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齐天传(磨铁版)

第 8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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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固执到铁面无私吧。真要六亲不认,对谁都不好。

    悟空想通了此节,还装糊涂道:“佛祖何不早说,我便径直去寻老君了。”

    佛祖笑道:“天机不可泄。”

    悟空离了大雄宝殿,心里暗骂,什么天机,无非花钱买路而已。

    兜率宫中,老君喜滋滋在丹炉前踱步,见悟空进来,笑道:“悟空,你来做甚?”

    悟空道:“老君,莫装糊涂!”

    老君惊道:“怎么了?”

    悟空也不解释,转身便走,道:“等我送你一只死牛看看!”

    老君急忙拦住,赔笑道:“玩笑,玩笑。”

    悟空心里纳闷,自己明明拿那独角兕没办法,老君为何如此害怕?老君道:“我真怕你一发狠使出阴招来,那牛儿法力尚可,但头脑实在有些不灵光。”

    悟空道:“如来如今已服软,老君也该放路通行了吧。”

    老君笑道:“那是自然。”

    悟空忍不住问道:“老君,那巨树和那莲花,究竟是何宝贝?”

    老君指了指悟空道:“你还看不出来?”

    悟空道:“只看见造化不少,却不知有何用处。”

    老君道:“对,便是造化。这巨树和莲花,都是灵山积累下的造化,除此之外,别无它用。”

    悟空摇了摇头,道:“不懂。”

    老君道:“那巨树名做色树,是西天僧众日夜吟诵佛经祈祷长成,上聚佛家三宝功德,我看那大小,嘿嘿,抵得上十万僧众一年之功。”

    “那莲花乃是七宝池功德水灌溉出的宝花,服了能使人道业猛进,比那色树还珍贵几分呢。”

    悟空道:“如来给了你这两件宝贝,岂不是心疼的很?”

    老君眼睛一瞪:“心疼?你也太小看如来了,似这样寻常物件,他不知有几十几百万个!”

    悟空惊道:“西天才止多少年,怎会有这么多?”

    老君道:“这我只怕还少说了呢,你不知佛教信众多少,自然会吃惊。”

    悟空撇撇嘴道:“既是寻常物件,怎如此将老君打发了?”

    老君道:“唉,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你还当真么?”

    悟空没来由的生起气来,你们做样子倒好说,何苦难为我呢?自己虽去西天取经,貌似佛教中人,但实则与道教亲近许多,真正遇到阻拦的,多少狠手段也不好使出,只能从中虚与委蛇,时间久了,可真是磨着性子啊!

    第三一二章彼如来

    悟空在兜率宫中不敢久留,这里聊上十句八句,地上只怕一天便过去了,于是道:“老君既然得了好处,还不将你那宝贝牛儿捉回来?”

    老君道:“好,这便去!”

    二人下了三十三天,悟空问老君道:“这两个牛儿,你更喜哪个?”

    老君白了悟空一眼,道:“都是自家养的,有什么分别?”

    悟空笑道:“我看还是这独角兕受宠些。”

    老君道:“何出此言?”

    悟空道:“金刚琢和芭蕉扇你都舍得给他,难道还不够?”

    老君哼了一声道:“若给了大力牛儿,唯恐他闯祸。青牛性情憨直,最是听话,给他我才放心!”

    悟空顿时无话,二人一路飞来,眼看到了金皘山,悟空忽然想起一事,老君若收了青牛精,便要回兜率宫去,下次不知何时才能见他。于是急问道:“老君可识得龙树菩萨?”

    老君听悟空问出这话来,身躯一震,停住云头,问道:“你知道了?”

