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

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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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你将那老丐领到我这里,饭钱算我的。”

    小二迟疑道:“客官,这……这怕不妥吧?”

    祝雄风道:“有何不妥,饭钱照付分文不少,难道有生意你不愿意做?”

    小二忙陪笑道:“客官息怒,小的怕老丐于你同桌吃饭,污了你的身份……”

    祝雄风道:“笑话!我是人,他就不是人?那些以貌取人的狗东西想跟我同桌吃饭,我还不愿意呢!”

    小二答应声下去,将老丐领到祝雄风桌上,气呼呼道:“烂叫化子,这位大爷赏你饭吃,吃完快走,别污了酒店生意。”那老丐既不说话也不言谢,坐在桌上更不客气,抓起肘子大嚼起来,转眼间两盘菜被他风卷残云吃个干净,“咕噜”一口气喝干壶中酒,用黑乎乎的衣袖抹抹嘴巴,裂嘴笑眯眯看着祝雄风。

    这时,楼下方才羞辱老丐的五个人显然喝多了酒,只听一人嚷道:“张三,我说你尽吹牛,你说什么太湖之地,是你们太湖帮的地盘,没人敢同你们作对,为何刚才有人骂我们‘狗东西’,你都坐视不理。哈……原来你也是胆小怕事的脓包。”那张三摇晃着站起身,喷着酒气,道:“谁,谁说我,我们是狗,狗东西了。”周围食客哄堂大笑。

    那人指了指上面,打着酒嗝,道:“就是那臭小子。”

    张三旁边长着一对招风耳之人一脚踢翻了桌子,吼道:“哪个吃了熊心豹胆,敢在老子地盘里撒野,可是活够了。”接着“噔噔噔”三步奔上楼梯,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站在祝雄风面前。

    那小二见着招风耳踢翻了桌子,又跑到楼上,生怕他再闹事,忙陪笑脸:“大爷息怒!”

    冷不防,招风耳挥手一扬,一巴掌将小二打在了桌上,“咔嚓”一声,整张桌子倒在地上,“乒乒乓乓”一阵乱响,碟碗坠地打得粉碎。

    祝雄风在招风耳一扬手之时,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坐在护栏上,冷眼观瞧。忽然想起老丐,四下一看,那老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仍津津有味地啃着骨头,口中“啧啧”有声,心想:这老丐腿脚倒挺灵活。

    那张三看到老丐“啧啧”啃着骨头,横竖不顺眼,突然飞起一脚,踢向老丐坐的椅上。这椅子应声碎裂,老丐没有防备一屁股摔在地上,口中“哎唷”直叫。

    可是不知何故,那椅子上一块碎木屑突然扬起,不偏不倚,打在张三腿上。张三痛叫一声,抱腿倒地,满地翻滚。另外一人见状,怒从心起,抬腿劈向老丐。

    正文 第七章 太湖惊魂

    那老丐悠然地啃着骨头,对踢来的腿孰视无睹,笑嘻嘻说道:“这狗骨头不够硬!”话音甫落,只听得“咔嚓”声响,那人惨叫一声,仰面跌倒,悲声叫道:“腿。我的腿断了。”

    祝雄风不由大奇:看不出这老丐竟身怀惊人武学,不知不觉间就打断了那人的腿骨,好快的身法。他绝非一般的乞丐,他是谁?

    晃眼间两人受伤倒地,另外三人顿时醒了酒,各自撤出兵刀杀向老丐。

    那老丐吓得“哧留”一声,钻到了桌子下,那三人一刀一叉一峨眉刺同时打在桌上,登时把桌子打得稀烂,再找老丐,哪还有人影?三人相顾愕然,蓦然间,听到护栏上传来嘻笑之声,再看坐在护栏上晃着腿的不是老丐是谁?三人同时冲上前,刀砍右边,叉跺左边,峨眉刺当空打下。

    祝雄风看了心中惊异:老丐纵然身怀绝技,但这三件兵器三个方位同时打到,也绝难避开,手已握紧“七日寒”,以便老丐有生命之危时上前救助。

    只听“怦”“咔察”“咣啷”三声大响,老丐方才坐的护栏已是碎木纷飞,却唯独不见了老丐。三人正不知所措,那拿刀的与拿叉的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间扑到了一块,各自“哎唷”叫个不停。那持峨眉刺之人大惊失色,知道遇到了高人,吓得小腿肚子直哆嗦,突然抢奔几步,就想跳楼逃走。

