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

第 2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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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是当年参加黄山大会的幸存者一个接一个亡于剑下。”

    祝雄风道:“那蒙面妇人是不是岳夫人?”

    稻草人道:“不错,就是她!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岳夫妇人遁入少林寺,寻找当年入岳宅盗取剑谱的和尚,二人大战两日两夜……”

    祝雄风一脸的惊骇道:“那场大战,定然是史无前例的,岳夫人必然得到了剑谱上的剩余部分,二人都学习剑谱上的武功,到底谁更厉害一筹?”

    稻草人脸上闪出一丝的痛苦,肌肉在轻微微的抽搐,浓眉微蹙,道:“最后岳夫人活活累死,那和尚失足坠入深涧内……”

    祝雄风“啊呀”一声:“那剑谱岂非从此失传?”

    稻草人道:“那和尚却幸得不死。接着过了一月,血怪趁中原武林人材调零之际,突然来到中原行凶纵恶,后来那和尚同另外两人联手将他打下绝谷……”

    祝雄风道:“我知道那三人就是武林上人士尊称为江湖三老的东方求胜,司马青衫,及少林掌门玄苦大师,原来那和尚就是玄苦大师。不过力抗魔头这件事功勋不朽,远远大过他入室盗窃,见到洗劫置之不理这些小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功大于过就会流传百世。”

    稻草人喜道:“这么说,你原谅他了?”

    祝雄风道:“功过自在人心,人们尊称他为江湖三老中一老,自然就是不念他的功劳了。可恨那血怪大难不死,现在又重出江湖了,当年还有江湖三老可制住他,如今该怎么办呢?各大门派之间都只想着个人私利,明争暗斗,为了一张火龟图,大开杀戮,全无大局观念,唉!大祸临头了!”

    稻草人道:“看不出,你人挺好的。不仅热爱打抱不平,还有一颗忧患之心,在当今物欲横流的世上,能有你这样一位不畏私利,嫉恶如仇之人,当真难能可贵啊。天将降天任于你啊!”

    祝雄风脸一红,道:“我?哈哈,省了吧!别扯这些,你还是继续说下去吧!”

    稻草人道:“傻小子,你把那边瓦罐拿来,说了老半天,也口干舌燥。”

    祝雄风拿给他,他喝了,接着说:“岳夫人之后又十年,一个白衣少女又是一剑狂扫天下各派,剑法自然又是游魂剑法。”

    祝雄风道:“难道岳夫人死前曾有传人在世?”

    稻草人道:“正是如此,那白衣少女叫做岳移花……”

    祝雄风惊道:“移花宫移花夫人!后来怎样?”

    稻草人道:“后来吗?这岳移花被‘情’字所累,不仅惊世骇俗的剑法被一薄情男人骗去,更失清白之身,最终芳心欲碎,隐居避世。这个男人就是如意坊‘文武双杰’中的老四欧阳杰。”

    祝雄风心中一怔,又听稻草人说道:“别人都以为他二十年前失踪了。其实,他是躲在暗中一手组建什么红灯教。若非他贪恋我手中的大半部剑谱,又怎会千方百计将我关在这里呢?”

    祝雄风登时大惊,道:“原来你就是玄苦大师,晚辈失礼之处还请原谅!”

    玄苦苦笑道:“当年那件事,一直是块心病,悔不该当初。因此在血怪事后,我就暗中传位于大方,带着一身的轻松,一身的内疚,云游四方。那日我教你三招剑法后,圣手那贼东西不知怎么告诉了欧阳杰。欧阳杰便猜知我是谁来。其人野心宏大,一直怀有称霸武林的野心,更想武功天下第一。他设计由圣手先生引我上钩,用m药将我制住,打断我双腿后,囚于此外,逼我交出《游魂剑谱》其余的部分。”

    祝雄风道:“但你的眼睛……”

    稻草人道:“这全是圣手蚊子笑的功劳。”

    祝雄风知道此事全因自己引起,心中甚感过意不去,便道:“大师,这都怪晚辈……”

    玄苦道:“恶人之所以是恶人,正因为他们喜欢作恶,没有任何的理由,借口,全由他们的性子,就像欧阳杰一样,他为了武功而去骗岳移花,为了财富而去骗柳若珍。你可知道柳若珍的父亲,‘富可敌国’柳倾国的财富藏在哪里吗?就在这孤岛上。什么百花仙子只不过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下的一粒无足轻重的棋子。”

    祝雄风心中一动,莫非阿英口中的主人便是欧阳杰?

