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莫问苍生问星辰

第六章 大闹蓟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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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籍一下跳出,出手如风,转眼间距离张县令不过咫尺。任天宏见状大急,顿时高声对那一百衙役喝道:“你们这群饭桶还不前来护卫大人!”说罢,伸手一格,挡住项籍,对他打了个眼色。项籍会意,还了一招,两人便假模假样交起手来,可怜身后双方都混战一团,生死交锋,场中惨叫连天,血肉横飞,刀剑齐举,地上汩汩血河流动,好好一个大院化为人间地狱。

    任天宏早从曲老口中得知陈家为蓟县第一大族,多年来与张县令勾结,狼狈为奸无恶不作,俨然把蓟县视为己家天下。但近年来陈家与张县令各有异心,表面和气,暗地里势成水火,任天宏轻轻一挑,矛盾都爆发出来了。在这混乱之际,他护着身后曲虞意和曲老,看向满场疯狂杀戮的衙役壮汉,问张县令道:“大人,您可有什么打算?”

    张县令看着从地上爬起,一路滚去陈员外的陈霍,并不出手,悠然道:“你我也不过各得其利,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了。那少年不是与你一起的么,怎么如今?”任天宏哈哈一笑,躲过一壮汉兜头一刀,反手一掌劈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不过互相利用罢了!”“啪!”清脆一响,那壮汉面色通红,胸骨断裂,哇一口鲜血直喷,任天宏夺过他手上的刀,杀了开去:“擒贼先擒王,张大人,我若为你擒下陈员外,这笔功劳怎么算?”

    张县令哈哈大笑看着曲虞意,只见她浑身白衣被鲜血染得桃花点点,脸上淡淡哀伤,眼角含泪,令人不得不生起爱怜之意。曲虞意对张县令怒目而视,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厌恶之意。张县令缓步走到她身旁,忽然道:“若你为我立下这场大功,我便把虞美人赏你如何?”

    任天宏万万没有想到张县令转眼间态度大变,心中忌惮不禁加深几分,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张大人,还望你不要食言!”张县令挥挥手,陆涯雷横并肩而上,三人都向陈员外靠拢:“壮士,富贵险中求,这就看自己了!”

    陈员外看到如狼似虎三人涌来,连忙抱紧怀中打颤的陈霍,对那群壮汉喝道:“你们给我拿下那三人,一人赏金五百两!”利字当头,数十大汉手执钢刀砍向三人。项籍一闪身,接住陆涯雷横,任天宏很有默契地挥刀架住大汉,项籍低声问道:“天宏,现在怎么办?”任天宏左避右躲,手中刀泼风似轮动,刀芒赫赫,杲日真气喷涌,那数十壮汉只觉手上兵器灼热难握,纷纷散开,乱往任天宏身上招呼。任天宏咬咬牙,道:“相机而动吧!总之张县令和陈员外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他一刀劈出,便有一人倒下,不顾身上刀伤渐多,欺身杀入人群,一往无前,天下舍我其谁!

    转眼间任天宏刀伤累累,披头散发,带着浑身杀气一步步迈向陈员外父子:“各为其主,陈员外,你可不要怪我!”那群大汉大骇,顾不得许多,全部回援围住任天宏,而此时,后方传来惊天巨响!

    “咔咔!”项籍手握两根铁棍,陆涯雷横脸上憋得通红,全力拔回手中铁棍。项籍双手一振,怒喝一声,怪响连连,两根铁棒被他拗弯变形!陆涯雷横当机立断,弃掉铁棒,四拳挥舞,罩向项籍!

    项籍浑然不惧,神力盖世,抡起拳头以力破力!陆涯两拳轰到项籍胸膛,项籍震了一震,与雷横四手相交!雷横双臂齐齐折断,正欲抽身后退,项籍拦腰抱起陆涯,往雷横扔了过去!雷横眼前一花,两人双双惨叫,已经气若游丝,半死不活了。

    项籍跨到张县令身旁,为之一僵:张县令手中长剑架在曲虞意颈上,喝道:“张三壮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演的是哪出戏?速速给我拿下陈员外,否则我不介意美人香消玉殒!”任天宏全然不知张县令为人如此狠辣决断,便知失算,手中刀化作白练一条,刀光四卷,宛如绞肉机,断臂残肢漫天飘落,惨叫声声不断,杀出重围,左手擒住陈霍,右手刀直指陈员外:“张大人,不要妄动,人我拿下了!”

    陈员外此时却出奇的冷静,对任天宏微笑道:“壮士,你今日此举,老夫固然不免,你也不过是迟早被他弃掉的弃子而已。”任天宏不为所动,心中高速运转,嘴上苦笑道:“陈员外,好死不如赖活着,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此时院子外又传来密集脚步声,远远看去,烟尘四起,大队人马披坚执锐,神情凶狠,往陈宅赶来!

    霎时人如潮水排开阵势,整个陈宅处处都有兵士把守,显然训练有素,有备而来。为首一个身着铁甲的人朝张县令拱手一礼:“张大人,不知道陈宅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在下救护来迟,还望不要介怀!”