    忽听“嘿”的一声,二楼楼板下面突然伸出一只脚来,扭扭脚指,那人猝不及防,绊在这脚上,“扑通”跌倒,接着腰上一麻,动弹不了。

    祝雄风看到三人同时发招攻向老丐,老丐倏忽晃身之时,竟从护栏下面的空隙钻了过去,一只手吸附在楼板上,整个人吊在一楼,引得一楼食客一阵惊呼。护栏与楼板之间隙难容一人穿行,老丐却用了一手讳莫如深的“蝙蝠功”轻易地钻了过去,一只手吸附楼板上,看到那人要跳楼逃遁,突然从楼下面飞身旋转,一只脚朝天伸出绊倒了那人。

    这几招迅若闪电,优美至极,显现了高超的功夫。看得祝雄风惊讶不已,心想:这老丐出手如此了得,轻描淡写地制住了五个穷凶极恶之人,定是绝世高人。这五个人以貌取人,自找其辱,那是活该,也该着教训教训。

    他只顾着想,突然想起老丐,忙再向楼下看去,哪还有人影?心中一动:来无踪去无影,这才是高人风范。

    店家看着好好一场生意被搞砸,无奈地摇摇头,祝雄风心生怜悯:若不是我多说一句话,幸许就不会引得这五人动手,心中过意不去,就在怀中摸出一颗珍珠递给店家。

    店家惊得舌头伸出嘴外半天缩不回来,活了大半生,何时见过这么大的珍珠?愣了片刻,如梦初醒,一脸尴尬道:“客官,小店本小利弱,哪能找够余钱?”

    祝雄风道;“你做生意也不容易,如今打烂了这么多东西,恐怕更难维持下去。这颗珍珠就当我补偿给你的。”

    店家道:“那怎可以。我关守财虽是生意人,但历来本分做生意,怎能收客官这份厚赠呢?”

    祝雄风道:“你先收下,马上派人去当铺当了,给我做几件衣服,买一匹上等好马。剩余的就投入店中,算我同你合伙,怎该可以吧。”

    店家这才答应下来,笑逐颜开,亲自安排去了。

    是夜,祝雄风就宿在酒店里,一夜无话。第二日用过饭,祝雄风换上新做的衣服,华丽生光俨然富家子弟,独自来到太湖边上,租下一艘漂亮的画舫,在微微细雨中,荡舟太湖,也自有一番风味。

    祝雄风坐在舱边,看着船上被细雨浸染的鲜花以及鲜花瓣上凝着的一层水烟,怡然陶醉,心情从来没有今日这儿欢悦过,兴致来时,不觉吟道:

    “花时何处偏相忆,寥落花红雨后生。〖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c o m〗

    人间景致最美际,太湖雨中观花期。“

    他呤声未绝,突听相隔不远那艘雕栏飞檐富贵华丽的船上有人轻声道:“懂花者,知已也。且为知已清弹一曲,以助雅兴。”声音轻淡悦耳,显然是一女子。

    祝雄风心中荡漾:青儿的声音也是这般悦耳动听。

    微风细雨中,湖上一片安静。一首悠扬清彻的曲子,宛若幽幽静谷里的一泓泉水,婉转不歇。这曲调幽婉,充溢着些许悲凉韵味,祝雄风听着曲音,想着心事,渐渐染上伤愁。蓦然之间,想起了那日在运河上听到的词,轻叹一声,慢声呤道:

    “痴情岁月,徒自疯长。

    心音缥缈,君莫能知。

    怅然回首,只叹今生红颜,多有磨练!

    情已逝,意未尽!

    却是人虽有情却心奈!”

    起先他刚唱第一句时,对面船上那琴声突然“铮”的一声,跟着一声低闷的颤音,竟和词而曲,词曲相协甚欢,好似词曲本是同生,琴音戚然,歌声幽咽,把少男少女那种寻觅真挚情爱的愁苦与无奈表现的淋漓尽致,一览无遗。

    一曲既终,余音不绝,幽婉的旋律犹在和风细语中回荡,祝雄风望着那只朦胧却遥远的船,一时触景伤情,灵感突至轻声唱道:

    “识君时节,烟雨江南,云轻雾淡。

    东风尚如昨,但花落飘零。

    谁人琴声送风来,丝丝伴人幽怨。

    相思本无奈,却又谁人知?”

