么事?”
“老盖仙以前在江湖中走动时他的外号是什么?”
“相思剑客。”
“就算他已脱离江湖二十年别人或许不知道他的功夫如何你我却是最清楚的。”杨铮说:“五十招内绝对无法胜过他。”
戴天同意地点点头。
“据卖面的陈老头说老盖仙死得很快。”杨铮说:“弹三弦的老人打开包袱后两人交手不到三招老盖仙的头就和他的脖子离别了。”
“也许还不到三招。”
“离别钩在我手里是能挥它的奇特之处如果在别人手上至多也只不过是件奇特的兵刃而已。”杨铮说:“为什么老盖仙走不过三招?”
“或许弹三弦老人也会你那独门秘功?”
“不可能。”杨铮说:“我父亲学会了离别钩招式后就将秘籍毁掉了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离别钩的招式。”
杨铮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上弦月望向远方。“如果还有第二个人会离别钩的招式那个人一定是他。”
“他?”戴夭眼睛一亮。“狄青麟?”
“对。”
“弹三弦的老人就是狄青麟?”
“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老盖仙为什么死得那么快。”
弹三弦的老人会是风度翩翩的狄小侯狄青麟?
杨铮突然问戴天。
“朱总管是不是有个远房亲戚对中药很有研究?”
“有。”戴天说:“叫朱海青三十二岁对各种药材都有研究尤其是毒药各式各种的毒他都能分辨得出来。”
“好。”
杨铮拿出刚才藏在枕头下的纸包递给戴天。
“叫朱绿连夜赶去请他亲戚查查这包药有些什么成份?”
杨铮说:“一定要朱绿在旁等着一有结果马上赶回来报告。”
“是的。”
“注意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人知道。”
“是的。”
戴天离去后杨铮整个人松了下来然后他就感到累了闭起眼睛后不过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睡着了。
月光一样明亮一样轻柔地洒在大地。
花丛中仿佛有一条人影缓缓站起他的眼睛在月色中看来很诡异。
他冷冷地望着窗内已睡着的杨铮。四
破晓破晓前后。
东方的远山已现出了鱼肚自大地已将更醒这个小镇却还在沉睡中。
也不知从哪里传出了一阵鸡啼声划破了这寂静的大地。
朱绿赶到这个小镇时镇上已有两三家的烟囱在冒烟了三五成群的野狗在街上追逐吠唉。他的这个远房亲戚就住在这镇上的南边一条胡同底。
入镇后朱绿策马朝南骑过了几条小街就看见那一条胡同。
胡同里的两旁房子都是用红砖砌成的唯独胡同底的一家却是用竹子编搭而盖的。
朱绿望着竹屋子摇摇头。他这位远房亲戚什么都好就唯独有这个怪毛病不喜欢住红砖房子。
他认为住在那种房子里就好像被关在地牢里一样会使人产生一种压迫窒息的感觉。住在竹屋里既通风凉快又对身体有益处。
他常说竹子会吸取人体内的一些废气和毒气长久和竹子为伍对人的内赃有很大的帮助。
到底是真是胁也没有人跟他抬杠。他爱住什么样的房子谁包管不着。
不过他近来好像越来越懒了朱绿记得他以前都是天未亮就起床然后准备准备一些工具出门上山采药。
现在天已亮了竹屋却是房门深锁里面看来也好像是没有人起床的样子。
朱绿拍打着竹门大声叫道“朱大夫朱大夫。”
他足足叫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听见里面有人起床的声音。
“谁呀!这么一大早地叫啊叫是不是得了急中风?”
“表哥是我呀!朱绿。”
竹门“吱哑”的一声门内站着一位睡眼惺蚀的中年人他揉揉眼皮定眼望向站在门外的朱绿脸色一喜。
“朱绿?”
“是我。”朱绿高兴他说:“表哥好久不见了。”
还好他家的杯子不是竹子的朱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
“表弟听说你这几年混得不错?”
