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

第 5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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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毛,休怪我剑下无情。楚楚,别怕,有大哥哥在她不敢欺负你。”

    昨日,楚楚见师父受伤怕她路上无人照料,横下心来跟她回宫,但心中始终放不下祝雄风,念念不忘一颗心早不知飞到了哪里,是以趁岳移花熟睡后,痛下心来,偷偷离开,顺原路返回,半路上碰到了石秋凤。石秋凤扮古稀老者押送大方等人时,曾在叉路口见楚楚和祝雄风在一起,误以为是祝雄风的新欢,恨得心痒痒,把车辆安顿好后,连夜潜回了彭家别院后不久,即碰上了楚楚,心中一喜,费了一番周折,擒在手中,回到藏人的地方,命熊三等人从小道押送大方等人先回至尊楼,自己在途中等候祝雄风。果然等到了。

    只听石秋凤嘻嘻道:“祝雄风,昨夜你二人久别重逢可有良宵短暂之感啊!”

    祝雄风怒道:“昨夜潜伏窗下偷听的果真是你,真卑鄙。”他望向玉宛青,见她脸羞得红红,不觉更加恼怒石秋凤。

    石秋凤道:“这有什么害臊的,祝雄风,你这么关心这丫头,莫非你们已经……”

    祝雄风大怒:“石秋凤,闭上你的狗嘴!”

    石秋凤道:“你这么急干嘛,我不过信口说说罢了,你们之间有没有苟且之事,关我屁事。”

    楚楚年龄尚幼,但于男女之事已有所知,听到石秋凤胡言乱语,脸早就红了个透,急道:“你胡说,大哥哥是好人!”

    石秋凤冷笑道:“好人?咋个好法,你丫头年纪轻轻的也知道男人对你好啊!哼哼,给我闭上嘴吧!”在楚楚背上一拍,登时闭了她的岤道,楚楚只能干着急,苦于口不言,脸上憋得通红。

    祝雄风喝道:“贱人,快些放手,否则五步内取你狗命!”

    石秋凤哈哈大笑道:“女人哪个不贱?你的青儿呢?”

    玉宛青想及昨夜的鱼水不欢,却被人偷窥听到,心中既羞又恨,斥道:“你,你丢尽了女人的脸,风哥哥刚正不阿,用情专一,岂是你胡言乱语的。”

    祝雄风适才听到了楚楚的番话,顿时想起了她在移花宫对自己的照顾,移花宫洞口受到华一刀的暗算时,又是她巧言拖延,自己才有时间脱险,以及在黄山时,她同自己始终不离不弃,吃尽了苦头,如今看到她落入石秋凤手中,受她折磨,心如刀割般痛疼,但当听到玉宛青一番话后,脸上一热,心想:青儿待我这般好,我怎能再……这样?可我这么做并没有私情呀,只不过想救楚楚脱出石秋凤的魔爪,纵然言语有些令人猜想,但青儿会理解的,他向玉宛青看了一眼,见她神情平淡,当下宽心。

    只听石秋凤大声笑道:“哈哈,用情专一?哈哈,也只能骗住你这样呆傻的女人。祝雄风,我来问你,你可忘了太湖西山山洞之事?”

    祝雄风在太湖西山山洞时,因受柳若珍的乱性琴音所诱惑,而同欧阳依依有了一次私情,许久以来,此事一直郁闷于心,难以宽恕自己,视为心结。石秋凤这一提起无疑于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心上一般,眼睛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差些摔倒幸亏被那天虹玉宛青二人一人抓住一只胳膊,看着一脸关切的玉宛青,心想:青儿,你千万别想下去,那事并非我一人过失,我已经够心烦的啦,转念又想:你不是欣赏她的才华,同情她的遭遇吗?何必这么虚伪,这么自欺欺人?

    霎那间他心头纷来沓去涌现诸多念头,心情澎湃难于自己,呆了半晌,忽听玉宛青喝了一声:“看剑!”登时惊醒,见她一剑撩起攻向石秋凤时,说道:“不要伤了楚楚!”

