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哭喊声一直在继续,她害怕,害怕失去悠然。她愤怒,悠然是她的,怎么可能有男朋友?她发生什么事了?和男朋友一起?男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整个晚上,她的脑袋都在想上面的问题,一大堆一大堆,几乎压到她喘不过气。哭喊声声声不息。她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十二点钟,她依然在街上游离惨叫。
电话声终于响了,是悠然的号码。
“悠然,我的悠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不是你的悠然,悠然即将属于我,你等我的消息吧。”那声音透露出阴险狡诈的气息。
是他,曾经的“救世主”,他是悠然的男朋友?他是悠然的男朋友?为什么?为什么?这是一种报复吗?他要对悠然做什么?
狂按悠然的号码,可是已经关机,打他的,同样关机。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由害怕变成了愤怒,极端的愤怒,“你这臭男人,不要碰我的悠然,你凭什么碰我的悠然?有种的话你来对付我啊。臭男人,王八蛋,你这变态狂魔……”不停地挣扎着叫喊着,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杜鹃在啼血。
一个小时后,他的电话打过来“等了很久吧,我刚刚把你的悠然给做了,这愚蠢的女孩子,竟然是第一次。”
“你这衣冠禽兽,你这没人性的禽兽……”
“你要记住,是你害了她,因为你够变态,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在这个蠢货身上,不过现在完事了。这个工具可以甩掉了。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她的脑袋中爆炸。
原来,他骑自行车载悠然出去时,故意撞到一部早已经安排好的车上,装作受伤了,然后去医院拍片子吃药,诱导悠然去他住的地方过夜,理由是他受伤要悠然照顾。
悠然觉得好奇,偷偷在门边听他在走廊上打电话给谁,他的话悠然都听清楚了。
那声音同样在她脑袋中爆炸。
这个可怜的孩子,上一刻还在失去贞操的矛盾和幸福之中,下一刻就转变为被欺骗的痛苦了,原来她只是一个用来报复的工具和棋子而已,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蠢货,什么都不是。
可怜的孩子,从小一帆风顺,没有受过任何伤害和挫折,怎么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呢?满脸的泪水,找到刀子,合上眼睛,一阵剧痛过后,鲜血就开始滴落,然后滴得满地都是。
那一刻,在悠然心里只有痛苦,没有任何事情,丝毫没有考虑过将来和爱自己的父母……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杜鹃在啼血。
她的悠然已经被糟蹋,她的天使已经坠落。
可怜的人,愤怒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她绝望地咬着舌头,整个嘴巴都是血,突然,她急速冲进车辆往来的道路中央,然后躺下,绝望地闭上了眼。
一辆汽车来不及刹车……
若能等到花已开
一我一直以为,我的世界只要有一台相机一双好鞋就够了,一台相机可以记录下很多美好的瞬间,一双好鞋会带我去一个好的地方,让我遇到美好的人。我去过的地方不少,但大多数的时间还是留在这座南方的小城。我喜欢小城里的木棉花,一到春天,小城里到处都可见的木棉花绚丽绽放,满大街满大街都是木棉花的花朵,我会在木棉树下找一朵最好看的,然后做成标本,夹在日记本中。
又到了木棉花掉落的时节了,我靠着窗,看着窗外清扫着路面的环卫工人,每隔几秒,便可见开到极盛的花朵“嗖嗖”地脱离树枝跌落地面,落花与树上的花儿交相辉映,令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片火红当中。我的皱起眉头,花儿啊花儿,你为什么不好好呆在树枝上呢,你一掉落便会被扫进垃圾车里。
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干净好看的男生正带着脏兮兮的手套在清扫着大街,可是他却拿着好看的袋子装着木棉花。他叫洛以安,我喜欢他嘴角勾起的那个漂亮的弧,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以一个朋友的姿态。我看过他牵过很多女孩的手,每次,我都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一步,寻着他的脚步走,却渐行渐远。
