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喊道:“喂!站住,别跑。”随后追去。
祝雄风见姚牧歌手刃了仇人,反而颠疯而去,想起她的不幸遭遇,一阵伤痛涌上心来,叹道:“好端端一个人,却被这万恶的江湖逼疯了。”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到后来,情难抑制潸然泪下,又怕玉宛青察觉偷偷用衣袖试去。
忽听得玉宛青道:“风哥哥,你哭了!”
祝雄风道:“没,没有啊!”仍禁不住流出了泪,忽而感到一双温暖的小手在擦试自己脸上的泪水,怔了一下,张开双臂把玉宛青紧紧抱在怀中。过了许久,在她耳边轻声道:“青儿,我们走吧!”
玉宛青茫然,道:“去哪里?”祝雄风道:“去杭州!”玉宛青愕然,道:“去杭州做甚?”祝雄风道:“去我们的家。”
玉宛青点点头,欣然道:“对,回我们的家。”伸出右手握住祝雄风的左手,向前走去。
几日后,二人来到了杭州西子湖畔的公平府。
昔日的豪华府邸如今门可罗雀,荒废至今。今年四月清明之时,二人曾来过一次,当时整个院内杂草丛生,坟上都覆满了一层青草。此次再至,只见院内枯黄一片,一片肃杀之色,也不知何人纵火烧过,院内到处都有焚烧过后的灰烬,更显衰败荒芜。
玉宛青跪在坟前轻抚墓碑,伤心难止,两行热泪缓缓流出,祝雄风一旁看了,一阵悲怆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圈已经湿润。
因为魔教未除,虽住在府内尚不敢大兴土木,以防引来魔教的注意,料想欧阳杰不会想到祝玉二人已经脱离他所“赐”给的峡谷,是以二人住在公平府内,相安无事,也无人知晓。
这一日,天色未亮,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玉宛青推开房门见地上厚厚一层雪,甚是欣喜,关上房门来到葬父的院内,见到坟上白茫茫一片,心中想到:爹的坟上雪都白了,可他的大仇何日能报呢?想到爹的惨死,不禁又了陷入悲伤中,忽闻得风中传来一丝清香,登时精神一振,顺香味循去,更是惊喜,原来院内的几株梅花一夜之间开满了枝头。那是今年四月来时移栽的,想不到如今竟开了花。欣喜过后,随即又涌来一阵无穷的酸楚,说道:“爹爹,青儿不孝,让您含恨独眠于此,受寂寞风寒之苦,青儿却不能常来相伴,爹爹,你若地上有知,原谅我吧!”说到这里,伤心难抑,轻轻抽泣起来。
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意味悠长的叹息声,顿时警觉,急忙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蒙面人,一身白衣正同雪一般白的蒙面人,白的有些刺眼。
玉宛青惊道:“你是什么人?”
白衣蒙面人哽咽道:“孩子,你是……青儿吧?”
玉宛青满脸疑惑,倒退半步,说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
白衣蒙面人道:“孩子!青儿!我,我……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这个家啊,呜呜。”说罢,哭着转身而去奔到墙下时,呆了半响,展身出了院。
玉宛青傻傻地站着风雪中,全身落满了雪,也不知祝雄风何时来到了身后。祝雄风用嘴吹落她身上的雪,把她搂在怀里,紧紧握住她两只冰冷的手。玉宛青道:“风哥哥,我见到娘了,真的,她多像我的娘啊!”
祝雄风笑道:“傻丫头,想娘想疯了,你在哪里见过的?在梦里?”
