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那一剑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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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用什么样的机器盒子才能射出来?”

    窗外阴影中突然有一人冷冷地说“是用天地搜魂盒射的那三根针就叫天地搜魂计。”

    这时天已将亮未亮。

    大地间有雾浓雾。

    雾由空气间凝结出来。

    浓浓的晨雾轻巧地、柔细地为树木、花草、小路糊上了一层珠泪也沾湿了藏花的梢、眉际、衣衫。

    藏花坐在地上。坐在老盖仙的坟前。

    这里是“传神医阁”的后山也是医阁专门埋葬死人的园地。

    藏花在天未亮的时候带着酒来到这里然后她就坐在老盖仙的坟前喝酒。

    喝一杯就洒一杯在坟墓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逐渐地从瓶中消失豪意逐渐在藏花的胸中升起。

    很快地带来的三瓶酒已光了。

    藏花喝了一瓶半一瓶半洒在泥土里。

    藏花站起拍拍身上的泥尘然后望着刻有“老盖仙之墓”的墓碑笑着说:“老盖仙今天就喝到这里待会儿我还有事要做改天再来陪你喝。”

    墓碑无语也无声大地却有声音。

    声音由山路远处传来。

    那是唱山歌的声音至少有二人以上的合唱。

    谁会这么一大早地上这儿?

    莫非他们也怀着和藏花相同的心情?

    来这儿是缅怀亲人或是故友他们为什么那么愉快地唱着山歌?

    这些问题很快地就有了答案。

    四个人轻松愉快地抬着一副崭新的棺材由山脚下一边抬着一边唱着山歌快步地走过来。

    原来是抬棺工人难怪他们有心情唱山歌。

    藏花笑笑。棺材里躺着的又不是他们的亲人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当然有心情唱歌。

    “早大家早。”藏花也愉快地扣“着招呼。”早。“工人们愉快地答着。”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早入土早投胎。“工人们将棺材停放在一个空位上。然后拿起工具开始挖掘。”这一次埋的又是谁?“藏花好奇地问。”是个妞。”“听说长得很漂亮!”“是王府里管花园的。”“听说是由扶桑请来的。“因景小蝶。藏花望着棺材苦笑。不管她生前是j细?还是大英雄?死后也只不过是黄土一杯而已。这就是人生。她摇摇头转身顺着小路走下去。这条小路还真陡既然有心开这条路为什么不开平一点开大一点空手走着还无所谓只是苦了那些抬棺材的人。藏花边走边想着。突然她停住了脚步——抬棺材的人?这么陡的小路?藏花回头望向坟场。刚刚那四个人抬着棺材上来时一点吃力的感觉都没有。为什么是不是他们已抬习惯了?再怎么习惯尸体总是有重量的奠非……藏花注视着山顶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四”这是天地搜魂针。“杨铮望着三根细小的针。”天地搜魂针?“戴夭惊讶他说:“出必见血空回不祥急中之急暗器之王。”

    “是的。”

    “天地搜魂针的掌故我知道据说是个不会武功的人制成的。”戴天说。

    “天下有六样最可怕的东西这天地搜魂针就是其中之一。”杨铮说:“制造这暗器的人也是位武林世家的子弟叫做周世明他的父亲就是当时极负盛名的南湖双剑。”

    “据我所知制作这暗器的人一点武功也不会。”戴天问:“南湖双剑的儿子又怎会不通武功难道传闻有误?”

    “戴兄听到的传闻并没有错。”杨铮笑了笑。“这周世明的确不会武功只因他从小就患了一种极奇异的软骨麻痹症”但不能习武而且根本连站都站不起来。“戴夭静静地听着。”他们家里一共有五兄弟周世明排行第三他的智慧本比另外四个兄弟都高得多。“杨铮说:“无奈身子残废眼见他的兄弟价:都在江湖中成了大名心里自然难免悲愤就誓总有一天要做件惊人的事给另、人看看。”

    “他的兄弟莫非就是昔年人称‘江南四义’的四位前辈?”

