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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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死死抓住“七日寒”剑柄,唯恐一个松懈,二人同时坠湖。

    花问情见此惊喜交加,心想:这小子坏我好事,让我丢尽颜面,正可借机除去他。恶念方生,又想到:断他手臂,依依势必随他一同坠湖,实在不妙,心中又生不忍。想了片刻,痛下决心:便宜了他,拥得美人应当死而无憾了。狞笑中,一剑斩向祝雄风按住剑柄的手,但他心浮气燥这一剑扎偏,反因用力过大剑入船体,竟然拔之不出,心中悲愤:连老天爷也跟我开玩笑,哼!不用剑同样给你个了结,抬起脚来,朝祝雄风的手狠狠踏下。

    祝雄风好生绝望,暗叹道:“唉!是我害了依依啊!她将随我同坠湖中。纵然让花问情抓了去,至少可保一时无防。但现在……唉!一切听天由命吧。”

    蓦然间,听到“铮铮”琴声大作,再不见花问情抬脚踏来,知道柳若珍突然奏起《敦煌曲谱》,阻止了花问情行凶纵恶,解自己同依依方才之忧,总算自己能够多活片刻,因而心中又生求生欲念。

    花问情抬脚待踏,突然听到铮铮琴声入耳,只觉琴音欢快,暗想:这琴音怎么这般动听?多听片刻,禁不住手舞足蹈。再听得片刻,兴奋过渡躺在船上翻滚起来,无意间抓住了插在船体上的剑柄,任那琴音响彻云霄,只是一个劲地喘气不再动弹。

    柳若珍知花问情已经被琴音所伤,只要自己再坚持片刻,准能震乱此贼心脉,为江湖除害,是以由浅至深一路弹奏下去

    蓦然间,花问情“嘿嘿”大叫,一跃而起,反将短剑拔了出来,奔向船体一侧,疯疯颠颠地一阵大笑,突然手起剑落,一根缚船的绳索应声立断,紧接“嗤……”一阵刺响,刹那间又削断一根缚船的绳索。

    柳若珍愕异:我只想用琴音迷其性乱其行,阻止其行凶纵恶,岂料处理不当反让他削断缚船的绳索,害了自己和依依,想到这时里,抛开瑶琴怔怔出神。

    这时,缚住船体一侧的绳索全部断开,平衡力顿失,船体轰然坠入湖水,半边船体迅速下沉。船身两侧受力不均又被湖水拍动产生剧烈摇摆,生成一股强烈的弹力。

    花问情被高高抛起,坠落水中被太湖帮人救起。

    祝雄风在花问情割绳时,猛提口真力登时拉起依依上得船来,哪知一股巨大的震颤之力突然将他高高抛了起来,连同柳若珍欧阳依依一同坠入湖中。

    柳若珍只觉脑目眩晕,本能地抓紧依依,身在水中狂呛几口冰冷的湖水,像只无头的苍蝇般在水中乱窜,又喝了几口水,脑中一片茫然向湖底坠去。

    突然间腰上收紧,只觉腾空一般直冲水面,跃出水面就见一条渔网将自己及依依拽离湖水,然后放落船板上。

    柳若珍睁眼一看,见一旁站着面无表情的叶流星,知道落入红灯教手中。看看周围站着的几个黑塔模样的大汉,倒吸口凉气,心想:红灯教行事诡秘,手段恶毒。今日既落于他们手中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只怕他们会将我母女二人……越想越怕,不禁打了个寒颤,左手放在依依胸前一处死岤上,右手暗凝内力,以备临遭受辱时,自绝性命。

    叶流星走到船头,看了一眼沉船后生成的巨大漩涡,道:“如若那混小子没有淹死,决不能让他存活。”转过脸来,冲圣手先生幽幽说道:“圣兄,你的蚊子笑也不过如此,竟然两次都没有杀死这小子!”