    祝雄风轻声浅唱,琴音相协之际,两船已经驶入了湖中心。此时风轻云淡,但见三山之上云烟飘绕宛若仙境,朦朦胧胧的水烟恰似刚刚喷出的泼墨一般。

    湖水青碧,碎波轻泛,几条灰色的大鱼,分水斩浪快速游动迅猛却不溅水花。

    祝雄风看着这几条鱼游向邻船,突然惊道:“水里有人!”话音未落,水面哗声大响,水花飞溅,三条灰色泛着幽幽乌光的人影从水中冲天射出,正落在弹琴女子的船上。这三人落地急奔,各抽出一把尖刀扑向舱内,祝雄风心生担扰,催促船家快些靠拢,俊目中满是关切!

    只见那三个穿胶皮行水衣之人尚未近得舱内,忽听得几声激跃的琴声传来,随着三声惨叫,二人翻身坠船一人倒在船上。转眼间,湖水翻腾,先后有数人自水中射出来,紧握尖刀奔向舱内。但听琴声响过,竟无一人可靠前半步。

    祝雄风大吃一惊:好厉害的琴技,竟能以琴音伤人。蓦然间想起那日柳若珍以拂琴之音骇走古月锋之事,正想间,忽见一叶小舟如闪电般奔驰而至,随后一艘高帆大船乘风破浪直冲而来,船头桅杆之上太湖帮帮旗“呼啦”作响,数只轻便快艇其后跟随

    祝雄风心想:今日太湖帮大举而至,不知意欲何图?难道是为了那日长江之事?那姚老三被李有才带回江阴县衙,也不知有没有治罪处决。

    忽听那大船上有人大声喊道:“各帮众听令,帮主吩咐下来,务必生擒弹琴妖女,不怕柳若珍不就范。”

    先至的快船上有人说道:“姚护法,这妖女显然也练有曲谱上的功夫,兄弟们伤亡过大,却奈何不了她。这该如何是好?”

    姚护法道:“捅破她的船,不怕她不就范。但切记要留活口。”说时挥挥手,身后侍立的四个穿胶皮行水衣之人跳入湖中分水破浪,转眼间已至弹琴女子船底。

    祝雄风听到那姚护法说什么“擒住妖女不怕柳若珍不就范”时,心中一动,这女子果真同柳若珍大有牵连,而且关系非同一般。这太湖帮怕极柳若珍,却欲拿她亲近之人相挟,这办法虽然有失光明,自己绝然不会采用,但太湖帮中多是穷凶极恶之人,为达目的自然会不择手段。何况柳若珍其人行事也见不得有什么光明。他因自己曾被柳若珍琴音迷乱心性这一节始终耿耿于怀,每每想起,都是恼怒不已。

    转眼间,太湖帮已将围在核心的船底凿破,湖水灌入,船体慢慢倾斜抖动,异常危急,随时有倾覆的可能。

    祝雄风心急如焚,自己的船相距甚远,那船家见到太湖帮贼人早吓破胆子,若不是利诱威胁,早就开船潜逃,他战战兢兢地将船慢慢靠拢。祝雄风知道船底一旦破洞入水,就免不了沉船恶远。他与弹琴女人虽未有谋面,但以乐相识,互相有种相见恨晚之感。是以眼见她处境险恶心生不忍,只恨不能生出翅膀,将她救出危难之中。但苦于在这浩淼的太湖中无计可施,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转回转去,便在这时,湖面上忽又有两只快船靠拢而去。

    祝雄风眼睛一亮,又看了一眼湖面,忽然有了计划,虽然危险,但只有试过方知。他由一侧船头凌空飞起,身若惊鸿又似流星般直坠向最近的船上。

    船上太湖帮贱人突见有人落下,各持兵刃往空中乱捅。祝雄风“七日寒”在手,疾坠如流星,短剑挥舞,“当……”一串金铁交鸣,削断了众贼人兵刃,使出“千斤坠”功夫,双足犹如铁钉般牢牢钉在船上,一股巨大冲力压得船左右摇摆,众贼人全无防备,尽皆坠入水中。