很多人都不会想到,像洛以安这样的花花公子会去当志愿环卫工人,其实也只有在木棉开的时候才会来见到他,他从小就很喜爱木棉花,他能把木棉花做成很多好看的艺术品,然后放在家里很显眼的地方,很多人都不理解他的行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亚亦的女生。
有人说过,当你一直在缅怀过去,说明你现在过得并不好,而我的情况却是恰恰相反,我很喜欢现在安静简单的生活。
洛以安说过,他喜欢了亚亦三年,三年,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光,他口中的亚亦是一个开朗的女孩,我见过她一两次,那个女孩并不算漂亮,却让人感觉极其舒适。
洛以安拿着手机凑到我的跟前,他打开按键,慵懒的歌声便进入了我的耳膜。
洛以安像个孩子一样向我炫耀着,他说会有个女生每天九点准时唱歌哄他入睡,如果有一天他找到她,一定要她做他的女朋友。我摇了摇头,欣慰的笑了笑,用手比划着,你怎么就知道她愿意做你的女朋友,也许她只是打错电话而已,而且,那个女生要是长得很丑可怎么办阿。
洛以安从书包里拿出画,指着画里的女生说,“我敢肯定那女生一定是我的仰慕者,你看阿,以她的声音来判断,她一定长得还不错。”我看着画中的女孩,有一种想要揍他的冲动,那个不是韩国女星郑丽援吗,他未免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吧。
木棉花的喜欢应该是安静的/木棉花的喜欢是一种等候/等待那不会来的人/我想像那木棉花一样/安静的守护着你/在你最近的距离/洛以安,你听明白那首歌了吗?我想守护你,在你最近的距离,即使我在你的心中我什么都不是。我多么想轻轻哼着这首歌给你听,可是我不能,我应该为你而安静,安静的守候我心中小小的秘密。
我曾经以为,感情和时间会成为对比,我只要一直呆在他的身边,他总有一天会发现在他身旁小小的我,那时候的我们会背靠着背坐在木棉树下一起等候木棉花开。每次洛以安有新的女朋友,我便会靠在木棉树下听歌,每次他一经过我便冲着他笑,然后我就看到他眼里的忧伤一大片一大片的弥漫开来。我知道这这是他无声的等候,这也是我无声的等候,那个叫亚亦的女生,大概已经忘了她曾经帮她捡木棉花的男生了。洛以安,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已经有别的男生为亚亦捡木棉花了。
小城的春天只是很短暂的时光,甚至让人察觉不到它的到来,夏天来的时候,洛以安会变得格外的安静,他会站在木棉树下很久很久,而我会带着相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静静坐下,他温柔的侧脸,微勾起的嘴角,孤寂的背影,都会被定格下来,他的喜怒哀乐都有了永恒的实质。路过鞋店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我很喜欢的那双鞋,已经不能再穿了,可是我却舍不得丢,我一直在寻找那双一模一样的鞋,却再也找不到。我记得有人告诉过我,好的鞋不止是一双,找不到可以再找,总会找到比那双更好的。洛以安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留恋,他走近店里,挑了一双鞋,很简单的白色,他拿着鞋在我面前晃了晃,“希望这双鞋能带你去更好的地方,找到更美好的人。”
我点了点头,捂着嘴不让眼泪流出来,他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只是他永远都不知道,那个人我已经遇到了,并且我想永远守护着他,在他最近的距离。
洛以安生日那天,我第一次喝了酒,像发了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泣,我已经记不得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没那么难过了,只是当我看到洛以安亚亦的那一幕,脑神经便开始罢工,眼泪并不是因为难过,只是我自己也想不出到底是什么理由。
洛以安那天也喝了很多酒,因为亚亦的那一巴掌,还有那个拥抱着她的男孩。他在我身边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沉睡了过去,很多人陆陆续续的从包厢离开,我抱着洛以安,开始胡乱的说话,那句我喜欢你,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多么的好,终于不用再强忍着声音,可以好好看看你,我摸出相机,轻轻的吻着他的侧脸,然后按下快门。洛以安发起了酒疯,抱着我一直喊着亚亦的名字,我拉着他的手,唱起了那首自己写的那首歌。木棉花的喜欢应该是安静的/木棉花的喜欢是一种等候/等待那不会来的人/我想像木棉花那样/安静的守护着你/在你最近的距离/