    玉宛青只得硬生生收回攻出的剑,退回一旁,但眼中满是不解,哀怨之神色。祝雄风看在眼里,心头涌上一丝歉疚,心想:青儿,你是我今生的唯一。

    石秋凤满以为抓楚楚挡在身前便相安无事了,正自窃喜听得身后一声大吼,一股掌力击了过来,她心生警觉,一拉马缰绳,那马嘶鸣一声,向前跑开,那天虹这一掌落在地上,竟击出一个土坑来。石秋凤不由倒吸口凉气,知道那天虹实在轻视不得,加上祝雄风这个罕见的对手,深知虽楚楚在手有恃无恐,也怕时间长了另出意外,说道:“漏网之鱼,也想翻身,本仙子今日懒得理你,改日让你知道阴阳伏魔掌的厉害”说罢,掉转马头,撒马而去。

    那天虹喝道:“哪里走!”飞身跃到马上,那马一声长嘶,抬蹄奔起来,刚奔出数丈远,悲鸣一声,前蹄突然扑倒,将那天虹远远抛出了两丈开外。那天虹身在半空,急打千斤坠双脚如钉子般牢牢钉在地上,再看那马卧倒在地不住哀鸣,心中奇怪,这马好端端的何以突然失蹄?走近一看,见那马两只前蹄鲜血淋淋,两只断了的蹄子尚有皮连着,显是在奔跑前先被石秋风做了手脚,狂奔之下,双蹄断折终于失衡扑倒地上。

    几乎同时间,祝雄风玉宛青二人俱飞身上马,玉宛青的马奔出十几丈远,同样失蹄扑倒,祝雄风抓住她的手,把她放于自己身后,也顾不得那天虹了,追向石秋凤。

    追逐之下,渐行渐远,石秋凤打马奔向了山间小道,祝雄风不会放过于她,随后跟着奔进山道。山道崎岖,越行路越窄,两边的树枝不时扫打在二人身上,祝雄风铁了心似的,定要追上石秋凤方才罢休。

    奔行间,祝雄风突然感到身子一轻,好似腾空而起,心中大奇,一只手摸向身后的玉宛青,知她正抱紧自己的腰,始自放心,耳中突然听到“喀喇”一声,接着二人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从马背上抛了了来,重重摔在山道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慌乱的心跳才慢慢平静下来,马的哀鸣声也渐趋于静。祝雄风无意间手触到了一处坚硬的东西,触手冰凉,侧头一看,只见自己身旁正有几处突兀的尖石,想到方才摔下时,没有落到尖石上,那真是万幸了,若是偏差几寸,现在哪还会有命在?一想到此节,心中又怦怦跳了起来。玉宛青这时看到这些突出地面的尖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过了半响,总算静下心来,二人牵手走了两步。闻得一阵血腥味,猛抬头,尽皆失声惊呼,只见马的四蹄连带一大块肉分别挂于两侧的四棵树上,腑脏散了一地,每只蹄上都套有绳索。想是马在奔跑中,四蹄踏进了事先布置好的绳套里,四方同时扯起绳索,硬生生将一匹活马劈成了四半,二人也被一股大力掀上了半空,滚落于山道上。

    看到这副鲜血淋淋的惨象,二人尽皆捧腹呕吐起来,方才吃得东西吐了个干净。过了片刻,呕吐净了才又携手而行,攀行许久,坐在树下休息。

    忽然林中又响起了石秋凤的声音:“怎么,怕了吗?后悔了吗?江湖之上比这惨上百倍的事比比皆是,若是怕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同红灯教为敌准没好下场。哈哈,那马就是你们的榜样。”

    祝雄风道:“哪怕粉身碎骨在下也不改初衷。”

    石秋凤道:“那就跟我来吧!”林中一条白影一闪而过,向山顶上疾奔。

    祝雄风拉着玉宛青发足狂奔,只觉耳边呼呼风声,也不知追了多久,突然发现置身一处峡谷中,但见谷内云蒸霞蔚气象万千,四面全是刀削样的陡峭绝壁,高耸入云,脚下一条小溪不知流向哪里,左顾右盼,不见石秋凤。祝雄风心想:四面绝壁寸草不生,连猴子都难以攀行,难道石秋凤肩生双翅飞了出去不成?

