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

第 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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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真力所消弥殆尽,顿时内力难续,一股寒意在掌心凝结,彻骨阴寒竟然趁机向已体内渗透,只觉冷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寒颤,知道那阴寒之气若是在体内停留过久,自己非被寒毒攻心而亡不可,一念之间,右手九骨伞突然举起点向白衣人“膻中”、“心坎”二岤,这本是刻不容缓的一击,哪知他伞方自点出只觉内力跟不上,知道适才抗拒那阴寒之气,已耗尽大半内力,危急关头,用力按向伞柄机括,“嗖”一声,一道金光破风射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与马平川双掌相接,虽然阴掌功力稍胜一筹,但也是耗尽不少的功力,突然见马平川举伞点来,感到他点伞动作迟缓显然力不从心,不以为虑,右掌轻挥,击向伞的中间部分。哪知就在这时,伞尖金光射来,吓了她一大跳,左掌骤然加大功力,猛然外吐,“怦”一声,将马平川推出三丈远。

    马平川仰面跌倒,阴阳九骨伞撒手扔在一旁,左掌心上竟然凝结着一层薄冰,可见白衣女子阴寒功力火候已深。

    白衣女子一掌推倒马平川,身形急旋双掌互拍,刹那间掌风卷起,周身布下一道无坚可摧的罩气,“扑”的一声闷响,马平川临危之际发出的一根伞骨射在白衣女子护身的罩气上,力道顿失坠于地上。

    马平川一战失手,连掌上也凝结了一片冰块,可将另外三杰吓坏了,一齐围至,极尽关心。马平川骤然用力,丹田中一股阳刚之力突然释出逼到左臂,晃眼间,只见他左掌心的冰块全部化为水汽,蒸发殆尽,深吸一口气游走周身诸岤,一试之下,方知寒毒已经攻心,不由暗自叫苦,见白衣人悠然站在一侧,不由叹道:“你一掌至阴一掌至热,两种不同掌力却能达到阴阳兼融的境界,莫非你就是理情谷谷主石秋凤?”

    姚牧歌骤然心惊,石秋凤岂不正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不到竟在这里偶然碰到,真是天意。刚要跃身而出,突然听祝雄叫唤了一声,也正因为他这一声叫唤,姚牧歌突然想到:巴蜀四杰称雄四川数十年,功力应该不差,但那马平川一掌之下,竟然落败,那么自己又能有几分胜券,难道白白出去送死?不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况我已经忍了十年,为何不能再等机会呢?虽然马平川比掌受伤,但巴蜀四杰各有绝技,焉知他们不能在别的方面胜了石秋凤?届时自己再趁机现身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妙哉?还有那花问情,企图打自己主意,最好是石秋凤先废了他……

    只听石秋凤冷声道:“算你还有眼光。”

    马平川接道:“如此说来,仙子方才所施掌力必是阴阳伏魔掌了。”

    石秋凤大声笑道:“不错,正是本仙子的阴阳伏魔掌。”

    马平川道:“仙子掌力惊人,马某佩服。但仙子自信能否胜了我兄弟四人联手?”

    石秋凤一怔,暗想:早有听闻,巴蜀四杰,伞锤剑笛四绝联手,向来纵横四川无人能敌,此话不知真假,仅凭马平川方才的掌力而言,虽然稍逊自己,但是加上其他三人,恐怕自己就难讨半分好处,便道:“这,这……”

    马平川道:“我们巴蜀四杰久居川内,从没有得罪仙子之处。不知仙子方才话当怎讲?”

    另外三杰同声道:“对,说个清楚。”燕留声又道:“哪能拼个你死我活,却不知所为何事呢?”

    石秋凤面色凄惨,悲声道:“人,难道不是你们杀死的?”

    马平川一时愕然:“什么人?我们巴蜀四杰踏入中原只有一月之余,但未曾杀过一人。仙子看马某可是那种口是心非,敢做不敢当之人?”