洛以安说他搞定自己的时候,我正歪着头在解一道数学题,我点头的附合着他,用手比着,你搞定了什么。
洛以安咧嘴一笑,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佻,“我搞定自己不再喜欢那个女生。”
我转过头去看他,隔了好久我才才会过神来,我用手语回答他说,那好啊。
“我想找到那个为我唱歌的女孩,”洛以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了幸福的影子,我微笑的低下头,何须寻找,她一直在你最近的距离。
我原本以为,这样的对话会是一个好的开始,不管他是不是喜欢亚亦,只是后来我发现,在这个夏天刚开始的时候,洛以安又牵着女孩的手,那个女孩很像亚亦,不是相貌,而是气质以及感觉。
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以最慵懒的姿势听着歌,点开邮箱,开始阅读别人写的信,都是一些去了远方的朋友写的,他们已经离开小城三年了,有时候会偶尔回来一次,感情疏淡得只有三言两语便可以完毕,无非也只是一两句问好和炫耀他们离开小城以后的美好生活。
过得还好吗?三年到了,我等你的答案。
咬着手指想了很久,终于有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脑影像里,记忆中那个单眼皮的白皙男孩,腼腆而小心翼翼问我喜欢你可以吗?没想到当初的一句玩笑话,他竟然真的等了三年,那样的男孩总是让人喜欢的,记得自己也曾经心动过吧。只是现在已经不是三年前,一切都是会变的。
2008年5月8号,我在日记本里记下这个日期,并不是因为它有多特别,而是它距离高考已经很近很近了,在这仅剩不多的日子里,我该做的只是该怎麽样习惯离别,然后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待这一切。
洛以安伸过头来看我写的日记,我抬头瞪了他一眼,他耸了耸肩,有什么大不了的吗?
我撅着嘴,犹豫了半天才用手比着:“洛以安,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不习惯吗?”
洛以安像个恶作剧的小孩一样,嘴角扬起坏坏的笑,“当然不会啊,小若,你是个容易被人遗忘的存在。”
“那样便好,”我比着手语,心脏的位置很突兀的疼痛着,那些小小的,美好的一切轰然倒塌,你嘴角的弧度,曾经是我全部的世界。
看到头顶巨大的阳光,低微头唱起了歌,那样熟悉的声音,连自己都已经许久不曾听过,曾经小心翼翼所隐藏的秘密,从你眼中逐渐明亮起来。
木棉花的喜欢应该是安静的/木棉花的喜欢是一种等候/等待那不会来的人/我想像那木棉花一样安静的守护着你/在你最近的距离……木棉花告诉了我/不是每一次守候都会有意义/如果有人替我守护了你/那么我应该离开/
洛以安,我经常会想,如果那年我没有离开,现在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那些木棉花,那些照片,我都保存得很好,包括我们那些容易被遗忘的过去,那首歌,是我最后一唱给你听,那个结尾却是唱给我最后的结局。在木棉花开的时候,你会不会依旧在树下捡起木棉花,然后装入好看的袋子里,你会不会偶尔想起那个陪你捡木棉花的我。
我现在还穿着你送的那双鞋,它以经很破旧了,但我仍相信他会带我去找到更美好的人,那个相机却已经坏了,修不好了,只是我现在还不明白,最近的距离到底是住在你的心上,还是站在你身旁。
十年之约
在我“十年之约”的今天,我好想好想和我所有喜欢过的男孩表白,告诉他们,曾经有个女孩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们。
――写在前面
开始
我透过那年的阳光,总是可以看到那个叫叶夏的女生,就仿佛在看一个其他人一样。
那时我们上初一。
张宇坐在我前面,他是我们组的组长。他天天不是打架,就是抽烟喝酒,整天闯祸,是我们班的“小混混”。
他坐在我前面也坐不安分,不是弄得凳子“吱呀吱呀”地响,就是磕在我的课桌上,弄得我的桌子一抖,接着笔下就出现一个墨坨。我常常拿眼瞪他,瞪他的后脑门,反正他也不知道。
那天,上劳动课。
我们这一组被分到去捡教学楼下的花坛边上的垃圾,我只想快点捡完了就上去写作业,就弯腰在那儿捡。张宇不知怎么就和组里的一个女生杠上了:
……
“你肯定喜欢叶夏,不然干嘛对她你那么好!”