玉宛青道:“就在刚才,唉!她要是我娘该多好啊!我打小就不知道娘在哪里,爹爹也不告诉我。记得有一次,同小朋友玩,他们取笑我没有娘,我就一路哭着跑回家,缠住爹爹非给我找个娘不可,结果爹爹大发雷霆,吓得我再也不敢要娘了,那是见过爹爹对我发得最大一次脾气,以后也就渐渐淡忘了娘。但忽然之间发现我娘应该还活在世上。”说到这里,眼圈里又落下泪来。
祝雄风见她楚楚可怜,脸上因哭过而红红的,心中一酸,百般开导,她才破涕为笑。
腊月二十八这天,离过年还有两天。黄历记栽:万事不宜。这天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像刀割般痛疼,大雪飞飘,洛阳西北莫愁谷内的至尊楼同样处在风狂雪吞中。
至尊楼实际上是由一大片前后几进的院落连绵而成,整个院内屋舍纵横,全是按照五行八封阵式修建,通道密布,如同迷宫,枉入者不是被困于迷宫内,便是死于无处不在的机关
暗器下,难能全身而退。地下还有傍大的洞岤,能广容万人。
这处神秘的所在着实就像个地狱,自建成伊始,就不断有人闯进去,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它的尊严地位就在于它的神秘与残酷的屠杀,即便如此,仍有前仆后继的闯入者,不因季节天气的变化而休止,哪怕是这样一个“万事不宜”的日子。
祝雄风辛辣玉宛青三人就在这时出现在至尊楼高高的院墙外面。这院墙高得只能闻到梅花的香味,却见不到梅花出墙来。
那扇厚重的玄铁大门突然开启一条缝,走出两个戴着皮帽穿着皮衣,腰间挂刀之人,抬着一具尸体扔在了门口的桥下面,又往回走。只听一人说道:“都快过年了,还有人来送死,真他妈的活腻了。”第二人道:“是啊!过了年再来,岂非多长一岁。”二人边说边摇头,缩进玄铁门内旋即关严。
过了茶盏功夫,祝雄风道:“是时候了!”说时腾身上墙,辛辣玉宛青也相继上得墙来,向院内观察,奇怪已不见方才那二人,只留下一串脚印伸向院子深处。三人下墙,沿着凌乱的脚印前行。跟随前人走过的路岂非就有路可寻?
岂知雪地上的脚印突然在眼前消失了,三人尽皆愕然时,忽见一条人影一晃而过,闪入旁边的房内。
祝雄风道:“切记,小心!我们三人各自保持一段距离,但切不可走失,这里面颇为古怪。”
三人依次拉开有两丈距离沿着墙角慢行,急速闪入方才那人影闪进的房内。三人方自进屋,忽听得一声大响,一道铁栅落了下来封住了门。没了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往前闯了,可眼前这间房里空空荡荡,除了四壁墙上各有洞透进光线外,别无灯光。三人面面相觑时,一面墙上突然裂开露出一个丈高的洞来,洞内更传出一阵鼓乐声,悠扬悦耳。
祝雄风心想:这是什么乐声,怎么这般动听?又听得片刻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别听,快把耳朵塞起来!”他这一声大喝,如黄钟大吕般响彻,辛辣玉宛青二人登时惊醒,赶紧用手指塞在耳朵里,方才的幻觉才不复存在。祝雄风摆手示意辛辣玉宛青二人呆在原地别动,自己轻声踱到洞口的墙边,侧头向里面探视,就在这时,听得“啾啾”两声怪响,从洞内射出一团物体来。祝雄风机警过人,缩头躲过,但那物事落地“嗤嗤”生起烟来,疑似火药之类的东西,心头大骇,大声道:“快,快进洞里!”