    圣手先生一脸尴尬:“前两次让他侥幸,这次绝不会饶恕他。”正说着,听有人惊道:“水中有人,那小子果然未死。”圣手先生脸色倏变,怒道:“格杀无论。乱箭射死,就是一条泥鳅,也要把它射成两半。”

    祝雄风被落水时,脑中一片空白,眼中所观尽是茫然,耳中所听俱是嗡嗡之音,昏昏沉沉中喝了几口水憋住一口气才露得水面。

    刚游了几下,突见乱箭射来,赶紧潜深几丈,那些箭入水后前行了一断距离,便力道消失。祝雄风在水中看到数不清的黑点落在水面上,心想:不管是红灯教还是太湖帮都不容自己活下去。他双腿猛蹬,像鱼一样游向一旁,看到不远处有一团灰蒙蒙的物体,料知是一只倾覆的船。他露出水面,立时引来乱箭无数,不过他也看清了那灰蒙蒙的物体正是一只太湖帮的小船。

    他游到船底,抓住一侧悬挂的木浆,摸摸“七日寒”犹在,原来船身震颤时,他已将“七日寒”拔出来放于怀中。这时拔出“七日寒”在船身戳了三个洞自己大半身子潜在水里,只通过船身上的小洞观察情况,决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动敌人。若是敌人开船撞来,在这浩瀚太湖里,只有死路一条。

    突然,他看到湖面上乱箭纷飞,并有喊杀声。原来,红灯教同太湖帮之间火并起来,最终太湖帮的败下阵来,红灯教伤亡也不小。

    祝雄风心中暗乐,趁着混乱无人顾及,偷偷潜入如意坊船下。呆得片刻,见那锦袍银衫之人突然拔身飞落红灯教船上才爬上船来。

    在红灯教众人忙得收拾之际,一条人影掠到了船上,叶流星看都不看,道:“来者可是如意坊欧阳武大侠?”

    欧阳武款步走来,朗声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风雷七锤还是这般英武神俊。更想不到,你会加入红灯教。我想你有什么苦衷。”

    叶流星也不做解释,淡淡一笑:“你什么也不用说,我也什么不想说,有些事情不说反倒为好。人各有志,每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人莫概外。还是老规矩,不过这次改变一下赌注,如你的‘如意手’胜了我的流星锤,想要的人,你尽可带走。”

    欧阳叹了口气,良久道:“你还是那么的固执。是以我更搞不明白,以你的声望与地位,怎会甘心加入红灯教。难道这就是你的志向?”

    叶流星默默无语,说声:“得罪了。”拧身踏步,一锤打出。

    欧阳武空着双手猱身而上,但突然间手中多了一只金光灿烂璀璨生辉的圆柱形物体,迎空招展,立现五彩缤纷之色。

    这便是江南如意坊欧阳家久负盛名的“如意手”,一个做工缜密霸道绝伦的暗器王中之王,它筒内绞轮机簧联结紧密,装配繁芜,就连一代铸造名家彭城金制造闭门研磨数月,都难以原样制出,实在是江湖上一大奇迹。它尊贵之处不仅在于霸道无情,还在于它的绝无仅有,“如意手”就是如意坊的象征。

    叶流星比谁都知道“如意手”的厉害,见欧阳武欺身而至,已经心生十二分警惕。忽见一团五彩各异的光芒闪动喷出,力道之强,实是匪夷所思,叶流星双锤疾舞,刹那间舞了七七四十九锤,锤影漫天,水泄不通,只听“卜……”一阵沉闷声响,叶流星只觉一股奇特大力涌到锤上,不由狂退三步。脸上挥汗如雨,抬锤一看,只见锤上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针孔。那些细碎的针芒竟然全部射入玄铁锤中,这份力道,骇人听闻,若是射向人体,怕将透体而过!叶流星暗暗大惊:几年之间,欧阳武的内力竟又精深了几倍。他深深嘘了口气,道:“叶某向来言出必行,你把人带走吧!”双掌一拍,柳若珍欧阳雁笑欧阳依依已被带来。

    欧阳武道:“那么谢过,告辞!”一行四人经由船上搭的长梯走回自己的船上。‘

    圣手先生待他们走了,走到叶流星身侧,阴着脸道:“‘如意手’如此霸道,今日如不除去来日必是大患。不如……”

    叶流星置若罔闻,挥挥手吩咐:“起程回府!”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叶流星站在船首,风吹扬着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他陷入沉思:为何那神出鬼没见首不见尾的神秘教主一再叮嘱自己不要同如意坊为敌呢?这中间难道有什么牵连?为何他的眼神与欧阳武有几分相似?他的剑法又是从何学来的呢?想到自己一时冲动,结果输剑履诺害自己趟这浑水,如今欲罢不能,不禁长声叹道:“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

    蓦然间,有人喊道:“咦,那船上怎么有人打起来了。”接着圣手先生失声惊呼:“那臭小子还没死!”

