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

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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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之处。这条蟒生活了也该有十数年了,真是蛇越老性越毒,老j巨滑啊!

    忽听玉宛青惊呼道:“蛇,蛇又上来了,它还要吃鸟儿。”祝雄风一看,果真如此,蟒战胜了隼,趁机又向隼窝爬去,吞食小隼。

    隼方才被蟒尾巴打伤了一只翅膀,再不能够迅猛地扑击,冲下几次,都被蟒用尾巴骇走,只能在一旁上下盘旋,不住地哀鸣。蟒更是肆无忌惮,爬到了凹洞口,探头进去,便要吞食小隼。

    玉宛青急道:“蛇又吃小鸟儿了,快快,救救小鸟儿。蛇是坏人!”她心地善良,从不杀生。小时候,一次无意间看到家里下人杀鸡,她伤心难过了十多天,从此再不吃鸡肉。那日农具房中为了救情郎,迫于无奈杀死几个坏人,也曾不安过几日,今日见到蟒蛇吃小鸟,心生悲悯,急得大哭。

    祝雄风自是知晓她的性格,从地上抓起“七日寒”短剑甩手射出,“嗖”的一声,穿透蟒的七寸将它钉在石壁上。蟒痛的扭曲,身子蜷在剑上用劲收缩,剑本是利刀,削石尚如泥,何况蟒之血肉之身?它收缩之下,身体反而断成一截一截,纷落而下,最后仅剩下两尺长的一截被钉在石壁上。

    那隼飞到洞口,向二人鸣叫不已,似是感激。叫了片刻,又自飞下峭壁,叨了三截蟒肉放在二人面前,又自飞下去。

    祝雄风笑道:“青儿,隼在感谢你救了它的孩子呢?”玉宛青脸上一红,更是娇媚楚楚,蕴满笑意,他不由得看痴了。

    忽然洞口“噗楞楞”几声,隼又飞回洞来,嘴上趾上全是蛇血,眼中滴溜溜的转动,看着二人,不断地做着低头侧头转头的动作,颇通人性。只见它煽动翅膀,走向二人,两只翅膀耷拉,铲起地上的一截蟒肉送到二人面前,口中不住鸣叫,好似在说:“吃吧,吃吧!”

    二人看到隼这般模样,俱都“扑哧”笑了。

    隼见二人不吃,两翅膀端着一截蛇肉把持片刻,终于脱落地上,哀鸣了一声。

    祝雄风见它右边翅膀上脱落一大片羽毛,鲜血淋淋,显然是被蟒尾巴打的,便招招手,隼竟向他走来。

    玉宛青感到好玩,拍拍它的头,摸摸它的羽毛,心中异想天开:要是能骑在它的背上该多好。那隼也不反抗,任由她摸,全无方才同蟒搏斗时的凶猛。

    祝雄风拿出“百花断续胶”敷在隼的翅膀上,隼似乎知道这是在给它治伤,“嘎嘎”叫了起来,头垂在地上,嘴巴在地上点了几下。

    玉宛青拍手笑道:“好玩,有意思!风哥哥,鸟儿再向你磕头呢?”

    祝雄风拍拍隼的脖子,隼竟然用头去摩擦祝雄风的手背。他知道隼是种颇通人性的凶猛鸟儿,又叫鹘,渔人们都喜欢养隼,饲养驯熟后,可以帮助打鱼,这只隼显然也被人训驯过,只是这般大的身体,却是生平仅见,看样子应该有数十年了。

    隼在祝雄风手背上摩擦片刻,突然又飞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又飞了回来,只见它嘴上衔着一只灰白色的东西,放在祝雄风手上。

    祝雄风见这东西,初看似是一只燕巢,细看之下却见这巢上全是由许多银白色的小鱼儿粘成,登时大喜,道:“青儿,这是燕窝,可是最滋补的东西。”

    玉宛青左看看右瞧瞧,奇道:“这不就是一只燕了窝吗?我家就有三只呢!”

    祝雄风道:“青儿,这你就不懂了,在一些海边岛屿上通常都有一种燕子,叫金丝燕,喜欢在海里捉一种极罕有的小鱼儿用唾液粘在一起作巢,这就是燕窝,一个燕窝都要费时数月呢!”