    只听玄苦道:“廖百花虽然在此住了二十多年,却也未必知道柳倾国的宝藏就在这岛上。她实际上只是个看财的奴仆,每月只盼着欧阳杰宠幸几日的欢愉时光。欧阳杰瞒天过海,表面上看,他是来探望旧情人,没有人怀疑他每月一行的真正目的,实际上他是来看他的宝藏,他信不过廖百花,他只相信自己。”

    祝雄风道:“这么说来,刚才来的‘主人’就是欧阳杰?”

    玄苦惊道:“他来了吗?”怔立半晌,缓声道:“傻小子,我刚才说过天将降大任于你,现在刻不容缓,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变成超一流的高手,你过来……”

    祝雄风依言走近,心中委实疑惑,只听玄苦道:“你好好地记住,我下面说的话,”祝雄风天赋异禀,是学武的奇,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将玄苦说的一段拗口令似的歌诀记熟于心。

    玄苦随便抽出一句话让他背出上续下连的话来,他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辛苦点头满意,道:“你去找根二三尺长的枝条来。”

    祝雄风出洞折下一根柳藤,扯下叶子,去头断尾留有二尺五左右感到比较满意,这才交给玄苦。

    玄苦道:“上次教你三招,这次再交你六招,这九招剑法合计就是游魂九剑,是剑谱中的最上乘剑法。你看好了。”

    祝雄风道:“大师,这,这怕有些不妥吧!”

    玄苦一怔,道:“何来不妥?”

    祝雄风挠挠头皮,道:“晚辈学这套剑法好像,好像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吧!”

    玄苦道:“这套剑法实在精妙异常,非一般庸才所能领悟,何况如今形势严峻,我身陷维谷,不定什么时间挨不过来,不是被折磨而死,便是想不开自己觅死,但不论哪能样死去,游魂剑谱必将永远失传。我是带罪之人,若是让这武学瑰宝在我手中失传,那可是罪上加罪,永世难得解脱。”这一番话说得凄惨悲凉又充满豪壮的凛然大义。

    “壮志未酬身先死,常叫英雄泪长流,”祝雄风不禁双泪纵流,“扑嗵”一声跪在玄苦面前,道:“大师……师父……”

    玄苦道:“你叫我师父吗?太好了,我玄苦终于找得一个《游魂剑法》的传人了,傻徒弟,你起来。仔细看我柳条的舞剑动作。你记住剑招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再有灵性的剑法,世上再厉害的武功也是人创出来的,”说完话,柳条疾空挥动,他先把已经教过的前三招演练一番,又从第四招开始至第九招通演一变,然后慢慢一招一招地教,折招、合招、联招。又详加分析,通彻其中的精要变化,这样教到第九招“九九归一”时,他的噪音都已枯哑,额头满是汗水,双膝处新疤又自破裂。未了,说道:“傻徒弟,这样喊你,你不以为忤吧?”

    祝雄风赶紧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不敢!”

    玄苦道:“你人是挺聪明的,只是有时候做起来太过迂腐呆板,不懂得详加变通。唉!江湖之上,险恶难测,人的心哪就像大海一样,永远没法知道它到底有多深,能有多大的容量。人是世上最忠诚的朋友,也是最居心叵测难以胜防的朋友,你要记住,忠j全在已,防人三分,利已七分啊。”

    祝雄风道:“弟子谨记!”

    玄苦道:“那段内功心法是当今世上最强悍的心法,可兼容当今各大门派的内功心法,不致互生抵触,你可以博取众家之长,归纳为一家之学。另外,这套心法所骤之真力若是经由左手中指射出来,便是逍遥指……”

    祝雄风心头一惊,脱口道:“逍遥指?”