    “是的。”杨铮说:“这位周世明终年缠绵病榻除了看书之外就以:体为戏他不但天资绝顶而且一双手更巧得很据说他住的那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极灵巧的消息机关而且仿效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做出许多可以活动的木人。”

    “这屋子想必有趣得很。”戴天笑道:“若非这位周公干早已物故我真想去拜望拜望他。”

    “有一年他以木头削成了一个机簧匣子要他的兄弟去找个巧手的铁匠来同样打造一个。”杨铮说:“他兄弟以为这又是他的玩具也未在意就替他在姑苏找来个当时最有名的铁匠叫巧手朱。”

    杨铮歇了口气接着又说:“这巧手宋在周世明那屋子里——耽就是二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屋子里干什么只不过周世明每个月都令人将一笔数目可观的安家费送列巧手宋的家里所以巧手宋的妻子也就很放心。”

    “她只怕不知道这些钱就是周世明用来买她丈夫的命的。”

    戴天叹了口气。

    “不错二年后巧手宋一走出那屋子。就倒地不起据说是因为心力交瘁而亡但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杨铮说:“南湖周家在当时也是财雄势大赫赫有名所以巧手宋的家人也不敢追问。”

    “巧手宋既然知道制作天地搜魂针的秘密周世明自然绝不会让他再活在世上。”戴天说:“他只怕就是为了天地搜魂针而死的第一个人了。”

    “过了半个月周世明忽然了很多帖子将当时最有名的几位暗器高手部清了来。”杨铮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那天正是中秋月色甚明江湖中人看在江南四义的面子上到的人可不少。”

    他说:“淮知酒过三巡之后周世明竟忽然要求侯南辉来和他一较暗器。”

    “侯南辉?”戴天问:“可是人称‘八臂神猿’的侯南辉?”

    “是的此人不但全身上下都是暗器据说同时可出十二种暗器而且接暗器的功夫也出类拔萃宛如生着十二只手一样实在可称得上是武林中一等一的暗器名家。”杨铮说:“这样的人怎会肯和一个残废来比暗器何况他又是江甫四义的朋友。”

    “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光采。”

    “大家也以为周世明是在说笑的谁知周世明竟非要和侯甫辉动手不可而且还说了许多很尖刻的话逼得侯甫辉脸上渐渐挂不住了。”

    “后来呢?”

    “后来非但侯南辉死在这天地搜魂针下还有几位暗器的高手也一齐送了命”杨铮说:“大家明明知道暗器是从周世明手里一个小铁匣子里射出来的竟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能闪避得开。”

    “周世明好毒辣的手。”戴天说:“他从小残废性情或许偏激古怪但南湖双剑和江南四义难道也不管他?”

    “那时南湖双剑兄弟二人都已物故江南四义却别有居心。”

    “什么居心?”

    “他们见到自己的兄弟有如此厉害的暗器竞也想借此树立南湖周家的威名。”杨铮说:“他们却未想到这么一来江湖中人人都将周家视为公敌谁都不愿意这种暗器留在周家兄弟手里因为大家部伯他们用这种暗器来对付自己。”

    “尤其是那些平时和周家有些过节的人。”戴天说:“知道他们手里有如此歹毒的暗器只怕连晚上都睡不着觉。”

    “所以这些人就先下手为强想尽各种方法将江南四义——除去又放火将周家烧得于干净净周世明也葬身火窟之中了。”

    “活该。”戴天骂了一句接着又问:“那么后来这天地搜魂针又落到什么人手里?”

    “谁也不知道这暗器究竟落到谁的手里因为无论谁得到它都万万不肯说出来的。”杨铮说:“但每隔三五个月江湖中总有个人死在这天地搜魂针下持有天地搜魂针的人也并不能保持太久因为只要有一丝风声漏出就会有人将暗器夺去将他的人也杀死。”

    “如此说来这天地搜魂针岂非已变成不祥之物了?”

    “不情数十年来这暗器也不知易手过多少次得到它的人总是个得善终。”杨铮叹了口气。“直到多年前这暗器忽然消声匿迹想必是因为这次得到它的人并没有使用它。”

    他接着说:“是以这一代的武林豪杰虽然仍时常都会听到有关天地搜魂针的传说甚至还有许多人知道它的形状和威力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瞧见过它。”

    “如此说来朱绿的运气倒不惜了。”

    “此次想必青龙会已决心对付我所以才设法将这大地搜魂针弄来。”

    “这就更奇怪了青龙会既然辛辛苦苦地将天地搜魂针弄到手为什么又随随便便地用在朱绿的身上?”