    玉宛青伸伸舌头,道:“是这样啊,风哥哥,你真厉害,什么都懂!”

    祝雄风起身在洞边拔下短剑,切开燕窝一人一半,闻着有一种奇怪的味道,皱皱眉,着实饿极,三两口吞进肚中。

    隼又拍拍翅膀,嘎嘎叫了起来。

    有了燕窝蟒肉的滋补,祝雄风不仅伤已痊愈,反而进展更加神速,玉宛青虽然也大有进展,但较之祝雄风又显不及。

    二人在洞里不觉间已呆了七八日了,隼每日必送来一只燕窝,或是几只鱼儿,同二人关系也越发熟悉。玉宛青曾让祝雄风在洞口拉着她一只手,自己贴身石壁探头凹洞里看过隼窝,里面尚有两只小隼,不过只有鸽子大小了。

    这日,隼突然烦躁不安地唳鸣起来,并在洞里来回走动,显得极不安宁,忽然咬住祝雄风衣衫向洞里面走去。他虽然不解,感到有些诧异,还是扯起玉宛青跟随隼向洞里走去。

    二人在洞里住了有七八日了,只有一次向洞里走了大约有二十多丈远,见越走越黑,就又折了回来。这次隼扯住祝雄风身服向洞里走,一直走了半里之遥。二人在黑暗穿行,都有武功在身内力又佳,但仍然心中怦怦而跳,不知会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凶险。

    又行了数十丈远,隼突然停了下来,翅膀在一处石壁上划来划去,祝雄风知道的意思,心想:难道这里别有洞天?想到这里,掌心贴在石壁,运起内功,一推之下,石壁向一边移开,里面透出一道幽幽的光芒来。二人“咦”了一声,见隼跳进洞里,便也跟进去。

    这石洞不大,那幽幽之光,是从顶端一个小洞里发出,好似一颗什么夜明珠之类的,那夜明珠下方有一张石床,床上积满灰尘,显然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动过,床侧有张桌子,桌子上摆着文房四宝。祝雄风手伸进砚内,感到砚内有一层粉沫,缩回手一看,指头上沾了一层黑色粉沫,显然砚内墨汁无人动用已自干掉,徒剩墨粉。文房四宝前面有一只铜皮包边的盒子,盒子有锁,但并未锁上。

    祝雄风心想:难道盒内有什么武功秘笈之类的?想了许久,翻开盒盖,见盒内有张叠得整齐的纸,祝雄风便抽了出来,在掌心理开,纸上字迹遒劲,力透纸背,可见落笔之人腕力非凡。

    那纸上写道:“余伤于麦贼掌下,但同两挚友幸不辱使命,毙于天山深谷……”看到这里,祝雄风想:这里语意不明,应该是“毙麦贼于天山深谷”吧,麦贼又是何人?接着看下去:“余回东海,遇劫难,倭贼犯之,吾蓬菜一派内忧外患……”

    祝雄风一惊:蓬菜派?难道这位高人是蓬莱派前辈?继续看下去:“余流难于此,获阿黑相助,穷力十载,神功终获大成,又练得五载,终悟《左右互击术》。此术古往今来,惟余首创,阿黑通人性,吾爱之同已。余回之后,遗它守候于此。”祝雄风登时明白这阿黑想必就是这只隼,那蓬莱派的前辈将之驯服,走后留它在此看守,想到这里,叫了一声:“阿黑!”隼愣了片刻,突然嘎嘎而叫,走至祝雄风身后,脖子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极甚亲热。

    纸上写道:“《左右互击术》留存洞内,心厚仁义者获阿黑信认,自可学之,不违道义。”下面落款蓬莱东方求胜。

    祝雄风登时惊喜交集。

    原来二十五年前,东方求胜司马青衫玄苦三人大败血怪麦田后,受了伤,回到蓬莱岛又遇派中j徒同东瀛倭贼勾结,酿成浩劫。东方求胜逃难于此,隼每日抓鱼摘燕窝供他生存下来。他用了十年时间练成神功,又用五年时间悟出《左右互击术》。

    蓦然间祝雄风想起那日木十八所说一番话,看来果真有东瀛一个叫飞浪派的在向蓬莱派挑战,只是不知他说的东方大侠可否就是东方求胜前辈。

    忽听玉宛青道:“咦!这块石上刻了好多字。风哥哥,你快来看啊!”