    石秋凤自言自语道:“难道另有他人?唉!可怜我那小宝徒儿,竟死于非命……”

    姚牧歌心下恍然:石秋凤难道说的是那个被我杀死的妖女?难怪她那么不知羞耻。原来竟是石秋凤的徒儿,哼!有不知羞耻的师父就有不要脸的徒弟。

    蓦然间,听石秋凤厉声喝道:“什么人躲在神像后面,快出来!”姚牧歌大吃一惊,奇怪了,她人在堂外,怎知道我藏在神像后面,难道是故作虚惊,正想着,突然见到一个白衣人飘身进入堂内,径自走到神像下面。

    姚牧歌虽然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杀石秋凤以报父仇,却并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方才只是听马平川猜测她名字时,才知道石秋凤到场,如今见着一个怒容满面的白衣人走了过来,便猜知她就是石秋凤,看到日思夜盼的仇人就在面前,姚牧歌终于控制不住满腔的怒火,道:“石秋凤!拿命来。”说时,从神像后跃出,挺剑刺向石秋凤。

    石秋凤听到说话声,已经警觉,见到剑光刺来,急急倒退而出,“怦”一声,撞裂一面墙,退到院内,双足点地而起,一掌劈向姚牧歌。

    姚牧歌疾舞长剑,化解了石秋凤劈来一掌。石秋凤见姚牧歌悬身半空,竟能化解自己掌力,感到惊奇:“是你杀死的小宝?”

    姚牧歌答得干脆:“那个贱人,死有余辜!我只恨没有将你一块杀了……”

    石秋凤怒道:“你不防试试。”话落掌飞,如闪电般刹那间已经拍到姚牧歌腹部。

    姚牧歌反应奇快,身形随着掌风而起晃剑施出一招“荷叶田田”,尽破石秋凤那一掌,剑光倏转再次分心刺下。

    石秋凤登时惊怒交集,恶狠狠地连拍七八掌,炙热的掌力极是惊人。

    姚牧歌面不改色心不跳,脚下使出“风影十三变”上乘步法,凭借奇妙的步法左躲右避,看准时机狠狠出机,剑光闪处,石秋凤惊叫一声,右肩上中了一剑。姚牧歌大喜过望,剑势不停,骤然划下,“嗤”一声又将石秋凤半边衣衫划破,露出里面的红色内衣。姚牧歌感到出了口气,道:“贱人,再吃我一剑。”剑光再闪。

    石秋凤已吃过大亏,见剑光又刺来心头大骇,正要凌空跃起,哪知姚牧歌这一剑不仅出神入化,更快的不可思议,转眼间剑尖逼近石秋凤大腿。

    石秋凤感到剑气森然,也顾不得身份了,逃命要紧,突然倒地滚出数丈外,站起身来,那一身的白衣上尽染污泥,看着狼狈不堪。

    姚牧歌哈哈大笑:“堂堂的埋情谷石秋凤石谷主用污泥一染,竟然还是那么风姿依然,神采照人。”

    石秋凤听她言语中极尽嘲讽,怒道:“何是何人?为何会飘逸剑法?”

    姚牧歌道:“除了我玉面桃花,天下间又有谁人能将飘逸剑法用得这般出神入化呢?”

    石秋凤登时愕然:“你,你是姚半山的女儿?”

    姚牧歌冷言道:“算你还有记性。”

    巴蜀四杰等人方才一直在观察她们决斗,见到姚牧歌一柄剑出神入化,竟数次将石秋凤逼入险境,都是叹为观止。同时明白:武学之上,永无止境,固步自封只能是井底之蛙。

    花问情乍一见到姚牧歌只觉呼吸急促,心想:四川虽大,可没有这等让人怜爱的女人。她是谁?一时间神魂颠倒,蓦然间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兴奋的嘴都合不拢,心想:她就是玉面桃花?天哪!怎么这么巧啊!嘿……活该我花问情有此艳福。

    石秋凤突然纵情狂笑:“好啊!妙啊!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你我正可做个了断。”

    姚牧歌脸上满是鄙夷之色,道:“怎样?”