    叶流星一看,如意坊的船和欧阳雁笑打得正酣的不是祝雄风又是谁?

    祝雄风趁着混乱来得如意坊船上。等到欧阳武等四人回到船上时,便出来相见。

    欧阳依依高兴万分:“祝大哥你好吗?”话语不多,但满含情致。柳若珍起先并未注意到祝雄风,听依依欢喜的叫声,这才留意起来,顿时脸现愠色,心想:你方才舍命救了依依一命,我感恩不尽。但你为何不知好歹老是缠住我们不放呢?一脸冰霜之色,冷默无语。

    欧阳武适才曾经见过祝雄风舍命相救依依的一幕,是以对他心存好感,微笑道:“小兄弟是你啊!”

    欧阳雁笑见到祝雄风,顿时想到方才他削断婶娘兵刃,自己被她惊呼声打乱了心思,才让花问情有了可乘之机,自己才一不留神失足落水,是以隐隐对祝雄风心存敌意,只希望他走得远远的,莫要让自己看到,但他毕竟出身名门,又在峨眉山习武十年,耳听目睹深谙为人之道,虽然心中不快,但没有直截了当陈述,只是淡淡道:“你怎么到我们船上来!”

    祝雄风知道他们四人对待自己情意各不相同,但也不作计较,心想:我只不过为了躲避红灯教的追杀,无奈之下才到船上暂避一时,绝无他图。纵然你们对我各怀想法,我不去计较就是。何况我曾舍命救过依依,你们怎该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欧阳依依见祝雄风沉默不语,柔声道:“祝大哥,你怎么不说话?谢谢你救我一命。你……”她迟疑了片刻,终于没有说下去。

    祝雄风道:“依依,你平安归来我就放心了。”

    欧阳依依道:“你真的这么关心我,我吗?”

    祝雄风道:“是啊!”

    冷不防柳若珍不屑道:“祝公子今日有恩于依依,当有恩于整个如意坊。虽然我们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公子的恩德难言谢意。这里有三千两银票,权当谢意,敬请收下。”说时,递过三张银票。

    祝雄风急道:“前辈你误会了。我可不是为了钱,我只希望依依姑娘能够……”

    欧阳雁笑接口道:“祝兄何必客气了?若是嫌少,改日必定再行奉上不会少你一文。舍妹相貌平淡,顽疾缠身,祝兄又是这么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不用念念不忘了。”

    柳若珍生怕祝雄风拒绝,将银票往他怀是一塞,道:“祝公子何必这么谦让,这是你应得的。你放心,我们欧阳家向来言出必行,雁笑的许诺绝不食言。”

    祝雄风苦笑道:“前辈当我是什么人?区区三千两银票我还不放在眼里……”

    柳若珍道:“那你开个价吧!”

    祝雄风颇有不快,道:“前辈怎么尽开玩笑?在下虽然清贫度日,却也用不着施舍……”

    欧阳雁笑冷声道:“这可是婶娘的一片感激心意。祝兄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祝雄风见柳若珍欧阳雁笑二人一唱一和明显跟自己过不去,心中忍了一口气,说道:“你待怎样?”

    欧阳雁笑道:“祝兄剑法高超,又兼得桃花宫武学,在下只想讨教一二,还望祝兄不吝赐教。”他的佩剑已被花问情削断,一时没有称手的兵刃,就随手拿起一根钩鱼竿一折为二,握住其中一断,道:“祝兄请赐招!”