    祝雄风过去一看,只见石壁上写着:“谁说一心不可二用?此《左右互击术》就是典范,双手互出招数,各随其意,不以思想统一而滞,虽悖其理,但行而为之也……”

    待得读完,祝雄风喜道:“世上果真有可分心二用之术,太妙了!”

    玉宛青惊道:“什么叫分心二用之术?”

    祝雄风道:“你可不可以左右双手在地上同时各画一个圆圈来?”

    玉宛青道:“这很简单呀!小时候玩踢毯子游戏,都是双手同时各自画一个圆圈的。”

    祝雄风道:“那你双手可不可以同时间一手画出一个圆圈一手画出一个五角星来?”

    玉宛青道:“可以啊!”

    祝雄风道:“那你画给我看看。”

    玉宛青捡起两块小石头,蹲在地上,画了起来,一连画了几遍,要么全是圆圈,要么全是五角星,要么全都不是,反正左右双手画出来的东西全都一样,她不由挠挠头皮,奇道:“怎么全是这样呢?”

    祝雄风笑道:“你这叫一心不可二用?人的思绪定势都已经成型,一心控制双手同时做某样事情。在这种固有的思维模式下,桎梏下,人只可能双手同时画圆,或画五角星。这也就是学武之人,为何与人相搏时只能以一手或左抑或右出招,总不能左右双手同时搏击一人的原因。但这《左右互击术》却正好大异其理。左右手可以同时施展不同的武功招式,或持不同的兵器对付一个人,这就是分心二用,以二敌一,这真是普天下最伟大最玄奥的东西。那日黑兄同蟒搏斗,可以一手抓一手刺正是此术的运用,是不是啊,黑兄?”说时拍拍隼。

    隼毫无反应,好似祝雄风不是同它说话似的。

    祝雄风大声道:“是不是呀,阿黑?”隼果然点点头,原来它只知道自己叫阿黑,若是喊它“黑兄”,它反而听不懂!

    玉宛青听后,若有所悟道:“听起来都很玄,学起来容易不容易啊?‘

    祝雄风道:“若没有前辈异人的伟大创举,莫说用,想都想不出这个《左右互击术》。你看,石壁上刻的字正是此术的习练密要,以及解除旧思维束缚的秘诀。东方前辈,并无怪罪之意,你我正好练习一番。”

    玉宛青小嘴一撇,道:“学了又当何用?整日以活鱼为食,不说出岛,恐怕连这个洞都出不了。”

    祝雄风道:“五年前,东方前辈,艺成之后,不是离开了吗?东方前辈,既然可以离洞出岛,我们自然也可以,说不准阿黑就知道呢,阿黑?”四下再找隼,早已不知去哪里了?心知它虽通得人性,但总归是只鸟儿,与人类在造化上有着天渊之别,也不以为意,道:“青儿,既来之则安之。学一下看看吗?”

    玉宛青心想:风哥哥的话总是有道理,忽而心念一动,我要认真学,而且要超过风哥哥。日后他若是不乖,我就用这左右互击术对付他,想到此节,不禁面红耳赤。

    祝雄风自然不明白玉宛青的想法,道:“青儿,你在想什么?”