    石秋凤道:“还能怎样?武功上见高低。昔年你那亡父自负了得,岂知还是丧命本仙子掌下。今日索性大发善心,送你们父女地下相聚。”

    姚牧歌听石秋凤提及亡父,内心隐隐伤痛,想及爹爹的临终之言犹似昨日。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反而静下心来。

    短暂的平静,石秋凤却感到心中有一丝丝冷气在上升,不觉心虚,蓦然间竟然害怕起来,她抬头看时,见姚牧歌平静如水,但身上隐隐约约有种说不出的神韵,她猜不出姚牧歌有何打算,越想越怕,心一横:先下手为强。先打发了她,再做计较,当下不动生色,骤然发掌,掌风极是凌厉。

    姚牧歌虽然心静如水,但是早生戒备,看到石瞅凤骤然出手这般惊人,也是一怔,仓促间拔身而起,避开石秋凤掌力。刹那间,剑随身走,剑光轻晃如长虹贯日,一道精光迎上石秋凤的手掌。

    石秋凤心中突惊,侧身收掌,左掌挟带着阴寒之气挥出,接连劈向身悬半空的姚牧歌,暗想,我的阴寒掌力马平川尚且不敌,不信你就比他强。

    哪知,姚牧歌的轻功着实了得,只见她身形飘摇而上宛若一团青烟,似乎不着半分重量,接着骤转身形,轻轻巧巧地一个对折,惊鸿曼妙间,凌空转向一侧,其身法直如云燕穿梭避过石秋凤的掌势。

    石秋凤只道连发三掌,对手势难招架,不死也要重残,是以心中欢喜,抬头去看时,眼前身影晃动如梭,心头惊愕疾退身形,只见姚牧歌身形如鹰般急迅俯冲而下,更似流星直坠般人剑合一,半空中剑光绞动。

    石秋凤心神凛然,挥掌迎击,右掌甫出,觉得奇痛传来,心念电转,突然弯腰低头,倒纵了开来,再见自己右劈上鲜血斑斑,触目惊心,不禁惊怒交加,冷笑一声,左掌凝足内力迎面劈下!

    石秋凤的阴阳伏魔掌已有三十多年的修为,兼之她独劈奇径,采取滋补之术,阴阳交融,是以更进一层。若单纯以掌力雄浑来论,试问当今武林之知名人物中,除了少林掌门大方禅师的金刚掌,侠丐朱三通的无影神功,及江湖三老外,似乎再无人能出其右。当然江湖之大,能者侠隐居多,山村荒野间多有奇人异士,则另当别论。石秋凤此时只是略受轻伤,但她为人老练,平时与人交手尚无败迹,今日初遭挫败已经心惊,寻思:如只是这个丫头,我倒不惧于她,只是方才曾将马平川击伤,到时,他们四人若是联手而上,哪还容我逃跑机会?趁他们此时尚未顾及于我,现在不走,还等何时?心念至此,她冷笑声中劈出了一掌阴寒掌力!

    姚牧歌感到阴寒之风逼近自己,掌势阴柔但含劲凌厉,连一旁观看的巴蜀四杰都受到了波及,纷纷后退。姚牧歌感到惊诧,使出一招“梅花三弄”,同时疾转身形,饶是如此,人也险些翻倒,感到冷意袭身,知道已被她阴寒之力所伤,心一下凉了半截,人也摔倒!

    石秋凤见奇招奏效,不仅逼退巴蜀四杰而且伤了姚牧歌,登时大喜,若非忌惮巴蜀四杰联手之势,早就冲上前去再补几掌杀死姚牧歌以绝后患。但她心知,再多片刻,巴蜀四杰必定会联手攻来,到时想走怕没那么容易了。

    她的轻功虽及不上桃花宫的“风影十三变”黄山派的“狂蝶追凤”,但也自成一家,别具一格。她腾空欲走。

    蓦然间身侧有一冰冷声音:“贱人,你想走吗?”

    石秋凤回头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美貌男子,心中叫奇,她依稀记得方才并没有看到此人。他是何时出现的?他又谁?一时迷惑不解。

    这人正是祝雄风,他虽然被姚牧歌封了岤道,但过了片刻自动解开,他听到外面有打斗声音,便出观看。当看到石秋凤转身欲逃时,便发声追了出来。他此时的轻功已经精进不少,身法极快。石秋凤断然想不到见祝雄风年纪轻轻,就练成这般奇快的轻功,见他追来,骇然问道:“你是谁?”