    悟空心中懵懵懂懂,却仍点了点头。

    老君沉吟少许,将红葫芦取了出来,悟空见了这个葫芦,心中大喜,上次便是在这个葫芦之中,老君和他说了许多秘密,这次不知又能得到什么宝贵的讯息。现在对悟空来说,每次得知一些辛秘都会有如获至宝般的欢喜,他心中揣摩,这些线索迟早有一天会穿成一条线,将天地间最大的谜题解开。

    入了葫芦之中,老君道:“你莫着急,入此葫芦中,除了我两位师兄,再无人能知晓你在何处。”

    悟空问道:“那人可会知道?”

    老君听了“那人”,摇摇头道:“那人十有八九不在,即便在,他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他了。”

    悟空笑道:“如此说来,三清岂不是这天地间顶尖的高手,再也无人能敌了。”

    老君听了这话,语重心长道:“悟空,若教你说的那么简单,却是一杀了之的做法,简直糊涂透顶!这世上最厉害的不是修为法术,而是人心。行走世上,人人都有顾忌,所谓无知者无畏,大概便是说你了。”

    悟空见老君一副良师模样,无奈道:“只说说而已,我哪里会当真。但单论修为,三清应能当得起吧?”

    老君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道:“或许当得起,或许当不起。”

    悟空问道:“自古有云,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得起又当不起,这是何意?”

    老君道:“你不曾入圣,自然不知。越是修为高绝,一旦交手便越是凶险。那神通直有排山倒海毁天灭地之能,你去想想看。”

    悟空明白了,这大概便如后世的手谈一般。韩国有个围棋高手叫做李昌镐,人称“石佛”。他行棋绵密老成,计算精准无比,官子功夫极佳。在其全胜时期,凭借卓越的全局驾驭能力和天下第一的官子功夫,横扫中日韩三国的顶级高手。但在他几乎称得上天下无敌的全盛时期,他的胜率也只有八成而已。

    老君的意思是说,单论修为或许有个高下,但相差亦不过一丝而已,真正比斗起来,胜负着实难料。

    那便是说,如三清修为的,世间还不罕见。悟空始终相信,不敢,便是因自身不够强。倘若天下只有三清成圣,余者最高不过太乙金仙,这天下只怕都是道教的了,哪里还会有其他的存在?而如老君所言,上一个会元正是如此!

    老君见悟空思索,也不打断他,便定定看着悟空。

    悟空看老君看着他,自己也不好让老君就等。他心思一动,忽地想起,自己头上多了个金环,自己戴了几日,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怎的,竟将这事忘了。自己忘了也就忘了,老君怎么也如同视而不见一般?

    悟空忍不住道:“老君,你见过这金环?”

    老君点点头:“见过。”

    悟空点点头:“怪不得你见我戴了金环,问都不问。”

    老君道:“通风神猿早去求我师兄了,我一切尽知,还问你作甚?”

    原来如此,悟空又问道:“你是在哪里见过这金环的?”

    老君道:“这金环便是那人造的,我如何能不知?”

    悟空一惊,怪不得如此厉害,原来竟是那人造出来的。他心中浮过一层阴云,恐怕这金环难摘下去了。那人?如来?他两个究竟是何关系,怎么佛教背后,隐隐都是那人的影子?

    悟空问道:“那人造这金环,是专为五类之王预备的么?”

    老君道:“正是如此!”

    “那为何套在了我头上?”悟空几乎都带着哭腔了。

    老君道:“造化之事,你不该问我,问了也是白问。”

    悟空叫道:“造化便是造化,天下造化都是一样,哪有什么相生相克的道理?这金环明明就是冲着我来,和磁石一样,躲都躲不过去!”

    老君道:“天下造化都是一样……你说的,只是这天而已。”

    这天?悟空豁然开朗,这金环中的造化,难道也是上个会元带来的?退而论之,那人从造化炉出,而后灰飞烟灭,是不是因为他体内存的是上个会元的造化,故而在此天地间难以存活?

    悟空仔细回想老君那天所说,“我们在造化炉中,修为法力尽失,如同废人一般……”而老君他们经历了这个过程,反而因祸得福,将体内造化弃尽,到了此会元之中,又从造化炉中重新吸取,故而至今无碍。若是如此,这个造化炉可真是奇妙得很哪!