    祝雄风故计重施,连夺两船,终于上得弹琴女子的船上,挥剑斩杀了几个贴伏船上的贼人后,冲舱内喊道:“姑娘莫怕。我来也。”

    便在这时忽听舱内“啊呀”一声,接着“嘭嘭”大响不绝,显然是船体侧倾,船内摆放物品纷纷倒下。

    祝雄风听到舱内“啊呀”一声,还道有贼人冲入舱内,心中更急,忍着坠水的危险闪身跃入舱内。

    只见舱内狼藉一片,一侧坐着一黄衫少女,那少女脸色苍白额头正在向外流血,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击破,一把青胎绿玉的瑶琴滚落地上,见祝雄风晃身进来,一脸的惊恐之色,往里侧挪动身子,颤声道:“你你别过来。”

    祝雄风急道:“姑娘,是我呀!”

    黄衫少女玉体轻颤,只道祝雄风是贼人一伙,吓得花容失色,颤声道:“别过来!别过来!”突然间“怦”的一声,一个贼人闯了进来,举刀便砍祝雄风。

    祝雄风右侧横闪,倏忽间到了贼人身后,一拳打在他腰上,贼人闷哼一声倒地死去。

    黄衫少女本就脸色苍白,这下更是惨无血色。

    祝雄风知道她显然误会自己是贼人同伙了,便呤道:“识君时节,烟雨江南,云轻雾淡……”

    黄衫少女听到这般高亢的声音,心中一喜,始自舒心,道:“是你啊!,我当你是贼人一伙的呢,你不会介意吧?”说时,脸上悄现红晕,天真烂漫地淡雅浅笑,宛若出水的芙蓉,带露的花瓣,既有兰花的清幽脱谷,也有梅花的傲骨。她朱唇微启,莺语道:“你帮我拿琴好吗?”她手指一侧瑶琴,道:“我忽而来了兴致。你要听吗?”

    祝雄风把琴给她,道:“姑娘,你……可以吗?”

    黄衫少女盘膝而坐,把琴放于腿上,静心调弦,十指如玉拨弦按节,琴音响起是一首《高山流水》,只是音质极是枯涩粗哑。黄衫少女一愣,道:“怎么是这样呢?”

    祝雄风见她方才调弦颇为吃力,便道:“姑娘,这琴可能摔坏了,就不要弹了。”

    黄衫少女娥眉微皱,悠然长叹:“那可怎么办?”便在这时,她额头上滴下一滴血,刚好落在琴弦上。她再拂琴时那琴音骤然一变,清脆悦耳如泉水一般的旋律自她指间流淌出来。她嘴角隐含一丝浅笑。这种纵情于琴,置安危不顾的情操,让祝雄风肃然起敬,久久痴迷!

    二人俱都沉溺于这份缥缈的音乐中,心无旁鹜,竟似天地万物间只剩音乐在响。

    船在颤动,在下沉,湖水渐渐漫进舱内……

    那姚护法道:“备好尖钩厉网,下水捉人。”说音刚落,浩瀚万顷的湖面上突起大风,风势之强劲,竟然吹翻了几只小船,姚护法眉头微皱,心想:这风来的好怪啊!

    忽听身后有人大声道:“船。”

    姚护法看到几条大船顺风顺水,瞬间已靠拢近来。头前一只龙形大船,船头之上高扬一面杏黄镶红色灯笼的旗帜,旗下一人迎风站立,威风凛凛。姚护法看着诧异。

    忽有人失声道:“红灯教,风雷七锤。”

    姚护法向来留守帮中,极少出来活动,是以对近来迅速崛起的红灯教知之甚少,但显然对风雷七锤的威名耳有听闻,也知道叶流星的流星锤威猛无匹,绝不能等闲视之,当下传令道:“准备强弓硬弩!他若来犯,就还以颜色。”

    众贼人虎视眈眈,龙形大船已到弓弩射杀范围,但突然船头偏转一侧,配合其后一只大船,呈现左右夹击之势横冲直撞,登时撞沉太湖帮数条小船,顿时有数人落水挣扎,呼喊求救。那龙船上突然万箭齐发,将落水之人全部击毙!