    玉宛青还道祝雄风洞察了自己的心怀鬼胎呢,脸上更红,垂头细语道:“没,没想什么呀!”声音小点如同蚊音,连她自己都要听不清楚了。

    祝雄风也不作深想,他已经被这套《左右互击术》的奇奥玄秘处吸引住了,一心扑在上面潜心学起。

    玉宛青虽然也在学,但总难摒弃杂念,心神不纯,学得片刻,感到头脑中如一团糟,越学越乱再坚持不下。她见祝雄风学得聚精会神,形神合一一付忘我境地,无暇顾及自己,便偷起懒。忽然听到“噗愣”一声,她抬头正看到隼抓着一只燕窝一只鱼进来,鱼扔在地上还在蹦跳,这下玉宛青更无心思学下去了,一旁逗隼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祝雄风这才从超然境界中醒转,收摄心神,擦拭额上泪珠,叫声“青儿!”没人应声,侧脸一看,见玉宛青居然靠在隼的翅膀上睡着了,心头又气又好笑,心想:这丫头倒是挺会享受,隼的翅膀伸展开来,足有一丈六七,她躺在上面,又暖和又舒坦,当真是奇妙的享受,也不打断她美梦,练了一会了功,早也饿了,拿起燕窝就吃,心想:真是美味佳肴,比之珍馐御肴都有味道!吃饱了,又接着练起。他天赋佳,根底又踏实,自学了游魂剑谱的内功心法后,再学这〈左右互击术〉真是事半功倍,触类旁通,兼之在这洞里,又浑无人马蚤挠,难得的练功所在,每日吃的燕窝,又是滋补佳品。如此练累了吃,吃饱了再练,历经九次反复后,终于练成《左右互击术》。

    他每次练功过后都有燕窝吃,这次却没有,不仅隼不在连玉宛青都不在。他惊疑不定:青儿会去哪儿呢?过了半个时辰,突然听到隼“嘎嘎”的叫声还有玉宛青的笑声,跟着洞口黑影一晃,隼飞了进来,只见玉宛青脸上红红的,荡漾着一种少有的兴奋,她见祝雄风已自醒来,更是兴奋,抱着他的脖子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祝雄风奇道:“什么事吓死你了,还是这么兴奋?”

    玉宛青拍拍心口似乎惊魂未定,道:“它,阿黑驮着我飞下了绝壁,真刺激!”

    祝雄风惊道:“什么?阿黑驮着你飞下了绝壁?”

    玉宛青道:“真的,你问阿黑。”

    隼果然拍拍翅膀“嘎嘎”叫起。

    祝雄风将信将疑,他长这么大,曾未听说过鸟儿能驮人,但这只隼体态极大,站起身来能有玉宛青肩膀高,双翅伸直有一丈六七,实属罕见,也许真的有这种天生神力,若是真能驮人飞行,哪又何愁出不了洞?不知东方前辈当年出洞是不是阿黑驮下的。

    玉宛青道:“风哥哥,这下出洞不用愁了。”

    祝雄风见玉宛青神情如此,便信了,说道:“既然阿黑能驮人飞行,我们就先由它驮下山洞,然后再造木筏返回中土,好不好?”

    玉宛青高兴的跳起来,道:“太妙了!”说时,在祝雄风脖上用力吻了一口,祝雄风虽然心情荡漾,但一心想全想着如何离开这山洞,便有心试一试!

    当下二人连同阿黑一同出了石室,祝雄风又将石室石门关上,这才向洞口走去。走到洞口,但见洞外阳光明媚,乍看之下,颇有不适感,赶忙闭目静立片刻,这才适应。他记得刚来之际,绝壁下面全是石头,如今数日不见,绝壁下面都长出了野草开满了野花,一派欣欣向荣。

    忽然听到洞口旁边有鸣叫声,他这才想起那窝小隼,贴着石壁爬过去一看,两只小隼已有两只成年鸡大小,翅膀羽毛都自长成,颇为神俊。

    玉宛青道:“风哥哥,我知你半信半疑,我先来坐你看看,阿黑过来!”

    祝雄风道:“我先坐吧!”他心中想:这山洞里相对安全,我先坐阿黑下去看看周围有无毒蛇猛虫什么的。若她先下去,我总是不放心。何况,我又没有亲眼看到阿黑驮她下去,不知她是否在骗我。我先下去,若不幸摔死了,她心中有数,自然不会再冒险此举了。想到这里,便招招手,隼拍拍翅膀走了过来。祝雄风拍拍它的头,道:“阿黑阿黑,全看你的了!”心头着实难安。

    隼张开双翅,祝雄风骑在它背上双手抱住它的脖子,刚要给玉宛青说句话,突然感到身子已经腾空而起,耳边风声急劲,向下一看,只看到地面上的青青绿草在飞驰而过,整个人好似正迎面撞向一堆乱石,心头突突而跳,不禁身体后仰,再不敢乱看,抱紧了阿黑。

    突然觉得身子一震跟随着双足已自触地,听得隼嘎嘎两声,睁开眼睛一看,果真平安着地,真的不可思议。再看向绝壁中的洞口,玉宛青仿若一个黑点看不甚清,接着就见到隼振翅凌空飞起,霎那间也变成了一个黑点。