    祝雄风听他话中提到“桃花宫武学”,又手持竹竿同自己过招,显然是蔑视自己,便道:“我若真枪实剑地同你竹竿比试,江湖中人一定会耻笑我占兵刃上的便宜,未免胜之不武。何况这里空间狭小,动起手来难免打坏东西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不如这样,我只闪身躲避绝不还手,欧阳兄若能用竹竿在十招内点在我身上任何部位,我即服输,如何?”

    欧阳雁笑道:“祝兄这么有把握?”

    祝雄风道:“还望欧阳兄手下留情。”

    欧阳雁笑道:“那是,看招!”竹竿点出,一道乌影瞬间分点祝雄风胸前三处要岤。

    祝雄风见欧阳雁笑竹竿点来,不料点到胸前,却生出难以想象的变化,心想:这招虽然变化颇多,但只需攻出一招就能化解。但他话已说在前头不能还手,只得用“风影十三变”侧身一转,避开第一招。

    欧阳雁笑招式不老,又生变化,“风摇三变”紧随“凤舞九天”,这两招都是剑招繁芜,变化莫测,如今搀合施来,更生出了无穷尽的奇诡变化。

    祝雄风只觉竹影绕身而动,就似生了眼睛般咬住自己不放,但“风影十三变”步法暗含五行八卦玄奥变化,又各自相生相克,相协而生,诸般变化全是因人而起,又因人而变,只要心里悟彻出其深奥的精髓,哪怕遇到再强的攻击,都会应运生出避敌良策。祝雄风虽然学时不久,但其聪颖绝世,又是详加参悟,早已洞察其神韵,只是磨练不够,尚达不到姚牧歌那般随心所欲,意动形发的境界,但以他目前的水平,足可以闪避一流高手十招而不落败。

    欧阳雁笑虽然在青年一辈中武学修为已是佼佼者,但他心浮气燥,极难做到“静心而恒,心达意境”的层次,是以武功徘徊不进。他出身名门又觅得名师眼光又高,心里如何都不把祝雄风放在眼里,又何况祝雄风自言闪避他十招让他感到不舒服,是以当他九招过后竟然没有碰到对方半片衣衫时,惊愕万分,又见祝雄风闲庭信步浑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怒不可遏,竹竿突然点出,宛似游龙冲天脱兔惊空刹那间点向祝雄风“膻中岤”,当时心想:这小子武功比我好,若留他在,必定遮住我的光芒。

    他竹竿点向祝雄风的“膻中岤”,只盼趁机将他击毙或是重残,他日少去一个跟自己争风的大敌。哪知,“噗”一声,竹竿洞空船舱横梁。欧阳雁笑眼里失去了祝雄风身影,心中骇然大惊,蓦然听到祝雄风在身后笑道:“多谢欧阳兄手下留情。”

    欧阳雁笑感到这是一生的奇耻大辱,自己十招精妙的招数竟然碰不到对方半片衣衫,简直不可思议,突然拔出竹竿刺向祝雄风咽喉。

    欧阳依依看到欧阳雁笑凶机毕露,吓得脸上全无血色,背过脸去不敢再看下去,柳若珍心想:雁笑若能除去这臭小子,简直太妙了。

    幕然间,听欧阳武怒声道:“畜生!还不住手!”“啪”的一声,竹午竿已被欧阳武挥掌弹开。欧阳武怒火未消:“说好印证武学,十招为限,点到即止,你为何下此杀手。简直毁了欧阳家门风。”

    欧阳雁笑吓得大气不敢出,偷偷看向柳若珍,希望她给自己讲情,柳若珍当然明白欧阳雁笑的意思,抢上一步,道:“二伯息怒,雁笑年幼无知……”

    欧阳武脸色一沉,道:“都是你从小娇生惯养任他胡为,早晚会害了他。”心中想到:他母亲早亡父亲疏于家教,才有今日,不禁悲声叹道:“我欧阳家怎会生出此不屑子孙!畜生,你还不快向少侠赔罪,求他原谅?”