    玄苦道:“不错,十五年前,逍遥魔君为恶江湖,以逍遥指毙人无数。当时,我就感到其中大有文章,逍遥指本是《游魂剑谱》武学。外人何以学得?我感到蹊跷,正准备去找那逍遥魔君。却突然传来消息说:‘圣手先生力阻魔君,至尊楼楼主秋凤鸣诛杀了逍遥魔君’,我就更加愕然了。感到逍遥魔君来得突然,这至尊楼秋凤鸣又更突然,那逍遥魔君若是真的学到了剑谱上的武学又岂会这么容易被一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打死?所以,我就想,那逍遥魔君一事,必是某一用必险恶之人故意捏造出来的,为的就是让至尊楼名扬江湖。既然欧阳杰学过剑谱上的武学,自然对逍遥指有所涉猎,因此所谓的逍遥魔君必定是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或者就是欧阳杰本人及其同伙假扮,一来造成丨人心惶惶,难以收拾;二来由秋凤鸣或者仍然由欧阳杰本人及其同伙站出来,力挽狂澜,这样一来,至尊楼就名正言顺地成为救世主。他们一伙人有了这么大的资本,就可以此为幌子,暗中干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了。”

    祝雄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玄苦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厢猜测,你日后可以慢慢查访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必要的话,可以露出逍遥指功夫,引蛇出洞。”说到这里,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许久才道:“天快要黑了!”

    祝雄风抬头向洞外看看,天色果然暗淡淡起来,不禁大奇:他双眼已残,怎么知道天快黑了呢?就听玄苦道:“黎明也不远了!”祝雄风这下子不能不惊,知道他所说的话必含有至理禅机,可惜自己与佛法无缘,难以领悟,只好静静地听着。

    玄苦道:“傻小子,这里有封信件务必亲自转交给少林大方,这事关系重大,千万儿戏不得。若有他变,宁可销毁。”把信交到祝雄风手中,又道:“傻小子,我口喝了,你拿瓦罐帮我打点水来。”

    祝雄风道:“是!”拿起瓦罐,躬身出洞,方才依稀见得亭子一角有一眼清泉,便走了过去。一看,果真有一眼清泉,汩汩流着,他把瓦罐里外洗了干净,盛满瓦罐,自己用手掬了一捧水,感到味道甘甜,这时才兴冲冲往回走,躬身进洞,见玄苦端坐依然,便道:“师父,水打来了,你喝点。”连喊了三遍,未见回应,隐隐感到有异,忙把瓦罐放在一边,扑到玄苦面前抓住他双手,感到触手冰凉,再摸心口窝,全无跳动,登时如晴天霹雳打在头顶一般,人呆住了,但泪水已经流了出来:“师父……”

    又过了片刻,他才从悲伤中醒转,擦拭眼泪,将那信函放入最贴身的内衣中,又跪地拜了三拜,走出洞外,一口气往洞内塞入十多块大小石头,塞得满满,牢固非人力能动,又将洞口堵死。洞口恢复原样,在石壁上刻完“少林玄苦大师之墓”几字后,天色已经全黑了。

    夜风渐冷,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亭子里静坐了多久,忽听“吱呀”一声,院门打开,闪进来一人,径自奔到亭中,在亭子下面辨识一下,叫了声“风哥哥”便即扑在他怀中,腻声道:“风哥哥,我当你不要我,抛下我一个人,自己走了呢?你知道吗?我已经来找过你三次,你都不在。”说到这里,眼圈儿都红了。

    祝雄风拍着她的头,柔声说:“青儿,我让你很担心,是不是?我不好,我……”

    玉宛青道:“风哥哥,我们走吧!那个主人很凶,一巴掌打落了阿英三个牙齿!”

    祝雄风心中一动道:“为什么?”

    玉宛青道:“主人说:‘阿英那理情谷的销魂丸可有效?’阿英说:‘回主人,婢子还不曾用过,他双腿流血,命都难保……’主人非常生气,打了她一巴掌,骂道:‘没用的东西,这点事都做不好!’”