    他心头正自诧异不已,听到空中一声唳鸣,阿黑已经驮着玉宛青飞了下来。二人热情相拥,俱都激动不已,然后又分别抱着阿黑脖子亲吻。

    走出这个山洞,就可看到海,二人忘情地欢呼跳跃。祝雄风拍拍阿黑的脖子,又指指绝壁的那个山洞,意思是叫它回去。岂料,阿黑嘎嘎叫着,不离开二人。二人又高兴又奇怪,都想:有这只能驮人飞行的巨隼跟随,真是太妙了。还怕什么绝壁山涧呢?只是不知,它能不能驭人穿过大海?二人牵着手沿着海边沙滩走着,一侧是一道绝壁。

    忽然间,玉宛青喜道:“船,船!”

    祝雄风果然看到一只高帆大船在海面上驶过,不觉叹道:“可惜,我们看得到它,它却看不到我们,它向别的方向驶去了!”二人俱又心情沉重。

    又行片刻,突然听到绝壁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声,二人寻声而望,正看到一团黑影从绝壁顶端跌了下来。

    祝雄风大叫一声,倏然间弹身纵起,向绝壁下冲去,刚掠至绝壁下,只觉一股强悍的劲风直压下来,离他尚有七八丈远,他已感到喘息困难。那黑影下坠之迅势若流星,“喀嚓”一声,压折一棵绝壁上长起的树,树枝纷落而下,祝雄风只得纵身后退,心中暗暗着急,却在这时,一道黑影掠过身侧盘旋而起,正是隼。

    只见它几个盘旋,升到了黑影下面,双翅倏忽平伸,再向上冲起,不仅削弱了黑影的速度与重压,还稳稳把他接在背上,展翅俯冲下来!

    祝雄风大喜道:“阿黑有你的!”刚转过身走出三步,就听背后“轰”的一声,那棵断树夹杂着碎石泥块坠落,在地上乱石间砸出一个土坑来,跟着,“哗啦”一声树叶擦着石壁,轰然倒地。他吓得一哆嗦,寻思:方才若非先自躲开,被这树砸中,焉有命在?好险!急奔回沙滩。

    玉宛青已从隼背上抱下一人,惊道:“咦!红姐姐,怎么是她?”

    祝雄风向玉宛青怀抱之人一看,正是百花山庄见过的丫环阿红,至于她参与的其他诸事他一概莫知,只是听阿玲在言语中谈起过。他见阿红左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开着紫花的紫茎野草,心想:为了一束野花,爬这么高也太不值得了。若非阿黑神勇,她早就摔成一堆肉泥。他哪里知道,阿红甘冒生命之险采得的一束野草是天下间极是罕见的回神草。

    他又想到:阿红背叛百花仙子,暗中用“百花奇香散”迷倒自己,帮助欧阳雁笑掳走了青儿,我本来对她颇生愤恨。不过青儿说她曾帮过自己,这倒要感激于她。唉!什么也不予计较最是妥当。

    忽听阿黑嘎嘎叫了起来。

    祝雄风放眼四看,只见一只龙形大船正乘风破浪向小岛奔来,转眼间那船已驶来岛前,搁浅不走。从船上放下一只舢舨,两名水名快速划桨,奔向岛来,祝雄风这时也看清船上几人。一个是风雷七锤叶流星,一个是圣手先生,一个是太湖帮姚老三,还有一个竟然是风满楼。他生奇的是风满楼何以加入了红灯教?红灯教何以会派船来这荒岛上?

    前面有一个山洞,洞口两边是堆垒起的乱石。其时树绿花红香气馥郁。洞里面忽走出一男一女,女人显得老态龙钟,走路蹒跚,男的搀住女人的手臂。祝雄风大惊:这两人正是柳若珍,欧阳雁笑。

    只听欧阳雁笑道:“婶娘,这下可好了,有船来接我们了!”

    柳若珍道:“真的有船来岛?那太好了。唉!翠红采草药去了,咋还没有回来。不会遇到危险吧?”