    欧阳雁笑心中怕极二叔欧阳武执起家法,更不敢违他意思,但心中十二个不愿意向祝雄风赔不是,反倒恨他使自己受到二师的怒骂。

    祝雄风自然深悟其中道理,暗叹一声,心想:今日与欧阳雁笑必定结下了梁子。无奈地摇了摇了头,说道:“大侠息怒,晚辈哪敢怪罪欧阳兄呢?欧阳兄以竹竿代剑,尚旦如此,若以真剑与在下比武,在下绝不是对手,是以晚辈反要谢过欧阳兄手下留情了。”

    但欧阳雁笑误会祝雄风的话意,反倒认为他这是故意羞辱自己,心中反而更恨,只是欧阳武在即没敢发怒而已。

    欧阳武道:“少侠年纪轻轻武功就已如此,人品又佳,他日定是武林之福啊!”

    祝雄风深揖一礼,毕恭毕敬道:“谢过前辈教诲!”他看看船已靠岸,道:“前辈教诲,晚辈定当时刻铭记在心。今日打挠之处还请原谅,告辞!”跳到岸后,听到欧阳依依叫了声:“祝大哥,你多保重!”也没回头,大步而去。

    此时夜幕垂临,太湖边上人如潮水,店铺林立,人声鼎沸。但祝雄风没有心思欣赏这繁华的一幕,独自沿着街道走下去。

    突然间,“嗖”的一声劲风疾至,他警觉方生刚自晃身,一支利箭已经射在左肩上。幸亏他方才一晃身,这一箭才没有射中要害伤及筋骨,这时两旁屋顶、树上人头攒动,万箭齐发!

    祝雄风大惊,拔剑在手使出一招“风雷共舞”又使出一招“罗汉十八刺”,拔开乱箭冲了出去。跑不多久,身后有人冷笑:“臭小子,你还能跑的了吗?”回头一看,月光下站着圣手先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圣手先生冷声道:“两次让你饶幸逃脱了,看这次还有谁救得了你。”说时,纵身跳起,弹出两指。

    祝雄风心中惴惴,自己已有两次差点死在圣手先生手中,上次多亏稻草人现身相救,才又逃得一次。现在箭伤在身就更非其对手了。但心中想到,那日刚学了稻草人三招剑法就在十招内保持不败,现在“风影十三变”渐渐领悟于心,应该能接他十五六招了。到时再找机会逃走就是了。当下稳稳慌乱的心情,脚踏“风影十三变”,手持“七日寒”先将杂七乱八的招式施了一通,竟然也接了圣手先生十多招。

    圣手先生起先见他身影转动步法奇妙,委实妙极,又看了片刻,才知是桃花宫的“风影十三变”,又见他所拿短剑幽光荧荧,寒气扑面,知道是一把利刃,心中已生三分忌惮,是以祝雄风那些他向来不屑一顾的招式,才能在他指下走得十余招。

    祝雄风保持十多招未败,信心大受鼓舞,在避过圣手先生弹来一指后,突然疾刺一剑。这一招剑走偏锋本就出人意料,兼之他身法奇妙,一招既出,圣手先生猝不及防,一片衣衫竟被削落。祝雄风没有想到随意攻出的一招会有奇效,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哪知兴奋过度反倒被圣手先生趁机点中一指。

    圣手先生见被削落了一片衣衫,心头惊骇,寻思:我再不能轻视,否则有性命危险。他见祝雄风脚踩“风影十三变”便有心慢慢观察其步法变化,好日后研磨想出克制之法。是以丝毫未尽全力,只是晃指游走,让祝雄风慢慢施出全部变化,好潜心硬记。但料不到祝雄风胆识过人,趁机刺了自己一剑,虽然有惊无险,但脸上有愧色,便尽施杀手,希望早些杀了祝雄风,以除后患。

    祝雄风陡感压力倍增,旋即施出稻草人所授予的三招与他周旋。这“一波三折”、“二泉映月”、“三心二意”三招,圣手先生已经领教过,但再次领教感到与那日又是不同,威力增了几倍,心中既惊诧又糊涂:这臭小子武功每有长进,今日再不趁他翅膀未硬除去,他日自己必定治不了他。恶念方生,绝技立出,但祝雄风几次靠脚下“风影十三变”化险为夷,着实让圣手先生气恼不已。

    圣手先生恶从胆边生,怒由心中起,心想:我看你还能躲避多久,突然晃指点了下去,这一指点下是他数十年修为的结晶,祝雄风万难逃避。

    蓦然间,旁边树上人影一晃,一道掌力突然击向圣手先生。圣手先生听到劲风击来,见到有人影晃动,心中惊疑,便突然转身点出一指,看到从一棵树上跌下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丐来,再仔细一看这老丐,却大吃一惊。

    只听老丐笑嘻嘻道:“化子身上几年没洗澡了,生满了跳蚤,痒得难受,快,再用你的弹功指神功替代我搔一下!”