    祝雄风一怔:“销魂丸?”马上脑中随即想起那日误中销魂丸之事,知道其药性猛烈,就是贞洁烈女吃了都会变成下流滛荡的荡妇。他要阿英用销魂丸对付谁?脑中转了转,便即想到,是了,他叫阿英把销魂丸给玄苦吃,诱以色相,然后再套取《销魂剑谱》,好龌龊的伎俩。

    只听玉宛青道:“主人又叫我来办,交给我一粒红色的药丸,我看到了阿英的下场,没敢同他争执,就拿了过来,风哥哥,你看!”摊手掌心,果然便有一粒腥红的药丸。

    祝雄风一看之下,就知道是销魂丸,心下一怒,“呼”地站了起来,剑眉怒张。

    玉宛青道:“风哥哥,你要干什么?”

    祝雄风道:“我去杀了他,为你出气,也为阿英出气,也为玄苦报仇!”

    玉宛青拦在他身前,抱住他的腰,道:“风哥哥,不要,阿英说主人武功天下最厉害,我怕你打他不过,我不要你为我出气,不要……”

    祝雄风心想:若那主人真的便是欧阳杰,以玄苦的武功尚且胜不了他,自己自然更不成。他站在亭子栏上依稀见到廖百花房中有灯光摇,煽情浅笑,只是看不到人影,他在廖百花书房中已经记下了欧阳杰自画相的模样,虽然过了二十年了,五官轮廓应该没有太大的变化,便道:“青儿,你有没有看到那主人长的什么样?”

    玉宛青摇头道:“没有。他好像脸上戴着什么东西。”

    祝雄风知道他必是戴了人皮面具一类的东西,又道:“难道他同仙子欢,欢愉时,脸上也戴着东西?”他同玉宛青虽有夫妻之实,但说到这些字眼时,仍不免脸上一红。

    玉宛青脸就更红了,道:“人家没,没敢看嘛!”

    祝雄风道:“你想不想看?”

    玉宛青轻捶他一拳,薄怒道:“风哥哥,你干嘛看人家那,那样……”

    祝雄风道:“那主人必定是个大大的恶人,我去看清他的长相,记在心里,以后好替你出气啊!”

    玉宛青悦声道:“行!”拉着祝雄风的手走向前院。

    二人走不多远,就听一间透出昏黄灯光的房中传出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不嘛,人家还要同你再喝三杯!”正是百花仙子廖百花的声音。

    一个男声道:“花花,今日你为何这般好酒量?”

    二人悄悄走到那屋窗前的一片峨嵯的大石旁蹲在地上。廖百花想是知道这庄内除了婢女没什么外人,并无顾忌,所以窗户半掩半启,二人刚好可看清屋内的情况。

    寝室布置的富贵华丽,白色的床垫上是粉红色的被子。床前桌上花瓶中插满了一束红红的花,娇艳欲滴。廖百花身着粉红色睡衣坐在一个锦衣男人的怀中,此时她的脸上荡着妩媚之色,一改日间的严谨,不苟言笑,笑意融融,情致绵绵。

    只听她媚声道:“你个没良心的,一个月才来一次,平时哪有机会同你开怀痛饮?今日难得有心情,你却冷落人家,分明还在想着别的女人。”

    锦衣男人道:“我对天言誓,我天天牵肠挂肚地想着的只有我的花花,只想每一刻都像今日这样地抱着她痛她爱她,可是那母夜叉管得太严……”

    廖百花道:“你真的除了我外就只同她在一起?有没有找姓岳的那女人?”说时,挣脱他的怀抱,满含幽怨地看着他。

    锦衣头低声细语:“我的花花,你可冤枉我了,我的心思难道你还不懂?我身在金陵,这一颗心又有哪一时哪一刻不在你的身上?”

    廖百花叹道:“你要是真的这样想我那就好了!”