“哪有混口饭而已。”朱绿望着他。“哪像你朱海青朱大夫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老了老了。”朱海青打个哈哈接着又问:“你今天这么一大早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唉!为了一口气。”
“怎么了?”
“前两天你那个弟媳妇人感到头痛”烧我到我们镇上的‘一心堂’拿了一副药回家我那口子一吃得更惨了。”“烧得更凶?”“不是是拉肚子。“朱绿说起假话来还真有板有跟。”我当然去‘一心堂’理论他们硬说给我的是治头痛清热的药。对药我是一窍不通又讲不过他们一气之下我……我就想到表哥您。”“一气才想到我?“朱绿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药呢?”“带来了。“朱绿立即拿出戴夭交结他的纸包。朱海青接过纸包打开闻了闻。右手抓起一颗药丸用力将药丸捏碎放在舌尖尝了尝。”这是‘鹅不食草’和‘狗肝菜’再加上一些‘防风草研磨成粉然后注入一些蜂蜜调配成的药丸。“朱海青说:“专治骨骼断裂不过对头痛清热也有效。”
“真的?”朱绿又再问清楚。“不是泻肚子的药或是……有毒的药?”
“只要懂得这种药的人到药铺都买得到这些药材。”
“你弟媳妇拉肚子不是因为吃了这种药?”
“不是。”
“看来是我错怪人家了。”
朱海青笑笑。将纸包重新包好递还给朱绿。
朱绿左手握着纸包右手牵着马鞘缓慢走出胡同这时天已大亮了街上已有很多人在走着照理说此刻是不宜骑马但戴夭等着消息不宜也得骑。
朱绿上马欲将马鞘交到左手时才觉左手还握着纸包他笑笑将纸包收起来一扬马鞘欲振马而奔时突想起一件事。
一想起这件事他整个人都僵住脸上也变得很难看他望望自己的左手。
左手。
朱海青小时候好动时常爬树十岁时有一天下着毛毛细雨他照常爬树结果从树上摔下来将右手摔断了。
从此他不再爬树做任何事都用左手右手只有吃饭时才用得着。
可是刚刚开门时他是用右手接纸包打开纸包捏碎药丸都是用右手。
朱海青怎么可能用右手?
难道他的右手已医治好了?
朱绿猛然回望向胡同底的竹屋。五
朱绿再度进入竹屋时整个人突然傻掉了他脸上忽然露出种迷惑之色目光疑惑地望着屋内的一切。
刚刚他坐的明明是竹椅怎么不见了现在摆在那儿的是一把檀木椅刚刚他喝的茶杯临走时记得是摆在竹几上现在放在那儿的却是一个装有菊花的花瓶。
现在竹屋内的装饰跟刚刚完全是不同的性质不同的样子。
他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或者是在做恶梦:朱绿迷惑地摸着檀木椅仿佛不信地还坐了下去。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只一会儿的时间里面就改变得这么大?
朱海青呢?
他的人又到哪儿去了?
会不会已遭到毒手?
一想到达里朱绿心头一惊转身欲冲人内房刚一迈步整个人又突然愣住了。
从内房里走出了一位少女:她的脸上本来是洋溢着喜悦可是一看到朱绿喜悦就转变为惊惧她害怕地望着他声音颤抖他说:“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们屋内?要干……干什么?”
“我——”朱绿忽然现他不知说些什么好他只有傻傻地站在原地傻傻地望着少女。
也许朱绿看起来不大像是坏人少女已不再那么恐惧但仍有点余惊她怯怯地问:“你是……是不是走惜了地方。”
“看样子是这样子的。”朱绿苦笑。
只能苦笑。
换做别人碰到这种情形除了苦笑你说他还能怎样?
少女“噗嗤”一声地笑出。
“我还以为你是强盗。”
“世上有像我这么笨的强盗吗”“没有。”少女笑着问:“你是不是来找人?”
“是。”朱绿说:“这里是不是朱大夫的家?”