    正想着,前面人影一闪,奔出石秋凤,她不疾不慢地奔在前头,三人一跑两追,忽然在一处湖泊前停了下来。

    只听石秋凤道:“这里气候怡人,环境优雅,既有巧石罗列,也有温泉喷涌,野味山珍更不胜枚举,举凡世上也只有欧阳教主才有此好心,将这么一处绝妙所在赐于二位颐养天年,无忧无虑岂不快哉。”

    祝雄风道:“他欧阳杰何时君临天下的,敢大逆不道地言‘赐’,传扬出去,怕让人笑掉大牙了。”

    石秋凤道:“江湖之上,侠义道名存实亡,当今五大门派掌门人正在至尊楼做客,商讨一统之事。红灯教统一武林,指日可待,欧阳教主雄才大略,当然不会只把区区一个武林盟主看在眼里,而是整个天下。可惜,你不知好歹,非要同欧阳教主为敌,欧阳教主爱惜你是个人才,不忍心毁了,是以将你囚于此处,让你好好反思反思。”

    祝雄风心中明白了,石秋凤把我二人引到这里,是想困住我们不妨碍红灯教行事,四下看看,这地方倒像处世外桃源,可异没人桃树,深深呼出口气,精神大振,心想:若真是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不是坏事,不用理会江湖中的事务,像个无忧无虑的活神仙,不,一对活神仙,神仙公公,神仙婆婆,再生上一群神仙孩子,其乐融融,要多快活有多快活,心中高兴,看向玉宛青,见她也被这里的环境陶醉,忍不住就要把方才的想法告诉她。

    但转念又想到:我二人住于此固然快乐,可武林成了欧阳杰的天下,他又想当皇帝,不知又将有多少人面临涂炭,妻离子散,民不聊生,玄苦大师说过:心系大众,与民同乐者,才当乐。欧阳杰只想着个人私利,当然不会与众同乐了,他这样一个生性残暴之人权势越大,岂非遗祸越大?

    只听石秋凤道:“你们二人就在这里做一对神仙眷侣吧!唉!说实话,本仙子羡慕的要命!”

    玉宛青兀自沉溺于喜悦中,祝雄风却脸色大变,想拦下石秋凤已经来不及。只见石秋凤不知有哪里找到了两快木板,先投一块于湖面,抬脚踏上,再将第二块木板投于前面,跳到第二块木板上,用手中一根竹竿把第一块拨到身前,如此反复,不一刻,已到了湖对面,晃了几晃,便即不见。

    祝雄风看着石秋凤走得不见,顿足叹气,玉宛青依偎在他怀里,柔声道:“风哥哥,你不喜欢这个地方吗?你不想做一对……一对神仙眷侣吗?”说到这里,脸自红了。祝雄风心中一荡,在她脸上亲吻了一口,把她抱过头顶,原地转了起来,玉宛青格格笑道:“做神仙了,做神仙了。”

    闹了半晌,二人都感累了,坐于湖边,休息片刻,四下转悠开来。四面群峰簇拥,俱是悬崖峭壁,连只飞鸟都见不到,湖对面朦胧一片,石秋凤去了那边,显是有通道,只是湖面浩淼,一眼望不到边际,没有船只甚难通行。二人虽都有在海中漂流的经历,但那是迫于无奈,才历经九死一生,如今情意绵绵,相顾终生都不想再冒险了。

    二人相拥而卧,祝雄风就把方才的想法说了,玉宛青脸上红红,只是不语,不觉又想起那次落难中飘流到的那个小岛,想起了甜而多汁的梨子,白毛猴子,以及那条锦衾,二人浪漫缱绻,温情脉脉,一时间沉溺于彼此的情爱中来。

    谷内溪中鱼多而肥,不惧人,易捕捉,日日烧鱼裹腹,初时倒也快乐。

    这一日,二人谈话间无意当中说到楚楚,祝雄风流露出的牵挂之情引起玉宛青不快。祝雄风方自想起,心中还是向往以前的生活。

    这天早上,二人早早醒来,走出息身的山洞,沿着小溪向上走,溪水尽头乃绝壁上的一条裂缝,那裂缝高达数十丈,水自裂缝流出,再无路可行。

    祝雄风似有所思,说道:“青儿,看来老天非要让我们在此做神仙不可哪。”玉宛青道:“你心中哪舍得下你那些朋友。”祝雄风见她话中有话,已知她的想法,当下拉她来到一处刀削的绝壁下,那壁上生满苔藓,光滑溜手,玉宛青看得奇怪不知他有何举动。