    祝雄风道:“一个差点被你害死的无辜之人。”

    石秋凤愕然:“我何曾害过你,你莫搞错。”

    祝雄风道:“就是你那贱徒,我好心救她,她却恩将仇报……”

    石秋凤眼放凶光,道:“原来是你杀了我的小宝,纳命来!”她心想:他年纪尚轻,但轻功已是上乘,武功断然不及我,想到他杀了自己相依为命的唯一徒弟,好似有万把尖刀在心头剜割一般,脑中一片茫然,突然挥掌打向祝雄风。

    祝雄风已在暗中观察了片刻,知她一掌阴寒一掌炙热,见她挥右掌打来,当下抖展长剑,一招“三心二意”发出,刹那间剑气直如江洪般卷至。

    石秋凤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怦怦乱跳,拍出的三掌竟然全部走空,反被刺了一剑。这次连红色内衣都被划开一条缝,露出了高耸的|乳|峰。祝雄风脸上一红,急收回剑,脸转一侧,不去瞧它,石秋凤心中讶然:想不到这青年还是处子,如有机会定要将他掳为已用。她心生邪念,手下自然留情,只用了四成功力却也逼得祝雄风倒退一步,转身又跑。

    哪知身后齐刷刷站着三人,一人双锤互摆,金光耀眼;一人背手而立,神态极尽潇洒;一人单手持笛,神色木然;她心中一动,知道巴蜀四杰中燕留声花问情相飘终于围攻而来。她心境凄凉,知道今日势难保命了。

    只听花问情道:“你为何两次惹恼我们?”

    石秋凤听他声音平缓,神色中有几分轻浮之色,知道他就是万里追香花问情,便秋波暗送,道:“今日与四位大侠之间全因误会而起,请四位给个薄面,他日到我谷内一叙,我定尽地主之宜,好生侍候各位。”忽然想到埋情谷早已被毁,心中生出一丝伤感与怨毒。

    花问情生性好色,虽久居川内但早已羡慕中原是花花世界,对石秋凤的风流艳名也早有耳闻,今日一见,见她不仅天生一付风流媚骨,更生就一对销魂媚眼,心想:好一个尤物。

    燕留声道:“无耻贱人,你伤我大哥,我恨不得将你剁成烂肉喂狗,又怎会去你那滛窟做客?痴人说梦,看锤!”金光乍闪,双锤已呈左右之势击了过来。

    石秋凤心想:看那花问情一付色相,应该不会为难于我。相飘神色不振,似乎身上有疾,也不足为虑。只剩下这匹夫之勇的燕留声了。她见燕留声双锤打来,嗡嗡有声,心中起疑:这是什么声音?心神微分,眼前金光闪动,听燕留声狂笑一声:“看打”,她心念电转,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晃身避过,但仍有一锤打在后背,身体一晃,眼前金星满天,“哇”狂吐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恨声道:“‘双管齐下’,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石秋凤整男人手段的厉害!”话音未落,纵声狂笑起来。

    燕留声笑道:“是吗?你还有机会吗?”笑声中,双锤再度环绕击下!

    正文 第六章 天狼宫内

    花问情突然说道:“二哥且慢,我有话讲。”

    燕留声瞪了他一眼,道:“说什么?”

    花问情道:“她虽然害大哥受伤确因误会而起。何况她方才言谈中已有悔过之心,我们巴蜀四杰向来是给人机会于已方便,何必就要制她于死地呢?再者,大哥之伤还要她来救治……”

    燕留声脸色一沉,道:“这种话你也讲得出口?”