三人刚进洞里,听得身后“轰隆隆”大响,均自心悸。眼前似是一处回廊,一眼望去朦朦胧胧,忽明忽暗。三人边行边打量,黑暗中看来,这道回廊似乎漫无边际。忽明忽暗的是回廊两边闪烁飘摇的灯光,这些灯盏色彩各异,悬挂的方向也大不相同,是以看起来就忽明忽暗。
祝雄风看在眼里明在心里,情知这灯光中隐含着一个机关,刚想到这里,猛然就听怦的一声,地面纷纷裂开,铺地的石板纷纷打来,三人各舞兵刃,击开石板,听得一侧有密集的落水声,想是这回廊一侧有条河流。
三人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有安无险,闯过了这一关,再行片刻眼前灯火通明,照着墙上的字,三通墙上分别写着:生路,死路,此路不通等字样。
辛辣大声道:“在我做杀手的生涯中,刀下亡魂缠结,今日豁出去了,就选这‘死路’,若真的踏上不归路,请朋友帮我照顾柔柔。”说罢,昂首挺胸推门而入。
祝雄风惨然一笑,说道:“青儿,辛辣确是个难得的朋友,虽然未卜前途凶险,可他生怕我们选择死路而抢着踏了进去,将活路丢给我们,那我们岂可贪生怕死?既无死路,那就试这‘此路不通’到底是个怎么不通法。”说罢与玉宛青携手而入,全然不计后果。
二人刚踏进门时,均感觉得一阵眼花缭乱,心中怦然而跳,待定下心神,凝神细瞧之下,才发觉置身一处宽敞的八角形大厅里面。厅内每面墙上都镶嵌着一面铜镜,铜镜形状凹凸各异,所摆放的位置也各不相同,是以乍进之时,外面的灯光经过不同镜面的相互反射后,二人才会有眼花缭乱的感觉。
每面墙上还悬着一只红色的灯笼,地面绘着八封图案,用八种不同色彩的石头铺就,初看只觉杂乱无序,便细观之下还是发现有某种规律。祝雄风按自己的猜想在这个八封图形里走了起来,最后又返回到了原地,反复几次结果都是一样,不觉信心大挫,难道真的就此路不通?他苦笑道:“看来我们做不得神仙公公,神仙婆婆,终被困在这里做一对饿鬼夫妇了,一天一地,一神一鬼,悬殊真大呀!”
玉宛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口!”
祝雄风索性躺在地上,说道:“反正出不得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了。”
玉宛青道:“风哥哥,别气馁吗?天无绝人之路,再想想看,幸亏另有办法呢?”
祝雄风望着八只灯笼发了会呆,突然眼睛一亮,顿时一跃而起,摘下一只灯笼,翻过来掉过去地仔细观看。但灯笼里面并无什么玄机,除了灯笼的一侧写有一个“不”字外,别无异样,再看其他七只灯笼上都有一个字,这样一共就有八个字,他心中琢磨:这八个字代表什么意思?这些灯笼是不是准备元宵时猜谜用的呢?猜谜?对了!这八字中是否隐含着什么机密呢?或许这出口就在这八个字里面。
想到此节,先把这八个字连起来念了一遍,但感觉拗舌难读,又颠倒每个字的顺序念了几遍,待念到:此路不能,通路不此时,大喜过望,一拍大腿,喜道:“青儿,青儿,找到出口了。”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谁与争锋(大结局)
玉宛青将信将疑:“在哪里?”
祝雄风道:“你听着我念给你听:此路不通,通路不此。”玉宛青白了他一眼,说道:“通路不在这里呀!笨猪。”祝雄风挠挠头皮,心想:这“通路不此”做何解释呢?又沉呤片刻,想到:通路不在这里,那在哪里呢?又将地面上的八卦图形看了一遍,甚至用脚使劲踏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玉宛青道:“我倒想起了一点。”祝雄道:“什么,快说!”玉宛青道:“我记得刚进到这里来时,里面灯光刺眼,眼花缭乱……”
祝雄风恍然道:“我怎么忘了这点呢?八面墙上都镶有铜镜,这些铜镜不是只为了好看吧。有几面镜子烂得不成样子,一点都有不好看,但装在这里,就大有名堂。青儿,你拿火折子到那门口打亮,快点。”玉宛青拿了火折子走到了门口,“答答答”三下燃亮了火折子。
那桔红的光一亮,射到一面镜上,再反射到其他镜面。这八面镜互相反射,霎那间发出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光彩。祝雄风虽觉眼睛不适,难辨四周,但他屏息凝神片刻,眼前的神秘光彩似乎突然消失了,只看到八面铜镜互相反射后的灯光惧都集中在了地面的八卦图形上,更奇怪的是那八卦图形在镜光的映射下,呈出一团光亮,犹是八卦图形的核心部位,似乎有一团东西在溜溜滚动。
祝雄风观察了半响,却感觉不到这八卦图形上有何奥妙。又观片刻,忽见八卦图形上发出一道红光,他猝然接触下,双眼刺痛难以睁开,心头禁不住狐疑:这是怎么回事,有何玄乎?心里这么想着,便走到八卦图形上。
哪知一看之下,却大吃一惊,只见图形下面竟有水在流动,而水面上燃着一盆炭火,祝雄风心中登时恍然:难道地下有出口?当下用脚狠狠跺了三下,听得地下传来“嗵嗵嗵”三声闷响,正自提心吊胆,忽听得头顶“嚓嚓”响起,心念电转,急闪旁边,却见头顶上突地裂开一个洞口,在他张目结舌时,“哗啦”一声,从洞口垂下一条梯子,闪着幽幽乌光显是用铁铸成!