“朱大夫?”少女说:“是不是那个叫朱海青的广”对。“朱绿说:“请问他是不是在家?”
“他当然在家呀。”
“是不是可以请他出来?”
“这我就没有办法了。”
“为什么?”
“他是在家可是他家在哪儿我却不知道。”少女笑着说:“我不知道他家在何处又怎么去请他出来?”
“什么。”朱绿一愣。“他……他不住在这里?”
“以前住。”少女说:“现在已不住了。”
“现在已不住了?”朱绿喃喃说着。
“对的。”
朱绿注视着少女。“你还和谁住在这竹屋?你们搬来这里有多久了?”
“快五年了。”少女说:“我和我祖母两个人住。”
“昨天夜里你们没有离开过。”
“不要说是昨夜五年来都没有离开。”
“今天早上你们什么时候起床的?”
“很早啊!”少女说:“因为今天是我祖母的生日所以天未亮我就已起床了。”
“刚刚你一直在屋里?”
“是呀!”
朱绿又苦笑。“看样子我真是走错地方了。”
“人偶尔都会做错事的你也不必太难过。”少女笑着说:“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今天我杀了一只鸡。”
“谢了我还有别的事改天再来拜访。”
说完话朱绿转身欲离去眼尾突然现竹几上好像有一些熟悉的东西在。
他回身一个箭步冲到竹几前伸手夹起竹几上的东西然后他就笑了。
笑得好开心。
朱绿从竹几上夹起的东西就是刚刚朱海青捏碎的药丸粉。
少女凝视着朱绿。“你原本应该已在回府的路途中了。”
“好像应该是这样子的。”
“我们是哪里做惜了才会让你觉。”
“你们错在对朱海青不够了解。”朱绿说:“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知我要来这个地方?你们布置这个地方虽然很尽善却不够完美我的朱海青也很像朱海青。”
朱绿凝视少女接着说:“一言一语都很像朱海青也几乎瞒过我了。只可惜你们疏忽了朱海青的一个‘正常’现象。”
“什么现象?”
“我表哥小时候摔断过右手虽然医治了却没有好所以他做任何事都是用左手。”
少女也凝视着朱绿。
“我们的疏忽却是你的不幸。”八
杨铮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真的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躺在床上两眼直直地望着戴天。
“他的尸体是今天下午在‘飞越山’的山沟间”现的。“戴天毫无情感他说:“府内的那一匹‘老酒’也摔在他的旁边。”
“老酒”是一匹马的名字是一匹快马是匹千中选一的好马。
“以脚程计算他应该中午以前就回来了?”杨铮淡淡地问。
“是的。”
“飞越山虽然险恶朱绿却已走过千百次了为什么会摔下去?”
“他昨天夜里骑着‘老酒’出差不多在破晓时分到达目的地。”戴天说:“过了一个时辰有人看见他和一男二女在周寡妇店里喝酒。”
“然后呢?”
“据周寡妇说他们四个人喝了一个多时辰就算帐、然后往东走。”
“往东走?”杨铮说:“那不是好汉村吗?”
“是的。”戴天说:“到了好汉村他们各自带着一个女人住进好汉客栈。”
“然后呢?”
“没有了。”
“没有了?”
“从住迸客栈到我们现他的尸体这段时间内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的形踪。”
戴天说没有任何一个人就表示事实上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形踪。
“那个纸包?”
“就在他的怀里。”戴天说:“里面有一颗药丸已被捏碎过。”
“这个样子看来他好像应该是酒喝多了而无法控制才摔下去的?”
“照一切现象、证据来推断应该是这个样子。”戴夭问“要不要我将那个纸包送到别的地方去——”“不必了。”
杨铮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我敢保证那个纸包内的药现在一定是些补品。”
他接着又问:“朱海青是否还在?”