    只见祝雄风拔出短剑右手握住,催动真力,脚自点地身子凌空拔起,右手用剑刻,左手同逍遥指指力划动,片刻后,石壁上出现了“此”“悔”两字,玉宛青看得不解,只见祝雄风刻成这两个字后,双脚点触石壁又自拔起,手指同短剑同时划刻,心无旁鹜,一时间,青苔同石沫纷纷扬扬,壁下的青草上都落了一层石沫。过了半晌,祝雄风终于刻完了字,跳到玉宛青身旁,指着壁上的字说道;“青儿,你看!”

    玉宛青看到,石壁上刻了两行字:“终老于此,无怨无悔”。每字足有三尺见方,刀刻处笔端平整,指力划处光滑圆润,于青碧苔藓中,犹是醒目,分外显眼。

    祝雄风满目含笑,深情地看着玉宛青,玉宛青心中大为感动,偎于他怀中,轻轻哭了起来,祝雄风一手揽住她的纤腰,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耳中突然听到一声不甚清晰的铃声,接着又是一声,这一声却清脆入耳,显是响自身后。

    他登时想起了江湖中流传甚广的一句话:“风铃一响,死神到场”,不见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喜道:“辛辣,是你吗?”

    来人正是辛辣,曾是逍遥岭第一流的杀手,他答道:“多日不见,朋友,你的武功又突飞猛进了。”

    祝雄风听他的声音轻柔而细腻,丝毫不带半分杀手所具有的冷默与残酷,转过身来,见他眼中闪着丝丝幸福的神色,这是一名杀手眼中所不该有的神采,心中一愣,即而喜道:“朋友,你终于看透世间险恶,放下屠刀了,可喜可贺啊!”

    辛辣笑道:“这还要谢你,通过你对嫂夫人的那份诚誓的爱,我才受到了感悟,你给了我反思,给了我鼓励。”说时,伸出了右手。

    祝雄风伸出右手与他紧紧握在一起,说道:“本来我已经绝了出谷的念头,并非怕出不了谷,而是我知道一旦出得谷来,只要踏入至尊楼半步,等待我的将是死亡,但是遇到了你我就知道有了希望。”

    辛辣道:“至尊楼,我同至尊楼有着深仇大恨……可是为什么遇到了我,你就有了希望?”

    祝雄风道:“因为我曾经小胜过欧阳杰,但正是这次小胜让他找到了我剑法的精髓所在,现在他应该找到了破解之法,是以我只要一踏入至尊楼,他就会致我于死地。”

    辛辣道:“为什么他能找到破解你剑法的途径?”

    祝雄风道:“因为我同他的剑法本就是如出一辙,只是练剑的法门不同,他着重的是剑招,而我侧重的是剑气,在对敌之际,于剑气中融于意志,精神,寻找对方的破绽,一击而中。我经过一段时间的反复推敲,知道欧阳杰尚难以胜于我,但是他只要同南惊云联起手来,当无敌于天下,以他的聪明,我想到的事,他岂会想不到?是以他主动找我比剑只为冒险获取我剑法的精髓所在,再图破解。”

    辛辣道:“欧阳杰不愧为当代的枭雄,他怎就不想想上次比剑,万一失败的后果呢?”

    祝雄风道:“他当然想到了,他料知我初次同他交锋心中必有顾虑,难以全力施展,因而他必能全身而退,结果证明他推测极为正确。”

    辛辣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有时候,枭雄做起事来往往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祝雄风道:“固然欧阳杰南惊云双剑联合无敌于天下,但也不是没办法相抗衡,这就看朋友你愿不愿助我一臂之力,只要你肯出手,哼!鹿死谁人,还难得定论。”

    辛辣道:“什么时候动手,给我打个招呼,别忘了,欧阳杰南惊云也是我恨之入骨的仇人!”说到这里,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笑了片刻,祝雄风道:“你怎会到了这里?”