    锦衣男人柔声道:“花花,良宵一刻值千金,来,我们再饮一杯。”说时,伸手又将她拉了过来,搂在怀中。

    廖百花“嗯”的一声,忸忸怩怩半推半就又坐在锦衣男人的腿上,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他怀中,仰起雪白的脖颈,任由锦衣男人将酒倒在脖上流了下来。

    祝雄风看得心跳加速,赶紧收回目光,不再看下去,转回身来,见玉宛青正温情脉脉地看着自己,心中春意荡漾。

    却在这时,忽听“啪”的一声,身侧有人影一晃落地,疾奔几步,坐在一块石上。祝雄风这时看清了这人腿上横放一只琴,再看面相,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人竟然是柳若珍,心想:这下打碎了醋坛了争风吃起醋来,有好戏看了。这锦衣男人果真就是欧阳杰。

    柳若珍一直不相信欧阳杰会真的失踪,虽然已过了二十年,但她仍然相信他只不过是在逃避现实,躲避自己,同哪个女人隐居荒山野岛。因此,她从没放弃过,她柳家有的是钱,又有丐帮贺长老这个表哥从无间断地四下打探消息。这一日,她得到丐帮送来的飞鸽快函,说是有一个身高体形举手投足都像欧阳杰之人,驾船去了大海。她兴奋的一夜没有合眼,提前在那个出海口处等了十多天,终于发现了一个可疑人,便跟随来到这个岛山,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入口,躲在一片花丛中,只到天色黑了才敢现身。她听说话声音,果然就欧阳杰,心头又惊又喜又怒。她听得欧阳杰和廖百花如此情话连篇,自打翻醋坛,又听他骂自己为母夜叉,登时怒火如焚,但她强自忍住,欧阳杰又说什么身在金陵等一席话,她才想到,原来他同时周旋在几个女人中间,骗取对方相信,在她们之间隔三差五地来回奔忙,却不愿意同自己哪怕见一次面,她再也忍不住,走出花丛来,坐在石头上,在琴上拔了几下,发出几声铮铮的激跃之声。

    玉宛青突然间全身一震,心神错乱,琴声再响下去,终于把持不住。她定力本就极浅,又看了欧阳杰同廖百共调情言欢的诸般姿态,动情于心,琴音一响,渐感心旌摇动,感到琴声动听之极,忍俊不住便伴和而舞。]

    祝雄风在那琴音一响之下,脑中忽而出现那日同姚牧歌相拥一幕,顿时心旌惑乱把持不住,但他现在的内力已经非同小可,定性乍乱之际,只觉心跳加剧,琴音越急,心跳越迅,突然间惊觉:这琴音惑人心乱,摧人心志,自己已经有了一堑之智,岂能再受其害?便坐在地上收摄心神,运起太极神功吐呐调息,绮念骤淡,心跳趋缓,但见玉宛青伴琴而舞,越舞越急,心头始惊:琴音再响下去,青儿岂不要被她引得虚脱而终?赶忙撕下一片衣衫,先塞住自己双耳,又撕下一片衣衫,一把扣住玉宛青塞入她耳中,又在她背上注入一股正宗道家真力。

    玉宛青登时清醒,两颊潮红,娇喘连连,道:“我是怎的了?”祝雄风把将自己上衣脱下,在她头上缠了几层,生怕漏进一点声音,这时忽听琴音一变,心又随之跳动,赶紧盘膝在地,运起太极神功,渐入佳境,过不多时,琴音已不能引他心跳。

    只听得琴声渐急,房内廖百花本就情浓,被那琴音诱惑,再难把持,翩然起舞,口中不断发出一声声呻吟,更做出种种媚态,诱人至深。

    欧阳杰神色凝重,虽然盘膝而坐凝神屏息,默运内力与琴音抗衡,但是,他方才情已勃发,因此受琴音诱惑就越大,虽然全力抵抗,但身子犹在微微颤抖,显然经受不起。忽听他大喝一声,人自翻起,双掌合一,脚下走起怪异的步伐来。

    祝雄风一看即自明白,这正是玄苦所教的拗口令似的一段话的踏步姿式,正是修习《游魂剑谱》中的上乘武功时所走的步法。

    过了片刻,欧阳杰神情渐渐归复正常,踏起步来也显得随心所欲,极是从容,而廖百花此时已状若颠狂,边舞边扯衣服,本就穿得极少,不经三两下,就扯得仅剩抹胸与裤头了。

    忽听琴音铮的一声大响,跟着琴音呜咽幽幽,廖百花猛地跳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似是虚脱而尽。

    柳若珍弹得片刻,忽听欧阳杰一声大吼,直如惊涛骇浪一般,又如万鼓齐鸣一样,柳若珍神情微变,铮的一声,琴弦断一根,琴音顿时不成谱调,缓缓停滞。柳若珍道:“杰哥,你竟能忍下心抛下我一人,同这贱人在一起,好不快活?”