    悟空紧接着问道:“我明白了,这造化不是现在的,而是过去的。”

    老君点了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悟空白了老君一眼,自己心乱如麻,他还有心情在这里文绉绉。

    “那此金环共有几个?”悟空问道。

    “我只见过四个。”老君道,“五类之王,除蠃类之王,其余一人一个。”

    悟空有些不懂,问道:“凭那人本事,还有什么做不到,要使此金环掌控?”

    老君道:“这是一劳永逸的手段,比你时刻盯着更有用。况且这金环极难打造,除他之外,我还没见过第二人能制出来。”

    悟空问道:“连元始大天尊也不能?”他心又凉了半截,除了如来,元始或许是解开这金环唯一的希望,元始若是制不出来,八成便不明机理,怎能解不开?

    老君道:“师兄听通风说完那几个阵法,只说了一声‘难’。”

    悟空知道八成是这结果,叹了口气。老君说这金环制法极难,但他自己知道,御使起来可丝毫不费力,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唐僧都能将美猴王整的死去活来,所凭不过一段咒语而已。这个金环若只受如来御使,他行事可要有许多顾忌了。自己现在虽踏踏实实取经,但谁知道取经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自己都不知道哪天会变成反骨仔,直接投到齐天岭去。

    再说,如来虽答应给自己解环,也只是口头应付,自己是灵明神猿,如来能如此轻易将自己掌控在手中,怎么会轻易松开绑绳呢?悟空越想前路越是迷茫,唉声叹气起来。

    老君见悟空这模样,道:“我师兄说了,这其中的五个阵法,他只认得四个半。”

    悟空一愣,感情老君在消遣自己,五个认得四个半,那岂不是半个都不认得?他刚要大骂,老君又道:“那半个阵法,非是师兄不识,只是当年没学全。”

    悟空吐了吐舌头,自己险些误会老君,他道:“大天尊为何不好好学?”

    老君嗔怒道:“你当天地之阵是小孩过家家,说学便能学的?纵使连我,至今也一个看不懂!这阵法说悟便一朝悟了,若是不悟,恐怕一生也难悟!”

    悟空问道:“大天尊可愿意助我解此厄?”

    老君道:“自然愿意,我师兄也知此金环非同小可,你若受了旁人操控,恐怕将坏大事。他即日便闭关参悟阵法去了,誓要将剩下那半个阵法参破才行!”

    悟空吓得一哆嗦,道:“老君,烦你转达,大天尊闭关可莫在天上啊,只消打个盹地上便百年时光荏苒,到那时怕是物是人非了。”

    老君笑道:“你都想得到,我师兄岂会想不到?他自有法宝,能叫时光流速极缓,你放心便是。”悟空这才放下心来。

    老君顿了一下,似是在决断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想了又想,终于对悟空道:“你那日问我,那人叫什么名字,我未与你说。”

    悟空道:“为何不与我说,这名字还有什么忌讳不成?”

    老君道:“未与你说,乃是因这人名字特殊,唯恐你张冠李戴,乱了心绪。”

    悟空道:“无非一个名字而已,天下重名者多得是,便说无妨。”

    “好!”老君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人叫做——如来。”

    悟空差点没仰过去摔倒,原来如来便是那人,那人便是如来!这么大的事情,老君居然瞒了自己这许久?

    老君却道:“你竟如此惊骇,早知如此,还是不与你说好了。”

    悟空道:“难道这还不够震惊?”

    老君道:“方才是谁说的,天下重名多得是。”

    悟空顿时愕住,这话确是自己说的,可是,如来,他是如来啊,这怎么能一样?