    辛辣叹道:“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啊!”就把这段时间的事说了。

    原来,那日辛辣在落红楼没有找到柔柔,意外发现了一张纸条,他按纸条上说的时间来到了至尊楼,至尊楼主(后来知道是欧阳杰)叫他去追杀祝雄风,若不答应就杀害柔柔,他救柔柔心切,迫于无奈,就违心答应了欧阳杰的条件。救出柔柔之后,反复想了三天三夜,在柔柔的百般开导下,终于决定洗心革面改过自新。为逃避红灯教的报复就同柔柔远走高飞,找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住下来,恩恩爱爱终此一生。

    祝雄风想不到辛辣有这般坚韧的决心,竖起大拇指佩服,忽又想起一点,问道:“那你为何不回逍遥岭?逍遥岭名头响亮,又是武林禁地,给欧阳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啊!”

    辛辣道:“我既是决心退隐江湖过平常人的生活,就只有这个办法。道有道规,杀手组织中更有严密的规矩,一旦加入进去,只有死人才可以退出。”说话间沿湖边走了有半里之遥,祝雄风忽然看到前面湖面上泊有一只木筏,辛辣道:“请上筏!”

    祝玉二人均想:这里既有木筏,渡过湖就不成问题了,二人上得筏来,辛辣撑杆,木筏如飞而去,只见得湖面上轻风徐徐,细纹碎波,涟漪不绝。行不多久,停在一绝壁下,二人抬头四下看看,均心中纳闷,不知辛辣到这绝壁下做甚。

    只见辛辣把竹筏的绳子扣在绝壁下的尖石上,又绕了几圈抬起头,双掌轻拍三下,又吹了三声口哨,过不多时,就见数丈高的绝壁上垂下一条软梯,二人看得大奇,辛辣笑道:“我先行了,两位跟随吧!”说罢,双手抓住软梯,猫着腰,拾梯而上,转眼间已到尽头。

    玉宛青先上,祝雄风断后,当下俱都攀到了壁上的洞口,二人攀在软梯上时,只觉如腾云驾雾般,软梯晃动,心中均有几分莫名的恐慌。梯尽洞现,只见洞内坐着一个轻衫女子,不施粉黛,却有着天香国色,看到陌生人入洞,妙目中现出了一丝惊恐,辛辣柔声道:“柔柔莫怕,他们是朋友。”柔柔登时放下心来,热情招呼二人坐下。

    洞内虽简朴,但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柔柔招呼二人坐下后,倒上两杯热茶,然后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玉宛青说道:“姐姐,我来帮你。”柔柔见推辞不掉,也就欢天喜地同玉宛表一起准备饭食。

    四菜一汤,辛辣又拿出一壶酒来,是陈酿的太湖青,四人一边说话,一边饮酒吃菜。酒足饭饱后,又聊了半晌,祝玉二人就在洞里住了一宿。

    这一觉睡到了次日红光满天,方得醒来,柔柔早已做好了饭菜,辛辣也出洞捉鱼,二人均感过意不去。过得片刻,辛辣提着一条鲤鱼回来,饭后聊得片刻,祝玉二人便告辞离去,临行时,约下了腊月二十八至尊楼见的盟约。

    昨日闲聊时,祝雄风已由辛辣那里知道有出谷的捷径,在辛辣的引导下,二人顺利地出了山路,日头正当头顶,二人同辛辣拱手作别,辨识了方向,向山脚下走去。走到山脚,但见一条羊肠小道,延伸两侧,却不知通向何方。

    就在二人不知可去何从时,道上突然奔来数骑,山道窄而弯曲,马狂奔之下,两旁林木哗哗作响,眨眼间,三骑已至眼前。

    祝雄风出奇不意,制住了最后一人,拖入道旁的荆棘中。马行迅急又林木哗响,前面二人竟不知第三人已被制住。祝雄风把人扔到地上,这人身穿青铜色的武士装虽受制于人却无半分的恐慌,瞥了祝玉二人一眼,冷声道:“阁下何人?可是红灯教中人?”

    祝雄风大出意外,道:“红灯教?你们不是红灯教中人?”