    欧阳雁笑道:“婶娘,你也太过担心,这岛上总共就我们三人又没有毒虫猛兽。”

    柳若珍道:“那阿青怎么会不明不白就失踪?”

    鸥阳雁笑道:“她?很可能是失足坠崖了。婶娘,慢些走,注意脚下有石头。”

    柳若珍道:“雁笑,你可是婶娘一手带大的,你的心里想什么我最清楚。说,是不是你强迫阿青,逼得她跳崖?”

    欧阳雁笑神色一变,道:“这,这怎么可能呢?侄儿,喜欢她都来不及,我,我怎会逼她跳崖呢?婶娘别再想这些小事。看,船靠岸了!”

    祝雄风听到这里,心想:这欧阳雁笑原来还是个能言善辩的高手。说不准这阿红也是被他推下的悬崖。

    只听柳若珍叹了口气道:“雁笑,你别是老打岔转移话题。翠红对婶娘我可算尽仁尽义,若没有她,婶娘怕早就抛骨荒野了,婶娘打算回金陵后,同你二叔商议一番,就将翠红嫁你……”

    欧阳雁笑神色凛然,道:“这,这怎么可以?她她可是一个丫头,怎配得上我?”

    柳若珍愠道:“丫头怎样?你娘当年不也是一个丫环出身……”

    欧阳雁笑嗫嚅道:“这,这……”

    柳若珍道:“翠红这丫头,模样俏丽,为人尊孝,实在难得,比依依强多了,可是她,她……”说到这里眼里湿了。

    忽听一个声音道:“柳前辈,阿红她乃大福大贵之人。吉人自有天相,怎会出得意外?”

    柳若珍听得声音,寻声看去,首先,看到祝雄风心中一怔,暗想:他怎会寻到这里?转眼看到玉宛青,又看她怀抱着一人,不正是欧阳翠红?霎那间,惊喜交加,嘴巴动了动,抢步奔行,不料脚下踉跄,登时扑倒。祝雄风眼明手快,抢上相扶,柳若珍才没有摔倒,她奔向玉宛青,双手拉着欧阳翠红的手,竟自流下泪来。

    欧阳雁笑突然见到三人出现,心神骇异如遇鬼魅一般,更似当头打了一记闷棍,登时懵了,心念电闪:这怎会可能呢?三人都是悬崖上摔下,怎么都没有死?难道连老天爷都跟我过意不去?他忽然听到欧阳翠红“啊唷”一声,好似大梦初醒,这下更吓得心惊胆颤,只道她定向婶娘讲述自己的害人经过,心中发悚,偷偷向后退缩。他慌乱的眼神无意间碰到了祝雄风的眼光,感到对方的目光宛似两把利刃插在自己胸膛,不由得激棱棱打个寒噤,噤若寒蝉,心中突突直跳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听柳若珍道:“红儿,你怎么摔成这样?快告诉娘,怎么回事,是不是……别怕,娘为你做主。”

    祝雄风听柳若珍自称为欧阳翠红的娘,深感诧异,柳若珍怎能成了阿红的娘?难道阿红本是她女儿,后来被廖百花偷走,现在又认回?难怪她会反叛廖百花。他当然不知道柳若珍认干女儿的过程。

    只听欧阳翠红抬起左手,将回神草递给柳若珍道:“娘,这是回神草,对你的筋骨大有裨益。我,我为了采到它,失足坠下了悬崖。”

    欧阳雁笑听她一番话直感血液刹那间凝住不动,听她并没有说出自己把她推下悬崖之事,心一怔,忽然间有了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满生内疚,心想:她原来待我这么好啊!抢上几步,在玉宛青手中接过欧阳翠红。他无意间看了玉宛青一眼,见她笑的温柔,蕴含情致,心中一荡,赶忙转过眼光,退在一旁!

    此时,舢舨划到了岸边,一水手喊道:“喂,想出岛的快些过来坐船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欧阳雁笑抱着欧阳翠红大步奔向岸边,涉水跨到船上。玉宛青搀扶着柳若珍也上到船上。祝雄风回头看一眼阿黑,一阵难过涌上,摸摸它的脖子,拍拍它的翅膀眼睛湿润起来,挥挥手道:“阿黑,我要回家了,你回去吧!”说时,在阿黑的哀唳声中,依依不舍地回到舢舨上。

    一水手道:“还有没有人?”