    正文 第八章 落凤坡处

    圣手先生登时惊呆了,心下纳闷:自己一指点出何等的劲力,却奈何不了这老叫化子。天下间竟有武功如此高超的叫化子,他是谁?,冥思苦想半响,突然一拍脑门,想起只有一人有此等功力那就是“侠丐”朱三通。他的无影神功专化外来功力,任你功力再强,只要触及他的身体,就会被他不可思议地化掉。又想如果他的佛岤手再拂过来,自己必定带伤败回。想到这里,冷汗潸然而下,奉承道:“是朱前辈啊!你老人家近来可好啊?”

    祝雄风看到圣手先生的弹指神功竟然伤不得老丐,感到异常惊讶,心想:稻草人武功之高,已让自己咂舌不已,想不到这老叫化武功更胜一筹,连弹指神功都奈何不了他,他是谁呢?仔细打量老化子,猛然想起昨天在酒店里亲眼看到他轻描淡写地打发了太湖帮的五个贼人,想不到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又听到圣手先生喊他“朱前辈”,联想到圣手先生对自己一付凶神恶煞的模样,却对老化子这般恭恭敬敬,低眉顺眼,难道这老化子就是“侠丐”朱三通?想到这里,一阵激动,突然噪口一甜,“哇”吐了一大口鲜血,这才知道被圣手先生弹指神功伤得极重,这一激动不要紧,牵动内伤摇摇欲坠。

    根本看不到朱三通在动,但他已经到了祝雄风身旁,关切道:“小兄弟,你伤得怎样?”祝雄风忍着剧痛,便要作揖,哪知朱三通信手一挥,他竟然拜不下去,不由愕然,道:“前辈敢问可是人称‘侠丐’的朱老前辈?”

    朱三通道:“别前辈长前辈短的,也别称什么‘侠丐’,我可不敢当,叫我化子就行啦。”

    祝雄风道:“晚辈岂敢?”

    朱三通笑嘻嘻道:“如何不敢?如果你愿意,你我结为兄弟好不好?”

    祝雄风大惊失色,道:“在下不敢。”

    朱三通道:“既是不敢就别前辈长前辈短的叫好不好?”

    祝雄风道:“好!”心中却想:为何这些隐世高人往往都性情怪异,行事异于常理,与人间的伦理道德背道相辙呢?稻草人是这样,眼前的朱三通也是如此,不禁感叹万千,感到有时候人的言行的确感到不可思议……

    只听朱三通道:“昨天你对我有一饭之德,化子我终生不忘。来,我看看你的伤势。”说时,把手掌放在祝雄风背上,输入一股精湛的无影真力,道:“行了!已经无碍!”然后又冲圣手先生道:“以大欺小,以弹指神功伤了小兄弟,这叫为老不尊。既然如此,可别怪化子我也为老不尊!”说着做势抬掌!

    圣手先生骇极,急道:“化子前辈开恩,饶了小的这次吧,小的再也不敢了。”先前对待祝雄风的凶悍之色已经荡然无存,反倒是一脸的卑微之色,前倨后恭与先前判若两人直叫人难以相信。

    朱三通道:“你自己说的啊,化子可没有逼迫于你。”

    圣手先生怕朱三通发起怒来,急道:“小的对天发誓……”心中却想:我不去杀他又有何妨?让别人杀他还不是一样?到这里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狡狯的微笑。

    朱三通察言观色心中有数,也未点破,道:“发个屁誓,还不快点滚?”