    花问情急道:“二哥,小弟可是实话实说。大哥是伤在她的阴掌下,解铃还需系铃人,怕只有她才能除去阴寒之毒……”

    燕留声道:“哼!我还不知道你那花花肠子,你什么也别说了,大哥身上寒毒岂能再让这贱人去治?现在仇敌当前,你可不要感情用事,哼!不信天下间就无人能解这阴寒之毒。”

    石秋凤起先听花问情之话知他有意偏袒自己,心中感激。可燕留声绝意与自己过不去,心中着实恨他,这时不动生色突然骤下杀手,狂劈燕留声一掌!

    燕留声登时吃惊:“贱人,蛇蝎心肠,更容你不得,”说话间,却已中了一掌,只觉寒气上涌,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却气花问情一再阻止自己杀她,现在反而被她所伤。

    石秋凤冷笑道:“你最好别动怒,否则寒气上升更快,到时候纵有本仙子独门解药也无济于事。哈哈……”

    燕留声本欲破口大骂,听石秋凤一说登时住口,不在言语更不敢生怒。

    再见场上相飘已同石秋凤战在一起。花问情只想留住石秋凤一命,但万万想不到她会下毒手,伤了燕留声,心中又是不忍又是气恼,踌躇片刻也参加进来,但是进招之时,已留足三分情面。

    相飘外号“神笛书生”笛上功力果真出神入化,只见他铁笛挑、点、击、劈、扫,诸般动作,变幻莫测,一把铁笛使得璀璨生光声威大震。

    战不多时,石秋凤右肋被笛点中,脚下踉跄,空门立现,又被铁笛击中左臂。

    石秋凤力战数人,早已浑身酸麻无力,身上也有几处受伤,但她体内那股采补而得的劲力竟是恒久不衰,只是战时已久头昏脑胀才显得力不从心。再战片刻,又被相飘的神笛吹针伤了身上一处关节,接着又被相飘拍了一掌,只觉气血翻涌,身如败絮般飞落一侧山坡上!

    此时,姚牧歌祝雄风二人都服食了“再续还神丹”,化掉体内寒毒,双双赶到,刚巧见到石秋凤被相飘一掌拍下山坡。

    姚牧歌飞身而下,站在一块山石上,看到石秋凤一付狼狈不堪的模样,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嘴边含笑:“石秋凤,想不到你也有今日,你还有何话说?”

    石秋凤被相飘一掌拍至山坡上,坠地时又被尖石垫了一下,痛得龇牙裂嘴,浑身更似散了架般奇痛无比,看到姚牧歌明晃晃的剑指着自己,心中害怕到了极点,双膝一软,刚站起的身子又扑倒在地。

    姚牧歌道:“你多行不义,恶贯满盈,天下间想杀你之人何止万千,今日老天有眼,让我有机会手刃仇敌,报得血海深仇。”说时,缓缓举剑,眼中含着激动而兴奋的泪水。

    就在这时,“嗖”一声,一道乌光激空射来,正打在姚牧歌的剑上,“咣当”一声,长剑坠地,姚牧歌一怔时就见林中山道上,一黑衣人疾步如飞,转眼间已到近前。

    姚牧歌登时被他的丑陋相貌吓了一大跳,只道是山间厉鬼现身,颤声道;“你,你是人,是鬼?”

    石秋凤见姚牧歌举剑刺来,只道命绝于此,哪知姚牧歌长剑突然坠地,接着见着来人,不禁大喜过望,道:“葛大富,你快来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那丑鬼葛大富一听心花怒放,道:“仙子真的什么都应允?”石秋凤道:“只要你能助我脱离危险,我什么都答应。”

    葛大富“嘿嘿”一笑,突然晃身进前,抢出石秋凤转身就走,身形在乱石间倏来忽去,形同鬼魅一般。

    姚牧歌猛然醒悟,大喝一声:“哪里走!”追了下去。

    祝雄风见突然出来一个模样丑陋之人,也是吓了一跳,等看到他抢走石秋凤,姚牧歌紧追下时,怕她有危险,也追了下去。但他的轻功较之姚牧歌尚有一定差距,一口气追了三十多里地,竟然把人追丢了。

    这时打量四周,只见两侧奇峰傲立,怪异多姿,乌木葱笼,清爽怡人,竟是在一处绝谷中。祝雄风沿着一边走了下去,直走到夕阳西下时,虽然山峰没有先前的突兀挺拔,但仍见不到半处人家,心想:看来今晚要露宿荒郊野外了。