    欧阳杰脸上戴有面具,看不出变化,只听他说道:“谁让你来的,你还有脸指责于我?你给我,滚……”

    柳若珍道:“杰哥,你莫这么绝情好不好?你别在赌气了,跟我回家吧!二哥一直盼着你呢!”

    欧阳杰大笑道:“二哥盼我?怕是盼你吧!”

    柳若珍脸色大变,争辩道:“你说什么?”

    欧阳杰道:“你说什么?你做的好事!”说罢,飘身出房,走向柳若珍。

    柳若珍见欧阳杰向已走来,起初神色大振,伸出双手,但见他眼中有三分的轻蔑,七分的愤怒,不由全身一震,退后半步,欧阳杰身形如风跟到她身前,冷颜相瞧半晌,说了一声:“贱人!”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柳若珍脸上,登时肿了起来,五条指印犹为清晰。柳若珍神色大变,摸摸肿起的半边脸,道:“你打我?”

    欧阳杰道:“回去告诉你的二哥,不要太跟我过不去,否则,别怪我不念手足情长。”说时,身形如风,飘到洞口,转眼不见。

    祝玉二人在石后看了都寒心不已,都想:怎么有这种薄情的男人。

    柳若珍被欧阳杰打了一巴掌,想到:他抛下自己二十年,如今见面却换来辱骂痛打,顿时柔肠百结,痛不欲生,心中悲愤交加,一腔怒火全发向了廖百花,咬牙切齿道:“你这贱妇,偷我男人,不知羞耻!”双足一顿,奔向房内,跃窗而入,抓起廖百花左手打了一巴掌,又交左手抓住,右手了一巴掌,反复几次,甚是过瘾,但仍难解心头恨意,干脆将她扔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忽然间她感到眼前一黑,似有什么东西蒙在了头上,跟着身子摇晃登时软倒床上,倒床一刹那,她已心知肚明:着了廖百花的手段。只怪自己饮恨过度,不加提防,反被廖百花有机可乘。

    等她睁开眼里,发现自己被绑在墙上,对面坐着冷若冰霜的廖百花,她脸上再无先前的妩媚娇颜,而是又红又肿。柳若珍不觉有了一种畅快淋漓的报仇感觉,纵声笑道:“哈哈,看你这付惨样,莫说他不会再看你一眼,就是扬州最潦倒的嫖客也会对你嗤之以鼻。”

    廖百花反唇讽刺:“啊呀,柳大美人,你都不晓得你自己是何德性呢?”轻拍手掌,道:“阿红,把我那猴儿带来!”窗外阿红应了一声:“是”便即下去。

    祝雄风玉宛青二人站在窗外,都不明白廖百花叫阿红把猴儿带来做甚。

    过了片刻,阿红身后跟着那只黄毛猴子,躬身进房,道:“仙子,猴儿带回了!”

    廖百花道:“去把那只长镜搬来放在柳大美人的面前。”阿红转身出房,把一只长逾三尺的大铜镜搬来,放在柳若珍面前一尺处。廖百花道:“柳大美人,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猴抓恶妇脸的惊心动魄一幕。”说时,拍了一下黄毛猴子,那猴子纵身上前,左手抓住柳若珍衣服,右手在她脸上抓了一下。

    柳若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偷睨镜子,只见左边脸上出现了五道指印,登时痛心疾首。