    叶流星挥挥手,身后立刻跳出十名黑衣大汉,个个都是裸露出黑铁一般坚硬的胸膛,浑身的劲力似乎胀得要爆炸出来。他们每人都手持一根拳头粗细的绳索,也不知何物所制只是柔韧有力。十人同声大喊,其势惊天,十根绳索同时郑向将沉的大船,绳头铁爪张合之时,深深刺入船板中,抓得牢若生根。另外一只大船上,同样有十人将那船的另一侧牢牢抓住。二十名大汉同时大喊:“起”,双臂较力,登时将严重倾斜的船硬生生拽起。

    这二十名大汉动作如一,出绳迅捷,落绳准确,显然训练有序。

    太湖帮中有人喊道:“啊!不好,红灯教要劫船。

    姚护法喝道:“看看他们的绳坚韧还是我们的刀锋利。”挥手时,登时便有数人手持明晃晃的尖刀,从大船上跳到小船上,双臂划桨,小船如飞转眼间已到了绳索下面。但见这些人个个动作矫健,身法轻灵,有人贴船爬行,有人放出飞爪攀登,各显神通,转眼间已数人登上船上,几个人奔向舱内,几个人割那绳索。哪知,这些绳索极具韧性,硬似生铁,太湖帮的尖刀固是锋利,却奈何不得,这几人愕然不知所措。突然听到奔入舱内的三人发出三声惨叫,心中更慌。

    蓦然之间,龙船上万矢齐发。一时惨叫连连,除得一人逃得命来,其他人等全数毙命!

    姚护法看得心惊肉跳,只见那唯一存活之人,一身湖水跪于面前,颤声道:“姚护法,那绳索坚硬如铁,割不断。”姚护法冲舱内道:“花兄,这就看你的了。”

    一团白影倏然飞出,更似一个雪团弹射出来,笑道:“姚兄,你且放心,那绳索未必就是无法克制。”正是巴蜀四杰老三“万里追香”花问情。

    姚护法道:“但愿如花兄所说。”

    花问情道:“不辱使命。”说着,弹身出船,一冲惊天好似云燕掠空,跟着几个翻腾轻巧地踏落一根绳索上。那绳索极具韧性弹力但只是轻微动了一下,显见了花问情惊人的轻功。姚护法看了不禁微微侧目。只见花问情双脚勾住绳索探下身来,手起刀落,“嗤嗤”几声,竟然削断了一根绳索,绳索坠入湖中,激起一串的水花。

    叶流星暗暗吃惊:好锋利的剑!突然间,湖面上又奔来一艘船,叶流星看到船头站着三人,中间一人锦袍银衫,颌下长须飘飘,相貌堂堂;身左一位美貌妇人,白衫红袍;身右一个青年公子,风度翩翩。叶流星心下坦然:欧阳武,柳若珍亲自到来,太湖帮更是难以达到目的了,看来教主交待的事情更有把握完成。那青年公子应该是欧阳文的独苗雁笑,十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看到故人之了,不由想起七年前一人一锤攻破洞庭十三水寨,救出欧阳文之事,但是数年过后,当年的故人已是人鬼孰途了,心中感叹万分。

    正浮想联翩,就见欧阳雁笑使出武当派“叠云梯”轻功,身动如风,斜冲而起,接着一个优美的凌空翻转,稳稳站在绳上,拔剑在手,喝道:“你就是‘万里追香’花问情?”

    花问情道:“正是!”

    欧阳雁笑道:“是你就好,看剑!”“刷”刺出一剑,直指花问情心窝。

    花问情看到对方剑势汹汹,眼中微生惊骇,向右面跳开,抬起短剑,金光乍射,一道剑光刺向欧阳雁笑。

    欧阳雁笑脚下走着峨眉派“十二梅花桩”步法,在几根绳索间自由跳跃,游刃有余,脚下仿佛长了眼睛不用担心失足坠下。

    花问情在巴蜀四杰中轻功最好,但是在拳头粗细的绳上跳跃厮杀,就稍逊欧阳雁笑,又看出对方踩着“十二梅花桩”步法,心想:他难道是峨眉派中人?