    “这也许是未绿已见到他不应该见的事情或者他们情急之下不得已才用天地搜魂针?”

    “见到不应该见的事?”戴天沉吟道:“这件不应该见到的事一定是生在竹屋里而朱绿撞见了。”

    杨铮点点头。

    戴天突然不说话他里着窗外沉思。

    “天地搜魂针的制作之精巧射力量之猛实在不愧为‘暗器之王’四个字。”杨铮忽然说“当今武林中儿件有名的暗器和此物一比度至少要相差两成而暗器一物决胜伤人就在一刹那间纵然是毫厘之差也差得太多了。”

    “比起‘情人箭’?”戴天问。

    “情人箭的恐怖并不在度而是它的腕力。”杨铮口答:“大地搜魂针射后天下却无一人能闪得开。”

    他接着又说:“听说天地搜魂针一就是六六三十六枚朱绿只尝到其中三枚而已。”

    “还有三十三枚留在竹屋?”

    “是的。”杨铮注视着他。“对付朱绿三枚就已够了可是你不同也许三十三枚都会请你。”

    “或许用不着三十三枚!”戴天笑笑。

    “你决定要做的事我也无法动摇你的心意。”杨铮淡淡他说:“此去‘竹屋’必是危险层层你要小心。”

    “我会的。”

    第四章 血鹦鹉

    雨后的星星更清晰、更明亮更惹人怜爱。

    藏花从小就喜爱星星常常对星星怀着一份童稚的幻想、童稚的梦境、童稚的喜悦。

    今夜的星星不但繁多而且是雨后的星星。

    下午的一场雷雨为大地带来了一股清新也为藏花带来了一些困扰。

    雨后的小路泥泞满布。平时已经够难走了何况是雨后。

    藏花好不容易战胜了小路登上医阁的后山头她伸平双手扭了扭腰仰天吸了口气。

    今夜星光轻柔地洒在山头。

    藏花凝望着早上刚埋下的固景小蝶之墓——四个人抬着棺材那么轻松地走上山头。

    这意味着什么?

    棺材里没有尸体?

    抬棺工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这个问题只有掘坟开棺才能够找到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显见得“传神医阁”都有牵连。

    如果因景小蝶的坟有问题那老盖仙的是不是也……?

    藏花望着老盖仙的坟。如果他的坟也有问题这整个坟场难道……

    藏花不敢再想下去她甩甩头但愿是自己多疑的。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坟已掘开棺材已露出来。

    这是揭开秘密的重要时刻藏花的手竟然有些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天寒的关系?

    棺材盖居然没有上钉藏花眉头微皱她伸出双手轻松地将盖子移开。

    星光窜人棺村里照亮了因景小蝶的衣裳。

    只有衣裳没有尸体。

    棺材里果然是空的。

    尸体到哪里去了?

    医阁为什么要埋一个空棺?

    藏花回头望向老盖仙的墓但愿……

    很快地老盖仙的墓也已被掘开。

    空的。

    他的棺材里也是空的也只有一件衣裳。

    藏花的脸色已经凝重了她望着两个空棺沉思。

    不用说其他的坟里一定也是空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传神医阁”要埋下这些空棺材?

    那些尸体又都到何处去了?

    只要住进“传神医阁”的人不幸死了医阁一定管埋为的是那一份愧疚。

    藏花站在山顶俯视着山下灯火辉煌的“传神医阁”。

    难道在那些明亮的灯火背处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是个什么样的秘密?

    藏花突然想起头一次和应无物在小镇酒楼的谈话。

    ——由很远很远的一个东方国度里带来了一种将人尸体保存起来的方法和秘方。

    ——经过保存处理的尸体他们称为“木乃伊”。

    ——这些“木乃伊”经过了一些时日有一天会再复活。

    藏花内心在澎湃难道……

    难道“传神医阁”也和钟毁灭失踪有关?

    难道它和二十年前的谜案也有牵连?