    老君道:“此如来非彼如来也。那人之名,取的是‘天下之合,如我之来;天下之分,如我之去’的意思。”

    第三一三章初之秘

    过了许久,悟空心中惊涛骇浪才渐渐平复下来,静静思考老君说的这句话:天下之合,如我之来,天下之分,如我之去。

    念叨了几遍,悟空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奶奶的。”

    老君看向悟空的目光就如同在兜率宫中发现了一只跳蚤,造化神猿也会骂人?

    悟空之所以骂了一句,只因为他发现,这人名中的含义,显然和造化神猿对着干呢!造化神猿是混沌被盘古劈开后出现,这人却说“天下合,如我来”;造化神猿在天地归于混沌后消失,这人说“天下分,如我去”。

    这还不算,他用上个会元的造化,偏偏做个金环克制住悟空,悟空焉能不骂?

    老君道:“那人最初不叫如来,这名字是他悟透会元之厄后起的。”

    悟空问道:“他原来叫什么?”

    老君道:“原本无名。”

    悟空早将龙树菩萨一事忘到脑后去了,这个如来和现在佛如来究竟有没有关系,若是有,老君他们怎能安然自若,这么多年做什么去了?

    悟空问道:“老君第一次听说现在佛如来这名字时,有何想法?”

    老君道:“巧合。”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老君道:“确是认为巧合,此天地文字与上一会元略有差别,且有多种之分。如来本意乃是‘觉者’,故而认为巧合。”

    悟空又问:“那……可曾有过试探?”

    老君点点头:“那是自然的,此如来身上与那人没有半点相同,故而试探几次便不再怀疑。况且此如来出世时修为不值一提,委实没有在意。”

    悟空穷追不舍,道:“那之后呢,他成为现在佛之后,难道也未曾留意过?”

    老君道:“以我三人修为,他若与那人有半点联系,都能查的一清二楚,试探几次未见端倪,之后再无此念了!”

    悟空想了想,三清的确有这个资格说这句话,但那人向来比三清高出一筹,谁知道他使什么法子瞒过了?

    单说这如来不是那个如来,却又偏偏行事风格做法如此相似,都对五类之王动起了心思,悟空敢断言,这个如来即使不是那人,也绝对在为那人做事!

    悟空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上一会元用的是何种文字,老君可还记得?”老君道:“若追本溯源,此会元中文字,也受我三人影响颇多,故而区别倒也不大。”

    悟空以指为笔,在桌上使大篆写了“通天河”三个字,问道:“是不是这种字?”

    老君一看,急问道:“你怎会写上个会元的文字?”

    悟空道:“我哪里会,不过是途径通天河,看见河边石碑上写着这奇怪的文字,一时好奇,记下来罢了。”

    老君道:“会写这文字的人有数,我三人自然不会写,玉帝和王母……他们出造化炉时,还认不得几个字呢,即便认得,他们也不会无聊到去通天河立一块碑,难道这石碑是那人立下的?”

    悟空接着问道:“他立这块石碑作甚,这不是留下了破绽么?”

    老君皱眉思索,好一阵子才摇摇头道:“天下除我三清宫中,恐怕再无此文字存在,这几个字……难道意指通天河有什么蹊跷之处?”

    悟空道:“不对,若有蹊跷,便该隐瞒才对,哪里还会留下破绽?”

    老君道:“这人心思缜密至极,或许他偏要留下些许破绽,好教人去试探。”

    悟空心内盘算,通天河的秘密该不该和老君讲呢?他想了一阵,才决定压在心底不说,非是要隐瞒通天河能通上天的秘密,悟空不说,实是怕老君知道了如意天机棍的存在。这件位列《器典》第二位的宝贝,内中不知隐藏了多大的奥秘,在未现端倪之前,还是莫叫旁人知道才好。

    悟空转移了话题,不再提通天河之事,问道:“老君,五类之王之事,背后隐隐有现在佛的影子,现在你还敢说此如来与彼如来有什么不同么?”