    欧阳雁笑抬脚勾住另外一根绳索,借绳索屈伸的弹力,一口气攻出三剑,不容对方半刻轻松,跟着移形换步,再攻一剑,这一招是由峨肑撤ㄖ醒莼??矗?且越j破钠妗?br />

    花问情暗自吃惊,屈腿后弹,纵身上船。但欧阳雁笑长剑贴紧船板削了过来,花问情正当下落之势,蓦然间长剑扫至脚跺,他吃了一惊,突然短剑插入船板,借力移身后退,足点地而起。

    欧阳雁笑扫剑之势,本就迅猛,登时削在了短剑上,“铮”的一声,金星纷射开来,他手持断剑,心头凛然,花问情趁机拔出短剑刺向欧阳雁笑,欧阳雁笑刺出的断剑又被削断一截,不禁惊悚,幸亏脚下功夫根基扎实,虽然晃了晃,但总算没有摔下湖中。

    花问情短剑猛而锋利,一招“流星赶月”攻向欧阳雁笑。

    欧阳雁笑见花问情攻来的一招,含势迅急夹带凌厉剑风,便施出绵掌的功夫,不仅化去了花问情的剑刺之风,而且巧用“桑推术”差点将花问情推入湖中。

    花问情看看船下滚涌的湖水,倒吸口凉气,知道眼前之人举手投足全是自己忌惮三分的峨眉派功夫,稍有闪失,便有被急流吞噬之祸,是以出剑不在锋芒毕露,意在据守船上消磨对方体力。

    柳若珍思女心切,船未靠稳,便冒着太湖帮纷乱的箭矢,掠至船上,急奔舱内,呼道:“依依!依依!”舱内琴音如水,绵而不绝,却无人应声。柳若珍听琴声依旧,心知依依并无危险,心下一宽,疾步入舱。

    她一眼看到依依衣衫微乱,额头有血,但神情专注一付心思全放在琴上,然后又看到祝雄风坐在依依身旁,神情喜悦。她本就性情古怪,见自己冒死前来,女儿竟不抬眼来看,反而对那臭小子脉脉含情,想起那日扬州城外一幕,登时怒极,道:“臭小子,你好大的色胆!”举剑便刺。

    祝雄风久久沉溺琴声中,显然没有觉察到柳若珍的到来,更没有感到柳若珍刺来的一剑,突然间,“铮”一声大响,又是“啊呀”一声,祝雄风不仅登时清醒更明白是依依用琴音击伤了柳若珍,救己一命,不由感激万分。

    柳若珍勃然生怒,斥道:“臭丫头,娘传你曲谱,你却用来对付你娘,留你何用。”举剑落向依依头顶。她虽为人霸道,性情古怪,但唯独对这个女儿痛爱有加,向来不违其竟,但今日着实气恼,料不到她竟反噬自己,一时想不开举剑便砍。

    突然听到依依道:“娘,你杀死我好了。”

    柳若珍心里一酸,难以下手,听到祝雄风喊道:“前辈!息怒……”反而变本加厉,满腔怒火洒向祝雄风,怒道:“臭小子!纳命来!”

    依依出身名门世家,兼之先天顽疾缠身,一直生活中在一种苦闷中,整日练习琴谱,以缓解心头孤独苦闷,虽然偶尔出来游玩,也总是单身一人,更未在江湖上闯荡过,对于人情世故也知之甚少,养成了一种孤僻自我封闭的个性。这次偶遇祝雄风,见他彬彬有礼,听他赋诗作词,心中忽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更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欢喜与伤感。他的出现就像春日的温暖阳光,驱散了她心中的阴暗。欧阳依依内心深处对祝雄风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反而感到母亲柳若珍性格怪异,极是反感。是以方才她见柳若珍举剑刺向祝雄风,便弹琴伤了她。

    柳若珍因有扬州城外的一幕,认定祝雄风只是一个浪荡混子,更想:堂堂的如意坊大小姐,同这等江湖浪子混迹一起,弹琴赋诗,传出江湖,我们欧阳家颜面何存?因而出剑无情,却也并无害他之心,只想赶走了事。

    祝雄风看柳若珍举剑刺来,本来心中仅存的一丝憎恨又复强烈,但他恪守礼训,不便以小犯上,只是避来躲去。哪知柳若珍怒火更大,剑风呼呼,舞得精光片片,再不容情。祝雄风终于退至窗口,背靠船舱,无路可退,他低头避开了柳若珍刺来一剑,道:“前辈,容晚辈解释。幸许你有些误会。”

    柳若珍怒道:“我误会什么?”