    张县令看了看无数甲士,刀枪林立,杀气腾腾,兵器上闪耀着夺命寒芒,令人心生畏惧。点了点头,对那人道:“王县尉不知者不罪,况且今日赶来,恰是立了大功啊!哈哈哈!”二人此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快意之极。

    县尉一县之中手握兵权,此时赶来,若无良策,今日在场众人都被一网打尽了。。。任天宏环顾身边士兵,个个站的笔直,不动不摇,彷如一把利剑只待出鞘。低声笑道:“今日张大人财色兼收,小的不要多,只求饶我一命,就感激不尽了。”王县尉皱眉喝道:“你是什么人!就算有功,也该查明清楚,再行赏赐。若是当你乱党,当场格杀,也就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张县令摆摆手,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任天宏:“武艺高强,深有自知之明,你这样的人才本县自然要收归手下,不过,这美人,你不要啦?”张县令手上长剑稍微挪开,向曲虞意身上凑去,轻轻在她耳边一吻。项籍看得眼睛喷火,真想上前将他打个稀巴烂。

    好机会!曲老突然动了,毫不迟疑,手上一把短剑锋利无比,捅入张县令腰间,狠狠搅动,一把拉出!“呀!”张县令叫声此刻在寂静场中更显凄惨,手上长剑刚想挥动,曲虞意面如寒霜,起脚,撩裆!

    张县令猝不及防,在场众人也都没想到一个糟老头子如此凶悍,慢了半拍。张县令这次哼都没哼一声,瘫软在地,了无生机。周围甲士才如梦初醒,一拥上前,刀枪剑戟滚滚而来!项籍早就不耐烦,扬手提起两人,扔向圈子外任天宏,自己一个悍不畏死直扑王县尉!

    任天宏一收刀,抬手也将陈家父子扔了出去,那些将士挥刀举枪刚想分尸空中二人,谁知一个移形换影,陈家父子当场血染长空,尸骸零碎,落得个凄惨下场。

    任天宏接住曲虞意和曲老,安放下来,二人脸上再无一点血色,此举可谓火中取栗,稍有不慎即命丧当场。任天宏面带微笑,拍了拍曲虞意肩头,以示鼓励,指着项籍对曲老道:“曲老莫要惊怕,那壮士便是我跟你们说的李四!”曲老定睛一看,项籍在众多兵刃上借力一踩,一跃而起,掠过王县尉的一霎那,在他怀里一搜!王县尉大惊失色,拔剑一挥,在项籍腿上拖出一条血痕!项籍身形不稳,咬着牙在地上一滚开去,而此时王县尉的兵符赫然在项籍手上!

    任天宏眯起眼,手中钢刀平端,手腕一抖,脱手风声嘶裂,寒光闪过,王县尉转身挥剑一架,“当!”虎口剧痛,项籍又一滚,通臂一甩,打在他甲胄之上,闷响一声,内里五脏六腑震碎得一塌糊涂,直挺挺倒下了。至此,陈家父子张县令王县尉真应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场风波当中成为了两个少年命运的踏脚石,可嗟也夫?

    任天宏对项籍不禁露出笑容,项籍豪笑一声,手握兵符道:“尔等可有不服?”在场士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形势易主了,个个面面相觑,心中虽然不服,可也没人敢出来论理,军令如山,只认兵符不认人,谁也没办法奈何此时的项籍。

    任天宏在曲老耳边低声嘱咐了一会儿,曲老马上笑逐颜开,连声叫好,拱手向在场众人道:“张大人王大人陈员外一干人等,勾结作乱,意图不轨,又生发歧见,导致互相火并,落得个凄惨下场。小老儿不才,暂时接管陈家上下财产,至于张大人王大人,老朽会上报朝廷,重新任命官员,不知大家可还同意?”

    那些大汉衙役伤的伤,残的残,能说话的都有气无力的道:“全凭曲老主意!”反正有奶便是娘,何必不识时务。那群甲士不说话,不动作,置身事外高高挂起,算是默认了这一举措。

    任天宏与项籍都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了结这里的事,而且还帮助曲老一跃成为本地望族,二人心中还是十分高兴的。曲老满脸感慨,颤巍巍对任天宏深躬一礼道:“若无壮士相助,小老儿已是两世为人,请受老朽一礼!”曲虞意也跟着深衽一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瞧着任天宏。任天宏连忙扶着二人,笑道:“曲老虞意何必如此!萍水相逢,拔刀相助,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吧,此间事已了,我和我兄弟也要离去了。”

    项籍此时靠拢了来,向着二人拱手笑道:“侠义中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又多看了曲虞意几眼。曲虞意眼睛滴溜溜一转,问道:“张三大哥,这位是李四大哥?”项籍脸上笑容霎时僵硬,怨恨的看向任天宏,无比尴尬。

    任天宏哈哈大笑,摆摆手,颇为艰难道:“咳咳!罢了,我们不是什么张三李四,我叫任天宏,他姓项名籍。”曲虞意吐一吐舌头嘀咕道:“任大哥,你可骗的人家好苦!”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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