    老君听了这一问,稍显迷茫,道:“这人手段高明,我等这遭又被瞒过了。”

    悟空问道:“我修为低微,大胆猜一句,这人使得可是第二法相?”悟空自己拥有第二法相,变作书生面容,旁人再难看出他底细来,唯有七神猿之间才能相互感应得到。故此他猜如来便是那人的法相,却不知对不对。

    老君摇摇头道:“虽有相似之处,却不是法相。你也有法相之身,应该知道,若变作两个法相,还要分身才成。如来若是那人的分身法相……这可是难上加难了,他久居大雄宝殿,常常一坐数月不动,哪里有这么可怖的分身术?”

    悟空道:“倒也不必费神去想,总之是一门你我皆不知的法术罢了。”

    老君道:“自从得知如来收集五类之王,实话实说,再与西天为敌时,心中颇多顾忌,竟有些手足无措之感,生怕着了那人的道儿。”

    悟空笑道:“好歹是你三人师尊,还会害你们不成?”

    老君道:“名分虽如此,但仔细想来,那人收我三人为徒,从始至终无一事不是在利用我等。而偏偏他又一字不言,只循循善诱叫我等去做,换做是谁,恐怕都不会甘心吧。”

    悟空点了点头,老君这话说的有理。用古语来说,那叫:至善之人不可欺,大德之士不可侮。用后世的话来说: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若是敞开了说,一切好办,但拿人当傻子绝对不行。

    那人恐怕聪明的过头了,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未料他这几个徒儿已经自心里有了逆反之意。但谁又敢说,现在的一切没在那人掌握之中呢?

    悟空打趣道:“老君也莫要发愁,车到山前必有路,先将我头上这个金环摘了,我到了西天,自然替你问个究竟。”

    老君道:“你若能问得出来,我拜你为师!”

    悟空吐了吐舌头:“不敢不敢,你若拜我为师,我岂不成了那人?”

    老君性情也算豁达,只一会功夫,便不再苦思冥想,他撩了撩袖袍,问道:“悟空,你进来作甚,适才可是要问龙树菩萨?”

    悟空大汗,自己可不正是为龙树菩萨一事来的,三扯两扯,话题绕了一个大圈,老君不说自己都险些忘了。于是道:“龙树菩萨究竟是何许人也,还望老君明示。”

    老君笑了笑,指着悟空骂道:“你这猴子,原来你还不知内情,跑来诓我!”

    悟空哪能被老君说破,索性赌上一赌,便梗着脖子道:“我如何不知,龙树菩萨便是我的前世!”

    老君轻咦了一声,道:“你果然知道,那你还问什么?”

    悟空笑道:“我也只知道这回事,其他如龙树入龙宫取宝了,真武如何做了菩萨了,一切都恍恍惚惚记不起来了。”

    老君大惊:“记不起来?这么说,龙树菩萨一事不是别人与你说的,而是你自己记起来的?”

    悟空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那是记忆还是什么,总之没有旁人助力,奇怪的梦境加上自己的推断,便得出了这个结论来。

    他见老君在地上踱步,边绕圈边搓手,似是出了什么大事。问道:“怎的,我自己记起前世,很古怪么?”

    老君道:“造化神猿重生,多少都会想起些前世,若假以时日,或能全部记起。但每每神猿被杀,便是在他将要全部觉醒之前。”

    悟空凝重神色,琢磨琢磨这句话,道:“老君是说,有人在刻意阻止神猿真正觉醒?”

    老君道:“或许只是巧合吧,但至今为止,还没有神猿能真正记得起上古之前的事情。”

    不对啊,悟空记得通风曾和他说过许多造化神猿的事情,自己也做梦梦见过七神猿在树上吃桃的情景。但老君应该不会虚言,难道……这些都无关紧要?还有更大的事情,不能让造化神猿知道吗?