    祝雄风道:“我与姚宫主,其实没有什么?”

    柳若珍冷声长笑:“没什么?那么投入地热情相拥,谁知以后都干些什么?玩腻了玉面桃花,又想勾引我的女儿,哼!烂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祝雄风脸上一红,柳若珍又道:“怎么样?那贱人还有马蚤味吧!哈……”祝雄风听他一再辱污自己与玉面桃花,涵养再高也忍不住生气:“前辈,请注意口舌之德!”

    欧阳依依虽浑然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但隐隐感觉有些无奈,道:“娘,你胡讲些什么?”

    柳若珍心想:唉!女大不由娘啊!她现在开始反驳自己了,若是任由她这样下去,不知将来会怎样?都是这个臭小子惹的祸。若不是他的出现,我的乖女儿怎会顶撞于我呢?越想越气,索性不理会依依,舞剑向祝雄风刺去,道:“臭小子,你同那贱人鬼混,我可不管,但想打我女儿的主意,万万不行!”

    祝雄风纵身跃起,用背撞开船舱,倒纵出来,落在甲板上,拧身回刺三剑!

    柳若珍紧随而上,展开美妙的身姿,剑生三弧,一一化解了祝雄风的回刺三剑,吆喝一声,欺身进招,一招“迎风三变”剑势有挑、撩、削三种变化,连绵攻出。这是武当太极剑中的一招,太极剑法以绵绵不断而著称武林,一剑紧似一剑,如行云流水般不着间隙,剑尖不离祝雄风周身要岤。

    祝雄风展开身形,且战且退,但轻松自若不急不燥。二人剑来剑往,身形飘转,人影交织。

    欧阳依依目瞪口呆,她虽然出自名门,但从未见到过这般精彩的场面。看着祝雄风洒脱的动作,飘逸的剑法,俊美的身姿,心中对他的钦慕不觉又加重几分。

    祝雄风自那日稻草人传授三招剑法后几次试用,屡试犹爽,感觉愈妙,心中对他感激每每剧增,直盼他能多教几招,那样就受益匪浅了。

    柳若珍被祝雄风精妙的剑法逼得手忙脚乱,心头大骇,攻势变缓,连退四五步已退到船板边一侧,再退半步就会失足坠水。

    祝雄风看到惊呼一声,哪知柳若珍突然飞身而起,剑尖挑来,以一招“凤舞九天”刺向祝雄风面门。这招“凤舞九天”本是从《敦煌曲谱》中的歌舞中演化而成,一剑刺向,有九种不同变幻,出现虚、实、轻、重、挑、刺、撩、劈、扫各不相同的九种变化,只是柳若珍乃女流之辈,功力远远达不到那种超然境界,故而逊色许多。

    即使如此,祝雄风看到那种影影绰绰精妙难料的变化,也是称奇一时,他以天龙剑法中“一心一意”出剑,接着用稻草人所授三招中的“一波三折”。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法,在他随意揉合之下,实无什么精妙可言,可是剑风骤起越凝越重,柳若珍陡感压力激增,只觉气喘嘘嘘,长剑挑出但变化尚未生成,“铮”一声,寒气扑面,心中诧异,抬剑来看竟然已断,不觉惊呼出声。

    欧阳雁笑方时斗的正酣,突然听到柳若珍惊呼,心神微分,脚步出乱。花问情趁机连刺几剑,逼他无暇变换脚步。欧阳雁笑忙用“桑推木”去化解,岂知脚下生乱,一只脚踏绳不牢,登时失足坠湖。

    其时炎热已过,再加上连日阴雨,湖水冰冷泛骨生寒。欧阳雁笑水中分辨方向,猛吸一口气,向自己的船游去。游不及数丈,忽见半空中落下一物,洒在身上,接着身上一紧,被一条渔网紧紧裹住,被红灯教人提上船来。他挣扎一番,奈何渔网缚在身上牢似生根,反倒越动收缩越紧,心下生悲:落入红灯教之手,怕将凶多吉少了。正想着,身子腾空被一大汉提了起来,扔入舱内,“咣当”一声关上门。