    圣手先生如遇大敕,说声“谢前辈”,赶紧跳上屋顶转眼不见。

    祝雄风睁大眼睛,心想:真不可思议,圣手先生竟被朱三通三言两语两吓跑,若非亲眼所见,委实难以相信。

    朱三通道:“黑手混蛋为何要对你下毒手?”

    祝雄风心想:朱前辈人倒爽真风趣,竟连圣手先生的名字改为“黑手混蛋”,便苦笑着将来龙去脉向朱三通说了。

    朱三通道:“原来是芝麻小的一点事,小兄弟你不要害怕,黑手混蛋刚刚已经答应不与你为难了。”

    祝雄风暗中叹息:圣手先生不为难我,他还可以派别的人为难我,还不是一样?

    朱三通道:“你想什么?”

    祝雄风道:“我,我在想关于血怪的事……”

    朱三通顿时惊道:“血怪?你怎知道血怪?”

    祝雄风见朱三通一脸惊惧之色,知道这血怪必定大有来头,说不准比朱三通武功还高,就将那日太湖边之事说了。

    朱三通沉呤片刻,脸色才复转正常,正要说话忽然嗅嗅鼻子喜道:“好香的狗肉!”

    祝雄风知道化子乞丐鼻子都是极度发达,心里也不以为怪,抬头看去,前面正有一小食店,店面上挂着一只羊头旁边写着“全羊店”,知道这是一个羊内店,但心中奇怪朱三通从何处嗅来的狗肉味?

    朱三通神色大振,又道:“好香的狗肉!”

    祝雄风更加疑惑,便道:“这明明是羊肉店,何来狗肉之香呢?”

    朱三通道:“挂羊头卖狗肉呀。笨蛋,这你都不懂。”

    祝雄风哑然失笑,一问店家,店内果真有狗肉卖,这下不得不佩服朱三通的嗅觉,到了店里找位子坐好,这吩咐下去叫店家上两大盘狗肉来,一盘是卤味,一盘是火煲。

    过了片刻,店家托着圆木托盘走来,小心端下一只沙锅,锅盖上热气腾腾,显然极是炙热。朱三通生性好食狗肉,闻得香味浓郁早已按捺不住,伸手将那锅盖拿开,急不可待把手伸进沙锅,抓了一块黑乎乎的肉,放入口中,大嚼一口,道:“妙极!”

    祝雄风见沙锅里浓油赤酱,虽然看着黑乎乎料粗色重极不雅观,但香味却直撩心脾,不禁食欲大动。但他可没有朱三通那般功夫,不怕卤汁奇热可用手抓食,只好伸出筷子挟了一片肉放于口中,轻轻咀嚼,但觉肉味细嫩鲜美,卤汁醇厚,滑而不肥,颇有回味,不觉也吃了几块,但心中一直希望朱三通能讲讲关于血怪的其人某事。

    朱三通只吃得满嘴流油,一沙锅狗肉风卷残云吃个精光,他抹抹嘴说道:“化子天生穷命,一生嗜爱狗肉。这付模样,哈哈,小兄弟你可不准笑。”

    祝雄风道:“我哪敢笑,只是佩服。”

    在等狗肉煲时机,朱三通就向祝雄风讲了血怪之事:

    “二十五前,西北武林突然出了一个噬血大魔头,一双赤焰掌横扫西北武林。其人功力极高掌法又歹毒,就连当年的天山死谷谷主范夺命都非他对手,重伤不治而亡,后来他踏入中原纵恶行凶无数。因其发起功来五指赤红,便得了个血怪称号。当时中原大地适逢又一场劫难刚过各派好手伤亡殆尽,无人能够制的了他,这下更狂了。眼见中原武林一场大的血腥屠杀就要来临,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三个热血男儿联手挑战血怪。后来这三人就在天山绝顶上同血怪展开生死拼搏,最终重创此魔,并将他打下绝顶,这三位异人就是当今江湖上人人尊敬的江湖三老:东海怪人东方求胜,南海奇侠司马青衫,及当年的少林掌门玄苦大师。可是玄苦大师事后不久突然失踪,从此销声匿迹;南海奇侠司马青衫也在十年前去世;如今江湖三老实际上就只剩东方求胜一人了。如果血怪二十五年前没死,这番重出江湖必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制造更多血案,说不准一场浩劫已将来临,可是,江湖三老如今只剩一人也是行踪难定,可叹当今江湖上五大门派间却是内斗不息,全然未觉到大祸临头……”