    悟空在入三界之时,便听大禹等人说过,他们轻信“灭世神猿论”的谣言,将神猿杀得一干二净。天地间隐约总有一双阴毒诡秘的眼睛,在盯着造化神猿不放。悟空初时以为背后操控之人或是为了夺取权位、或是不甘心妖兽凌驾于人类之上,现在他自然又多了一个想法,这人恐怕还真是担心神猿记起什么事情来。

    按照开天辟地的说法,上古以前,天地间仅有盘古、鲲鹏、七神猿和一只造化炉而已。七神猿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什么呢?难道那人在天地最空旷的时候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勾当?

    悟空晃了晃脑袋,自己是灵明神猿,也就是混沌中出现的第一只神猿。老君说过,他们自造化炉中出来时,天地间已有了许多人类兽禽。

    那么,灵明神猿出世时,天地间生灵只有盘古、鲲鹏,再无第四人。若天地间真有什么大事发生,自己是第一个看见的,而且比其余神猿知道的都会多些。

    怪不得如来指名道姓要捉自己去取经,原来他是要彻底将自己掌控在手中,那么,天地运行之初的那些大秘密,便永远埋没在时光之中了。

    第三一四章非佛道

    老君已经确认,自己前世便是龙树菩萨,他既知道,为何不先与自己说呢?自己方才诈了老君一次,才套出他真话,但老君明显有些只惊不喜,莫非自己提早醒来,反而会有什么坏处么?

    老君隐瞒自己是龙树菩萨的秘密,是不是担心自己觉醒太早,被别人发觉而对自己不利。老君知道自己有了法相之身,怎么还有此顾虑呢?

    果然老君道:“悟空,你知道自己是龙树一事,绝不能让旁人知道,我也会缄口不言,至多只和我两个师兄知会一声。此事事关重大,若叫旁人看出破绽来,恐怕与你大为不利。”

    悟空装作浑不在意模样,道:“最多我弃了取经之念,变作法相之身,回齐天岭逍遥去。”

    老君郑重道:“万万不可如此草率,你当你那法相便无敌了不成?麒麟当年都被人逼迫得走投无路,何况你乎?还有,灵明神猿之身必有大用,怎可轻易舍弃?”

    悟空道:“龙树究竟做了什么,能教老君都如此忌惮?”

    老君道:“有关龙树之事,我知之不多,与你说了也无益处。”

    悟空道:“老君可真急煞我了。”

    老君道:“若有益处,我自然会与你说,现在么,自然不是时机。”

    悟空问道:“龙树从龙宫取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燃灯为何要将这宝贝放在真武处呢?”

    老君一怔:“这你都知道了?”

    悟空点了点头:“老君即使不说,我也能猜出大半来,是不是佛教传遍天下,与龙树有莫大关系?”

    老君脸色暗淡,垂目点了点头:“不错!”

    悟空隐隐猜到些什么,在南海梦境之中,龙树曾有志教佛法传遍天下,看来之后定然是成功了。既然如此,当是对佛教大大有利,佛教自然不会难为龙树,他自当活得好好的,不成佛也是菩萨,为教徒供奉才对。

    而石猴自花果山生出来,龙树自然是死了无疑。龙树使佛法传播甚广,最大受害者自然是道教无疑,难道杀他的人,会是三清?悟空看老君神色颇不自然,越发信了几成。怪不得老君避而不言,有可能便是怕自己会误会吧。

    可是,三清信奉的不是道法自然么,一切顺势而为,怎么会出手如此直接,这可太不像三清的做法了。

    悟空再想想真武,他也曾是佛教中大龙王菩萨,之后又转投了道门,又被凤凰相柳追杀……这中间,十有八九便有一个反目的过程。真武对自己向来关照有加,暗中授意四海龙王给自己法宝,是不是龙树和真武一样,也发现了佛教什么阴谋,而被如来灭口了呢?