    藏花的眸子逐渐明亮了起来就仿佛雨后高挂苍穹的繁星。

    已近拂晓未到拂晓。

    黑夜已逝去天色仍苍茫。

    天上还有星星却已远在天边。

    朝雾从远山吹来整条胡同都在雾中。

    “竹屋”也在雾中。

    疏星凄清烟雾迷离。

    晨雾中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沾满了灰尘却仍掩不住从他身上出来的那股威严。

    ——官家的咸严。

    但这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威严之色只有一抹说不出的落寞之意。

    这个人就是戴天。

    他已赶了一夜的路才赶到这条胡同。

    戴天凝注“竹屋”。

    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危险但里面却有着令人丧胆的夭地搜魂针说不定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戴天一点恐惧都没有他只希望能从这儿找出那条龙的尾巴只要能找着尾巴就不怕那条龙的头躲在什么地方了。

    他一步一步地朝“竹屋”走了过去他走得很小心、很戒备天地搜魂针不是开玩笑的东西随便挨上一枚就够瞧的。

    没有事!走到“竹屋”门口居然一点事都没有生。

    戴夭松了口气脸上却有点失望的表情。

    ——难道他希望生事?

    “竹屋”还是没有动静只有一些灯光从竹缝间微微透出。

    “竹屋”的门虚掩着。

    戴天用一只手就推开了门。然后他就走了进去。

    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戴天到过很多地方。

    人世间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地方他大部见识过。他知道这世上有些地方美丽得像天堂也有些地方可怕得就像地狱。

    “竹屋”里是很美里面每样东西部很美可是看起来却像是地狱。

    美丽的地狱。

    戴天第一眼看见的是幅图画画在墙壁上的一幅图画。

    五丈宽的墙壁上画满了妖魔。

    妖魔!

    各式各样的妖魔。

    有的半人半兽有的非人非兽有的形式是人却不是人有的形状是兽却偏偏有颗人心。

    五丈宽的墙画的除了妖魔外还有一只鹦鹉。

    血鹦鹉。

    妖魔们手里都有一柄弯弯的刀刀锋上都在滴血滴成了那一只血鹦鹉。

    血鹦鹉振翅欲飞飞向一个戴着紫金白王冠的中年人。

    一个很英俊、很温和的中年人。

    妖魔们全在向他膜拜就像是最忠实的臣子在膜拜帝王。

    难道“他”就是妖魔中的魔。

    难道这个看起来最像是人的中年人就是魔王?

    血鹦鹉也有它的臣了。

    十三只美丽的怪鸟围绕着它飞翔在它的左右。

    十三只美丽的怪鸟身上有孔雀的翎有编幅的翅有燕于的轻盈又有。蜜蜂的毒针。

    戴天看呆了。

    屋子里还有张一看就会引人逻思的大床床旁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有六道莱六道一看就会流口水的菜菜旁放着六罐酒光看瓶子就知道一定是好酒。

    这些戴天居然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精神都已贯注在墙上的那幅画上。

    他看得实在太出神了甚至连床上斜倚着一个人他都没有觉。

    幸好他总算听见了她的声音。

    娇美妩媚的声音带着银铃般的笑。

    “你喜欢这幅画?”

    戴夭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他这一生从未见过的女人。

    从未见过的美丽也从未见过的怪异。

    她穿着衣裳。

    一半的衣裳。

    既不是上面的一半也不是下面的一半。

    她把右边的衣裳穿得很整齐左边却是赤裸的。耳上戴着珠环半边脸上抹着脂粉上还有珠翠。

    只有右边。

    她的左边看来就像是个初生的婴儿。

    戴天怔住。

    怔了很久他才能再回头去看壁上的图画画上的十三只美丽怪鸟。

    这次他看得更仔细。

    他终于现画上的怪鸟也是这样的——半边的翅是蝙蝠半边的翅是兀鹰半边的羽毛是孔雀半边的羽毛是凤凰。

    她笑了。

    她的笑容温柔如春风美丽如春花又仿佛春水般流动变化不定。

    她的瞳孔深处却冷如寒冰。

    “血鹦鹉。”她的声音也如黄驾出谷。

    “血鹦鹉?”

    “国为她本就是用魔血滴成的围绕在她旁边的十三只怪鸟就是她的奴才叫做血奴。”

    “血奴?”戴夭注视着她。“你为什么要在墙上画这些可怕的图画?”

    “因为我喜欢要人害怕。”她银铃般地笑着。“害怕也是种刺激常常会刺激得男人们狂。”

    ——她显然很了俯男人。

    “这些妖魔在于什么?”

    “在庆贺魔王的寿诞。”她伸手指着那温和英俊的中年人。

    “这个人就是魔王。”

    “魔王为什么这么好看?”