    青铜武士道:“红灯教算什么东西……”说到这里突然一脚飞起,扫向祝雄风下盘,祝雄风跃身躲闪时,青铜武士反应甚是灵敏,腰身一拧,钻入密林中,只见得青铜色的衣衫晃了晃,便即不见。

    祝雄风叹道:“好邪门的青铜武士,既不是红灯教中人又是什么帮派中人呢?”

    好在青铜武士虽走马却在,祝雄风牵过马来,抱起玉宛青飞身上马,纵笑而去。

    数日后,来到了金陵。〖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5 1 7 zc o m〗

    漫步秦淮河,但见歌妓声声,酒香依旧,那日失火焚毁的“夜来香”客栈的原址上,另起一座三层的花楼,只见灯光荧荧枫叶拂拂,蔚为壮观。

    二人渐行渐远,已经远离了喧嚣的秦淮河。祝雄风想道未来的路凶险之极,可以说杀机遍布,因而心中异常的沉闷,蓦地抬头,眼前是一处傍水而筑的宅院,却正是如意坊。小桥流水依旧,但门前的条石驳岸,已破败不堪,全然没有了上次见到的那么整齐。

    祝雄风心中烦闷苦楚,本是随意走走,不经意间来到了如意坊,是有意还是无意?虽玉宛青长伴左右,仍把持不住想起了依依,真想进去探视一番,可又怕万一碰见,当着玉宛青的面难堪起来,犹豫再三,强压心中的想法,不再进去。

    刚走开几步,忽听院内传来了兵刃撞击声,祝雄风心想:难道有人来寻仇?但愿别伤着依依就好。红灯教的野心早已大白于天下,江湖中人都知道红灯教教主便欧阳杰,那些遭难于他的门派,斗不过红灯教,就迁怒于如意坊,三五成群络绎不绝,来如意坊滋事生非。是以如意坊难得有一天平静,已成众矢之的了。

    就在这时,在当当声中,忽然发出一声女人的惊叫,祝雄风焦急万分,望向玉宛青。玉宛青冲他淡淡一笑,这一笑似乎已包含了莫大的宽容,鼓励。祝雄风心中一热:青儿待我般好,我是今生难以回报了!

    二人携手上墙,凝神细瞧见得西首有灯光传来,声音也是发自那里,当下掠入院内,奔到那方,向屋内看去。

    只见廖百花同柳若珍正打得难分难解,地上半卧着一人,左右小臂上各中了一把飞刀,鲜血溅得满身都是,显是伤于廖百花的柳叶飞刀下,但她脸上没有丝毫的怨恨之色,却有着一种少见的浅笑。祝雄风玉宛青二人都识得此人是欧阳翠红,其间之事,略自想想,便即明了。

    忽听得“啊”一声,廖百花的一把飞刀射穿了柳若珍的发髻,一头长发顿时披散下来。柳若珍恼羞成怒,“刷刷刷”一连攻出三招快剑,廖百花低头闪身两招,再跃起,躲开了第三招,冷哼一声,甩手打出了一把飞刀,端的声势非凡。

    柳若珍想不到对方能轻而易举地闪开自己的三招快剑,心神微分,飞刀紧贴着左肋射过,削断了裙带。柳若珍大惊失色,慌忙弃剑捂住散开的衣衫,怨恨道:“无耻!下流!”

    廖百花笑道:“谁更无耻,你最清楚,你们如意坊尽出无耻的妇人,你以为你很清白吗?还有阿红那贱丫头,念及昔日的师徒情份,你在岛上做的事,我就不说了,望你有个自知之明,今日断你臂筋,废了你的武功,自此形同陌路互不相关,哈哈……二十年了,我隐了二十年,就是等着这一天,今日终于看到了你柳大美人这付模样,哈哈……”

    柳若珍怒道:“你不恪守妇道,在我生产之时,勾引我夫君,只恨当年心软没有把你杀掉,让你受二十年的苦算是便宜了你,依依呢?快把依依还我?”