    欧阳雁笑道:“开船吧。”

    一水手道:“好来!兄弟,快加把劲,划回去。”二水手抡臂扳起木桨,舢舨如飞而至龙船下。龙船放回垂梯,五人全都上船。

    祝雄风见叶流星目光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心中怦怦直跳,生怕被他认出来,所以尽量低着头,一个劲向船舷边靠。他哪里知道,他在岛上住了一月有余,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胡子密麻麻,叶流星哪还认出他来?

    只听叶流星道:“恕叶某眼拙,不知哪位是如意坊的欧阳夫人,欧阳公子?”

    柳若珍心中“格登”一下,寻思:叶流星虽同二当家的曾为故知。但他如今投身红灯教……他查问我娘俩的身份,也不知用心何在?若是擒住我娘俩以此为挟,胁迫二当家的束手就范,又该如何?她沉呤片刻,并未作答。

    陡闻欧阳雁笑道:“我就是欧阳雁笑,你有何事?”言语傲慢中又有几分无礼。

    柳若珍暗想:雁笑言语不恭,这下激怒于他,他不一锤打死我们娘俩,也必会将我娘俩投在海中。言念及此,心头一片凄凉,待要说话。

    忽听叶流星道:“果真是欧阳公子一行,那就好的。我等受贵人嘱咐,前来迎接欧阳夫人,欧阳公子大驾。在茫茫大海中,查寻了十数日,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不负重托啊!”

    柳若珍心中一动,道:“敢问叶大侠是受何人之托?”

    叶流星道:“夫人自然识得贵人,他只让在下来接夫人一行,原因想必夫人知晓。”

    柳若珍颤声道:“他,他会突起善心。他,他又怎知道我们海中遇险。”

    欧阳雁笑冷声道:“是不是戴面具的那为避免锦衣人,我看他鬼鬼祟祟的绝非善善之辈。我倒怀疑,我们的船被他暗中作了手脚!”

    柳若珍脸色微变,斥道:“雁笑,休得胡言。那人,那人,人是你四叔!”叶流星心中凛然,果是便是他!

    欧阳雁笑惊疑未绝:“四叔?四叔不是已死了吗?再说,真要是四叔,他又怎会向我们下毒手?”

    柳若珍道:“雁笑,这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那日欧阳杰被柳若珍坏了好事后,着实气恼,出了百花山庄后,径自来到海边,待要坐船回去,见到岸边另有一船,便知是柳若珍坐船。他当时想:她胆敢跟踪而至,坏我好事,辱骂花花,真恨不得杀了她方能泄愤。何况,我行踪难免由她口中泄露,这必定给大事带来前所未有的阻力。当年她柳家的宝藏就在岛上,即使她未曾发现,但消息传扬出去,好事之人总难免来岛上查访,终会发现那批宝藏。他隐隐感到这件事,横在眼前相当棘手,绝不容许他有怜悯之心。

    想到这些,当即命水手掉转船头,返回岛上,想杀柳若珍灭口。但船行片刻,海风一吹,他又想到自己同她毕竟有夫妻名份,这些年来也太对不住她,她一个女人真不容易,心中忽生怜悯,长叹一声,又有些不忍。

    思虑再三,有了主意,将她的船凿个洞,让她听天由命。心念至此,便命令水手划舢舨悄悄靠近,他在船头凿了一个二三指宽的洞。他只道这一切做的无人知晓,不料欧阳雁笑看到了他的行踪,只不过欧阳雁笑当时并不知他做了什么。

    欧阳杰凿洞后,回到船上,命水手转舵赶回中土。途中遇上风浪,他的船,船坚板厚,顺利冲了出来。但他随即良心发现,她的船若遇上这等风浪,必难侥幸。想到,我虽然恨她,也我不该如此待她,她总归是欧阳家之人,虽然同二哥有些特殊的关系,但这些年来却也太难为她子。