“我不喜欢她。”
“就是喜欢,就是喜欢,要不,你敢不敢拿石块丢她?”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当然敢拿石块丢她!”
“那你丢呀,丢!”
“丢就丢,有什么了不起的!”
接着就有个石块砸我后脑勺上了,我“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捂着脑勺就进教室了。
我看见叶夏哭进了教室,张宇也跟着进去了。
张宇一看又闯祸了,就一边跟着我进教室,一边嬉皮笑脸地给我就赔礼道歉。我不理他,一直走到我的位置上,就坐下来,趴在桌上哭,等我哭完了,坐起来。他就转过身来,两胳膊撑在我的课桌上,用手托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我。
我站在旁边,午后的余晖斜斜地从房子右边爬进来,搁在叶夏的书桌上。
张宇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叶夏,叶夏粉白粉白的皮肤,给哭得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红的,连耳朵也是红红的,阳光似乎穿透了薄薄的耳朵,耳朵一如蝉翼般的透明。
张宇喜欢上了叶夏。
过程
我从没想过和张宇会有交集,却这样就开始了。
他总是和我套近乎,总是在和我旁边的人讲话的时候偷偷地拿眼睛瞄我。而我,却从来没有如此地讨厌他,讨厌他无时不刻的、肆无忌惮的眼神。我总是将头高傲地转过去,然后和其他人大声说话,疯赶打闹。就这样偏偏冷落他。
他可是追过好多的女生了,经验丰富。
我经常会在书包里发现他写过我的信,我会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背起书包回家,然后回家看看他到底给我写了些什么。
有一天我发现他跟踪我回家。从此只要一放学,我背起书包就往家里飞跑。其实我家离学校很近的,就是旁边的一条巷子就是。我气喘吁吁地爬上四楼,慌慌地打开门就冲了进去。鞋不换,书包不放,就跑到厨房里,厨房的小窗户正对着巷子。可以往下看,下面却不容易看见我。我每次在家里面偷偷看电视的时候,我提防着爸妈下班发现,会在快下班的时候在这儿瞄着,一看见他们就赶紧关电视。可是妈妈还是会知道我看过电视,会照常数落我。我纳闷了好久,她根本连头没抬,怎么知道我看电视?后来我才知道,看过的电视热还来不及散掉,还热着,妈妈回来一摸电视机后面散热器就知道了。
我站在叶夏后面,也透过纱窗偷偷往下看。看见张宇呼哧呼哧跑来,站在我们家的路灯底下往上看,他的眼神停在四楼阳台和客厅的大窗户上,他看了半天,试图想从那里看见我回家的踪迹,可是空旷的阳台,和纹丝不动的窗帘,他是看不出什么来的。接着我又看到他呼呼地跑出了巷子。
我看见叶夏偷偷地笑了。
后来我也偶尔和他说说话了,不过总是他说得多。他总是自顾自地说上好多,我会应和一声。就这样又过了好多的日子,他又闯祸了。这次是为了我。
那天课间的时候,他占着我同桌的位置说得正开心。这时候同桌回来了,就搡搡他,说:“你赶紧回去,要上课了!”他被我同桌烦不过,就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草草说完后,还是特不甘心地在我同桌背上擂了一拳。我同桌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跑到老师办公室去告状了。
我看见叶夏的同桌哭着跑进老师办公室,班主任一听头就大了,差人来叫张宇。
张宇一听就知道是老师又要给他教育课了,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一站起来,转身对我说:“来,让我再看你三秒!”