    悟空想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杀自己之人,非佛即道。再想了想,自己这番功夫却白费了,这天下厉害人物都在佛道两家,这个推论如同废话一般。

    老君沉吟了一下,忽道:“你可知道真武为何弃了佛教。”

    悟空心中一动,老君居然用了个“弃”字,这么说,真武自然是主动的了,悟空道:“我哪里会知道。”

    老君道:“这你该知道的,佛教起初对真武示好,之后又反要真武祖龙之血。哪知祖龙之血非比寻常,真武一滴也不愿给,如来便要强夺之,而后真武反目。”

    悟空哦了一声:“这倒也简单得很。”

    老君道:“所以我说你该知道。”

    悟空笑道:“你便只说这么多了?真武之事乃是旁人事,我知与不知都还罢了,我自己的事你反而不说。”

    老君道:“你到底要知道什么?”

    悟空问道:“是谁杀了龙树菩萨?”

    老君想也不想,答道:“我只能说,杀你之人,非佛非道。”

    悟空一愣,非佛非道,敢情自己刚才还真猜错了。他刚要接着问,老君一摆手,道:“只说这么多,快走快走!”

    悟空笑道:“你拉我进来,却又赶我走。”

    老君一瞪眼睛:“龙树一事,莫与他人提起,平日也莫胡乱猜测!”

    老君越是如此说,悟空越是好奇,但老君死活不说,他也无奈。

    二人出了葫芦,直往金皘山而来,老君只在云端叫了一声,那青牛精便自洞中出来,先在山顶拜了几拜,才显出原型来飞了上来。

    老君装模作样骂了几句,便骑着青牛回兜率宫去了。

    老君走了,悟空思绪还未定。老君不说,还有谁能知道此事呢?佛教中只怕许多人都知道,但自己谁也不识,如何去问?嘿,自己真是蠢笨,眼见便有当事人,自己还在绕弯子,这事真武定然知晓,自己何不去问他?

    想起真武,悟空又想起了老君刚才说的,真武反目过程听起来合情合理,如来要真武祖龙之血,只怕触动了真武逆鳞,但实情真如老君说的那么简单吗?

    仔细揣摩,真武在龙宫守宝,这宝贝是燃灯给他的,而后来与真武反目的却是如来。真武竟然经历了过去、现在两代治世之尊。而这两人对真武的态度截然不同,而且直到现在,燃灯也是连纵未来佛东来佛祖与如来暗斗,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如来的阴谋中,并没有燃灯和弥勒的参与呢?

    如此一来,佛教内耗,似乎对自己也有利一些,无论如何如来多少也会分些心思。燃灯和弥勒这座桥,自己实在没有机缘搭得上,反而因受老君点拨而挫了弥勒佛几次锋头。

    罢了,凡事不可刻意而为之,道法自然么……呸,不算计就没活路,道法自然?三清可以这么说,自己就别装了。悟空暗暗想,找个时机定要去寻真武,知道得越多,前路就越光明。

    悟空落了下来,见唐僧三人扔在地上拜送老君,笑道:“老君没看好家养的牛儿,添了偌大麻烦,还拜他作甚?”

    唐僧道:“悟空莫无礼胡说。”

    悟空道:“师父,妖怪既走,我们继续西行吧。”

    唐僧道:“你不是说两伙妖怪么,这才走了一伙,如何现在就能过得去?”

    悟空道:“佛祖既然说了相助,必定无虞,至少也该试探试探才行。”

    唐僧转身回了那小窝棚,缩着身子坐在火堆旁伸手烤火,嘴里道:“你先去试探,若无事,回来唤我。”

    悟空三人面面相觑,唐僧这是怎么了,到了金皘山,便似不愿往前走了似的。

    悟空耐着性子道:“师父,要取经的是你,我们一跺脚便能过去,哪有人会拦路?”

    唐僧想了想,叹口气道:“罢了罢了,真是麻烦。”

    上了白马,四人再沿山凹向西行去,行不过二里路,前面现出一个瘦高的身影,正是木神句芒。

    悟空暗道,如来这家伙说话也不算数,他不来帮忙,这几个齐天岭的上古人物谁能降得住?无奈之下,悟空迎上前去,问道:“拦路者可是齐天岭中人?”