    此时晚霞落尽,暮色四合,四周山峰已渐渐模糊起来。祝雄风走了大半日,早已饥饿困伐,只希望能碰上户人家借顿饱饭。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山风阵阵,树叶乱响。祝雄风心生惧怕:天色既黑,在这荒山老林里,前不搭村后不靠店,地形又陌生。若遇上豺狼恶虎自己佩剑在手,也绝不怕它,若是一不小心,跌入山崖,到时呼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那就只有认命的份了,越想心里越慌。

    蓦然间听到一阵“哗哗”乱响,他本就疑神疑鬼,抬头一看,见林中有两道闪亮的光芒向自己移来,“嗥”一声低吼,突然从林中冲出一只高大的狼来,微淡月光下只见它张着巨口,呼呼喘气,身高体大宛若一头小牛犊。它显然看见了祝雄风,低“嗥”一声,慢慢靠来。

    祝雄风倒吸口冷气,不由握紧了剑,暗暗吃惊,心想:自己身有武功,并有佩剑在手,绝不怕了这条狼,但在这荒无人烟之地,若是陷入狼群那就插翅难飞了。他偷瞥这只狼,见它缓缓踱着步子,似乎并无意于自己,但脑中突然想起了〈农夫与狼〉的故事,知道狼是最凶残最狡诈最勇敢的动物,必须当机立断,否则等到其他狼赶来,那真的是插翅难飞了,一念至此,心一横牙一咬,突地掠地飞奔,那狼见猎物突然跑了,低“嗥”一声,跟在后面追随。

    祝雄风此刻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唯有听天由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山林里,慌不择路地乱窜。

    也不知究竟跑了多少路程,祝雄风听到耳边树木“嗖嗖”倒飞过去,有几次差点撞到树上,有两次跌入山沟里,爬起来再跑,回头看见那只狼还在紧紧跟来,暗自叫苦:我的耐力怎能与狼相比,终究有力气枯竭之时,但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停下脚步,这样乱跑一通,说不准就能脱离险地。

    又奔行片刻,只觉胸口发闷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似灌铅般沉重,回头看看,狼仍然跟随其后,暗想:完了,想不到我祝雄风竟会丧生狼口,情绪登时低落到了极点,喝道:“畜生,我给你拼了!”说时,持剑站立。但那狼似乎并无进攻企图,只是围着祝雄风兜圈。

    突然,左侧林中有人喊了一声:“畜生,还不走开?”随着喊声,那狼摇摆尾巴竟然跃入灌木丛中,转眼不见。

    祝雄风心中大奇:世上竟有人能将狼驯服,真是高人。向林中看去,一下看到林中深处有灯火闪亮,心想:有灯火,必有人家,想到这点,刹那间忘掉了一切艰难困苦,浑身似乎生出了无穷的力量,喊了一声“喂!”就奔了过去。

    奔出不远,远远看到,那灯光正是从林中一所宅院门口射出。祝雄风失魂落魄地奔了大半夜,突然遇到灯火人家,欣喜万分,急步奔去。突然脚下一绊,“扑通”摔倒,刚要爬起,身上一紧,已被条大网裹住,动弹不得,接着整个人被高悬树枝上。

    接着树后面转出两名手持兵刃的黑衣大汉,一人解开了绳扣将裹祝雄风的网放下来。另一个在他身上踢了两脚,骂道:“你是什么人,为何黑夜当中乱闯天狼帮?”

    祝雄风张口说话,但身上被裹成一团发不出声。

    另外一个人踢了一脚,道:“看你嘴硬到何时,待会总管的金鞭在你身上打几下,管你吃不消。”第二人道:“毛六,你先把他押回交帮主审问发落!”

    毛六在祝雄风身上点了几个岤道,这才骂骂咧咧地推着他走向宅院,拍拍院门上的铜环。

    不多时,院门半开,走出一位精瘦老者,问:“带来什么人?”