    “对女人们来说本来就只有最好看的男人才配做魔王。”

    她的眼波仿佛有了醉意。

    戴天的心仿佛跳得很快。

    “十万神魔十万滴魔血滴成这只血鹦鹉。”她的声音仿佛也带着醉意。“却只用了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四滴剩下的一千三百滴就化成了这十三只血奴。”

    “还有三十六滴呢?”

    “最后的三十六滴都凝成了针。”

    “针?”戴天悚然。“什么样的针?”

    “淡蓝色的针在一瞬间就可以夺走人的魂魄。”

    “淡蓝色的针?”戴天问:“天地搜魂计?”

    “是的。”四

    据说幽冥中的诸魔群鬼是没有血的。

    这传说并不正确。

    鬼没有血魔有血。

    魔血。

    据说有一次他们为了庆贺丸天十地第一种魔十万岁的寿辰那一天东方的诸魔和西方的诸魔同时聚会在“奇浓嘉嘉普”的地方。

    “奇浓嘉嘉普”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是诸魔的世界没有头上的青天也没有脚下的大地只有风和雾、寒冰和火焰。

    那天诸魔们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身上的魔血滴成了一只鹦鹉作为他们的贺礼。

    十万神魔十万滴魔血。

    据说这只血鹦鹉不但能说出天上地下所有的秘密而且还能给人三个愿望。

    只要你能看见它抓住它“它就会给你三个愿望。据说这只鹦鹉每隔七年就会降临人间一次。现在距离它上次降临人间时已经有了七年。五”这只血鹦鹉每隔七年都要降临到人间一次?“戴天喝了口酒。”也带来三个愿望?”“只要你能看见它它就会让你得到三个愿望。”“不管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绝对能实现。“她的眼睛充满了兴奋又充满了恐怖。”我不信。“你不信?”

    “是的。”戴天说:“这只不过是种传说而已绝不会有人真的看见过它。”

    “你看着我。”她忽然这么说。

    看就看么怕什么?

    “我是谁?”

    “你是女人。”戴天笑了笑。“是个很好看的女人。”

    “你再看仔细一点我是谁?”她的眸中仿佛有股火焰妖媚的火焰。

    戴天果然很听话他凑近她看个仔细。

    “我是谁?”

    戴天叹了口气。“我怎么看你都是女人。”

    “真的吗?”

    她眼中的火焰忽然熄灭了忽然充满了悲哀一种无言的悲哀。

    ——无言的悲哀岂非更动人心肠“真的吗?”

    她又重复这三个字悲哀的眼睛突然流出了泪。

    晶莹的眼泪。

    戴天不觉得心软了。

    一一臼古以来又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女人的泪水戴天又叹了口气他望着已溢出眼眶的泪水。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满眼都是泪光。

    悲哀的眼神晶莹的眼泪。

    戴天看得心都快碎了也快醉了。

    泪光闪动眼睛却井没有变化一眨也不眨瞳孔也不动仿佛郎已凝结。

    这凝结的瞳孔和泪水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人。

    戴天一直在看她的眼睛;当然也看到了出现在她眼瞳之中的人。

    ——眼睛有多大?眼瞳有多大?

    ——出现在眼瞳中的人又有多大她的瞳孔中本来只有他的倒影现在这个人出现他的影像便消失不见。

    以戴天锐利的目光也不能看清自己的倒影可是出现的这个人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紫金白玉冠、英俊又温和他含笑地望着戴天。

    这个人不就是壁上那幅魔画中的那个中年人?

    十万妖魔向他膜拜血鹦鹉展翅向他飞奔。

    魔中之魔诸魔之王。

    魔王!

    “魔王。”

    戴天惊讶。

    那个魔王居然从她的瞳孔中走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生?

    戴天愣住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画中人。

    她的脸仿佛在浮动就宛如是烟又宛如是雾。

    从她瞳孔中走出的那个人也仿佛在浮动。

    烟散雾消。

    她也不见了。

    “他”却坐在她方才坐的位于上。

    戴天终于看清楚了“他”。

    “他”面如玉手也是一样“他”在笑笑容温柔而高贵。

    “魔王……”戴天兴奋他说。

    能够看见魔工的人这世上有几个?