我看见时光在那一刻顿住了,张宇和叶夏就这样久久地对看了三秒,可对叶夏来说那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遥远,我看见美丽的绯红涌上了叶夏的脸颊,她在心里轻轻地而又羞涩地笑了。
等到班主任叫我们去的时候,张宇正面壁站着,他的爸爸也被叫来了。显然,班主任已经把事情经过告诉他爸爸了。他爸爸笑着说:“来,谁是我们张宇喜欢的那个女生?”
我看见扎着马尾的叶夏又紧张又腼腆地站在了张宇爸爸的面前,两手在身前绞着。
说不上喜欢吧,至少是被打动了。叶夏给张宇回了一张纸条: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那你就等我十年!
呵呵,这就是十年之约。
那时候,觉得十年漫长的要命;那时候,觉得我的世界大得要命。我以为我们可以过上这样美丽而漫长的十年,然后在这个小镇上开开心心在一起。
后来
在一年级毕业的时候,张宇留级了。
他不和我在一个班上了,没有人在我周围叽叽喳喳了,没有人会给我的书包里塞信,没有人在我放学后偷偷地跟踪我了。他只会在偶尔遇上我的时候,远远地冲我笑笑。
夏季过后的阳光总是略显得倦怠,苍白而躁动,在短暂的秋季后它就在逐渐地离北半球越来越远,然后整个北半球就无可避免地陷进冬天。雪莱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可是好多好多的生命就是没有熬过冬天呢!
后来,听说他在追我们班的另外一个女生。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大哭了一场。我开始把他写进我的日记本里,可写着写着泪水就下来了,打湿了日记本,我就撕掉,又重写。就这样我撕了又写,写了又撕。它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那时候还相信,把喜欢的人的名字写上一千遍他就会喜欢上你。我就真的写了一千遍,上课写,下课也写。
可是,他真的再也没有和我有关系了。
“这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叶夏认真地对我说。
“知道,知道。”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在去年搬家的时候,爸爸还拿出一盒子的那时候我写的,有散的纸条,也有成册成册的日记。
我的,十年之约呀!
你是我的爱人
女人在街上看见了丈夫,离得有些远,她看见了丈夫,丈夫却没看见她。她看见丈夫手里捧着玫瑰花,一脸的喜气洋洋。
女人忽然想到,今天是情人节。
女人也知道情人节,早几年的一个情人节,丈夫要给她送玫瑰。她问玫瑰花一朵要多少钱。丈夫说情人节的时候,一朵要五块钱。她立即反对,她说买一枝玫瑰要这么贵呀,还不如留着五块钱买菜呢,别买了。丈夫听她的,真没买。也就是说,丈夫没给她送玫瑰。而且这么多年,丈夫也没给她送过玫瑰。
现在,丈夫手里捧着玫瑰,不是一枝,而是一束。看样子有十朵左右。她远远地看着丈夫手里的玫瑰,她知道那束玫瑰不是送给自己的,但丈夫要把玫瑰送给谁呢,她不知道。
但她很想知道。
于是就跟着丈夫,不远不近地跟在丈夫后面。
街上很多情人,一对又一对,几乎所有的女孩手里都捧着玫瑰。这些玫瑰像火一样开放,一条街上,便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流动,十分好看。
女人看着那些手捧玫瑰的女孩,一脸羡慕。
丈夫还在前面走着,女人跟着。忽然,女人发现状况了。女人看见一个女孩迎着丈夫走来,女孩笑盈盈地看着丈夫,一脸灿烂。女人便想,丈夫可能要把玫瑰送给这个女孩。女孩走近了,果然,他们停下了。女人立即闪到一棵树后面,随即,女人听到女孩说:“你也买了玫瑰呀,送给谁呢?”
丈夫说:“送给我的爱人。”
女孩说:“你的爱人就是你的情人吧?”
丈夫说:“你说是就是吧。”
女孩又说:“你买了几枝呢?”
丈夫说:“十一枝。”
女孩说:“为什么买十一枝?”