    毛六道:“也不知是不是红灯教的眼线?”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警觉,道;“赶快带给帮主,听他发落。”

    祝雄风暗想:天狼帮也是左道旁门,想不到我逃得狼口,又陷狼窝,也不知这天狼帮内有何玄机,若非手脚被缚,不便行动,真想在这龙潭狼岤里转转看看。

    毛六推着祝雄风穿过三层院落,走过一片楼台亭阁,来到一个精致的房内。毛六除去缚住祝雄风的网兜,道:“小子,待会儿老老实实回答帮主的问话,否则有你苦头吃。”说完将他推入房子,关上门侍立门外。

    祝雄风打进院始眼上一直蒙着黑布,进得房内才除去,刚睁开眼睛,感到灯光刺眼赶紧又闭上眼,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快说。你在本帮都探到了什么秘密?”

    祝雄风睁眼看去,只见一张高背椅子上方探出一只狰狞可怕的狼头,心中大惊,但仔细一看,这才知道那只是一具狼的皮囊,乍看之下倒有几分逼真。那狼皮的口中放着一颗夜明珠之类的东西,发出幽幽荧光,照在椅上端坐的大汉身上,颇有几分阴森可怖。这大汉虎目威严,神态凶猛,他双手左右搭在椅子扶手处,刚好抓住狼皮上的两足前爪,整体看来,宛若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型大狼伏在他身上一般。

    只听大汉冷声道:“怎么,你有胆来刺探本帮秘密,没胆说话?”

    祝雄风知道他显然把自己错当j细了,便道:“在下黑夜迷路碰巧路经贵处,只想借宿一晚,何来眼线之说。阁下显然是搞错了。”

    大汉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要知道,本座的耐性是有限的。”

    祝雄风心想:反正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怕你做甚?索性心一横,傲声道:“在下既然误入狼窝,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是生是死并不看重。”

    大汉哈哈大笑:“看不出你竟有胆识有豪气。可惜这里是天狼帮。不管你有意无意,落入我撕云手之手,历来没有活着出去的。”

    祝雄风知道撕云手为人歹毒,心性残忍如同狼性,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当下心念电转:看来今日无论如何难逃一死,既然横竖都死,我怕他撕云手做甚?冷笑道:“我若怕死,就不来狼窝一探了。”

    撕云手喝道:“好。既然你要做英雄好汉,我撕云手也历来敬重英雄好汉,索性成全了你。来人,好生服侍这位大英雄。”

    侍立一旁的精瘦老者答应一声,晃手之时,掌中已多了一只有密密倒刺的软鞭,阴森森笑了一声,道:“英雄,在下得罪了。”说时扬鞭打下,“啪”一声脆响。

    祝雄风只觉那鞭上倒刺刺入皮肤上又突然拔出,真有种刀割的感觉,虽然奇痛难禁,但咬牙忍住,不叫出声来。

    老者“咦”了一声,手上加力又狠抽三鞭,祝雄风依然咬紧牙关,不哼一声,只在地上滚来滚去,显然痛极难忍。老者见祝雄风虽然痛极,就是不开口喊饶命,佩服他是一条铮铮铁骨的汉子,心里肃然起敬,便停鞭不打,望向撕云手。

    撕云手想不到祝雄风宁死不屈,这般硬性,心想:我就不信你能死撑下去,便说:“给我狠狠地打。”

    老者心生不忍,但帮主之意不可违,又打了几鞭,已将祝雄风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宛若死人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老者想了想,感到有些不对劲,便道:“帮主。万一这人真是红灯教派来的。我们这样将他打死,岂非正好给了他们吞并本帮的借口?”

    撕云手一怔:“那该怎么办?”