玉宛青也奔将过来,二人看着这条梯子发愣,均想:这梯子来得突然,是福是祸?祝雄风站在洞口下方向上看去,上面隐隐有灯光闪动,相持茶盏功夫,求生的欲望大增,终于抓住梯子,腾身而上,玉宛青随后跟上。
出得洞口,眼前景物大异,只见一颗夜明珠高悬半空,室内光华大现,光明如昼。一面墙上挂着一幅仕女洗浴图,线条优美,落笔滑润传神之极,系出自丹青妙手,画下面是一张精雕细琢的红木桌子,摆着三样果品,旁边一张椅背上搭着一套白色衣衫,桌子对面有张六折的屏风。
二人在打量时,屏风外面突然传来争吵声,吓了二人一大跳。只听男声埋怨道:“双姐,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私自出去呢?”言语颇有不快。女声道:“你一直在骗我,你为何瞒着我?”男声道:“双姐,他当年对你那么绝情,你怎么还念念不忘?”女声哽咽道:“我只是想女儿!”男声咆哮道:“那杂种的女儿,有什么好挂牵的。”女声怒道:“你,你给我滚……”男声说了句:“双姐,你好自为之吧!”摔门而去。随后传来女人的呜呜哭泣声。
祝雄风心中一亮:那说话的男人正是欧阳杰,忽见玉宛青泪流满面,心中一酸,附她耳边低声道:“青儿,你怎么了?”玉宛青道:“我娘,娘的声音!”
忽听屏风外的女声喃喃道:“作孽啊!”等了许久,再无声息,二人转出屏风,见外面好大一间房子,富丽唐皇,暖意融融,但空无一人。
玉宛青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不由得“啊”了一声,祝雄风不知所以,一看之下,也是“啊”的一声。
辛辣抬脚踏入“死路”时,便抱着不成仁成义的想法,还只道脚下必有刀山火海等着自己往上跳呢,哪知双脚踏出后,却落到了实地上。黑暗中只觉阴风飕飕,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心里提醒自己,这地方邪门的很,千万注意。他心里不断想着:注意,注意,越是如此,心中却越是紧张,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脑中乱成一团。眼中所看到的是一条漆黑的通道。偶尔有一两下飘忽的火花,一闪即逝,他心中一紧:难道真的到了地狱?