    祝玉二人这时都知道了廖百花叫猴子来,原是为了抓柳若珍的脸,心中俱都骇异。

    幕然间听到身侧传来衣襟破风之声,祝雄风一扯玉宛青,二人隐在石柱后面,就见一人探头探脑地向窗内张望。玉宛青细声道:“是欧阳公子!”祝雄风示意她别出声,静观其变。

    只听柳若珍怒道:“贱妇,尽用下流手段,有本事你就同我公平地决斗一次。”

    廖百花道:“别忙,我先让你变成天下第一美女,然后再比不迟。”说时吹了个口哨,那猴子一只手抓向柳若珍右脸。

    柳若珍大声叱骂,无奈动弹不得,脸上委实惧怕到了极点。

    忽然间,“嗖”的一声,窗外飞进一粒石子,正打在黄毛猴子的后脑上。黄毛猴子尖叫一声扑倒在柳若珍身上,滑在地上抽搐不止。

    廖百花大惊失色,柳若珍大声道:“雁笑,快,先把这贱人杀了,替婶娘出了这口恶气!”

    欧阳雁笑应了一声,自窗外扑了进来,身子半空中一拔一转,借势一剑刺向廖百花。

    廖百花见来人竟能一扑之际,半空转身,知道来者不善,急忙身子一矮,猱身钻到外间。

    欧阳雁笑转身冲到柳若珍面前割断那身上的绳子。柳若珍不见感激,反而颇有不快,悻悻道:“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再晚来一时,婶娘我还有命吗?快把那贱妇捉住,让我出气!”

    说话间,外间“飕飕飕”飞来三把飞刀,射向欧阳雁笑,欧阳雁笑被柳若珍一番责怪,正心头惴惴,突然听到身后有物打到,突自警觉,身形一转,避了开来,忽又想起自己避开了,柳若珍咋办?转脸一看,见三把飞刀霎时间射向柳若珍,再想出剑去拔打已晚,虽然他剑法上造诣非凡,但毕竟错过了先机,一支飞刀正射在柳若珍腹脐之上二寸处。

    欧阳雁笑立时吓呆了,扶住柳若珍叫道:“婶娘,你没事吧!”

    柳若珍痛得咬紧牙关,半响崩出两个字:“快,快走!”

    欧阳雁笑向来对柳若珍的话不敢违抗,赶紧抱起她跃到窗外说道:“婶娘,你忍着点……”

    蓦地斜刺里走出一人喝道:“想走,有那么容易吗?”正是廖百花。

    欧阳雁笑道:“婶娘,怎么办?”

    柳若珍知道多呆得片刻,就多一分凶险,便道:“冲出去!”

    欧阳雁笑把柳若珍放在一侧,跃起挺剑直刺廖百花。

    廖百花的兵器是一尺来长的飞刀,共有九把,方才打出三把,尚有六把在手,她见欧阳雁笑一剑刺来,旁侧一闪,甩手打出一把飞刀。

    欧阳雁笑急出一剑,拦腰削向飞刀,哪知这飞刀上凝聚的功力深厚,他一削之下,“当”一声飞刀蹦了起来,落势如矢,去势不变,仍打向欧阳雁笑。

    欧阳雁笑暗自吃惊,以一招“迎风三变”削向飞刀,同时振臂后纵开来,刚喘了口气,廖百花的飞刀又到,却是三把,两把在前一把在后跟随。欧阳雁笑有了一次经验,再不敢轻意拿剑削飞刀,但他看到廖百花所发的三把飞刀力道似乎各不相同,右边一把飞刀似乎是强弩未势,力道甚缓,不足为虑。当下急转身形,以一招“凤舞九天”生出九种变化,先卷向这枚飞刀,跟着长剑一挺,已用剑身接住。他见飞刀在剑身上轻颤不止,心生好奇,待要去用手抓起。

    忽听柳若珍嘶声大呼:“碰不得!”欧阳雁笑一怔之时,他剑身上的飞刀突然转悠一下,尖啸一声又自飞起来,向他面门射来。欧阳雁笑神色大变,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长剑反手插地,“当”的一声,剑锋轻晃,龙呤有声,跟着铮的一声大响,白光耀眼。

    廖百花一记飞刀撞在欧阳雁笑的剑身上,其力道之猛,竟将长剑撞出好大一个弯弧,那剑身一弹,不仅弹回了飞刀,更连欧阳雁笑都弹得向前飞了出去。

    廖百花接住飞刀,纵身跃起,一刀插向欧阳雁笑后背!