    祝雄风适才见到柳若珍那付窘态,别过脸来不正眼观看,忽听得柳若珍向廖百花要依依,心中奇怪:怎么?依依落到了廖百花手里?向屋里瞧了一眼,又赶忙别过脸来。

    只听廖百花道:“我不守妇道,你柳大美人又好到哪里去?当年谁不知道你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同欧阳武卿卿我我,暗地里却移情别恋死缠欧阳杰,下贱到以色相勾引,拆散了他同岳移花的好事,逐了自己之欢,却让岳移花饮恨终生,欧阳武终生未娶,这都是你做的好事,你害苦了多少人,我那么做不过是以彼人之道还彼人之身,让你也知道男人冷落女人的痛苦。”

    祝雄风一直搞不清楚岳移花,廖百花,柳若珍三个妇人因何仇恨不解,虽知乃一个“情”字,但今日听廖百花这么一说,始自心中明白了,不由轻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忽听一旁的玉宛青道:“直教人生死相许。”他心中一酸,抬头正看到玉宛青热泪盈眶,一时情难自己,紧紧握住了她的左手。

    只听柳若珍怒斥道:“这乃我如意坊家事,何劳你一个不知羞耻的贱人多管。”廖百花道:“你还真不知羞!”柳若珍声色俱厉道:“快把依依还我。”廖百花道:“依依乖巧可爱,我爱护有加,怎舍得还你?只是她也太命苦了,小时候顽疾缠身不说,恐怕到现在,尚不知亲爹是谁,你说可不可怜?”

    柳若珍忽而眼前一黑,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地板,欧阳翠红叫了声:“娘”,奔得过去,无奈双手动一下痛疼连心,想出手搀扶,却无能为力。柳若珍口中不断说着:“把依依还我,把依依还我……”也不知说了有多少遍,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奔向了廖百花,双手捂住裙带奔跑,那动作忸怩蹒跚,行走不畅,甚是可笑。

    廖百花忍不住终于笑出声来,这一笑不可收拾,直笑得前俯后仰,柳若珍疾步上前,双手扯下裙子罩向廖百花,登时兜住了她的头脸,向下一拉,把廖百花拖倒在地,显是心中恨极,拳打脚踢,没有章法,形有疯狂一般。廖百花一时大意,着了柳若珍的招心中委实惊慌一时,双手扯住罩头的裙子,不想柳若珍缠得紧,又用一脚踏着,扯了半响没有松动,反而挨了不少拳脚,她惶急中,伸手抓向柳若珍的足踝。

    柳若珍已自发觉,抬脚踩在她手上。廖百花感到五指钻心的痛疼,心下悚然,反倒冷静下来,另一只手在腰间摸出一把刀来,四下乱舞,听得“啊呀”一声,始不再有拳脚打来,她不失时机地向旁边滚开,一跃而起,扯掉头上的裙子,摸摸脸,只觉多处酸痛,再看柳若珍仅穿着内衣蜷成一团,不住地呻吟,腰上血肉模糊,想是自己方才胡乱中一刀刺中,想到终于出得口恶气,通体舒服,大笑声中,步出门外,消失在夜色里。

    祝雄风看到适才廖百花柳若珍相殴的一幕,可笑之极,实是平生仅见,见玉宛青正自捂嘴浅笑,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只笑出三声,便即停住,同时示意玉宛青噤声。

    只见院中曲廓间人影一晃,冲出一人,神色慌张地闯进适才打斗的房内,一看房内情形,顿时傻眼了,抢到柳若珍身侧低声道:“珍妹,没得事吧,我方才同雁笑应付棘手之事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是欧阳武。

    柳若珍哀怨道:“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待看到欧阳武曲臂欲抱自己,大声道:“走啊,走开,我不想再见到你,呜呜”

    欧阳武伸出的双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仍是弯腰俯身,抱起了柳若珍,动作甚是从容亲昵,无半分做作之态。柳若珍初时尚又捶又打,其后也就任由欧阳武抱着离去了。

    欧阳翠红伤的是两只手臂,于走路无半分妨碍,见得欧阳武抱着柳若珍离去,也即离去。

    二人出得如意坊,相携而行。行到一月拱桥上时,相拥靠着石栏而立。夜色撩人虽秋寒似冬,但二人均感到身上犹如燃着火相仿。玉宛青靠在祝雄风的肩上,感到舒服可靠,闻着丝丝心神荡漾的气息,终于迷糊起来。

    半梦半醒中间,忽觉身子一轻,好似腾空而起。耳边风声急劲登时惊醒,张眼一看,见祝雄风慢慢停了下来,直至站着不动。玉宛青睁开眼来,祝雄风在她背上拍了一下,低声道:“别出声!”她心中纳闷:做什么?