黑暗中,蓦然飘出一丝欢快悦耳的声音来,辛辣乍听之下,只觉心头那份紧张莫名轻淡了许多,大感舒服,听得片刻,音调忽变,“咣”的一声,登时百乐齐鸣,甚是挠心。辛辣心中一紧,突突跳了起来,乐声渐急,心跳也逐渐加剧。
这乐声忽而柔韵软调,如春夜喜雨又似深闺私语,柔媚婉转;忽而金戈铁马,恰如万马奔腾,又若虎啸狼吼,极尽雄壮胆颤。忽高忽低,混杂一起,辛辣感到心跳忽缓忽急,甚是不舒服。
这条通道无疑是世上最难通行的路,它的一切安排不过是在考验一个人的意志紧强与否,一旦精神承受力崩溃,恐慌迷乱中,必会自我疯狂,甚至自杀。
辛辣曾经暴戾残酷的杀手生涯锻炼了他的心理承受力,在一次又一次生与死的抉择中,他的精神承受力已超越了常人数倍。他坚信可以活着走出,因为他心中有伟大而神奇的爱,被柔情软化后的满腔凛然正义,以及诚挚的友情。
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突然,一切的声音消失了,一切又归复平静。
辛辣长长地吐出一口屏住了许久的浊气,如释重负,这才发觉身上的衣服如同在水里浸泡过一般。一阵风吹来,黑暗中灯光一闪,一只斗大的光球急速滚来,在通道中霎那间划出了一道火红的光线。辛辣双足顿地,攀到了高墙上,刚猫身走出三步,一道大网兜头罩下来,并伴有刷刷之声。他避之不及,肩头奇痛,脚下一晃身子直坠下来,脚自触地,不待跃身,只觉地上一软,整个人跌了下去。
他身子直坠下去,一颗心也似乎提到了噪子眼里,就要跳出来,万般无奈中,急中生智,一刀插下去,“呛啷”一声,眼前火星溅射,他身子剧烈摇晃起来,这一刀竟是插在了石缝间,夹住了刀锋,止住了他的下坠之势。
他双手抓握刀柄,稳住紧张的心,腾出一只手沿着刀锋摸下去,石壁上冰冷光滑黏湿,全无凹凸之处,脚伸向石壁,想找处垫脚的地方,哪知脚下空虚不着一物,心中先惊后喜:脚下石壁断开,是到了底端还是另有一洞口?反正这样耗下去,终会体力耗尽脱手坠下,不如冒险一搏,也许能够绝处逢生。
他催动内力,猛地拔出刀来,下坠时身向一侧横闪,随着脑中一阵眩晕却已落于实地上,心中大喜,连双脚的酸痛也忘记了。他把刀举过头顶高,向前摸索,不时传出刀碰石壁的当啷声,自己惶急的吐气声,以及身体蹭着石壁的沉闷声。
也不知走了多久,黑暗中忽现灯光,有人喝道:“什么人?”一盏灯笼出现面前,辛辣双目一花登时闭目,凭感觉劈出一刀,听得惨叫一声,再睁眼来,只见一人伏尸面前,另外一人见状,喝了一声,狂扑而至。辛辣闪身让过这人狂扑之势,“刷”的一刀劈在他背上,登时一命呜呼!
辛辣踢灭一只灯笼,拎起另一只向前走去。转过一弯眼前灯光通明,直如白昼般刺目。这间洞室三面俱用腕粗的玄铁围成显是一间牢房,地上半卧着一人,另有一人站在铁栏边,双手晃着铁栏,大呼道:“他妈的,快来人,快叫南惊云那狗娘养的来见我。”叫了半响,见没人理会,便抡起手腕上的铁链四下击打,一边发疯地喊叫,打了半响,许是累了,靠墙一屁股坐地,绝望地大口喘气。
那卧地之人道:“叶流星,你发那么大火能顶屁用?你现在已不是红灯教总管了,而是阶下囚,你知道吗?是阶下囚。谁会听你嚷叫,还是省份力气吧!”
叶流星捶打着胸口,说道:“松原,你休要挖苦我,真要惹恼于我,可休怪我无情。”这二人原来是叶流星,松原。
那日在太湖西山洞里,火龟出现时引发山体震动,骇走了南惊云等人。松原叶流星二人幸免于烟熏之祸,得以逃出山洞,却被守在山洞外面的南惊云捉获,带回至尊楼囚于此洞里,数月里,受尽了百般虐待,更重要的每日难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到如今俱都极度颓废,精神已近崩溃。叶流星无休止地大呼小叫,片刻不宁,今日又突然发出莫名其妙的怒火,四下击打,双手皮开肉绽,鲜血淋淋,脸色犹是骇人。
辛辣初时不识二人,当知道二人时,不禁心下纳闷:松原是泰山掌门,囚于此理所当然。这叶流星乃红灯教总管怎么也囚于此?难道红灯教内发生了内乱?如若真的发生内乱,元气大伤,此行正当时候。
只听松原道:“叶流星,你能唬住谁?你锤不在手贫道岂怕了你?依贫道看来,你最好省些力气,届时南惊前来,你也好向他求饶,否则说不得话来,可就大事不妙了。”
叶流星被松帮派一番话激怒了,大骂而起:“臭杂毛,你少来消遣老子,老子光明磊落,何时向人求饶过?老子只恨杀不了南惊云那狗杂种难泄心中之恨,老子做梦都想把那狗杂种剁成烂泥,喂……”说到这里,眼前一黑,热血冲头,“啊”了一声,摔倒地上。
松原道:“你何苦折磨自己呢?”