    能够看见魔王的人无疑也是一种光荣。

    魔王在笑。

    戴天望着他欲言又止他真想问问魔王“奇浓嘉嘉普”是在什么地方?传说中的那只血鹦鹉真的能给人三个愿望吗?

    魔王即使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会彻地通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最低限度总可以告诉他血鹦鹅的秘密吧!

    “朕知道你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我。”魔王竟真的能看穿了他的心。他的声音也温柔如女子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戴天不知不觉地点头。

    “你很想知道血鹦鹉的秘密?”魔王笑着说:“你想知道‘奇浓嘉嘉普’在何处?”

    “是的。”

    “你站起来。”魔王已站了起来。“跟我来。”

    戴天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魔王转身向壁画走过去。戴天只有跟着。

    一步又一步终于来到了壁画之前魔王脚步不停他竟然走人了壁画。

    戴天傻了木头般地呆立在画前他不是妖魔也不是魔王怎能走入壁画中?

    “你为什么不随朕进来?”声音竟然来自壁画中。

    “这……这是一面墙壁!”

    “朕叫你进来你只管进来。”

    “是。”

    戴天只有硬着头皮一脚向那壁画跨出。那只脚竟然轻而易举地一直跨入墙壁之中。戴夭又喜、又惊整个人向墙壁撞上。他的人也已进入了壁画之中。先是一阵昏黑然后又再看到光。迷漾、凄艳的光芒也不知来自何处?

    有凤。

    凤吹起了戴天的衣抉。

    阴森森的冷风吹在身上并没有寒冷的感觉。

    有雾。

    凄迷的白雾飘浮在戴天的周围却没有阻碍他的祝线。

    戴夭又走了一步。

    这一步一定他的眼旁突然瞥见了炽烈的光芒。

    火光!

    飞扬的火焰排山倒海般正从他的右方涌来。

    他仓皇左顾。

    左边没有火焰只有冰。

    寒冰!

    狂流奔沙一样的寒冰映着火光索索滚功。

    火已烧到冰已滚来烈火寒冰之间却有相隔半丈的一段空隙。

    戴夭就置身在这空隙之中他下意识地垂头望去。

    在他的脚下竟然没有土地。

    戴天这一凉实在非同小可几乎坠下。

    这坠下将会有什么结果他不敢想像。死命地将自己的双腿撑直。

    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坠下去。

    凤与雾之中烈火与寒冰之间竟似有一条无形的路他就走在这一条无形的路之上。

    戴天倒抽了一口气抬头向上望一眼。

    上面没有苍穹只有寒冰在滚动烈火在飞舞风在呼啸雾衣飘浮。

    天在何方?

    地在何处?

    没有头上的青天没有脚下的大地。只有风和雾、寒冰和烈火。

    这里莫非就是诸魔的世界?莫非就是魔王十万岁寿诞之时九夭十地的神魔滴血化鹦鹉共贺魔王的寿诞共聚在一起的地方?

    奇浓嘉嘉普。

    这里真的是“奇浓嘉嘉普”吗?

    戴天惊叹在心中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又充满了恐怖。

    这魔域是他第一次听说的他本来绝不相信真的有“奇浓嘉嘉普”这个地方;现在他已置身其中。他不相信都不成他好奇地望着四方。

    突然“噗”一响一团烈火在他的面前落下火焰如莲花般张开一个人在莲花般的火焰之中站了起来。

    不是人也不是兽。

    戴天无法认得出这火焰中的“人”是什么东西。

    它通体透明却又并非无形。

    一根根的骨骼清晰可见左边的胸膛之上浮着一颗拳大的红心。

    人心。

    心红得像是要滴血。却没有血滴下它浑身上上下下一滴血都没有。

    它的身体之内也只有一颗人心。

    戴天正想看他的容貌时莲花般的火焰已然合起它又化成一团火焰飞投向右边山海似的烈焰。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一团火焰落在烈焰中他突然觉那已不单止是烈焰烈焰中还有“人”无数的“人”。

    这一刹那间在他的四周竟全都塞满了“人”。有些随风飘飞有些雾中隐现滚动的寒冰之内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人”也不知来自何方?倒像是一直都存在此刻才现身出来。

    戴天对于这些“人”并不陌生“竹屋”内那张壁画之上就有它们的画像。

    它们并不是“人”它们是妖魔。

    丸天十地的妖魔各式各样的妖魔。

    它们有的半人半兽有的非人非兽有的形状是人却不是人有的形状是兽却偏偏有一颗人心。

    风中、雾里、烈火间、寒冰处没有一个地方不看见这些妖魔。

    丸天十地的群魔这一次到底来了多少?