“不知道。”戴天说:“他已不住在那间‘竹屋’了五年前就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搬到哪儿。”
杨铮左手食指又靠上鼻子缓慢地上下动着。戴天知道他又在思索问题每当他摸鼻子时最好不要去打扰。
就这样静静地过了很久杨铮终于停止了上下动但食指仍靠着鼻子。
“‘老酒’呢?”杨铮问:“是不是也摔死了?”
“是的。”戴天说:“就死在朱绿身旁。”
“两个距离多远?”
“报告上没写。”
这句话一说出戴天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我自己到现场去查。”
“这一点很重要。”
“我知道。”
原先戴天没有注意到现在他已知道了。马尸体和朱绿之间相隔距离如果能准确算出再加他们摔下来时的高度和时间将这些数字交给“专家”一定可以算出他们是自己摔下来或是被人扔下来“希望还来得及。”杨铮叹了口气。
“我马上去办。”
“现在去没有用的。”杨铮的声音听采仿佛有丝沮丧。种事情晚上算不准。”“天一亮我就去。”“最好是半夜起身到了那儿刚好天已亮了。“杨铮淡淡他说。”是的。”“你如何处理‘老酒’和朱绿?”“请吩咐。“杨铮笑了。”只有我们两个人时你尽管作主没关系。”“是的。“戴天说:“我想将他们交给老萧。”
“正合我意。”
第三章 天地搜魂针
老萧今年已七十三岁了。
平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已快进棺材的糟老头可是工作一到他手上整个人就变了变得精神抖擞变得仿佛只有四十岁变成一位“专家”。
老萧姓萧名百草是“件作”行中的断轮老手。
他就住在离地牢有两条胡同远的一幢独房子里他住的地方也同时是工作的地方。
他的工作就是解剖尸体。
所以他住的地方白天都很少有人敢去。
现在是晚上残秋的夜晚秋凤萧索。
除了风声外大地一片寂静。
凤从远方吹来凤中仿佛还带有雁的鸣嚎。
雁声凄愁秋意更萧瑟。
秋本是声的世界雁声正是秋声中的灵魂。
朱绿和马尸已到了老萧的家各自停放在长台上。
老萧一脸倦容神态却异常落寞他已快眯起的双眼直盯着长台上的朱绿。
“他是一位好人。”老萧的声音也很落寞。“他时常三更半夜带着酒来找我他的用意我知道他并不是来找我喝酒他是专程来陪我。”
戴天在听他只能听。
“你知不知道活到我这种年纪的人最怕什么?”
他不等戴天说出自己就回答了。
“寂寞。”老萧苦笑。“可是往往陪伴我们的都是寂寞。它似乎己成了老年人的专利品。”
——寂寞实在是一种很要命的无奈。
“年纪越大朋友越少我更是几乎一个都没有。”老萧脸上的落寞更深了。“又有谁愿意去接近一个时常解剖尸体的老人?”