叶流星大咳一阵,紧闭的双目流出泪水,说道:“我恨,我恨哪!”说了两句话,复又睁眼,强作欢颜,握住松原的手道:“谢谢……你。”说到这里,脸色倏然大变,身子乱颤,双手乱扯乱抓。
松原只道叶流星要害自己,心头大骇,滚向一侧,哪知叶流星哈哈笑了两声,惨叫一声,“咕咚”倒地,一动不动,已自气绝身亡。松原顿生悔恨,怪自己没有料到他会寻死,反而以为他要害自己,否则就可以阻止他自绝了,如今只剩自己一人长伴孤灯,与铁栏为伴,也不知何年何月才有出头之日,想到这里,悲愤交集,潸然泪下,忽抬头,见辛辣站在铁栏外面,吃了一惊,见他脸色冰冷,刀上血犹未干,只道是南惊云派来取自己性命,心中反而一宽,道:“何劳你外人动手,贫道自行了断就是。”说时,抡起铁链砸向天灵盖。
辛辣大惊失色,风铃刀伸进铁栏里,“铮”的一声,削断了松原砸向天灵盖的铁链。
松原出力失衡,向后倾倒,爬将起来,看着断开的铁链,又望望外面的辛辣,一脸的迷惑。
辛辣道:“道长看错人了,在下也是落难者,碰巧经过这里。”刀光突起削断一根铁柱,跨进牢里,尽数斩落了缚住松原四肢的铁链。
松原手脚恢复自由,伸展活动几下,看了一眼自绝性命的叶流星,不由得叹息一声。
便在这时,忽听得“哗啦啦”一阵铁链声响,松原脸变大变,急道:“不好,南惊云来了!”
话音未落,铁门推开一条缝,闪进一位白衣美妇。辛辣刷的一刀劈下,白衣美妇身法极尽怪异,向旁一闪,即避开辛辣这杀气凛然的一刀,急步奔下石阶。
松原看着来人,脱口呼道:“你,你是欧阳双!”
白衣美妇怔了一下,幽幽道:“还是有人认得我欧阳双。”
松原道:“你,你这二十年都去哪里了?”
欧阳双道:“我,我……啊!来不及了,快点离开这里,叶流星呢?”转脸看到了辛辣,想到方才那一刀劈下的威力,心头甚是奇怪。
松原沉声道:“他,他自绝身亡!”
欧阳双“啊”一声,身子颤了一下,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快点走!”又向辛辣道:“你是闯关者,触动了机关,无意间来到了这里,是吗?”辛辣道:“是。”欧阳双道:“那就一块走吧。”
三人刚走上石阶,只听“怦”的一声大响,那道铁门突然飞了起来砸向三人。三人俯首低头,铁门“呜”的一声,贴着背脊飞了过去,随后一声冷笑自门口发出,哈哈……
欧阳双大惊失色,双臂一伸,三人退回石阶下。
只见南惊云拾阶缓缓而下,目光扫向三人,笑道:“你们还想走吗?”
欧阳双厉声道:“南惊云,你滚开一边,这里不关你的事。”
南惊云冷笑道:“双姐,你敢私放要犯,这可是犯死罪的事情。”欧阳双道:“你胆子不小,敢训斥于我?”南惊云道:“双姐,教主传下令,凡抵抗者,一概格杀勿论,双姐,你可不要为难属下。”
欧阳双怒道:“他敢!”说时,娇躯展动,长剑既出先声夺人,一道光练刺向南惊云,
南惊云脚跟后踏,借石阶下冲之力,反手斜撩三剑,哪知他长剑方出,忽觉身侧刀风霍霍,压力陡增,一看辛辣正一旁虎视眈眈,暗吃一惊,料知难敌对方二人,虚晃一招,倒身退出门外。等三人出来,南惊云早已不知所踪!