丈夫说:“一心一意呀。”
丈夫说着,走了开来,继续往前去。
看见丈夫没把玫瑰送给女孩,女人松了口气。
女人仍跟着。
不久,女人又看见一个女孩走近了丈夫,女孩也跟丈夫笑,一脸灿烂。笑着时,他们走近了,停下了。女人又闪在一棵树后面。随即,女人听到那女孩也问着丈夫说:“你也买了玫瑰呀,送给谁呢?”
丈夫说:“送给我的爱人。”
女孩说话十分大胆,女孩说:“我是不是你的爱人呢?”
丈夫说:“让你失望了,你是我的朋友,但不是我的爱人。”
丈夫说着,又走了开来,继续往前去。
女人又松了一口气。
女人继续跟着。
街上走着很多好看的女孩,她们迎着丈夫走来。看见一个好看的女孩,女人忍不住就想,丈夫会把玫瑰送给她吗。又看见一个好看的女孩,女人又想,丈夫会把玫瑰送给她吗。但结果没有按女人的想象发展,也就是说,丈夫一直把玫瑰捧在手里,他没把玟瑰送给任何人。
后来,女人把丈夫跟丢了。
女人也不知道丈夫怎么就丢了,好像是一眨眼,丈夫就不见了。她到处看,也没看到丈夫。她便想丈夫是不是发现自己了,丈夫有意把自己甩了。现在,丈夫去跟那个爱人送玫瑰了。这样想着,女人就很难过了。女人眨一眨眼,眼里都盈出泪水了。
随后,女人在街上胡乱地走着,满街都是手捧玫瑰的人。但现在,女人觉得那些玫瑰很刺眼,女人不敢看。
忽然,女人的手机响了。
才把手机放在耳朵边,女人就听到丈夫的声音,丈夫说:“你怎么不在家呀,我买了玫瑰送给你。”
女人说:“你的玫瑰是送给我的吗?你是送给你爱人的。”
丈夫说:“你就是我的爱人呀。”
女人似乎没听清,女人说:“你说什么?”
丈夫重复了一遍。
女人这回听清楚了,女人忽然激动起来。这一激动,女人竟失语了,不知道对着手机说什么。街上很多人捧着玟瑰,现在,女人忽然觉得,这些玫瑰都在向她涌来,都在为她开放。
女人笑了,那笑脸,像玟瑰一样开放。
爱在天上飞着
男孩和女孩坐在一起,男孩很爱女孩,是那种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爱。女孩当然也爱男孩,女孩从见到男孩起,就一直是喜不自禁的样子。女孩不爱男孩,不会这样喜不自禁。
女孩后来帮男孩削起苹果来,但不小心,女孩削到手了。男孩见了,吓坏了,忙在屋里找创口贴。但没找到,男孩于是跟女孩说我出去买。说着,开了门跑出去了。
女孩在男孩跑出去后,忽然发现男孩只穿了一件衬衫出去,男孩脱下的一件外衣就放在男孩坐的椅子上。还是春天,天还凉着,而药店离男孩家里还有一段路。女孩怕男孩冷着,便拿了男孩的衣服追出去了。
在男孩买回创口贴往回跑的时候,男孩女孩碰上了。男孩帮女孩在伤口上贴好创口贴。女孩呢,则把衣服披在男孩身上。
然后,他们手牵着手往回走。
不一会,他们又重新坐在一起了。坐了一会,男孩找出很多薄薄的纸来,在桌前折着什么。女孩见了,就问男孩折什么。男孩说折纸飞机。女孩听了,就笑,说你这么大了,还玩纸飞机。男孩说是你喜欢玩,你不记得,你小的时候多么喜欢玩纸飞机,纸飞机在天空飘飘悠悠地飞着时,你总是大喊大叫,兴高采烈的样子。男孩这么一说,女孩就笑了,女孩说你还记得呀,我是很喜欢飞纸飞机,看着纸飞机在天空里飘飘悠悠地飞着,我总是很开心。男孩说我今天还要让你开心。说着话时,男孩就把一只纸飞机小小心心地折好了。男孩把飞机给了女孩,让她往窗外飞。女孩拿着飞机,忽然像个小女孩了,脸上红扑扑的。她往窗外一扬手,纸飞机飞出去了。男孩折的纸飞机总是很会飞,在天空飘飘悠悠地飞着,半天没有落下去。女孩见了,就拉着男孩的手,不停地跟男孩说你看那飞机飞起来多漂亮,真好看。
这天,男孩不停地折着,而女孩则不停地飞着,每一只纸飞机飞出去,女孩都无比高兴的样子。后来女孩就跟男孩说道:“我今天真高兴。”