    它们这一次聚会在“奇浓嘉嘉普”到底又为了什么?

    这一天莫非是魔王的寿诞这一次它们又替魔王准备了什么礼物?

    魔王呢?六

    戴天才想到魔王那些妖魔就从冰火风雾之中消失了。

    十万妖魔一刹那完全消失半个部不剩。

    诸魔一消失戴天又看到了魔王。

    魔王正站在前面正向他招手。

    戴天急步追上去但始终无法追及无论他走得怎么快魔上始终在他的前面。

    他看不见魔王的脚步移动。

    魔王简直不必移动脚步就能够移动风雾中冉冉飘飞。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周围还是风和雾、烈焰与寒冰。

    戴天的耐性虽然很好也不免有些焦急他正想问还要走多远?走到什么地方?前面的魔王突然又消失了。

    他正欲将魔王叫回时左右的烈焰寒冰陡然壁立。

    烈焰结成了火墙寒冰凝成了冰壁。

    冰壁火墙中群魔又现肃立在两旁。

    一座华丽至极的宫殿几乎同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座宫殿简直就像是天外飞来却又上不接夭下不及地仿佛飘浮在风雾之中。

    戴天当场又瞠目结舌在他惊讶不已时就听到了一连串的铃声。

    铃声由远而来十三只怪鸟拥着一团火焰铃声翩翩舞来。

    美丽的怪鸟有孔雀的翎有编幅的翅有燕子的剪尾有蜜蜂的毒针半边的翅是兀鹰半边的翅是蝙蝠半边的羽毛是孔雀半边的羽毛是凤凰。

    编幅的伞翼漆黑燕子的剪尾乌亮孔雀的翎毛辉煌凤凰的羽毛瑰丽。

    每一种颜色都是配合得这样鲜明不寻常的美不寻常的怪。

    每一只鸟的脖子都挂着一个铃铃声怪异而奇特仿佛要摄人的魂魄。

    戴天的魂魄并未被铃声摄掉但他的样子看来却已像是失魂落魄。

    他本来绝不相信有这种怪鸟因为人间从来就没有这种怪鸟他从来就没有看见过。可是他现在却又非相信不可。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他却又偏偏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向都没有毛病。

    这种怪鸟也根本不是来自人间。

    ——这里也根本就不是人间。

    这种怪鸟本属魔域所有魔血所化。

    ——十万神魔十万滴魔血化成了一只血鹦鹉事实上只用了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四滴剩下的一千三百滴化成了十三只魔鸟。

    十三只血鹦鹉的奴才。

    血奴!

    ——还有三十六滴凝成了三十六枚针。

    天地搜魂针!

    十三只血奴翩翩飞舞到戴天面前突然聚合在一起只是一刹那“叮哨”的一阵铃声又响十三只血奴又四散回环飞舞。

    它们拥来的那一团烈火即从当中升高旗火烟花般炸放。

    烟花旗火七色就仿佛鲜血。

    平空就像是炸开了一蓬血雨。

    血雨飞洒也有些洒在戴天的身上可是一洒下去却又无影无踪更没有染污他的衣衫他也根本没有闪避。

    他仿佛已呆了。

    烈火炸放的刹那在那一团烈火当中就出现了一只鹦鹉血红色的鹦鹉。

    血鹦鹉。

    血红色的羽毛血红色的嘴爪眼睛竟也是血红的颜色。

    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四滴魔血滴成了这一只血鹦鹉。

    烈火中乍现血鹦鹉亦是一团烈火似的。它开始飞翔。

    血红色的羽翼迫开了火焰划碎了寒冰击散了凤冲破了雾。

    十三只血奴拱卫在它的左右就像是最忠实的奴才在侍候他们的主人。

    摄魄的铃声惊心的美丽。

    整个“奇浓嘉嘉普”呈现出瑰丽无比的色彩。

    望着血鹦鹉戴天不由得从心中出一声惊叹。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笑声。

    是人的笑声。

    笑声在他的前面响起在他的面前却连一个人都没有他的面前只有十三只血奴一只血鹦鹉。

    笑声正是血鹦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