    他甫一上岸,即派叶流星等人驾船到海中营救。他们在大海中搜寻四五日,终没有遇上柳若珍他们的船。

    倒是在海面上遇到许多木板断桅。他们推断柳若珍的船可能被海浪所毁,便在周围海域游弋寻找数日后,发现了这个岛上有人,便派人上岸查看,果真就是柳若珍等人。

    欧阳雁笑打柳若珍叶流星二人对话中,推知船所以触礁沉没,原来同那锦衣人有关,随后听柳若珍说锦衣人是自己的四叔,他感到难以想象。

    祝雄风从叶流星柳若珍欧阳雁笑话语中隐隐感到事有蹊跷,既然欧阳杰在柳若珍的船上暗中作了手脚,无非想让他们葬身海底,但为何又不放心派人前来搜寻?若是搜寻不到或是确知已经船毁人亡,他自然会庆幸秘密未曾泄露。如若他们平安无患或是落难荒岛,他又会怎样?他可以隐性埋名二十多年,这份耐性就非常人能及,他又怎会放心柳若珍来到中原?以他的枭雄本色,他不会让柳若珍在中原之地,肆意行动。他能派人前来搜寻,一方面说明他为人谨慎善疑;二方面他为保万无一失,纵然不为难柳若珍也必会将她囚禁起来。

    现在我们五人算是“同舟共济”了。他们有四人,我们五人中,柳若珍不能动用内功,欧阳翠红从崖上摔下来,腰上受伤,虽无大患,一旦动起手来,总是个托累。眼下之计,只有尽已之能先将她治伤。当下便将最后的一粒“护心保丹丸”给她吃了,又倒出一点“百花四季酿”搀同清水喂她喝下。

    欧阳雁笑只是哼哼,不屑一顾,祝雄风几次想同他谈谈,他都没给好脸色看,他心里早已把祝雄风列为死对头,再者他再明白不过,自己曾将他们打下悬崖,他心中不满怀憎恨那才怪呢?如今这般向我套近乎,谁知葫芦里卖啥药。他心存狭隘,只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浑未感到危险将至。

    祝雄风见欧阳雁笑对已态度冷默,也就淡了友好的表示,静下心来,慢慢将游魂剑谱中的内功心法默练一遍,又将左右互击术的要领精髓一一回虑。

    突然间,舱外圣手先生惊呼一声:“快看,那是什么……鸟,这么大?”叶流星道:“是鹰吧!”风满楼道:“是雕!”姚老三道:“雕也罢,鹰也罢,都没有这么大个。”

    风满楼抢着道:“谁说没有?大漠草原上牧民们就喜爱养雕,有的一养十余年,个头有半人高,都能驮起人来。”叶流星道:“东北长白山下的老参客都们养有雄鹰,捕捉野兔,个头也有这么大个的。”

    圣手先生道:“我看既不是鹰也不是雕……”

    姚老三道:“圣手先生的蚊子笑独步武林,我姚老三仰羡不久,今日圣手先生可否露一手来,将那雕啊鹰的打下来,一看不就知道。”

    叶流星风满楼二人俱附声赞同,圣手先生抬头看看天,见那大鸟正在上空盘旋俯冲,时高时低,心中没有十成把握,只怕一时失手,反让他人小觑……

    忽听风满楼道:“大鸟飞过来了,圣手先生,快,快射蚊子笑。”圣手先生一看,大鸟果真在头顶几丈高的地方,看得清它腹毛深黄上嘴弯曲似钩,似乎正盯着自己,登时吓了一跳,一甩手连发三枚蚊子笑,疾射大鸟。

    却在这时,有人喊道:“住手!”

    圣手先生心下惊愕,还是发了出去,他忽然感到手臂一阵酸麻,犹如火燎似的痛疼,顿时大骇,接着眼前一花,只见有人挥手将一张木椅掷向半空,其速之迅,竟快于蚊子笑,刚好将三枚蚊子笑尽数撞偏。

    众人皆尽吃惊,全都看向这人,这人正是祝雄风。他在舱内听到舱外四人谈论大鸟什么的,感到奇怪,向窗外一看,便知道那大鸟就是巨隼阿黑,听得圣手先生要用蚊子笑射它下来,心中又惊又怒,抓了一张竹椅撞门而出,慌急之下,左手中指点出,发出一记逍遥指力,射在圣手先生手臂上,同时掷出木椅,打偏了三枚蚊子笑。

    圣手先生感到一股劲力射来,霸道强悍之至,心中大惊,尚未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