祝雄风玉宛青二人俱被墙上的一幅画惊住了,只因那画上少女无论音容笑貌,身形体态都同玉宛青一般无二,只是衣着不同,甚至那画上少女的浅浅一笑,犹能令祝雄风心神一荡,心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象的人呢?
再看那画上的落款是:双姐画像,欧阳杰。祝雄风心神驰骋,恍然大悟:二十年前,如意坊主人画痴欧阳重膝下三子一女,有“文武双杰”之称,那这“双姐”显是“文武双杰”中的欧阳双了,但何以青儿同她这般相似?前几日,青儿突然提及娘来,难道欧阳双同青儿有着极为密切的渊源?甚至欧阳双就是青儿的娘?想到这里,又顿然否决:这怎么可能呢?单凭欧阳杰制造公平府血案一事,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关系。
他心中一团糟,不由看向玉宛青。
玉宛青也正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忽地神色一悲,说道:“她……她是我娘!”这本是在祝雄风意料之中,可是又不敢肯定,蓦地窗外传来一声叱骂:“快停住,否则再踏半步我让你血溅当场!”
二人听得大惊,均想:什么人来闯至尊楼,莫非辛辣走出死路闯到此处?相视一眼,奔出房外,只见三名红袍人正围着一人厮杀,这人不是辛辣,却是那天虹。
那三名红袍人滚动出击,三把弯刀交剪劈出,足以骇魂惊魄,那天虹左掌轻晃三下,一股狂风卷向三人,正是一招“观音三摇手”。这三人也委实了得,各拍一掌合三人之力登时化掉了那天戟的掌力,红影飘转中,雪亮的刀光再劈向那天虹。
那天虹背中一刀,惊愤交加,连攻几招杀了一人,另外二人心惊胆寒,出刀更狂更恶毒。那天虹此时武功大长,以一敌二也不落劣势,但要想速战速决,也不可能。
祝雄风道:“青儿,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打发那两人。”玉宛青“嗯”了一声,说道:“风哥哥,你注意安全。”祝雄风拔剑跃起,如疾风刮过,冲入场内,出了三招毙了一人,那天虹压力减缓也杀了一人。
那天虹握住祝雄风的手,喜道:“大哥,有你这在就最好不过了,大师他们就困在前里的花园里。”
祝雄风道:“你,怎么到了这里?”
那天虹道:“那日同大哥大嫂失散后,我一人来到至尊楼外,寻找入内的机会,也该巧有一批农夫搬运粮食,我就借机扮成一个农夫,趁人不备,混了进来。可是至尊楼内机关太多,我有两次触动了机关,都亏一位白衣蒙面人相助,才得以脱身。白衣蒙面人又教了我一些识别机关的法子及机关的布置,就这样在至尊楼里躲躲藏藏,呆了有七八日。昨日我发现了困大师等人的所在,今日前来搭救,不想碰上了这三人,幸亏大哥助一臂之力,否则可就麻烦大了。”
祝雄风喜道:“那太好了,走,先去救大师脱困再说。”招呼玉宛青一声。玉宛青走过来,那天虹叫了声“嫂子!”,玉宛青脸上一红,心中却无比高兴。
三人刚走几步,突然看到一条红色人影一晃而过,掠向一侧院内,祝雄风见那人是柳若珍,心中一动,说道:“天虹,你同青儿前去救大师他们脱困,我去去就来。”说罢,身形顿起,掠入方才柳若珍所去的小院。
院内,积雪皑皑,几株梅花吐香正艳,幽香袭袭,地上一串脚印通向北首一间高大雄伟的厅室。柳若珍在门口打量片刻,终于闪身而入,祝雄风随后跟入。
厅内装饰之豪华简直可同皇宫大内相比,只见地上俱是清一色光可鉴人的方形玉石,四面墙上缀些金玉古玩,正中悬五颗硕大宝石,璀璨生光,照在一道珍珠串成的门帘上,袅袅香烟从帘内飘出。