    老者道:“这人也算条血性汉子,白白打死,反于事无益。不如用水将他泼醒过来,再问明白。若不是红灯教中人,打死喂狼,保他尸骨无存,无人知晓。若他真是红灯教中人,那可要从长计议了。”

    撕云手道:“可是数日前红灯教曾在运河中打沉本帮船只,帮中损失了数名好手。何况,红灯教既是派眼线来探我私密,显然是冲这批镖银而来……”

    老者道:“那红灯教人多势众,教内高手云集。若是真要向本帮发难,本帮绝非对手。此事关系本帮生死存亡,望帮主三思而后行。”

    撕云手点头,道:“单总管,以为怎样处理妥当。”

    单总管道:“若这人真是红灯教中人,我倒有一计,幸许能够两全齐美。”

    撕云手大喜:“就依总管。”

    这老者原来是新任的总管,姓单名冲,外号“金鞭手”。单冲命人将祝雄风泼醒,他亲自走到近前,盯着祝雄风道:“事已至此。难道你还不肯说出实情?”

    祝雄风刚才隐隐约约听他们谈论红灯教,听到单冲问向自己,心想:他们显然害怕红教前来报复,现在生死难料,不如骗他一骗,或许能活得一命。他现在面临生死境地,脑中反而豁然开窍,寻思: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屈,不在乎一时得失荣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至此,他呻吟一声,大叫道:“痛死我矣,你们难道不怕叶流星圣手先生他们趁机杀来吗?”

    撕云手单冲二人不知虚实,听他这么一说俱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难道……”

    祝雄风深知生死悬于一线,生死存亡全凭自己造化了,硬着头皮说道:“我来此之前,曾与叶流星约定好时辰,如时辰已过不见我回去,他们就大举进攻!”

    撕云手吓了一大跳,一下子从椅上跳了起来,颤声道:“你别骗我,那风雷七锤真的……”

    祝雄风挣扎着坐起,撕云手赶忙把他扶起来,向单冲施眼色,单冲会意赶紧搬来椅子给祝雄风坐下,又给他解开岤道。祝雄风心中暗喜,脸上却是冷若冰霜,道:“来此之时,叶总管曾告诫我见机行事。还说如果到时不见我回,就命令太湖、运河二帮及本教内的高手一同杀来替我报仇。”他本性纯朴,本不善说谎,但实在生死全系于此,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个谎一路撒下去。为了增加谎言的真实性,同时让撕云手知道自己真是红灯教中人,不仅时时提起叶流星,更故意流露出与叶流星非同一般的关系,甚至连太湖运河两帮也牵扯进去。

    撕云手竟信以为真,登时面如灰色,心想:太湖、运河两帮,果然靠不住。前些日子还游说我一同对抗红灯教,暗中又同红灯教勾结对付于我,当真可恶,十足见风使舵的卑劣行径。又想:只一个红灯教,已让我头痛不已,再加上其他帮派,更大事不妙。

    祝雄风察言观色,知道自己一番话已起了作用,撕云手已经害怕起来,便又添油加醋:“临来之际,那血怪非要同我前来,我自信一人足当重任,就坚决一人前来。气得他吹胡瞪眼。”

    撕云手单冲二人同时惊愕:“什么?血怪又复出江湖,辅佐红灯教了?”均想:连血怪都给他面子,看来他在教内地位颇尊,幸亏没有打死他。

    祝雄风道:“这是秘密,岂能乱说。唉!他那赤焰掌一掌发出,竟活活击毙了一头大水牛,真可怕。”其实关于血怪,他仅是在太湖边时偶尔听青袍人提起过,这次竟也编了进来。

    撕云手心想:血怪当年扬威武林时自己才十多岁,如今复出江湖足有七、八十岁了,若非亲眼见着,他绝难编得出来,不由更信了。

    撕云手虽然自负却胆小怕事,那单冲看似精明,却是一个十足的糊涂虫,人云亦云,全无主张,兼之两人很少在江湖走动,对江湖上事情知之甚少。是以,祝雄风一番鬼话才能起作用,他心中暗乐,口中装腔作势,道:“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我在约定时辰前回去,他们就不会进攻。叶总管信得过在下能完成使命,是以才派在下前来,当然也希望二位是识大体之人。”

    撕云手单冲同时道:“那是。那就有劳阁下亲自去通知叶总管如何?”

    祝雄风叹道:“莫说我现在全身是伤,就是身体如初,也难以准时赶回,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撕云手现在已对祝雄风完全信服,急道:“什么办法?”

    祝雄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