这是实情也是做“件作”的悲哀。
这种悲哀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也是一种很无奈的悲哀。
“年纪越老越寂寞越寂寞就越睡不着。”老萧仍然盯着朱绿。“所以他时常来陪我一来就是到天亮。有时甚至陪我到吃过中饭通常都是他请我到外面饭馆去吃的。”
老萧伸手抚摸着朱绿的头。
“你的头还那么黑不像我的都已全白了。”老萧说:世事真是如白云苍狗。“老萧缓缓地弯下腰从长台下拿出一个皮箱子缓缓地扫开。箱了里摆着很多种精致的工具也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瓶子瓶于里放的是各式各样的药粉。老萧打开箱于后双于就捂着脸用食指、中指、无名指揉着眼睛。”我从没有想到有“一大会解剖你。”
“萧老挺得住吗?”戴天关心地问。
“这是我的职业”老萧挺直腰杆。“我还不至于脆弱到不能下刀。”
老萧拿起一把很薄的刀目光停留在朱绿的眼睛上。“不管你的死因是什么只要是世间有过的我都能将它找出来。”
一把薄刀一只稳定有力的手。
锐利的刀锋在灵活的手指控制之下闪动着惨白色的光芒。
刀锋划下皮肉外翻血浆立刻涌了出来。
紫黑色的血!血虽未凝结已将凝结。
老萧落刀的地方正是朱绿腿上断裂的地方。
肌肉一剖开碎骨便露了出来。
四周虽然点着八盏孔明灯戴天却还是觉得有一股阴森森的感觉空气中充满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尸臭气味混合着各种药香形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
如果不是身历其境的人还真无法体会出那种味道的“恐怖”。
这种“恐怖”的味道是戴天第一次闻到解剖尸体也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已偏开了脸。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残秋的夜晚虽然很寒冷戴天的颅头上已冒出了汗珠。
老萧却是连衣衫都湿透了。
空气中又多了一种味道。
汗臭味。
戴天实在想溜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可是他不敢也不能。
这事事关重大万一有了个差错他是无法向杨铮交待的。
还好这时老萧已停了下来。
“找到了死因没有?”戴天急问。
“他在摔下去之前就已死了。”老萧一脸倦容。
“这么说他是被人扔下去的?”
“嗯。”老萧点点头。“是中毒死的。”
“什么毒?”
“不知道。”
“不知道?”
“咽喉并没有异样显见那种毒药不是从喉咙进入。”
“不是由喉咙进入就一定是由暗器打出来。”戴天问:“你可曾现伤口?”
“没有。”老萧说:“他全身上下除了摔伤处再也找不出任何伤口来。”
戴天忽然想起杜无痕他们。“是不是由皮肤进入?”
“不是。”老萧肯定他说:“如果由皮肤进入肌肉一定会有迹象。”
“这么说无法找出他的死因了?”
“找得出。”老萧说:“我还没有解剖内脏。”
“内脏也要解剖?…”要一宁要。“老萧说:“内脏再找不到的话就剖开他的脑袋。”
脑袋如果也剖不出结果他还要剖什么地方老萧又埋头解剖尸体。
肠子、胃、肝脏、肺都已被取出堆在一旁然后老萧就从肠子检查起。
他是不是还会将这些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戴大实在怀疑。
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这种机会看到一个人身体内的内脏在戴天来说这也可以算是一种幸运。
这种幸运他却宁可不要。
内脏很快地就解剖完。
答案还是找不出。
于是老萧接着又开始解剖朱绿的脑袋。
这时的情景戴天更不敢看晚上吃的香菇炖鸡差点呕了出来。
他实在很佩服萧百草。解剖尸体就跟杀鸡一样而且今天的对象又是他的好友如果换做自己戴天知道他自己*54321transferinterrupted!糜眩?舭俨莶鸥??实米邢福?楦銮宄???荒苋煤糜阉赖貌幻鞑话*。
时间已不知过了多久老萧突然松了口气放下小刀他满头汗珠如雷雨般地滴落地面神态已非常疲倦一条腰更弯了。
——到底他已是个老人。
他瞪着一双看来已昏花的老眼望着戴天“脑袋壳上有三个很小的针口。”
“有多小?”
“比绣花针刺出来的还小。”老萧坐了下去。“我反复检查到第三次才”现到这三个针口。”“比绣花针还小。“戴天沉吟道:“那是什么暗器?”
“暗器上并没有淬毒它是由朱绿的头顶上打入直接射入大脑。”老萧说:“朱绿是立即死亡的一点痛苦都没有。”
“有针口就一定有暗器。”戴天问:“暗器呢?”
老萧摊开左手掌。“在这里。”
戴天接过来一看现它竟然比芒刺还要细小三根小针全是淡蓝色的。
“这么小的针用手一定不出去。”
“对。”老萧说:“它一定是用机关射的。”
戴天已走了带着那三根细针走了。
朱绿的内脏已全部放回去伤口也已缝起。
萧百草静静地坐在一旁望着长台上的朱绿。
“这么小的针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