    玉宛青虽然打心眼里不喜欢欧阳雁笑,但看到他险象环生,也不禁惊呼一声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鼻中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甜香晃了一晃,顿时摔倒。

    祝雄风不知玉宛青遭了什么毒手,急呼道:“青儿!便从石柱后跳了出来,刚冲出三步,也是闻到一阵奇异的甜香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把持不住,也向地下倒去,用尚存的最后一丝清醒,看了一眼场中,只见欧阳雁笑柳若珍全都“咕咚”倒地,自己终也不支倒地。

    廖百花虽然不支,但仍支撑着站立,喝了一声:“谁偷放‘百花奇香散’。”便软倒在地,伸手在怀中摸出一物,打开盖子,刚放到鼻下,突然被人一把夺去,她一看,夺去自己解药的是阿红,登时脸色微变,道:“阿红,你干什么?”

    阿红道:“廖百花算你还有点人性,今日我江翠红先饶你一次,报答你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恩情一了,下次再见面就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杀父仇人!”

    廖百花听她自称“江翠红”已知原因,不由颤声道:“你都知道了?”

    二十年前,廖百花同欧阳杰有了私情后,被柳若珍知晓。柳若珍迁怒于她,就奂求当时做丐帮堂主的表哥派人四处追查,同时花重金聘请逍遥岭的杀手四处追杀。廖百花亡命江湖,无处容身,后来被一姓江的樵夫收留。这姓江的樵夫刚刚死了娘子,留下一个未满周岁的女娃,家里惨不忍睹。廖百花正愁于无处容身,就同他结为夫妇,打算过一辈子。岂料,半年之后欧阳杰不知怎么寻到了这里,她禁不住他的花言巧语,软磨硬套,心又软了,又不忍心樵夫一人痛苦,便毒死了他,没有狠下心来杀死这女娃,就带在身边。后来听从欧阳杰的建议,来到了这个岛上。二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女娃也长大成丨人,出落得亭亭玉立,便是阿红。

    廖百花都已忘了当年之事,猛经阿红提起,始自想起,愣了半响道:“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江翠红哽咽道:“这事果然当真。我,我还道他只是骗我呢?”

    廖百花惊道:“他?他是谁?”

    江翠红怨声道:“除了他,还有谁知道当年之事!”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打在廖百花头上,她懵了,半响才道:“作孽啊!这禽兽不如的色狼,丧尽天良竟不放过你。欧阳杰,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害了我一生一世躲起来过日子,还害了我唯一的养女。”

    江翠红恨声道:“上个月,你刚好生病,那老色狼就打我的主意,我坚决不从,他就拿这件事来诱惑我,我半信半疑,就被他给骗去了清白之身,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引狼入室,才种下的苦果。平时我一直憋在心里,一直不敢问你,这次终于狠下心来,想不到你竟然不否认,我好恨哪!”

    廖百花道:“阿红,我对不起你……”

    江翠红凄惨一笑:“我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为什么爱伤的总是我们女人,我只恨欧阳杰,我要让他死得很惨……”

    廖百花道:“阿红,你去哪里?”

    江翠红走到柳若珍面前,给她解了“百花奇香散”之毒,又给欧阳雁笑解了,这二人片刻醒来,但都施不出半分力量来。

    柳若珍道:“谢姑娘大恩,你既已背叛了廖百花,她必定容不得你,你不如随我回中原。”

    江翠红心想:我救你性命讨好于你,自然就是要跟你回去,而且还要让如意访与与欧阳杰臭名远扬,心念至此,下拜行礼道:“谢过夫人!”

    柳若珍道:“我知道让你杀廖百花,你定然下不了手……”

    江翠红道:“好,我就杀给你看。”说时,捡起地上的剑,走近廖百花,道:“我本想饶你不死,但我一想,你知道的事太多了,我不能留下你来。”说完,双眼一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