男孩说:“我也是。”
女孩说:“我感受到爱的幸福了。”
男孩说:“我也感受到了。”
女孩说:“我会永远永远地爱你。”
男孩说:“我也会永远永远地爱你。”
男孩女孩的故事可以在这儿结束了,我也希望这样结束。但事实上,男孩女孩的故事没结束。当男孩喊出我也会永远永远地爱你时,男孩被自己吵醒了。这一醒来,男孩忽然发现他做了个梦,这是一个生长在梦里的爱情。
但男孩还是被梦里的爱情感动了,感动的心都要发痛。有好久了,男孩对爱情没有半点奢望了,他心里燃不起一点爱情的火花。当然,很久很久以前男孩对爱情是渴望的,但后来,这渴望一点一点消蚀了。现在,他不想爱别人,也不想被人爱,爱与被爱,男孩都觉得是一件十分累人的事,不仅十分累人,而且十分可怕。既然男孩会觉得爱一个人或被人爱可怕,男孩就不会再去爱了。但男孩不需要爱情并不是说男孩就不跟女的好,男孩还是经常跟一些女孩好,好到可以随便做什么,包括上床。但男孩知道他们这不是爱,这只是需要,一种得到。他们只是在逢场作戏,戏一完,就各自走人,从些再无牵挂。也正因为这样随便,这样容易得到,男孩就没有了爱的心思了,不想去爱,也不想让别人爱。同样,那些女孩也一样,她们不想爱,不想那样劳神,那样累自己。不过,这样的心如死水有时候也会让男孩很害怕。一个人连爱情都不会再想了,这个人还会想什么呢?如果世上每个人都这样,那这个世界就完了。男孩总这样担心。
现在,这个梦又让男孩对爱情有了奢望了,他希望梦里的爱情在现实里再现。
梦里那个女孩其实是真有其人,男孩以前喜欢过她,她也喜欢过男孩。后来,他们不想爱了,就不再谈情说爱了。男孩在被梦里的爱感动时,拨通了女孩的电话。但喂了一声后,男孩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女孩听男孩这样子,就笑起来,跟男孩说你想说什么呀,你不会说你爱我吧。男孩说我正想这样说。女孩说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在一起是不谈爱情的。男孩说我现在很想你,你能过来吗。女孩说过来做什么呢,昨天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你今天怎么还有精力?男孩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我们在一起飞纸飞机,你总是看着飘飘悠悠飞着的飞机大喊大叫,兴高采烈的样子,那时候多开心呀。女孩说难道你就老了吗,怎么就开始回忆了。男孩说你能过来吗,我们还在一起飞纸飞机,像以往一样开心。女孩又笑起来,女孩说你有毛病吧,飞纸飞机,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呀,让人见了,会笑掉大牙,你不怕人家笑,一个人去玩吧。男孩说我现在真的想跟你在一起飞纸飞机,你过来吧。女孩说你别逗了,我正忙哩,我放电话了。说着,真把电话放了。
男孩心情就忧闷起来,坐屋里呆。呆了一会,男孩拿出一些薄薄的纸来,在桌前折起纸飞机来。折好了,男孩在窗前用力把纸飞机飞了出去。
男孩一直都很会折纸飞机,折的纸飞机总那样悠悠地飞着,很好看。
在纸飞机飞着着时,男孩一颗心,也跟了纸飞机去。飘飘悠悠地,男孩觉得自己的爱,也在那样飞着,但怎么飞,也飞不到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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