    朱三通讲完脸色凝重,沉默不语,而这时狗肉煲早已凉透,二人再无食欲。

    祝雄风付了钱,二人走至僻静处,朱三通道:“血怪重出江湖,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去东海一次,若能找到东方求胜那就好了。小兄弟你为人厚道不识人心的险恶,日后行走江湖,切记凡事小心,打不过就跑。如果遇到五指赤红之人,切不可硬拼。行了,多说无益,事在人为,人定胜天,记住!”“住”出口,人已在十几丈之外了。

    祝雄风看着他消逝的身影,心中异常沉重,感到只有虚怀若谷心存善念为大家谋取利之人,才是真正值得称道的,才会流芳百世,就像江湖三老的昔年壮举,至今尚被津津乐道;而那些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甚至违反大家利益之人只会遗臭万年。

    夜风渐长,祝雄风施展轻功,一夜之间也不知跨过多少条河流,穿过多少个村镇集市,到天亮时分,估计大半夜奔行了足有七八百里地。又行片刻,来到了一个叫木渎的镇子,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方才醒转,感到也有精神了,也有力气了,便在镇子到处转悠。

    这木渎镇处在姑苏西南偏隅,虽规模不大,但繁华依旧,一条小街纵横南北,两旁尽是店铺,人来人往。几条河流绕镇穿过,几座石桥跨河通行,河中船行舟荡,娇声啼闹,虽是初秋,落叶飘零,但姑苏名城,自古繁华。

    祝雄风四下转悠,买了两把檀香扇,一把打算过些日子送给王宛青,一把自己把玩,又买下一块宋锦一块玉石,这才高兴而返。

    突然,他无意间看到一个道士匆匆而过,感到其人好似见过,道人行色匆匆又有几分慌张,蓦然回头观看。

    祝雄风看到这道人只有一只眼,猛然想起来了,这不是那日与松涛在树林中决斗的崆峒派青溪吗?可他现在神色慌张又去哪里?蓦然那日他欲致松涛于死地一幕又重现眼前,心想:这道人为人险恶j诈,看来他似乎要搞什么坏事出来。心里打定主意,先不回客栈,跟在青溪后面看他做什么?

    一前一后出了镇子,转入树林再跨过一条小河,前面松柏杂生枝叶泛黄,隐隐有种萧瑟悲杀的气氛,显然是片坟地。

    祝雄风心下起疑:他来坟地干什么?要来祭奠谁?正想着。就见青溪走进坟地,突然躲在一处阴晦的地方,祝雄风也隐身在青溪一边,观察他到底要干什么。

    此时,夜幕降临,虽然半弦月高挂枝头,但整个坟地里都有一种阴森凄凉的感觉。

    蓦地一人走进坟地,衣着凌乱,脸上更有一道血槽,不时回头张望,显然生怕有人跟梢。

    祝雄风心中讶然,风满楼到这坟地里干什么?再看过去见风满楼脸色铁青,但目光冰冷而锐利,径自走到一片荒草丛生的坟前,“扑嗵”跪倒,用手扶正歪斜的墓碑,又用双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一行文字:“桃花宫姚公半山之墓”,一时痛心疾首,两行清泪缓缓从眼角滚落。

    祝雄风恍然大悟:原来风满楼的师父、姚牧歌的父亲长眠于此。风满楼显然是超渡先师亡灵的。

    风满楼沉默半响,忽然喃喃说道:“师父在上,弟子不孝,让你独眠于此,受尽寂寞风霜之苦,弟子却不能常来陪伴你,弟子羞为世人啊!想当年,弟子糊涂至极,做了对不起你及师妹之事,师父你惩罚我吧。”说到这里,话音哽咽,泪流满面,扑倒坟前。

    祝雄风心想: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呢?

    只听风满楼道:“弟子今日发誓,他日定要亲手杀了石秋凤,用她的血来祭奠你在天之灵,请你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