    过了片刻,忽听一个声音道:“老朽按仙子的意思做妥了一切,仙子也总该答应老朽的要求了吧!”一个女声道:“华神医,这药可真得有你说的那么灵验吗?”

    玉宛青心想:华神医?莫是华一刀?

    只听华神医道:“这药费尽老朽半年精力,虽仅有七粒,却极具奇效。嘿嘿,纵然那欧阳杰功力深厚,吃了老朽的药后,也将服服帖帖,听仙子支配,嘿嘿,到时这整个武林还不是全在仙子指掌下。”

    那女声笑道:“华一刀医术是绝妙天下,可惜就是太容易轻信女人的话了。”华一刀愕然道:“什么?”女声道:“记住,本仙子的话永远是为欺骗而说,我更会想尽办法欺骗,令人憎恶却又是纠缠不休的男人。你知道眼镜蛇吗?它有时躲在花丛下面难道是为了欣赏花吗?不是,它只不过是为了蒙骗一个笨蛋或者一只小青蛙。”

    华神医道:“这么说,老朽便是仙子眼中的笨蛋了。唉!老朽算是真正领悟到了可怕女人的言语了。销魂仙子连欺骗人的话都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受骗,华一刀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玉宛青心想:果然是华一刀,却想不到那女人是石秋凤!

    只听石秋凤道:“你会心甘情愿?你何时做过吃亏的事?哼!你虽然吃过姚牧歌的亏,但至少你拥有过她的身体。但是姚牧歌是什么东西,岂能同我相提并论?哈哈……”

    她的笑声突然中断,转而是一声既惊又怒的喝问:“你,你是谁?”同时,向后纵身,但为时已晚,就见华一刀抄到她身后举刀就刺。

    石秋凤怒吼一声斜身转过,右手抓向华一刀手腕,华一刀机灵的向后缩身,石秋凤抓空,同时,身后的那道剑风又刺了过来,她向斜刺里横闪,喝道:“姚牧歌,果真就是你!看打。”喝声中左拳右掌一并打向姚牧歌。

    姚牧歌拌展起飘逸剑法中的绝招,逼得石秋凤顾此失彼,要命的是华一刀不时佯装进攻,难辨别虚实,搞得她焦头烂额,吃了不少苦头,一个分心,“噗”的一声,中了一剑。这下石秋凤更如困兽似的挥舞着两掌,可惜对手的“风影十三变”委实妙绝,避重就轻,总能化险为夷。

    石秋凤心头怒火狂烧,出掌更加凶猛,可她恼怒之下,出掌更搞不清楚东南西北了,反而让姚牧歌以逸待劳,占尽了便宜,转眼间身上又挂了三处伤。

    二人又抖了十数招,石秋凤终于如牛气喘,兼之三处剑伤失血过多,渐渐攻少防多,姚牧歌却斗志正浓,“风影十三变”发挥到极点,连剑法较之往昔都更上一层楼,充分发挥出了飘逸剑法的飘逸精髓。

    石秋凤气急败坏,连攻四招非但未占丝毫便宜,反而又被刺中一剑,这一剑洞穿了她的右掌心,阴阳兼容局面一旦被打破,她更加不济。

    姚牧歌猱身而上,缜密的剑招狂风骤雨般落下,石秋凤稍稍不慎,空门大现,姚牧歌不失时机,捉住对方的这处破绽,一剑刺了进去,正中石秋凤的心窝,再腕上用力,硬将她挑了起来,不待她落地甩手打出长剑,一道剑光闪过,射穿了石秋凤咽喉。

    姚牧歌见杀父仇人终于毙命,突然纵声大笑:“我报仇了,我报仇了,哈哈。”手舞足蹈,颠狂而去。华一刀大惊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