    句芒淡淡道:“齐天岭,木神句芒。”

    悟空问道:“为何拦路?”

    句芒道:“西面尽是齐天岭管辖之地,生人莫入!”

    悟空道:“我们要去西天拜佛求经,只路过而已,也非久住,可否通融一下?”

    句芒不答,只摇了摇头。

    悟空暗道,好,够坚决,我倒要看看西天如何来清场。

    如来虽对老君低头,但这并不意味这他也会向齐天岭交买路钱。佛教与道教相争久矣,渊源颇深,平日里又颇多交往,彼此脾性也多少有些了解,故此如来才知老君心中分寸,不费力气便让老君收了青牛精。

    但齐天岭则不然,在佛道中间,齐天岭只算后起之秀而已,地盘不够大,积淀不够深,最关键的是,齐天岭没有类似佛道的信仰,再怎么扩张都是空中楼阁,没有长久的发展策略。

    如来若向齐天岭示弱,便是变相地将齐天岭与西天、天庭隐隐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原本两分的局面变成三分,心里怎能乐意?更何况如今齐天岭正和西天争西牛贺洲地盘,在这当口上,如同二人较力,谁都不肯松上一松。

    于是悟空断定,金皘山只怕将迎来一场恶战了。此战虽发生在齐天岭以东,但却必然会对齐天岭西扩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唐僧众人是必要西去的,所以结局早定,只看西天要花多大力气才能过去这一关了。蓐收句芒等人僵持的时间越长,对大禹等人日后行事就越有利。

    悟空提起铁棍来,叫道:“若不让路,我可要动手了!”

    句芒伸出右手,招了招悟空,道:“来。”

    悟空拦腰就是一棍扫去,句芒站定原地纹丝不动,左手画了个圈,悟空也不见有什么东西,就觉铁棍受到阻碍,像是陷入了泥潭当中。

    他知道句芒缠绕之术极其厉害,急忙抽铁棍出来,变砸为刺,直接捅了过去。句芒自怀中抽出一根碧绿色软鞭来,刷地一鞭便将悟空铁棍缠住。

    悟空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软鞭,分明是那棵长生树。

    悟空急使劲向回拉,句芒露出一丝笑意来,道:“比比力气也好。”二人便在此较力。悟空颇为吃惊,句芒向来以巧取胜,不料这一番较力,自己竟丝毫占不得便宜,看句芒神态自如,怕是只用了六成力道。

    悟空不知长生树的妙用,句芒真气在这软鞭中往复循环,比悟空可省了许多法力。悟空喝了一声道:“还不快走!”

    乌平醒过腔来,忙催马往前赶,要从二人身边过去,句芒也不拦阻,只任他们前行。

    走不过一里路,只见前面又跃出一个身影来,正是金神蓐收。

    第三一五章灰衣僧

    正是雪后时节,蓐收身着一身锐金白衣,手持双头钺,拦在路中,不怒自威,如天神下凡。乌平早知蓐收本领,哪里敢上前比划,急忙将唐僧护在身后,不敢向前。

    悟空渐渐收了力,喝道:“你两个还要以多欺少不成?”

    句芒笑道:“哪个要欺你,但我一个,便可令尔等寸步难向西行。”

    悟空刚要说话,见西边飞来数人,低声道:“你对手来了。”

    飞来五人,悟空只认得两个,正是佛祖弟子阿傩和伽叶。另三人皆穿着灰突突的僧袍,看上去十分不起眼,但从阿傩和伽叶恭谨神色来看,这三人应是地位不低。

    句芒转过身来面向这几人,道:“何人来我齐天岭?”

    阿傩道:“你是何人,敢阻圣僧西去?”

    句芒道:“西去我不管,莫从我处借路便好。”

    阿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