    花问情看到欧阳雁笑失足落水,转身奔向船舱。刚奔出几步,忽然看到了祝雄风,心想:他过来做甚?难道他也是为了那弹琴女?原来也是贪恋依依美貌。嘿嘿!和我争?你还差点,但他随即想到那日祝雄风力斗石秋凤一幕,知道他在剑法上颇有造诣,也不敢过于大意,但自恃利刃在手全不把祝雄风放在眼里,当下发出一招“分水破浪”,剑锋指向祝雄风。

    祝雄风回剑荡去,花问情以为祝雄风不敢硬撞自己兵刃,哪知祝雄风不仅正迎其锋,反而趁势反击一剑。

    花问情心头愕然:几日不见,他从何处得来这么一把好剑?我这把剑消铁如泥,竟奈何不了他的剑,他心神一分反被祝雄风的剑划破了衣衫,登时惊醒,抖展生平所学,一把短剑施得密不透风,身形更是飘忽荡动。

    祝雄风脚下走着深妙异常的“风影十三变”,防守森严;进招时,声如雷动;配合稻草人的三招剑法,更是剑随影,影随剑。

    花问情施尽浑身招数,竟始终摆脱不了祝雄风的进攻,暗暗吃惊,这是什么剑法,为何难以摆脱?

    忽然祝雄风短剑挟着寒气刺来腹部,花问情登时手忙脚乱险象环生,若非危险时,突然倒纵开来,身上非挨了这一剑不可,但已出了一身冷汗。

    柳若珍虽然看不起祝雄风,可自知来的急迫没有带琴,剑法又非其敌手,何况他又阻住了花问情这滛贼厮杀,自已反道落个一身轻松。同时明白,这船上满布凶险,多呆片刻就多一份危险。也不知祝雄风能否胜了花问情,若是等到花问情胜了祝雄风,自己更非对手,是以拉起依依就走。

    岂料,依依一付心思全放在了祝雄风身上,根本不走。柳若珍怒声斥道:“不争气的丫头,快跟娘下去!”

    花问情难胜祝雄风,心中暗暗着急:如果连这么一个毛头青年都胜不了,丢了巴山四杰的名声不说,失去这次机会,恐怕再难接近依依啦。

    半月前,他于无意间见到依依,登时被其迷住,大献殷勤不成,一时动了滛念欲强行非礼,被一青袍蒙面人坏了好事。他心中始有不甘,这次假太湖帮之手,只盼一举成功,哪知事与愿违。忽见依依站在一旁,柳若珍进舱去了,正是一个绝佳机会,心想:只要美人到手,看谁还敢乱动。一念至此,断喝一声,急风骤雨地连攻数剑逼退祝雄风,身形转过,疾抓依依!

    欧阳依依突然看到花问情抓了过来,想至那日差点被他欺侮,顿时花容失色。她身体本就虚弱未练有武功,加上额头流血不止,一时急火攻心,只觉眼前金光闪射,双膝一软,摇摇欲倒!

    骤生此变,让人始料不及,柳若珍疾晃身形,出了船舱,但花问情比她身法更快,赶在她前头,拦腰抱向欧阳依依!

    祝雄风心想:依依冰清玉洁,若被花问情抱于怀中,岂不亵渎了清白之躯?想到此节,倏然出剑。

    花问情感到脑后寒气袭来警觉突生,想道:就此住手功亏一篑,但自身性命又不能不顾,只好跃身一旁,心中委实恨得要死。

    欧阳依依“扑通”摔倒船上,恰在这时,一个巨浪打在船侧,船体突地巨颤起来,摇摆不休,欧阳依依登时滑向湖中。

    此时,湖面突然生出罕见巨浪,滚涌不息,莫说是身体虚弱的欧阳依依,纵然是太湖帮中精通水性之人坠入湖中也休想活命!

    柳若珍感到船体摇摆,身不由己摔在舱内,但她看到依依滑向湖中显然无法施救,心中大恸,嚎啕大哭。

    祝雄风顾不得自身安危,突然纵身扑起,抓住欧阳依依的一只手,但用力过度反倒止不住自己的下滑之势,眼看自己就要同依依一同坠入湖中,在这刹那间,他突然拔出“七日寒”用力插入船体,二人下滑之势虽收但祝雄风也有大半身子悬在船侧,他一手抓紧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