祝雄风哪见过这般富贵的所在,登时呆了。
忽地珍珠门帘左右分开,阔步走出一人,只见他一袭盘龙黄袍,绣着暗影牡丹,袖口镶着金丝银线,神态富贵而尊严,正是欧阳杰,其后一人锦锻衣衫百花拼图,光彩熠熠,辉可夺目,正是南惊云。
只听欧阳杰拍手大笑道:“祝雄风,本座候你多时了,你能从八面玲珑阵中走出来,果有非凡的胆识,不虚本座一候啊,哈哈……”
祝雄风听得笑声如梦方醒,道:“是吗?在下欢喜得很,”
南惊云道:“祝贤弟,你我也终于又见面了,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望别放于心上,谁让你不识抬举,非要同我作对呢?今日你我可以面对面决斗了,你知道吗?我等这天等得心慌。”
祝雄风道:“你们这对狼狈为j的龌龊小人,为达罪恶目的残害了多少无辜?你们用连环诡计驾祸于我,又用重金色相收买意志不坚,贪财好色之徒,处处造谣,蛊惑人心,毁我名声,想让我无路可走,听命于你们。这些j计原来大妙,可惜事与愿违。”
欧阳杰叹道:“只怪本座一时大意,出了秋凤鸣这个叛徒,害我措手不及险些坏了大事。但本座命中贵人,自有天相,这么一点挫折算什么。哈哈!古往今来,哪个成就大事之人没经历过失败呢?哈哈!你不来,本座委实头痛,如今你既来了本座真是无比欢喜啊,哈哈,不过本座爱惜人才,只盼你能归附教内,共同谋取一番轰轰烈烈青史留名的大业。”
祝雄风冷笑道:“凭你也配青史留名?简直笑掉大牙,让我跟你们这些阴险,卑劣,暴戾,噬血的恶徒混在一起,我恶心欲吐。”
柳若珍忽道:“杰哥,听我句话,改过自新吧!”
欧阳杰怒斥道:“贱人住口,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讲话,改过自新?哈哈……你放屁!当今武林眼见入我股掌中来,我是武林第一人,武林之主啊!这种感觉太过美妙,太刺激了。哈哈……”
祝雄风道:“你为了这一天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背信弃义之事,说出来都让人齿寒。”
欧阳杰眼睛一亮,笑声嘎然而止,道;“你说出来吧,本座洗耳恭听!”
祝雄风道:“你为获取武功与金钱可谓不择手段,昧着良心做尽缺德事。首先,你为了学得上乘武功,花言巧语骗得岳移花的信认,学了她的武功后又把她抛弃;其次,你为得到足够的金钱,转而接近‘富可敌国’,获取信认后又把他的女儿骗到手;再后来,你亲自策划了一件二十年前震惊江湖的大案,你的同伙扮作强盗逼迫柳倾国交出藏宝图,后又残忍地杀人灭口。有了雄厚的钱富,深奥的武功后,你就自己失踪,暗中建起了至尊楼,为了扬至尊楼的名,以便于阴谋诡计的推行,你以逍遥魔君的面目现世,造成江湖上人心慌慌不得安宁,再以所谓的至尊楼主之名出面收拾残局,达到了扬至尊楼大名的目的,有了金钱,武功,显赦的地位后,你就躲在至尊楼里一边策划一个又一个的阴谋,一边做着黄粱美梦……”
说到这里,忽听柳若珍惊呼一声,脸色惨变,说道:“当年那抢劫案,竟是你指使的,你好恶毒的心肠,欧阳杰,你狼心狗肺,不是人……”
欧阳杰大笑道:“无毒不丈夫,古往今来,能成大事者,哪个能出手软弱?何况一个老头子守着一大笔财富,终日胆惊害怕不知东南西北,哪若借我用来成就一番事业呢?待我大业既成,再为他铸金身做撰文,流传千载,岂非更妙,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